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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幸福？（）
“你吃一个苹果吧。”韩海涛指着一兜的苹果和黎小雪说，好像，更是在提醒着黎小雪什么。
黎小雪摇了摇头，心事重重的样子，默不作声。
“你吃一个吧！”韩海涛又高声地让着，见黎小雪只低着头摆弄手指，心又往下沉了许多，“小雪，在想什么呢？”
“没，没有啊。”黎小雪已然慌张地说着，还竭力掩饰着，拿出一只苹果递给韩海涛，“你吃，你吃！”
曾经，看见韩海涛要吃带皮的苹果，黎小雪都会打一下韩海涛的手，不高兴地把苹果抢过来，亲手打了皮再递回给韩海涛。而这一回……
韩海涛看了看黎小雪，又看了看黎小雪递过来的苹果，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黎小雪倒没有看出韩海涛的心思一样，见韩海涛只是不接，微微地一笑，就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接下来，两个人都如同泥塑的一般，谁都不举不动，不声不响，以致病房里空气流动的声音，都似乎可以清晰地听得见。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窗外很快就黑透了。
过去，每到天黑，黎小雪都会向韩海涛提出回家，就好像，黎小雪还是一个怕黑的孩子。
而今天，黎小雪忽然就好像忘记了这一茬儿一样，只低着头站着，又像一个虔诚的信教者在寂静的空间里忏悔或祈祷。
黎小雪可以忘记，韩海涛却不会不记得。
在黎小雪走进来，天已经擦黑了的时候，韩海涛就有些担心黎小雪会因为天晚着急回去。见黎小雪仍旧这样站着，倒有些犯了嘀咕，就觉得，黎小雪的心里面满是让他不敢于正视的话题，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火山爆发一样，给他灾难性的一击。
黎小雪当然也已经知道天晚了，只是，黑天回家，是黎母一直就她对象时提出的古板的要求，韩海涛如今算不上恋人了，自然而然地，黎小雪也就没有再往这一方面来想。她所以这样不声不响地站着，确实想着的，是自己如何以最小的伤害，离开跟前这个一直深爱她的人。韩父的要求虽然已经给她答应了下来，但，三天的时间，在她，几乎都成为了一种魔咒，但凡有谁和她订立起三天之约，她都会给煎熬得好比过了三个世纪。而且，除去时间上的难耐，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这样的约期当中，总会发生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实在是担心，节外生枝。
“小雪……”拿不准黎小雪这样对自己，是不是出于自己的那一回冲动的韩海涛，又想和黎小雪说一声对不起，才叫了一声黎小雪的名字，余下的话，说出来，直觉得无异于再一次揭开自己心爱的人的伤疤，硬生生地，便哽在喉中。
“嗯？”黎小雪轻轻地问着，不禁，扭头就看向了韩海涛，见韩海涛还一脸苦楚地看着自己，似乎觉察到了韩海涛要说的话，便缓缓地摇了两下头。
一切如果真的尽在不言中，两个人这个时候的对视，可以翻过曾经的一页，新的一篇，是否可以再掀开呢？两个人的心里面，似乎又各有答案。
又是沉默，让人的血液都可以凝结的沉默。
而这沉默，不过是三两分钟，就叫一串让两个人都异常熟悉的脚步声给打破了。
脚步声是韩母的。
两个人于这脚步声近来之时，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半敞着的病房的门。
韩母把门完全地推开时，一眼就看见了明显带着惊恐的黎小雪，脑子里顿时忽悠了一下，好像，升高了百八血压。
黎小雪的心擂鼓一样，“咚咚”地跳着，害怕与韩母的目光对视，赶忙地，就低下了头。
韩母像看着几世的仇人一样，紧盯着黎小雪的脸，随着一阵“嗒嗒”的皮鞋后跟敲击地面的响声，缓步地走进了病房。
韩海涛看一眼黎小雪，又看一眼韩母，看一眼韩母，又看一眼黎小雪，不知所措。
韩母是过来取保温桶，以备明早的饭的，径直走到餐桌旁，一拎保温桶，见分量还和拎来时一样，心下就大致明白，禁不住，脸色铁青，又把保温桶重重地墩在了餐桌上。
“妈，怎么了？”韩海涛知道韩母摔的绝非区区的一个保温桶，不痛快地，就问了一声。
“怎么了？”韩母一开口，就已经炸了一般，气急败坏，“告诉你趁热了吃，你怎么，怎么就不听！”
黎小雪当然也听出韩母话里有话。只是，不要说还没有明着指向自己，就是完全挑明了说了，她也实在不愿意在韩海涛面前，和韩母又争执什么。肚子里满满的，就都是委屈。
韩海涛看出黎小雪的难堪，和韩母，更加不快地说：“我已经吃了，只是……”
“行了行了！”肚子气得鼓鼓的韩母，不等韩海涛再辩解什么，又一把抓起了保温桶，转过身，一面往外走，一面说，“不吃拉倒！我拿去喂狗好了！”
“妈！”韩海涛见韩母的话实在难听，忍不住，又要和韩母理论，韩母头也不回地，已经出了门。
“哎！”韩海涛用力地在床面捶了一下，再要回过来安慰黎小雪，见黎小雪已经一脸的泪水，也要往外走，赶忙地，就拉住了黎小雪的胳膊，问，“小雪，你和我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没，没什么。”黎小雪抽泣着说着，就要挣开韩海涛的手。
