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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海涛又笑了笑:“伯母也是一时着急。”
“谁不急啊?”曹莹莹不服气地说,“小雪也真是的,不回家,总得打个电话吧!咱们可都快把电话都打爆了,她可倒好,先是不接,然后就关机了。”
“也许,”韩海涛再笑着的时候,嘴角的肌肉都不停地在颤抖了,“她开始的时候没有听见,然后,就没电了呢。”
“不是吧!”曹莹莹真真地为韩海涛一次次的给黎小雪的辩解抓狂了,“韩海涛,你也太大度了些吧!我可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本着对你和黎小雪负责的态度,才和你说这些的,怎么,就整得我好像不是人了呢?我就不信,黎小雪一宿不归,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钟友诚叫曹莹莹说得,心已经翻了几个个儿,勉强地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你呀,也太纵着小雪了。”曹莹莹又没好气地说着,就发现钟友诚已经开过了一个路口,连忙就嚷嚷到,“喂,过了过了,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呢?”
钟友诚听了,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地又是一笑,把车调了头。
——
这个时候的黎小雪,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失了眠。
想想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儿,特别,自己竟答应了钟友诚的请求,黎小雪真的就觉得做了一场梦一样。
“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黎小雪心里面问着。
黎小雪长这么大,从来还没有接触过像钟友诚这样的男人。
“他,好像真的就和他自己说的那样,天生的一个做艺术的人。”黎小雪又想到钟友诚对艺术的那样的义无反顾的痴迷,不禁又对自己说,“只有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交给了一种事业的人,才会那样吧。为了艺术,他真的是毫无顾忌了,最起码的健康,他也都不加顾忌了。他实在为艺术损耗了他太多的心血,他实在太瘦了。他真的付出太多了,但他又一定不会这样认为。他不会以为这是一种付出。他就是为了艺术而生的,他为艺术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不,不是自愿,是……,自觉?不对。应该是,上天就给了他一双创作艺术的手,让他把美丽带给人间吧。”
“嗨!”黎小雪不由得又骂了自己一句,“又想这些干什么呢?”
“睡觉!”黎小雪命令似的对自己说着,就把毯子在自己的身上用力地一裹,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可,叫毯子紧紧裹住的黎小雪的身体忽然就一颤,虽然是躺在软软的床上,黎小雪还是又想起了钟友诚硌得她肌肤生疼的一身骨头。
黎小雪赶忙把毯子一扬,直接就扔到了地上。
但,瘦骨嶙峋的钟友诚的脸,又在黎小雪的眼前浮现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黎小雪的脑子里,忽然就乱作了一团,急躁地问了自己,握紧了拳头,就向床面砸了两下。
可是,分明是砸到了床面,却好像又砸到了钟友诚的身上。
黎小雪愤然了,猛地就翻了一下身,不料,又把腰硬生生地抻了一下,一股子的酸酸的疼痛自腰间生出,直疼得黎小雪漾出了两眼泪水。
直到疼痛渐渐地消去,黎小雪才又把自己的身体躺好,脑子里还是无法清静。带累着黎小雪的心,也烦乱起来。
“啪啪啪”,黎小雪一连在自己的额头拍了三下,仍不管用,又要坐起身来,也只稍稍地动了一些,就不能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会是这样?”黎小雪问着自己,眼泪漱漱地,直往下流。
到底,还是眼泪成为了烦乱的黎小雪的发泄口。哭着哭着,黎小雪终于觉得自己清静了许多。
清静而后,也就轻松,轻松而后,黎小雪只静静地躺着,不刻意地去睡,也不刻意地去不睡,不刻意地去想,也不刻意地去不想,只任由自己的思绪,溪水一般,流淌又流淌。
钟友诚的吻,于是又由黎小雪的额头到眼帘,到鼻翼,到嘴唇,钟友诚的手,于是又在黎小雪的身上轻轻地摩挲,轻轻地,虫子爬行一般。
直到黎母喊着黎小雪吃饭了,黎小雪还没有睡上片刻,直到黎母喊得不耐烦,喊得起了疑虑,着急地推开了黎小雪的房门,黎小雪才又回到了现实当中。
黎小雪赶忙擦拭了眼泪,但,纵使眼泪擦得再净,眼圈儿的红肿,是抹不去的。
“怎么了?”看到如此的黎小雪,黎母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几步就来到黎小雪的近前,张大着嘴问,“出什么事儿啦?”
