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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反正,戏是要拍下去的,这片酬早早晚晚也都属于我。”她这样给自己打了气儿,不敢再有任何的顾虑,就要把门敲响,已然和房门近在咫尺的手指,却不听了使唤。
“怎么会这样?”她又暗暗地问着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受惊的小鹿一般,赶忙,把手又缩回到心口。
这样,又有半分多钟的工夫,她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平稳了一些,面前的门却再也不敢敲响。
“明天吧。明天把戏拍得林导满意了,也就好了。”她这么拖延了,往后退着,就要离开,却听得门里向这边响起了脚步声。
她的心又往起一提,身子就撞到了后面的门。
“咣当”的一声响,险些就把她的魂儿惊飞。
林导办公室的门猛地打开,林导的脸满是惊愕。
“对,对不起。”黎小雪先站稳了脚跟,和林导道了歉。
林导又把黎小雪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往两旁看了看,确定只黎小雪一个人,脸色平和了一些:“你怎么还在这里?有什么事儿吗?”
黎小雪不好说没有事儿,把心沉了沉,和林导说:“林导,我有话想和你说。”
林导先疑惑了一下,又和黎小雪点了点头,往一边让出了空档来:“进来说吧。”
黎小雪也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再缓步地往里面走着,越来越觉得身上有火在烤。
林导直看着黎小雪一点点地走到了一张椅子旁,才把门轻轻地合上了。
林导的门虽然关得轻,黎小雪还是吓了一跳,禁不住地,就转了一些身。
“随便坐。”林导口里让着,又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了黎小雪,“我平常也只喝这个的。”
黎小雪小心翼翼地把水接到了手里,在跟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导坐在了黎小雪面前的沙发椅上,亲善的长者一样,说:“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吧。”
黎小雪低头看着手里面的水,半天,才说:“林导,刚才,真的是非常地抱歉。”
“嗨!”林导不以为然地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别看我当时的火气特别地大,毕竟也都是工作上的。工作之外,就不要再去纠结于那些了。我做出这么多年的导演,真就把这些事儿实实在在地往心里面装,还做得到现在?特别,我知道,你是一个特别敬业的人。和一个敬业的演员,我更不会当真地发什么火了。你接了一早的那个电话,一直,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说得不错的话,你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了吧。”
第416章 漫漫情路()
“林导,”黎小雪几乎是鼓足了一生里的勇气,也孤注一掷了一般,抬起头,开了这样的口,“我确实是遇到了一些的麻烦,需要用钱。 我的片酬,你看看,可以预支一部分给我吗?”
林导的眼球,老式的钟摆一样左右摆动了两下,似乎,又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啊……”
“林导,”已然开了口的黎小雪,只要一口作气,“你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把后面的戏拍得更好!”
林导的眉头,一点点地皱紧。
“林导,”黎小雪恳求着,“实在不行,只当我和剧组里借的。我写一张借条,到时间,我一定还上,哪怕带一些的利息。”
“嗨,”林导摇了摇头,完全给黎小雪误解了一样,犯难地说,“按理,你和我开这样的口,我应该是义不容辞的,只是,你或者真的是不明白,你以为我做为导演,就掌管了所有的事务,其实,我也是个打工的。剧组里一切的费用,全在制片的兜里。”
“制片?”黎小雪也觉得自己找错门儿了。
“不错。”林导的声音轻松了一些,“我们这一部戏的所有拍摄资金,都是制片出的。”
“制片现在在哪儿呢?”黎小雪这么问着,禁不住地,就拿眼睛往屋子里又瞅了瞅,好像,制片人就可以叫她这么瞅得见。
“他现在刚好不在国内。”林导有些遗憾地说。
“我,”黎小雪显然已经沉下了心,还是做着最后的努力,“林导,我可以联系得到他吗?”
