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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市之顽情-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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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所不愿意看到的,黎小雪的痛苦也还在其次,更多地,还是韩海涛的痛苦。

    她一度觉得她有能力让韩海涛幸福,可,一次次地,也被韩海涛伤了心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竟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一个前提,就是韩海涛会不会给她施展她这一份爱的机会。

    她对韩海涛的爱,——姑且,也还说成是爱吧,——似乎,早给老天判了死刑。只是,这死刑的判决书,让她看到得太晚了一些。

    得到了这样的“死刑”的判决,她才渐渐地明白,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些东西是不可以给争取来的,特别,是感情。

    ……

    黎小雪的又一声叹息,虽然也竭力地压抑了,还是,透过她们之间的“界线”,传到了曹莹莹的耳朵里。

    曹莹莹可以感觉得出来,黎小雪依旧是那样地坐着,轻轻地,就说了一声:“好了,赶紧睡一会儿吧。”

    “莹莹,”一直在斗争着的黎小雪发出了又一声的叹息之后,打定了主意,“你说得对,除了和他说明一切,我真的再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曹莹莹总算是听黎小雪由衷地说出了这样的声音,心里面一块儿石头落了地的同时,不知道怎么,倒又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萦绕上来,泪水于是在眼睛里又转了转,吧嗒吧嗒地,就掉在了床面:“那,就拿我的手机打过去吧。”

    黎小雪又思量了一下,说:“手机里面,怕是说不清楚的。”

    曹莹莹掀开被子,坐起了身:“手机里面就算是说不清楚,我也不建议你和他当面地谈。就他那脾气……”

    黎小雪打断了曹莹莹的话:“他那脾气,我当然知道,你确实也清楚。不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就算我这一面想分的话,他又肯吗?”

    这一点,似乎真的是曹莹莹忽略了的。

    曹莹莹紧张起来:“这么着,你就更不应该和他再见什么面了。他脑袋一热,也说不上会做出什么来,万一,他,他……”

    ——下面的话,曹莹莹怎么也没有勇气说出来了。

    她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媒体里看到的,因为不能接受对方提出的分手,而拔刀相向,最终酿出惨剧的报道。

    黎小雪当然也知道曹莹莹没能说出来的是什么样的话。类似的担心,她也不是没有过,可,尤其在这个时候,她冥冥之中,就有着悲怆的一种感觉,好像,不论钟友诚会怎么对自己,都是她理应承受的。

    ——路是她自己选择的,脚下的泡,更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就算她遇人不淑吧,后果总也要她来承担。

    “我想,他总不会对我做出什么过格儿的事情来的。”黎小雪表面上满不在乎地说着,声音却在颤抖。

    “你想?他?”曹莹莹对黎小雪的说辞,不以为然,“他还有什么过格儿的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呢?你既然已经想好了和他说清楚一切,也做好了可能分手的准备,他还是叫你回去吗,现在,我就陪你一起过去!”

    黎小雪见曹莹莹如此地急切,往后又退了一些的身子:“莹莹,就是你和我一起过去,也不在这一会儿。深更半夜的。”

    曹莹莹只怕黎小雪再改了主意,拉着黎小雪,就下了床:“你以为我还睡得着吗?你这事儿,什么时候有了着落,我这一颗心啊,才踏实得下来。”

第441章 取舍之间() 
一家面馆的包间里,黎小雪、钟友诚并曹莹莹到底又坐在了一起。

    黎小雪微微地低着头,才说到了画展所需的费用时,不出所料,钟友诚就炸了:“什么?一个画展,要我们自己出这么多的钱?敲诈吗?小雪啊小雪,你说你这……,为什么,事先,你就不告诉我这些?我就说你太过于轻信别人,你总这么擅作主张,弄得……”

    “姓钟的!”一直还憋着火气的曹莹莹,喝断了钟友诚的话,“这是饭馆,不是你那窝!已经是深更半夜的了,说好了心平气和地谈,我们才过来的,你这又炸的什么锅?”

    钟友诚不服气地,还和曹莹莹喊着:“这样的事情,搁你的身上,你会心平气和吗?那么多的钱,商量也都没有商量,就扔了进去,这,这不是败家吗?”