韩海涛哪里肯放，央求着，又说：“小雪，你告诉我，你来这里，真心是原谅了我，要和我好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黎小雪摇了摇头，说：“我说了，我并没有怪你什么。”
“那，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这样的话，已经在韩海涛的肚子里憋了大半天，这个时候，终于匆匆地问了出来。
黎小雪却只有轻声的哭泣。
韩海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直觉，低沉着说：“我就知道，你们都在我面前演着戏。”
黎小雪听韩海涛这样说，又一阵的绞痛在心头，难过地，只摇着头。
“其实，”韩海涛苦涩地又笑了一声，“这个时候的我，何尝不是在演戏呢？”
黎小雪又觉得自己的心叫韩海涛狠狠地捅了一刀，悲悲戚戚，说：“海涛，你别这样说。”
韩海涛没有听见黎小雪乞求的声音一样，自顾自地，继续又说：“就是刚才，你知道吗，我还幻想着一样，以为自己只要把握住这一回的机会，就可以和你回到从前。小雪，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看待我这两天的行为。可能，我这样给了你很大的压力，但，我真的没有想着要以此得到什么。哦，如果一定要说有所得的话，我得到的，只是一种解脱吧。这样的解脱，对很多人可能都是不负责任的，可我真就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小雪，我说过，我最怕的，就是你受到什么伤害，不想，给你造成伤害的，反倒是我。如果，你只是为了挽回我的这一条命，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请你不要再这样为了我而承受任何的煎熬。我已经死过了一回，我不会再去做那样的事情。请你放心。”
黎小雪难过地点了一下头，掏出自己的心肺，说：“对不起，海涛。我早也说过，整件事情里，我实在也有很多处理不当的地方。我们能够走到今天，不止我们想不到，太多的人都想不到了。感情偏就是这样微妙的东西。我也想着可以和你回到从前，但，每一次又都以失败告终。人说，感情就好像一面镜子，一朝破损，再怎么样，也弥合不了了。我开始的时候，也并不服气，我觉得，毕竟又不是什么望尘莫及的事情，只要自己想，只要自己努力，又有什么是达不到的呢？可，我再面对你的时候，我的心，我的心就，就好像有一层东西紧紧地包裹着一样，怎么也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对你打开。”
听着黎小雪这样的“心声”，韩海涛的心，简直就叫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地剌着一样：“小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所以会离开我，究竟是不是因为他？”
黎小雪的心又像给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半天，才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一句“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让韩海涛不明白的呢？
韩海涛长叹了一声，两行泪水就滑落下来：“你这么说，我也就全懂了。”
不管韩海涛现在是否真的懂了，黎小雪只希望自己可以从这情感的旋涡里脱出身来。任何的深陷，将要伤害的，都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他会让你幸福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韩海涛又认真地问。
“幸福？”黎小雪忽然就一怔。
这么再平常不过的，让多少人，包括她黎小雪，几经想往的两个字，这般情境下，又出于韩海涛之口，怎么就好像非常地生硬而且陌生了呢？
“他会让你幸福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韩海涛又重复地问，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重于世间的所有。
黎小雪不知道怎么来回答，好像，她已经说不准什么才是所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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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崭新的一页（）
“他会给你幸福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韩海涛第三次这样问黎小雪。
