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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祭酒请留步!”
孔颖达听闻有人叫他,便放缓脚步,李泽轩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拱手道:
“小子见过孔先生,孔先生摒弃南学与北学的地域偏见,兼容百氏,融合南北,实乃当世名儒,小子对孔先生仰慕已久,今后能在先生手下任事,小子倍感荣幸。”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泽轩上来就对孔颖达一顿胡吹乱捧。
但孔颖达历经一世沧桑,对于虚名浮利早已看淡,李泽轩的马屁对他根本不管用,就见他用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看了一眼李泽轩,然后似笑非笑道:
“老夫所记不差的话,蓝田爵应该属于道家一脉吧?怎会仰慕我儒家文化?”
李泽轩瞬间被呛了个半死,暗道这个老头儿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啊,他干笑一声,说道:
“先生怕是着相了,儒家如何,道家又如何,孔师当年排除儒家经学内部的家法师说等门户之见,于众学中择优而定一尊,广采以备博览,结束了自西汉以来的各种纷争。
后来又摒弃南学与北学的地域偏见,兼容百氏,融合南北,将西汉以来的经学成果尽行保存,使前师之说不致泯灭,后代学者有所钻仰。
孔师于儒家内部,能包容不同学说,为何就不能跳出儒家,以包容的心态正视其他学派。自古以来,存在即是合理,儒、道两家千年以降,其中学说,亦有不少共通之处,为何就不能互相取长补短,不断完善呢?”
李泽轩本来就是随便一说,结果说着说着,他便忍不住将他脑海深处,对于儒、道两家的一些认识说了出来。他继承的记忆里面,对于道家的学说,可是有非常深的印象。
孔颖达之前在朝堂上,见李泽轩毫无节操地对李二大拍马屁,就对他起了三分轻视之心,此时听了李泽轩的一席话,不由心中赞叹这小子还真有几分真才实学。他忍不住抚掌笑道:
“好一个存在即是合理,好一个取长补短,你小子这番话对于儒、道两家的理解,倒真能称得上是真知灼见,不错不错,你这孩子既然有如此才学,为何刚刚在朝堂上又去行那谄媚君王之事?文人岂能没有风骨?”
孔颖达见李泽轩算是一个可造之材,于是忍不住多提点了两句,希望李泽轩能迷途知返。
李泽轩心中暴汗,原来自己在朝堂上的表现,给这些文官留下了一个阿谀奉承的坏印象啊。他不由腹诽这些文臣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可以有风骨,死谏君王,流芳百世,但是自己可不想要这些虚名啊,自己只想抱着媳妇儿,开开心心地活一辈子,文人风骨跟我有毛关系?
“孔师有所不知,小子初入朝堂,对于朝堂之事并不清楚,今日被陛下斥责,小子就想起小时候,自己做错事,被师父责骂的情形,小子这才一时口无遮拦,请孔师勿怪。”
李泽轩搜肠刮肚,想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我现在还是一个孩子,你们这些大佬跟我讲文人风骨也好意思?
孔颖达何等人物,一下就听出了李泽轩的话外之音,他这才想起李泽轩的年龄,不由有些赧然,他摸了摸胡须,缓解了一下尴尬,说道:
“咳,老夫自是不会责怪于你。只是希望你日后去国子监任职,要尽心尽力教书育人。老夫相信,能造出曲辕犁,造福一方百姓的人,品性自然是极好的。”
终于搞定这个新上司了,太不容易了,李泽轩暗暗轻呼了一口气,拱手道:“小子定当铭记孔师教诲。”
孔颖达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那好,老夫明日就在国子监等待蓝田爵过来任职了。”
二人唠了两句,就互相分别。李泽轩正想去追秦琼他们的,韩雨惜今天早上可是要去秦家拜见秦夫人的,他可以顺便接韩雨惜回家。
自从和韩雨惜互相吐露心迹后,李泽轩是时时刻刻想腻在韩雨惜身边,就算什么也不敢,看着韩雨惜那绝美的脸蛋,感受着韩雨惜那柔柔的性子,也是极好的呀。
奈何李二不让他清闲啊,总是给他搞事情,想着明日就要去国子监上班,李泽轩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正要出承天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李爵爷留步,李爵爷留步,陛下有事召见!”
李泽轩小脸一黑,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老李是想搞什么?还让不让人回家吃饭了?