    “我现在就只问你一句话,你还能不能好好地说话了?”曹莹莹说着,又拿一根手指指了钟友诚的鼻子,“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咱们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增加矛盾的。你如果就只能这样的话,对不起,我们也只好告辞了!”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也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怕了。我钟友诚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既然有言在先,那好,咱们就在这里好好地说道说道。”钟友诚的声音虽然轻了下来,脸上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开始就觉得这样的画展有问题,就不想办。你们可又听我一句呢?好吧,你们不听,你们只当我的话耳旁风,可问题已经出现了,人家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和我们叫出了那么高的价码,你们为什么还瞒着我?你们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上?你们的眼睛里究竟还有没有我的存在?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了,真就办起了画展来,也是我钟友诚的画展!我钟友诚的画展,却把我钟友诚蒙在鼓里,天底下,哪里还有这样的滑稽的事情?笑话!真的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黎小雪被钟友诚数落得,就好像天真的孩子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只低着头,一声不吭。

    曹莹莹又为黎小雪这样的姿态生出了一肚子的气,暗暗地,在餐桌下面,拿膝盖和黎小雪的碰了一下。

    “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你这些,只是……”曹莹莹暗示了的那么一下,结果,也只是让黎小雪的嘴里迸出了这么半句话来。

    这样的半句,虽然也还有没能道出的那一声转折,到底,也只是表达了内心里的愧疚。

    曹莹莹更是又气又急,又不能再指望黎小雪这就把低垂着的脑袋在钟友诚面前仰起来,只好,勉强地替着黎小雪,和钟友诚说到:“小雪没有和你说明这些,固然也有她的错,可,她所以这样,还是为了不让你在经费这一块儿上分心,让你把精力都用在你的作品上。这,就是谎言的话,也应该属于善意的。”

    “难道,我钟友诚只是怪她隐瞒了我吗?”钟友诚冲着曹莹莹,瘦削的脸又有一些扭曲起来,“我是这样小器的一个人吗?我的意思是说,人家提出了那么多钱的时候,她就应该把这事儿彻底地给叫停!”

    “她要叫停的,更应该是你们的感情!”曹莹莹心里面这么恨着,和钟友诚又说,“难道,你忘了你们当时是什么样的一种处境了吗?小雪那时还怀着孩子,她也是想伯母能够早一些接受你们的事情,才着急办这一回的画展的!”

    “说来说去,罪魁祸首,倒还是她妈了。”钟友诚说到“她妈”两个字的时候,还清晰地伴着牙齿咬出的“咯咯”的声音。

    换作曹莹莹是黎小雪的话,钟友诚的脸上一定要挨了一个嘴巴子了。黎小雪虽然也听得不是滋味儿,冲着钟友诚,不过也就语气上重了一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我说得哪里又有什么不对的吗?”钟友诚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又抬高了起来,“自打我们开始交往的那一天,你妈就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也看不上我。不管我多么努力,不管我做得有多么好,你妈就是不满意。而你,不说拿你妈的话当成了圣旨,也一直都想我变成你妈所喜欢的那样的人。为了你妈,你从来也都不知道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为了你妈,你才做下了这么些荒唐的事情!”

    黎小雪摇了摇头,还要辩解什么,曹莹莹再坐不住,霍地,站起了身,和黎小雪说:“他什么样的态度,我想,你也都知道了,再说什么,也都是废话。是你把你的决定说出来的时候了!”

    黎小雪还是一脸的为难,钟友诚又不解地问:“小雪,什么决定?究竟,你约我出来,想和我说的是什么?”

    “姓钟的!”曹莹莹也不等黎小雪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干脆地,又和钟友诚说,“我们把这事情和你挑明,为的,就是要你一个态度。你有一个好的态度,你和小雪两个人,该怎么处,就接着怎么处,而你就这样的一种态度,对不起,你走你的阳光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钟友诚瞪着眼睛,也站起了身,质问曹莹莹:“我态度又怎么不好了?”

    曹莹莹和钟友诚缓缓地摇了几下的头,说:“你还说你的态度好?画展的事儿,不要说小雪还没有十分的错,就是错都在小雪,就是小雪又做出了什么更离经叛道的事情,做为一个深爱着小雪的人,是不是,也应该从一种治病医人的态度出发,和小雪站在一起,把这一切度过去呢?而你,除了一声声的指责和抱怨,还有什么?”

    钟友诚不以为然:“我指责和抱怨了吗?我不过是把她的错给她指出来而已!我不把她错的地方指出来,又怎么为她纠正?”