“恕我直言,”林导又带着几分的抱歉,郑重地说,“你真的联系到他,也很难达到你想要的结果。这样的事儿,曾经也都有过,但,都给他拒绝了。”
黎小雪到底有些不解了:“为什么呢?只是预支而已。”
林导带着苦涩,微微地笑了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投资者更看重的,应该,还是回报吧。现在,影视剧想赚点儿钱真的是不容易的。像你,还有个固定的片酬,我呢,还有剧组里的一些人,全靠着分红,有没有钱赚得到,都两说呢。”
黎小雪的心,凉了。
“你究竟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呢?”林导又满嘴的关切,“也许,我倒可以帮一帮你。”
黎小雪把头又重新地低下,手里面的凉白开,在杯子里漾出一圈圈微小的波纹。
“你需要多少钱?”林导更明确地问到。
“五十万。”黎小雪声音小得几乎就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五十万?”林导虽然把这样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耳朵里,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黎小雪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导原以为,黎小雪说出来的,不过也只会是十万八万,毕竟,真就可以把全部的片酬都给预支出来,顶多,二十几万。
“你可以和我说说,你需要这么多的钱干什么吗?”林导又认真地问。
黎小雪听林导这话,似乎也有借钱给她的意思,——五十万,她觉得,对一个从事了二十几年导演的林导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就说:“我的一个朋友想要办一个个人画展,需要一些的经费。”
“一个朋友?”林导决不以为一个普通的朋友就会把黎小雪为难成了这样,“我猜着不错的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吧?”
“是,”黎小雪又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男女朋友。”
林导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问:“一个画展,干什么要花那么多的钱呢?花钱弄的,价值又有多少呢?”
黎小雪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这样的话,原来,比开口和人家张罗金钱,还要难以启齿。
看着黎小雪欲言又止,林导大概也明白了几分,心里面慨叹当下的沽名钓誉,和黎小雪又说:“按说,你这个忙,我应该来帮。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难处啊。”
说到难处,黎小雪也认可,每一个人都有,但,林导的手里面拿不出一些的钱出来,她实在也是难以置信的。只是,毕竟是有求于人,人家帮这个忙,是义气,不帮,也是本分,倒也不值得不高兴,不值得责怪。于是,她就把手里的水杯,轻轻地撂在了跟前的一个茶几上。
“小黎,”林导看着黎小雪有离开的意思,赶忙就说,“我手头倒还有二十万,你不嫌微薄的话,就先拿去应点儿急吧。”
黎小雪心知肚明,林导说出的这二十万的数字,也是她片酬以里。想着林导对自己的这一分顾虑,心里面到底不是滋味儿。
可,这个时候,是钱,也就好像她的救命稻草。一个人到了命需要救的时候,还会再介意什么吗?
黎小雪的感激,情绪上,却怎么也表现不出来,只能嘴里说:“大恩不言谢。林导,你放心,这钱,连本带利,我一定都差不了你。”
林导却只笑着,笑得极不自然。
黎小雪稍稍地一怔,才恍然大悟:“林导,我这就写一张借条给你吧。”
“好好好!”林导说着,拿过了一个本子,递给了黎小雪。
……
黎小雪拿到了林导的贷款,还只是按电话里所说,打给了冯馆长十万。
而这十万打到了冯馆长的卡上之后,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她感觉自己一点点地,正往一个坑里面陷着。这坑,不知道究竟有多深,只是让她不断地往下陷。
而又打给冯馆长的钱,好像,也只成为了简简单单的一串数字。这数字,再变得长一些,她似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惊心,尽管,这数字需要她付出的,是那么地沉重,那么地多。
她迈出了银行的门,看着街面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车辆,竟又迷失了什么一样,满眼的茫然。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了。
——“现在不回来,就不要再回来了!”
钟友诚电话里这样的声音,又在她的耳畔响起。
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她的眼泪又往下垂了两颗,之后,想到了黎母。
“妈。”她在心里面唤了一声,不是人在街面,就要大声地哭起来了。
她太想回黎母那边了,她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就执意地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执意得有什么蒙住了她的眼睛,有什么在牵引着她。
而她的一面脸还肿着。这样的一张脸,黎母一眼,就一定会发现。一个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受到了这样的欺负,可不是要拼上命去?她虽然没有真正地做起母亲,一次怀孕,已经让她为肚子里的她的“女儿”,宁可牺牲一切了。
她怎么还可以让她的母亲为她再伤这样的心?