李泽轩默默地在心中画了无数个小圈圈诅咒李二晚上不(举),然后他平复了下心情,转过身等那小内侍跑过来后,李泽轩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问道:
“敢问陛下找臣还有何事?”
那小内侍喘了几口气说道:“回爵爷,小的不知,还请爵爷移步,陛下正等着呢。”
好吧,好吧,该死的封建主义,万恶的皇权至上。
“那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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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9章 幕后黑手,杀?()
“臣,参见陛下!”
李泽轩跟着内侍,来到太极殿后面的内殿,就见李二在上方的几案上,正吃着东西,喝着美酒。李泽轩不由腹诽,你吃东西就吃呗,把我叫过来做什么?难道在这儿看你吃?
李二咽下嘴里的食物,对李泽轩点了点头:“免礼,朕让你来,是给你看一样东西,你肯定会很感兴趣的。”
说罢他让身边的内侍,将一个折子,送到了李泽轩的面前。李泽轩双手接过,好奇地将它翻开,就见上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连断句的标点符号都没有,李泽轩强行忍着不适,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看了一小半,李泽轩才明白过来,这上面写的竟然是昨日掳掠韩雨惜一案的调查报告。
李二说的没错,李泽轩对这东西真的很感兴趣,昨日的事情并没有完结,山匪后面还有幕后主使没被抓呢。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整个奏折全部读完。然后又将奏折还给内侍,心中却是震惊异常,云兮楼雇佣山匪绑架韩雨惜,想得到新酒配方,这个还在李泽轩意料之中,不过是利益使然而已,真正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云兮楼的东家竟然是太原王家的王仁义。
这折子上面虽然没说王仁义与王仁表是何关系,但李泽轩自己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上次王仁表上门寻求合作的时候,可是说过他之所以出来经商,是由于家族子弟的一次试炼。
那么王仁义与王仁表的关系就呼之欲出了,即便不是亲兄弟,怕也是家族近亲。
李泽轩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他之前对王仁表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这才与他合作。但是这件事里面,他不知道王仁表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二抹了抹嘴,看着神色变换的李泽轩随意地问道。
李泽轩躬身道:“回陛下,臣想知道,陛下准备如何处置这山匪和幕后之人?”
李二淡淡地说道:“韩雨惜是叔宝的义女,这些不法之人自该严惩。血风寨的山匪聚啸山林,多行不法之事,匪首自当斩首示众,其余从犯,该流放的流放,该遣散的遣散,云兮楼的掌柜,朕已令大理寺派人抓捕,至于王仁义,呵呵,你小子想让朕怎么处置?”
李泽轩想了想,表情冰冷地吐了一个字:“杀!”
敢动他的女人,无论是天王老子,也得付出代价。虽然王家是千年大族,但若是惹恼了他,大不了自己弄几车黑火药,将整个王家,夷为平地。况且王仁义只是一个人,怕是也代表不了整个王家。
李二挑了挑眉毛,没好气道:“你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王家乃是豪门巨族,王仁义的生母出自清河崔家,若是因为这点事,就杀了王仁义,王家和崔家岂不会与朕翻脸?天下士族,岂不会因此人人自危?”
李泽轩不服气道:“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我大唐猛将如云,难道还能怕了这些世家?”
李二瞪眼道:“放肆!世家之事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你知道多少?你小子少拿这些话来激朕。王仁义的生父王裕,娶的是朕的皇姑,朕肯定要给他几分薄面,这王仁义不能杀,最多朕让他永远不出现在长安城。王裕近期也会来长安,到时候他会去跟你谈这事。”
李泽轩不死心道:“陛下,真不能杀?”
李二愤怒地随手将桌子上的一本砸向李泽轩,却被李泽轩“机智”地闪身躲过,李二气道:“你小子的杀心怎么比朕还重?亏你还是出自道家一脉。不过话说回来,韩雨惜在这件事中,又没受什么伤害,人家都没着急,你小子这么着急做什么?”