黎小雪只冲着黎母说了一声“没有”,一颗心又委屈得刀绞一般,才止住了的眼泪,又窜出了一股。
“到底是怎么了?”黎母更加慌了手脚,“小雪,出了什么事儿,和妈说!”
黎小雪只是摇头。
“小雪,你是要急死妈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黎母说着,叫黎小雪传染了一般,眼圈儿也红了。
“真的,没事儿的。”黎小雪带着口腔说。
“是不是和海涛闹别扭啦?”黎母只是猜到。
“没有,没有!”黎小雪连声否定。
黎母却一口咬定似地说:“不是海涛,又会和谁?”
黎小雪叫黎母这么一问,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内心里竟有了和几乎韩海涛一样的,可以相提并论的一个人。
这样的发现,让黎小雪的心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黎母见黎小雪不吭声,只当默认,心里的火,更旺了许多:“他怎么委屈你了?妈给你做主!这还没过门儿呢!装模作样,我就说呢,好好的,又加个什么班!一个单位呆着,他要加班,你会不知道?还巴巴地,叫你一个人兴冲冲地去电影院?”
黎小雪的心,又给搅乱:“妈!真的不关他的事儿!”
“不关他的事儿可都怪了!你别这个时候就替他说话,将来,有你苦果子吃呢!你等着,我这就叫他来把事情说清楚,看这对象还能处不能处了!”黎母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妈!”黎小雪一时情急,又要起身,腰眼处又是一阵剧痛,“嗳呀!”
“怎么了?”黎母放下手机,又着急地问。
黎小雪又疼了半天,才嘟囔着说:“腰扭了。”
黎母嗔怪到:“腰扭了怎么不早和妈说!赶快躺好了,妈给你揉揉。”
“不用!”黎小雪猛地想起叫钟友诚揉的痛来,赶紧拒绝。
“没事儿的!你忘了你妈也在洗浴中心给人按过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黎母说着,就给黎小雪一点点地翻过身,一面按一面又责备起来,“怎么这样不小心?是怎么弄的?”
先时的几下,黎小雪还觉得疼些,再往后就好多了,可能,真是没有了钟友诚按时的紧张,黎小雪于是编谎说:“昨晚雨来得急,计程车都没有了。我想着赶紧找个地方避雨,鞋跟儿跑折了,就扭了一下。”
黎母叹了一口气,又说:“我就说呢,回来时就看你走道儿晃晃悠悠的,只当你累了。也不和妈早说。那你又在哪儿避雨了呢?雨停了又去哪儿啦?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给你打,也不接。”
黎小雪先说手机跑丢了,转了几圈儿眼珠儿,又说:“然后,就遇着了一个大学同学,我们就找了一家烧烤,边吃边聊,就……”
“大学同学?”黎母打断了问,“男的女的?”
“女的——”黎小雪故意地拉长着声音回答。
“谁呀?”黎母刨根问底着。
黎小雪有些不耐烦地说:“和您说了,您又不认识!”
黎母假意叹息一声:“我女儿白长了这么漂亮的一个脸蛋儿,怎么也没遇上几个追求者,也让海涛上上火!”
黎小雪却故意地说:“你女儿不缺追求者的!只是,不想那么麻烦事儿!”
“海涛昨天真的加班了?”黎母又问起来。
黎小雪吐了一口气:“是呀。”
“那你一开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还一个人去电影院?”黎母又问。
黎小雪有些不耐烦了:“我们虽然在同一家公司不假,又不是一个部门的。他是临时有事儿加了会儿班,不要说我啦,就是他自己,事先也不知道的。”
黎母还问:“他那边的事儿,你真不知道的话,又怎么那么肯定他是加班了呢?”
黎小雪无可奈何地反问:“妈,您到底想说什么呢?”