    曹莹莹冷笑一声:“为她纠正?你真就觉得,你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钟友诚也苦楚地一笑,认真地说,“我如果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就是对小雪太好了。我全心地呵护着她,以至于她不知道了人心有多么地险恶。”

    “听见没有?”这样的一声,曹莹莹也是呵呵着,送到了黎小雪的耳朵里,“小雪,人家这样的说法,你又做何感想呢?”

    如果说钟友诚和曹莹莹的话都带着刺儿,真正扎进黎小雪心里面的,倒还是曹莹莹的呵呵声。

    “你简直太自以为是了!”曹莹莹咬着牙,又和钟友诚说。

    钟友诚冲着曹莹莹一点点地眯缝了眼睛,好像,他上下的眼皮就足以把曹莹莹给夹死:“你不觉得你还待在这里,很多余吗?”

    “和你这种人,简直都不值得费什么口舌。”曹莹莹不屑地和钟友诚说了,又问黎小雪,“你还有什么需要和他说的吗?”

    黎小雪还是低头不语。

    “小雪,”曹莹莹郑重地说,“别的,多说也无益。就一句话,你如果还想活得有一点儿尊严的话,履行你之前对我的承诺。”

    “承诺?”钟友诚又问黎小雪,“你和她又承诺了什么?我告诉你多少遍,不要再和她做什么朋友,你还承诺了她什么?”

    黎小雪只痛苦地摇着头。

    “小雪!”曹莹莹又叫了一声。

    “小雪!”钟友诚也叫了一声。

    两个人的叫声,都指向了黎小雪的灵魂。

    黎小雪就觉得自己给什么挤压着,挤压着,挤压到爆裂,挤压到粉碎,终于忍不住,“腾”地,也站起了身。

    站起了身的黎小雪,等高了身边的两个人,千万的言语似乎就到了嘴边,可不知道怎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雪!”同一个时间里,黎小雪又听到了不同的两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真的想撒腿就跑出这个包间。这个包间里面,空气是那样的稀薄,她的呼吸和她将要做出的取舍,一样地让她觉得困难。

    她和曹莹莹说出了她的决心的时候,她真的把主意给拿定了。

    她不但拿定了主意,还设想了许多没有了钟友诚之后的她的生活。

    ——和钟友诚的分开,在她又和钟友诚坐在同一张桌子之前,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她清楚地知道,就算钟友诚接受了画展所需的天文数字,也一定不会接受她继续再拍戏。

    而话都还没有说到拍戏的上面,场面就已经水火不相容了。

    曹莹莹和钟友诚的目光都落在了黎小雪的脸上,黎小雪的脸给炙烤着一般,一阵阵发热。

    “小雪!你不能说一句话吗?”曹莹莹又急不可耐地问。

    “小雪!我并没有指责和抱怨你的意思。跟我回去,只要你以后事事都听我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来承担。”钟友诚的话还是十分地由衷。

    黎小雪不怀疑钟友诚这样的声音发自肺腑,但,她知道,钟友诚这样的声音,也就只是发自于肺腑。她不愿意说钟友诚是精神上的巨人,行为上的矮子,可,她知道,钟友诚更多的,还只是活在理想之中。理想这件事儿,在现在的她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美好,过于美好得,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对不起,”黎小雪先又和钟友诚道了一声歉,而后,明知故问,“你可以让我继续拍戏吗?”

    钟友诚对黎小雪忽然把话题又跳跃到了拍戏的上面,显然是手足无措的,一双眼睛,满满的疑惑。

    “我是说,把现在的戏继续拍完。”黎小雪这样的强调,特别在曹莹莹看来,是退了一步。

    “对不起。”钟友诚也这么说了一声,摇了摇头。

    就这早已经在黎小雪的预料中的结果,真正地发生了之后,还是惹得黎小雪的心一颤。

    “也许,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地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黎小雪这样的话,其实也事先酝酿了几回了,终于脱了口,仍然红了眼圈儿。

第442章 失魂的人() 
“考虑!考虑!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来的时候,说得可有多么地干脆,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竟然又是这样的话了。早知道是这样,电话里说上一声也就结了。还只道电话里说不明白,坐在一起了,我也没见你说明白到哪里!”曹莹莹一面开车,一面还不耐烦地数落着副驾驶座上的黎小雪。

    黎小雪坐进了车里之后,脸就一直朝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像是在看着面前飞驰而过的夜色里的街景,其实,又偷偷地在落泪。