钟友诚说别人打了她的脸都好像打了自己的脸,更多的,只是出于面子上的考虑。
而她的母亲,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发自内心地疼她的人。
——她的母亲看不得她的毛发皮肤,受到丁点儿的伤损。
可她呢,竟然为了众多人都不看好的情感,至今,还对黎母做着欺骗。
一阵阵冷风吹在她的脸上,她慢慢地在街边走着,走着……
曹莹莹把装有钟友诚的“罪证”的内存卡拿到了自己的手里之后,脑子里就一团乱麻一般。
事情怎么就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她实在有些捋顺不清楚了。
她好像也在整个儿的事件里操纵着一些什么,而说到底,她不过是别人手里面的一张牌。
说得更直白一些,她给肖子俊耍了。
肖子俊和她签订了这样的“合约”的时候,其实,也就没有把她放在对等的地位。
当时,她也不是毫无防范,对韩海涛越来越炽热了的情感,让她没能把持得住。
她以为,只要黎小雪彻底地离开了韩海涛,自己总会有至少一半的机会。
尤其是念书的时候,她一直都以“有志者事竟成”为座右铭,她觉得,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感情虽然是两个人的事儿,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韩海涛的心到底也还是肉长的,只要她倾以真心,总也有望得来自己心仪的良缘。
当然,不是黎小雪和韩海涛的情感裂缝在先,她也只会给予祝福,只会让她的爱深埋心底。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不能说没有自己的责任,虽然,她觉得她也只是在黎小雪和韩海涛的分手中起到了一些催化剂的作用。
既然也是分手的结局,她当然是希望黎小雪两个人快刀斩乱麻,痛痛快快。可事实上,偏偏又分得那么地纠结不清。
不是她有着一番的私心,只做为黎小雪的朋友,好几回,她也实在是看不下眼去。
好与不好,干净利落,伤也有限,斩不断,理还乱,伤人伤己,只会闹出各种的不堪。在黎小雪和韩海涛处于分手的时候,在她没有把心底里的爱作以尝试的时候,她不是只针对于黎小雪或韩海涛,更以为这世间的所有情与爱,都应该以此为原则。
不是她在这一段时间里也尝尽了千回百转的心肠里的煎熬,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曾经的相思苦,终于化作了现在的肝肠痛,她更知道了自己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一个样子。
她如果可以放下,——哪怕只做表面上的放下,——如果可以走进她母亲梦寐以求的她的婚姻,她未必会得来真正的幸福,而除了真正的幸福,她应该又可以得来很多让人艳羡的东西。
这样的一笔账,没有谁不会算的。她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对韩海涛这一个人,怎么都放不下。
不能和韩海涛在一起,给她绫罗绸缎,她也穿不出舒适,不能和韩海涛在一起,给她山珍海味,她也吃不出香甜。
不能和韩海涛在一起,她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活死人,这世间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对她也是索然无味。
而她爱着的这个男人,整个儿的灵魂,都只牵挂着一个黎小雪,——叫黎小雪塞得满满的一颗心脏,根本就没有她丝毫可以占据的地方。
爱一个人,真的就可以爱到如此。她亲尝了之后,更明白了韩海涛。
——她如果也怨韩海涛的话,她也更怨自己。
是她爱上了自己不应该爱的人,是她签订了自己不应该签订的“合约”,她想把这一切都付之一炬,而她,真的又没有办法做到。这两件的不应该,舍弃了前者,使她情感流失,推翻了后者,使她名誉扫地,对她,几乎都是致命的。
第417章 问题的解析()
冬天的夜来得早,黎小雪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天黑。
街面的行人渐渐地少了,只有热恋里的情侣,窃窃地聊着心头的话,一双双,走得还悠闲,丝毫,不觉得寒风已然刺骨。
黎小雪的心情,给这一路走得好了一些,唯独,还没有最终定下今晚的去处。
她已经打算了,实在不行,还到曹莹莹那里。只是,她还有些顾虑的是,真就这么去了,总也是一种逃避,非但解决不了她和钟友诚的任何问题,更容易让两个人的隔阂加深。
别的不说,画展的主角,到底还是钟友诚。
万事俱备,真的就欠了钟友诚这东风,她也算弄出这世间的一个笑谈了。
她不能和钟友诚真的闹翻了。她和钟友诚之间的情感,她觉得还需要她来好好地“经营”。
——牵着她和钟友诚的,其实也不仅仅是感情了,尽管,她未必这样想过。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和钟友诚好好地谈一谈,可,谈了之后的结果,她真的是太清楚了。
她改变不了钟友诚,改变不了任何一个人,甚至,在某些事情上,她也改变不了自己。
她只有沿着脚下的路继续地走下去,哪怕是回头,也是在这样的点上的一种继续。