“说什么?”黎母正经儿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有点儿心眼儿。别人家怎么说,你就怎么信。”
“知——道——啦——”黎小雪乘乘女一样地说着,直庆幸黎母对她的话没有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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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距离()
黎小雪食言了,平生第一次食言了。为了一个她仅仅见了一面的男人钟友诚,她做了自己一直都以为最不该做的这样的事情。
黎母不知道为什么,最讨厌,不,应该说是最痛恨说话不算的人。在黎小雪还很小的时候,她就极力地灌输黎小雪,只要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哪怕再为难,也一定要履行。
只想做乖乖女的黎小雪,一直都是按着黎母的要求做着,先时,也许有着几分的刻意,渐渐地,也就深入了骨髓地让她觉得,有言必行是一个人最起码的品德。
可,这一回,黎小雪食言了。
尽管她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的食言感到不安乃至负罪,也想着去履行自己的承诺,哪怕就只一回,但,她到底以为,自己只能这样。
她黎小雪真的无法想象和那么一个几乎叫艺术给燃烧了的男人再继续交往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实在不敢再向那间凌乱不堪的小屋迈近哪怕半步。
“这样,可能会让他伤心,可不这样的话,会叫更多的人伤心。到底只是萍水相逢,他的伤心也会有限,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合适的模特。”黎小雪这样想着,就只望让那一晚在自己的头脑中彻底地消失掉了。
转眼,一个多星期就过去了,钟友诚好像真的就给黎小雪自心目中忘却了。
这一天,黎小雪和唐艾佳从超市里精心地选购好了自己的零食,有说有笑地才出来,迎面,就有一帮人跑了过来。
前面一个,简直就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后面的,一面跑还一面骂着,像是叫前面的一个站住。
黎小雪和唐艾佳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本能地就要向后闪躲,一帮人已到身前。
前面的人明显是跑不动了,眼见着也就要被后面的人追到,叽里咕噜地,就趴倒在了地上。
后面追来的人,围着倒地的,不管不顾地,一面骂,一面就噼里啪啦地连打带踹起来。
黎小雪和唐艾佳这时已经闪出了十几米,忽然,被一帮人踢打着的人的一只手,吸引住了黎小雪的视线。
瘦骨嶙峋的手!
黎小雪心头一惊,不由自主地,又往回走了过来。
唐艾佳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把拉住了黎小雪的胳膊,着急地喊:“喂!小雪,你干什么?”
“我朋友。”黎小雪只这样说着,叫什么给附体了一般,怔怔地,只往前走。
“小雪!你疯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唐艾佳哆哆嗦嗦地,直拉着黎小雪往回走。
黎小雪再不应声,执意向前。
唐艾佳见劝阻不了黎小雪,想独自跑开,又觉得不妥,正不知所措,已经跟着黎小雪,来到了众人面前。
打骂着的人,并没有觉察到两个女生的到来,还一个劲儿地拳脚相加,被打的人,早没有了一点儿动静,死了一般。
“你们会打死他的!”黎小雪忽然对面前的一帮人喊到。
黎小雪的话音未落,拳脚声先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的?”一个稍胖的人眯着眼儿向黎小雪打量了一番之后,这样问着,语气还算客气。
黎小雪先没有回答,蹲身翻过没有知觉了的被打的人,一看,可不就是钟友诚!
钟友诚大半张脸都糊满了血,着实地,也把打人的都吓了一跳。
还是那个稍胖一些的人强作镇静,又开了口:“他抢我们,我们的面包。”
面包?一个面包就至于把人打成这样?这时候已经有些路人停下了脚步,发出各种的议论来。
议论声中有着七八成的谴责,一股脑儿地,都指向了打人者。
打人的,看着也就都不是什么惯于行凶的手儿,众多非议之下,皆是面面相觑。
黎小雪只瞅着稍胖的人,问:“你们的面包多少钱?”
“算了算了,告诉他以后注意一些就是了!”稍胖的人说着,又向同伴使了个眼色,就准备走人。
“什么算了?你们打完了人,就这样算了?”一直站在黎小雪身后的唐艾佳,见有睽睽众目于此,忽然来了劲儿,出口问到。
这一声问,发令的枪响一般,几个打人的,忽地,就四散奔逃。
“喂!别跑啊!”唐艾佳又喊着。
“好了好了,”黎小雪焦急地向唐艾佳催到,“还不快些打电话叫救护车!”