李泽轩呐呐道:“陛下,韩雨惜已经是臣的未婚妻,小臣当然着急,嘿嘿。”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小子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四处乱蹦。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你小子不要想着私下杀人泄愤,除非你这男爵不想当了,想带着你一家人逃亡一辈子。”
李二一锤定音,为这事画了一个不是很完美的句号。
李泽轩无奈,他还真想过等王仁义出长安后把他干掉来着,没想到被李二最后一句略带威胁的话堵死了。
“陛下,那若是日后王仁义再威胁到小臣的家人,到时候即便陛下不杀,那小臣也定会出手。纵然事后王家与崔家联合报复,小臣也愿意一力承担,大不了小臣与他们两家数万族人同归于尽!小臣绝对有这个能力。”
既然这次不能杀,那也要打打预防针,万一王仁义不死心继续作死,那他李泽轩就不会客气了。
李二眯着眼睛,似笑非笑道:“呵,你小子人小口气倒不小,不过你放心,王仁义回到王家之后,肯定不会再有出头之日,更不会有能力再去对付你。
哦,对了,朕之前看了大理寺的审讯,发现那血风寨的山匪,在两月之前,也做了一起案子,你当时也在场吧?据说你还被偷袭坠崖?”
李二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只是他的眼中,完全充满了八卦和揶揄。
李泽轩一脸黑线,这李二好不要脸,净揭人短啊。
“回陛下,当时小臣初次下山,不识人心险恶,一时大意,才被小人得手。”
李二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这神仙子弟,竟然差点折在一群山匪手里,哈哈。”
“陛下,不知那女子最后怎样了?有没有被山匪劫走?”
李泽轩心中一动,岔开话题道。
“那倒没有,后来官兵赶到,贼匪四散而逃,官兵趁乱抓住了血风寨的二当家和三当家。怎么?你小子英雄救美,莫不是你看上了对人家小姐?”
李二笑眯眯地问道。
呸呸呸,李二这货真是老不羞。
李泽轩连忙摇头道:“陛下说的哪里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子拔剑救人,从前到后都没见到那女子一眼,何谈喜欢?”
李二诧异道:“呵呵,朕倒是没想到你小子还有几分侠义之心。前些日子朕听说你送给了叔宝两瓶药酒,朕见叔宝这两天气色已经大有改善,你小子这件事倒是办的不错。”
李泽轩忙道:“秦伯伯待小子如子侄,这点事是小子应该做的。”
李二欣慰地点了点头:“行了,那你退下吧!”
李泽轩忽然想起一事,舔着脸问道:“额,陛下,小子想问问,这国子监博士,用不用上早朝啊?”
李二刚刚还觉得这孩子不错呢,此时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真是恨不得将他拉出去剁了喂狗。
李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不用,快滚!”
国子监博士属于从五品下,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每日上早朝,李泽轩这是刚好卡了个门槛儿。
听到自己日后不用上早朝了,李泽轩丝毫不介意李二陛下恶劣的语气,他笑嘻嘻地跟李二行了一礼:“小臣告退!”
然后就屁颠儿屁颠儿地退了出去。
李二看着李泽轩的背影,良久,他突然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喃喃道:“这小子,也是,朕闲的没事干嘛要和他一般见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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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0章 二进宫!()
太极宫后殿。
李二用手撑着下颌,在思索着李泽轩之前说的那些话,五姓七望根基太过庞大,而且在各地都有很高的声望,想削弱世家谈何容易啊。
殿中的内侍,将李二刚刚用来砸李泽轩的奏折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李二的手边,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到了一边。
李二眼睛不经意地一扫,发现那奏折正是秦琼昨日呈给他的蝗灾预言密折。
完了,被那小子气的竟然忘了正事。
“来人,速去将李泽轩召回来!”
李二急忙吩咐道。
“诺!”
内侍虽然心中疑惑,但不敢多问,连忙退出去追李泽轩。
。。。。。。。。。。。。
“浪里个儿浪,浪里个儿浪,不用上朝不起早,明天睡到大天亮!”
李泽轩心情愉悦地走在宫道上,虽然没能杀掉幕后黑手,但李二给他保证了王仁义日后不会再过来招惹他,更重要的是,以后不用再上这坑爹的早朝了。
估摸着这会儿韩雨惜应该已经从秦府出来了,李泽轩打算直接回家吃饭了,早上就吃了一碗稀饭,连馒头都没吃,现在他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额,差点忘了唐朝的馒头太难吃,酸酸的,味道怪怪的,他曾经吃了一口就吐了。
“李爵爷,李爵爷,等等,陛下又召您回去!”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地点,李泽轩此刻真想跳到旁边的池塘里淹死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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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参见陛下!”