过去了的,总不会重来。这么浅显的道理,知道的人太多了,而在这上面犯了错的人,也太多了。
她继续地走着,想让这夜风再给她吹透了一些似的。
……
这个时候的钟友诚,正和着悦悦,在一家烧烤店里面,已经拼了半箱的啤酒。
“悦悦,为什么?你说,她为什么会这样对我?”钟友诚苦苦地问着,又把半杯啤酒喝进了肚子里。
悦悦其实劝了钟友诚半天了:“她做的固然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到底也算刻骨铭心了那一段,你们的感情,应该都还在的。如果,也并没有别的太过的地方,我希望你还是应该考虑原谅她这一回。”
“原谅?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原谅,唯独这一件,原谅?我在这上面都可以原谅的话,你说说,我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人无完人。每一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不错。谁也都有犯错的时候。可,悦悦,那不也还要看是犯的什么错吗?这,是什么?这是原则上的问题。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还可以原谅吗?哦,不。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只要她还可以认识得到的话,我当然也还可以选择原谅,但,她没有!她没有啊,悦悦。她连自己的错都不肯承认,你说说,我还怎么能原谅她?她死活不认,她根本也都没有想过要我来原谅她。我怎么原谅?悦悦,你说,我怎么原谅?换作是你的话,你可不可以原谅?她,真的是太让我伤心,也太让我失望了。我对她是那样地好。为了她,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可我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是她这样的感情上的背叛。悦悦,你我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是一个多么看重情感的人。我把情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比我的生命,甚至我的艺术都重要,而她,偏偏就背叛了我最为看重的情感。”
“其实,我听你描述的当时的情形,说真的,我不觉得她就背叛了你们的感情。”
“你不觉得?”钟友诚苦苦地一笑,“那是我看到的!我没有看到的呢?”
“你没有看到的,你就更不应该再去做任何的猜测。特别,你是这样笃定着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你正戴着有色眼镜在看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这样,非但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更容易增添了你们之间的矛盾。这不能说是弄巧成拙,实在,也是事与愿违。?凡事没有一万,也有万一,?万一,他们真的就没有什么呢?”
“那男人的手都放在了她的后背上了,你还说他们没有什么?”
“我没有亲眼所见当时的情形,如果,仅仅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觉得,也不能说明太大的问题。”
“勾肩搭背!勾肩搭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没有太大的问题?”钟友诚的声音又抬高了。
悦悦的声音,禁不住也大了起来:“真的就是勾肩搭背的程度,勾肩搭背的,毕竟也只是那个男生。”
“什么叫只是那个男生?”钟友诚把手里的杯子在餐桌上用力地墩了几下,杯子里的酒都洒洒沷沷,溅出到手上,桌面,“只那一个男生,他又和谁勾肩搭背?和鬼吗?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总这样地看问题?一男一女的在一起,就已经不正常,又那样动手动脚,你还能说这里面没有事儿?你真的是涉世不深,看人的眼光,只是这样的幼稚和肤浅。天底下的人心,你实在是知之甚少!你这个样子,就和我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一般。我那时也习惯着用一颗善良的心来看待一切,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诚恳,总也可以换得别人的真心。可我得到的是什么?一次又一次地给人欺骗。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可以让自己做君子,做好人,但,千万不要因此就以为这世间的人也都是君子,是好人。一个好人不足以成就你什么,一个坏人很可能就毁掉你的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