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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雪和曹母找她的时候，刚巧给她看到，钟友诚和悦悦进烧烤店，以及黎小雪和钟友诚一同离开的烧烤店，她也都看在了眼里。虽然，也看得得蹊跷，自己的一颗伤得透透的心，哪里还肯放在黎小雪身上一些？
就这样，直在外面转悠到了凌晨，她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如果说在外面尚且还有一根神经绷着，进了房门，她的身心，整个儿都给掏空了一般，栽倒在床上，就不愿再动弹一下，不愿再想任何的事情。
——自己的情感，也不愿再多想。毕竟，这情感也由不得她，再怎么来想，全是无益。
不说曹母这一关难过，韩海涛那一面，几乎，就没有什么戏。
这就是所谓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吧？
——这就是所谓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爱得满身伤痕，爱得根本不会有她想要的结果。
就好像很多少年时候的梦，明知道不能成，还是无限地执着。
不，不是什么执着，至少没有刻意地执着。是这么一颗心，不死鸟一样，永生不灭。
没有对这一份不应该的爱的执着的话，她曹莹莹也觉得，她或者就可以和吴非交往起来。
吴非这个人，虽然有些古板，人到底也不坏。更重要的，像曹母所言，家里面的条件，非同一般地好。
如果，黎小雪和韩海涛没有分手，在韩海涛的身上，她没有一点点的希望或者侥幸，她也很可能会交往上吴非。
——除了韩海涛，她觉得自己再不会爱上任何的一个男人，而找不到自己爱的人，依照一些人的说法，就只好找一个爱自己的人。
做一只爱情已死的花瓶，或者有失道德，但，总也可以了却一些人的一些心。
——她真的不愿再想这些，但，她满脑子里，就都是这些。
爱情如果可以随意来组合，像通用的螺丝与螺母，想把哪一对拧到一起，就可以拧到一起，至少，没有了那么多的纠结。
可爱情，偏偏又那样地唯一，至少在一段时期里，心里面的，就只会有那么唯独的一个人，——如果真是爱情的话。
而她曹莹莹，这一生里面，至少她自己觉得，她心里面也就只会有韩海涛一个人。
她太羡慕那些可以和知心的人讲述自己的爱情的女孩子。那样的讲述，在她看来，似乎比爱情本身更加地幸福。而她，爱着的偏偏是最可以交心的黎小雪的前男友，于情于理，她也不便把这样的情愫做任何的分享。而她的母亲，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一个人，又坚决地反对她和韩海涛好。
曹母的态度，发自于内心地来讲，她是可以理解的。她知道曹母完完全全地是为了她好，但，这样的“好”，她到底是难以接受的。
所以难以接受，倒也不是她真心地要和曹母别着这一股劲儿，而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和她别着这一股劲儿一般，让她哪怕是想接受，哪怕是知道自己应该来接受，依然，还是接受不了。
——她何尝不想放下这一份让她痛苦，又属于不了她的感情，可她何尝又放得下？
她真的放下了，她的一切似乎都会好起来。她真的放下了，解脱了心灵上的苦难的同时，也将拥有很多人都急切着想要拥有的富贵的生活。
可她，割舍不下。
她的心，她的大脑似乎已经不再是她的，至少，确确实实的，由不得她来掌控。
她不想再让自己这样痛苦着，痛苦却潮水一样，不停地，向她席卷而来。
她实在是很疲惫了，无论身体，还是内心，她以为自己躺下之后，很快就可以睡去，可，总有着那么细得好比头发丝一样的弦儿牵着，就那么一点点地牵着，让她的梦渐渐地便要来时，又缓缓地退去。
——可以睡上一觉的话，哪怕仅仅打一个盹儿，她觉得，她的心情总可以好上一些。
她又流下了眼泪，她万分地委屈。
……
她哭了不知道有多久，头下的枕巾都叫她哭湿了。
她的眼泪，她记得不错的话，更多的，都为她这一段感情而流了。
这一段感情，却好像她飞来的横祸。
有人说，一个人身体里所含的水份，和地球的相当，而身体里也和地球一样，有着海洋的话，痛苦是她的海洋。
于是，二十几个小时，一个昼夜，不知不觉，让她一哭而过。
曹母的电话在她这样的痛苦中打了过来。
只为着不让曹母担心，她接起了曹母的电话。
她本来也只想敷衍上两句，曹母却又说得苦口婆心，到底，又聊了个不亦乐乎。