黎小雪抬起手，用中指的指尖轻轻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叹息了一声之后，说：“过去的，也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开始我们崭新的生活了。”
“你的意思，你并不会和他在一起？”韩海涛似乎又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瞪大着眼睛，迫不及待地问。
“都是过去的了。”黎小雪仰起了脸，看着雪白墙壁和棚顶相交成的一条线，对着韩海涛，也对着自己，这样说。
“那，”韩海涛有些激动起来，“小雪，我们从新再来？”
黎小雪还仰着脸，缓缓地摇了摇头，重复着说：“都是过去的了。”
韩海涛好像并没有听明白黎小雪的意思，仍旧兴冲冲地说：“是，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从明天开始，不，干什么还要从明天开始？从现在，从现在就开始新的一页。经历了这么一次，小雪，我一定会比从前更加呵护我们的感情，我会加倍地爱你的。”
黎小雪也发出了一声苦涩的笑：“谢谢你还能这样地对我，但，我想，我再承受不了……”
“不！”韩海涛没有让黎小雪把话说完，“小雪，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承受得了，承受不了的问题。我们只有爱，只有爱！在这一时刻里，让我们的爱继续，哦，不，让我们的爱重新……，嗨，怎么说呢？小雪，你看，一到这样的时候，我都不怎么会说话了。但，我想，小雪，你是能够明白我的意思的。”
黎小雪轻轻地说了一声“我明白”，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之后，又和韩海涛说：“只是，任何有关过去的，我都不想再碰触了。”
“没有啊，”韩海涛还当黎小雪没有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有让你再碰触啊！过去的一切，我们全可以从我们的生命里剔除！我们从新开始，就好像，并不存在过去那一段一样。我们开始的，完完全全，是新的一页。在新的一页里，我们更可以重新来书写我们的爱情。”
黎小雪又摇了摇头，难过地说：“怎么又可以当发生了的，都没有发生呢？”
“可以！怎么不可以？”韩海涛坚持着说，“小雪，你知道吗，就是刚才，默默地，我在心里面还对自己说，我会和你开始新的生活。还有，还有小雪，你上午唤醒了我的那一刹那，我的生命，——真的，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你会不会相信，——我的生命真的就好像又已经轮回了一遭。小雪，我一定会让你看见一个全新的韩海涛。小雪，我爱你，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我的生命里，只有你。”
黎小雪的眼睛又有些潮湿，害怕自己的泪水再一次流淌出来，便把脸仰得更高了一些，和韩海涛再说起话来，嗓子已经有些发紧：“其实，你的生命里有很多的人，你的奶奶，你的爸爸，你的妈妈……”
听着黎小雪又说起这些，特别又提到了自己的母亲，韩海涛以为黎小雪真心顾忌的，还是韩母，暗自里怨恨了一番，嘴上却还是说：“小雪，我妈那边，我可以去做工作的。”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黎小雪说着，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和韩海涛之间确确实实存在了的一道裂痕，乃至一条鸿沟。
韩海涛倒不这样以为：“小雪，我会好好和我妈说的。我不会再用任何过激的言行。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说服我妈，我妈一定也会像过去那样，哦，不，我的意思，我妈一定会重新接受，不，不不，总之，就像你说的那样，过去的，都过去了。”
情之所致，真的就会使一个大男人变回到小男孩儿，满嘴里的，都是不堪一击的幼稚的言语。韩海涛可以这样说，黎小雪却不能这样听。
和一个旧人，怎么可以开始新的感情？
黎小雪轻轻地又合上了眼帘，好像，薄薄的眼皮，足以界限自己一段的生命。
“小雪。”韩海涛见黎小雪久久不语，又叫了一声黎小雪的名字，好像，想要唤醒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应该休息了。”黎小雪说着，收回了仰着的脸庞，睁开眼睛就要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一脸严肃的韩父，正站在门外。
其实，韩父早就过来了。在韩母气哼哼地拎着保温桶离开病房的时候，刚巧给看在眼里的韩父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乱子，匆匆忙忙地，就赶了来。
可还没有进病房的门，就听到了韩海涛和黎小雪正在说话，韩父便在门外停下了脚步。
韩海涛和黎小雪大概是太过于投入，全没看见门外的韩父，而韩父却听明白了两个昔日恋人今朝的谈话，比两个说话的人，听得更加明白。