    她的脑子里,还是她终于说完了那一句给她酝酿和斟酌了一遍遍的话之后,钟友诚一个人缓缓地走出包间时的情形。

    钟友诚的神色既怅然又无助。而这既怅然又无助的神色,她大学的时候,曾在一部好莱坞电影的一个男主角的脸上看到过。

    电影里的男主角历经了千难万险,还是以悲剧结局。结局的时候,他将无尽的怅然和无助勾勒了他整个儿的神色。这样的神色,不知道让多少人,特别让多少纯情少女的心都翻了个儿。

    ——很多的女生,就是奔着那样的让心灵震荡的一个瞬间,去刷的票房。

    女生的神驰,也使很多的男生心领神会,得了什么法宝一般,也把那样的神色学来装酷。可,一个个几乎都落了个东施效颦,舍本逐末。

    而这一夜,她黎小雪又在钟友诚的脸上,看到了她迄今为止最觉得惟妙惟肖了的那样的神色。她的心,冷不防,好像又给钟友诚狠狠地揪了一下。

    ——钟友诚一直怅然而且无助地看着她,慢慢地,向着门外退身。

    退身一步,揪着她的心的神色又会离着她远了一些。就好像,那一部电影里的那一个瞬间,一点点,拉远了的镜头。

    她的耳边,忽然又响起了一声声女生的抽泣和呼喊,疯狂地,似乎想把远去的镜头再拉回。

    影片就是在这样的一点点拉远的镜头里落下了帷幕,生生地,把一个无限大的空间,留给了为之动容的女生。

    看过影片之后,她的心也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算平静了下来。

    艺术的感染力,常常就是这样不可想象的。

    而那样的感染,再怎么强烈,归根结底,也还只是艺术,不是完全的感性的人,总会把它和现实生活区分开来。

    而这样的感染,真正又冲击到了她黎小雪的内心,她真有一种冲动,想跑到钟友诚的身前,把钟友诚再紧紧地搂住。

    但她不能,尚存的一点儿理智告诉她,她不能。

    她能够的,就是看着钟友诚慢慢地离开。

    她能够的,就是让钟友诚怅然而无助的神色在她的视线里渐渐地消失。

    而她所不能够的还有,还有让钟友诚和钟友诚的怅然而无助的神色在她的心头离开和消失。

    她不记得在哪一本书里面看到过这样的话,说,一个人最难以忘记的,往往都是痛苦的经历。

    她和钟友诚一起的日子,不能说就没有一点儿的快乐,可,更多的,还是痛苦。

    ——这样的痛苦,难道也是为了永久的记忆?

    ——这样的痛苦的日子,即便她和钟友诚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她就可以忘记吗?

    她不会忘记,除非,她再没有了任何的记忆。

    ——谁又会完全地忘记和自己的生命有过如此亲密交集的一个人呢?

    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一个动物,完全地忘记,也几乎都不可能。比如,她养了的那两只猫。

    至少,钟友诚怅然而无助的神色在她的脑子里,再挥之不去了。

    ……

    “你看看他那一副德性!好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一样!整那一出,可又给谁看呢!”曹莹莹又这么嘀咕着,说出了她对钟友诚缓缓离去时的另一种感受。

    ——钟友诚的怅然和无助,是不可能让曹莹莹看得出来的。曹莹莹心目中的钟友诚,只有恶心。

    黎小雪的脸还冲着她这边的车窗,似乎,轻轻地抽泣了一声。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倒是听了还是没听呢?”曹莹莹又没好气地问黎小雪。

    黎小雪听了。只是,左耳听了,右耳就冒了,没走脑,也没过心。

    曹莹莹知道黎小雪还想着钟友诚,气哼哼地,又说:“要不,我再给你送回他那里?反正,你只说是考虑考虑,话还没有说死。”

    黎小雪也不知道怎么,对曹莹莹这样的声音倒做出了反应。只不过,她的反应也仅仅是转过脸来,向曹莹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这样的反应,更火上浇油一般,惹得曹莹莹肺都要炸开,一脚,就踩住了刹车,和黎小雪喊起来:“他那边还有什么痛苦没有叫你受到,你还要一一地尝遍吗?”

    黎小雪失了魂儿一样,又面无表情地,只摇了摇头。

    “你呀!”曹莹莹也无奈地把头摇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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