唐艾佳又向着远处哼了一声,才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打完了电话,唐艾佳才蹲到了黎小雪的身旁,看着一把骨头的钟友诚,不禁就吸了一口冷气:“这,这还救得过来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别胡说!”黎小雪嗔着,心里更为钟友诚焦急。
……
钟友诚还活着,只是,到了医院,还没有苏醒过来。
一连串儿的检查出来后,结果是,除了轻微的脑震荡,五十多处瘀伤,掉了一颗门牙,其它并无大碍。而他的昏迷,凭医生多年的经验,负责任的解释,是饿的。
饿的?黎小雪听了,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钟友诚那天从衣兜里掏出一大把的零钱,死活给黎小雪付车费的情形。
“难道,那几个零钱就是他几天的生活费?”黎小雪这样想着,莫名地,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致钟友诚如此的,不是那些对钟友诚大打出手的人,而是她黎小雪。
钟友诚还在接受医护人员的治理,病房外面,焦急的黎小雪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一旁椅子上坐着的唐艾佳不免有些不耐烦了:“小雪,姐求你了,你老老实实地坐一会儿,行不?你这样在我眼前不停地晃,晃得我都迷糊了。”
黎小雪瞅了一眼唐艾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就在唐艾佳的身边坐了下来。
“黎小雪同志,”唐艾佳待黎小雪把身子才坐稳,一把就又拉住黎小雪的胳膊,半认真半玩笑地向黎小雪问到,“你可知罪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黎小雪半懂不懂,反问唐艾佳:“什么?”
唐艾佳一笑,近一步问到:“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黎小雪糊里糊涂地又反问的时候,心猛地一缩,“什么什么关系?”
唐艾佳的笑声似乎带了一些冷意:“你少搁着聪明装糊涂。咱们可都是女人呢。”
“怎么了?你到底要说什么?”黎小雪又这样问着,心跳做起了加速度。
唐艾佳哼了一声:“我说黎小雪,咱们可都是十几年的交情了。谁的一举手一投足,怎么回事儿,可都瞒不过对方的。我想,用不着我把话说得太过于直白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黎小雪听了,千言万语已经在心头翻腾了起来。她其实早想把尽管是深埋心底却又实在难以释怀的那天晚上的事儿和谁说一说,可,理性告诉她,有招没招,她也只能把有关那天晚上的话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是她黎小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啊。
见黎小雪又不言语,唐艾佳更深信了自己直觉上的判断,再说出的话,已经带出了更多的严厉:“别告诉我说你们只是平常的关系,别污辱我的智商。”
黎小雪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唐艾佳说,支吾了半天,也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唐艾佳又说,“我希望你们没有什么。我也可以相信你们没有什么。他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做为一个朋友的职责也已经尽到了,你赶快告知他的家人,咱们也应该回去了。”
黎小雪把头摇得更急,脱口而出:“他,他没有家人。”
唐艾佳也急了:“可我们这样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呢?”
“我没有让你也一直陪着嘛!”黎小雪不服气地说。
“黎小雪!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艾佳说着,通红了脸颊。
黎小雪从来就没有见唐艾佳如此地激动过,脑袋一低,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唐艾佳又运了运气,声音也和缓了些:“小雪,我所以和你说这些,全是因为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真的不想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儿来,才和你说了这些的。没什么,是最好的了。”
黎小雪含着眼泪,默默地才点了点头,忽然就觉得,唐艾佳的这一番话怎么就好像把她和那个钟友诚更拉近了一些呢?
就在黎小雪又想为自己辩解一番的时候,一名护士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向着两个人坐着的地方喊了一声:“病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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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猜()
黎小雪听说钟友诚醒了过来,急忙就站起身来,才要走过去,身后就好像叫谁给扯了一把,不禁回头,却发现,唐艾佳正一脸正色地,歪着脖子看自己。
其实,唐艾佳也只是这样看着黎小雪,黎小雪觉得叫人扯了一把,也真真的就只是觉得而已。
黎小雪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份焦急是怎么来的,稍微冷静了冷静,意欲托护士转交给钟友诚一些吃的和钱,就和唐艾佳走人,可,再向护士看过去,哪里还有护士的影儿?
“还不去?人都已经醒了?”唐艾佳又故意地开口说到。
黎小雪听了这带有打趣的声音,不禁就瞪了唐艾佳一眼,不平地说:“你又知道什么?”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唐艾佳说着,就笑了,“只是,你喜欢让我猜的话,我倒也不乏想象力的。”
“你省着点儿吧!有时间啊,还是……”黎小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的那个护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又响了起来,“钟友诚家属!钟友诚家属在不在?”
黎小雪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