“我送你。”韩海涛说着，就要下床，一眼，也看到了韩父。
韩父两步迈进了病房的门，和韩海涛，有些低沉地说：“你身子不方便，还是我送小雪吧。”
韩海涛看得出来，韩父是有话要和黎小雪说的，还没有得到黎小雪明确的答复的他，只怕再有意想不到的变故，摇了摇头，坚持着说：“我送！”
黎小雪头也没回头，却说：“让伯父送我就行。”
韩海涛还是不肯：“那，我们一起……”
黎小雪没有让韩海涛说完，竟有些不耐烦起来：“你这样的话，算了。”
韩海涛知道黎小雪的意思是宁可自己一个人离开，但，此情此景，心里面又觉得黎小雪“算了”这两个字，实在是涵盖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韩父又看着韩海涛，说：“我送小雪吧。”
韩海涛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坐在床上，一点点地，又沉下了脸。
韩父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转而和黎小雪说：“小雪，咱们走吧。”
黎小雪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只稍稍回头又看了一下韩海涛，便抬起了离去的双脚。
韩父陪在黎小雪的身后，直进了电梯，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电梯启动的瞬间，黎小雪才低着头，有些内疚地说：“对不起，伯父，我没有履行……”
韩父没有让黎小雪继续地说下去，看着电梯门上映着的两个人的身影，缓缓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一家人都应该感激你。”
黎小雪尽管也知道韩父的话是由心而发的，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给讥讽了一般，不好再说什么。
韩父也不再说话，好像，一个思维缜密的军事家在谋划着什么。
出了电梯，黎小雪见韩父还跟在后面，就回过了身，说：“伯父，您就回去吧。”
“天太晚了，我给你找个计程车。”韩父说。
黎小雪笑着摇了摇头：“伯父，我自己会打车回去的。”
韩父听了，也没怎么坚持，只说：“也好。到了家，记着给伯父打一个电话。”
黎小雪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再迈出的脚步，已经轻松了许多。
出了医院的大门，黎小雪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感觉吹在脸上的徐徐的夜风，比往日都清爽了许多。
“海涛，你会得来属于你的幸福的。”黎小雪心里面说着，就准备拦一辆计程车，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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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坚定的心（）
黎小雪回过了身，看见的，是似笑非笑的，正走过来的曹莹莹。
曹莹莹明显是在强作着笑颜。这样的笑，越是强作，越显得假，越是强作，越不自然，两边的嘴角，都禁不住地，一下下抽搐起来。
黎小雪看着纳闷，却也不好问什么，只好也回以笑脸的时候，不料，竟是叫曹莹莹传染了一般，十分地不自在。
曹莹莹走到黎小雪的近前，好不容易，才控制了嘴角的抽搐，正经儿地问黎小雪：“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黎小雪哪里还落下了什么东西，而是把好多都已经丢在了这里，见曹莹莹这样问，也毫不掩饰地说：“我过来，是看韩海涛的。”
曹莹莹不料黎小雪说得这样直接，一半真，一半又装着，不快地问：“怎么，小雪，你到底又要和韩海涛言归于好了？”
黎小雪摇了摇头，说：“我不过是把一些话和他说清楚。”
“把一些话和他说清楚？”曹莹莹一脸的困惑，“什么话？你们还有什么话没有说清楚吗？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心以为自己已然开始了新生活的黎小雪，坦坦荡荡地说：“你也知道，他一直都不接受我们的分手的。为此，他这两天，饭都不吃了。是他的父母又找的我，希望我可以开导一下他。所以，我才过来了。”
“他现在肯吃东西了？”曹莹莹这样问着，让人听了，竟有着一些的焦急。
黎小雪只点了一下头。
“那，他接受了你们的分手？”曹莹莹又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黎小雪却摇了摇头。
曹莹莹见黎小雪摇头，心都突突地跳得飞快：“小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黎小雪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曹莹莹：“他现在确实还不能完全地接受，我的意思，却又和他重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