李泽轩有气无力地行礼道。胳膊拗不过大腿,老李让你回来你敢不回来?你可以说他怂,但要是你穿越过来,你不怂一个试试?
“少作怪,朕刚刚忘了一件事,这件事说完了就放你回去。”
李二看到李泽轩在那儿耍宝就有些想笑,摇了摇头,他接着说道:“这是叔宝昨日呈上来的密折,你看看吧!”
自有内侍将密折那给李泽轩,李泽轩接住,翻开一看,上面写的竟然是蝗灾的预言,看来秦琼等不及了啊。
李泽轩大致扫了一遍,看到最后几行突然愣住了。
“老臣认为蝗灾预言,八成属实,还望陛下早做准备,以免蝗灾来临,天下黎民,饿殍千里,易子而食。老臣每每思及至此,心中不忍,遂斗胆上书。若是明年蝗灾不至,老臣自愿削去国公之爵位,家中资产全部上缴国库,以弥补朝廷之损失。”
李泽轩内心深受触动,当时跟秦琼可是说好的,联名上书,出了事共同担责,但没想到秦琼竟然“言而无信”,一人将责任全部揽了去。
李泽轩心里既有恼怒,又有感动,这是一个值得他一生尊敬的老人。
“这蝗灾预言,当真属实?”
李二见李泽轩看完后,沉声问道。
李泽轩整理了下情绪,认真地说道:“回陛下,家师生前的确说过,小臣从小就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若是明年蝗灾不至,臣也自愿削去爵位,散尽家财,弥补罪过。但还请陛下看在天下万千黎民的份上,相信这则预言,早做准备。”
既然秦琼都为此赌上了全部身家,他李泽轩有什么好怕的。
他穿越到唐朝,虽然发明了一些新事物,但这些都还不足以改变历史进程,更不可能改变蝗灾这样的自然灾害,明年的蝗灾肯定会如期而至。
李二闻言,微微诧异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泽轩这么一个不愿意吃亏的人,都能说出这些对他明显有害无益的话,这让他对这则预言不由更加重视。
“既然叔宝和你都如此笃定,那朕就相信了这蝗灾预言,可朕就算知道了明年会发生蝗灾,又能如何?去年突厥人将长安府库搬之一空,朝廷肯定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财来提前囤积数百万人的粮食。”
李二说起突厥人,忍不住恨恨地拍了拍桌子。
李泽轩为之默然,渭水之盟的确大唐身上一道耻辱的印记,不过估计要不了两年,李二就能一雪前耻了。他想了想,说道:
“陛下,世人都只会提前囤积粮食,度过蝗灾,可为何就没人想到治理蝗灾呢?”
李二皱眉道:“治理?自古以来发生过无数次蝗灾,朕为何从未听说过有治理蝗灾之法?”
李泽轩不好意思道:“陛下可还记得小臣在韩家庄和梅村养的十五万只鸡苗?”
李二瞪大了眼睛,不信道:“难道你小子想用这些鸡治理蝗灾?可是蝗灾来临,到时候蝗虫肯定铺天盖地,你这些鸡如何能吃得完蝗虫?”
李泽轩笑道:“陛下,您千万别小看了鸡捕食蝗虫的能力,小臣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一只成年的鸡一天最多能吃三百多只蝗虫,到时候臣估计二三十只鸡差不多就能保证一亩田地里面没有蝗虫。”
既然你不信,那我们就用数据说话,反正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
李二也是博览群书的文化人,他闻言皱眉不信道:“会有书记载这种无聊的事?朕怎么从来没看到过。”
李泽轩顿时被呛了一下,尴尬道:“额,这是小臣师父曾经留下来的一个孤本,现在早已不见了。但小臣所言,句句属实,陛下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捉一只鸡试一试。”
李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他指了指李泽轩的鼻子,没好气道:
“难怪你小子之前买了那么多鸡苗,上次还在朝堂上故意狡辩,说什么买鸡苗是为了庄户,为了明年做全鸡宴,你小子这可是欺君罔上啊,你说你该当何罪!”
老李真是不厚道啊,竟然卸磨杀驴,秋后算账。
李泽轩无语,大呼冤枉道:“陛下,这,臣说的那两个理由也确有其事啊,至于蝗灾预言,此事事关重大,小臣哪敢到处胡说。”
“陛下,皇后娘娘说,您该用午膳了。”
这时进来一个娇俏的宫女,对李二福身说道。
李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