争执了几声，曹母义不容辞一样，做出了最后的表述：“莹莹，你别怪你妈我心狠。我完全出于对你负责的态度。我和你说别人家，扯得也远了些，你一定也不以为然。你妈我，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例子。不是你那个该死的爹不上进，我怎么就会活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寒来暑往，起早贪黑，看人脸色，遭人数落，天底下的罪，都几乎让我给尝遍了！我这身体，我这脸，至少要早衰了十年！十年，莹莹，尤其对一个女人来讲，是什么概念？我一宿也没有怎么合眼，又想了想你这事儿。老韩家那小子，要我说，只看重男女私情，拿不起，放不下，其实，也是一个不求上进的。比起小吴，差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最需要的，不是所谓的爱情的滋润，而是一个男人的供养。给男人供养好的，才会活得更像一个女人。人就这一辈子，可不能稀里糊涂地过。”
曹莹莹这边，倒没有对曹母的话立刻做出反应，两个人的通话，出现了长时间的一段空白。
“我的话，你有没有听见呢？”曹母急不可待地问。
“妈，我知道我应该怎么来做的。”曹莹莹低声地，缓缓着说。
撂下曹母电话没多久，肖子俊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曹莹莹真不想把肖子俊的电话接起来，肖子俊响在曹莹莹手机的铃声，一直，在她听着，又都与众不同。
——这是让她的心跳急速加快的铃声。
肖子俊电话里的声音冰冻过一般，冷冷的：“我真的想不到，上了钩儿的鱼竟然也会跑了。”
“什么？”曹莹莹一惊。
“她另谋高就，拍起电视剧来了。”
“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什么时候？”
“刚刚。”
“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吧？”
“怎么会这样？她前几天还在我这边，都没有听她说过。”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吗？”
“我……，她应该也是为了筹集画展的经费吧？”
“也许是吧。但，事情好像又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听说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直接就演上女二号的。”
“女二号？”
“不错。而且，还是顶替了原有的女二号。”
“你的意思，有人在帮她？”
“尤其是那样的一个圈子里，没有谁会白白地做出资助的。”
“不会，我从来也没有听说她在演艺圈儿里有什么……，”曹莹莹说到此处，心就咯噔了一下，“难道会是……”
“什么？”
“我是说李助理。”
“李君浩？”
“是的。他应该是喜欢上了小雪。”
“他？”肖子俊震惊的声音，好像，曹莹莹这样的说法，实在是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而到底还是震惊了，说明，曹莹莹的话，他又不能不相信。
“他在小雪的身上，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摄影助理的职责范围。”曹莹莹进一步说。
“你早应该把这样的情况告诉我。”
“但小雪一直有意地避免着和他的接触。”
“你说他在帮着黎小雪？”
“我真的再想不出别人来。”
“不会。”肖子俊肯定着，“据我了解，他不过也才迈进了一些门槛儿，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神通。”
“他可能是办不到，但，不表示他就不可以再托其他的人。”
“这确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这么看来，我这一步棋走得还是有些不尽人意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干什么一定要费这样的周折呢？你觉得，你们可以赢得什么呢？”
“这不关你的事儿。”
曹莹莹吐了一口气：“好吧，你告诉我，你想我怎么做？”
“你先把整个儿的事情给我弄清楚了，特别，整明白是谁在帮着她。”
……
挂断了肖子俊的电话，曹莹莹的脑子里倒又乱了一阵。
乱了一阵之后，倒也转移了她的心痛。
她想不到，不过一两天的工夫，竟然就会发生这么大的一个“变故”。好像，她躺在床上，与世隔绝了几十年一样。
她想过黎小雪有可能会搭着顺风车一样，由一个模特儿，一点点地进入到演艺圈儿。
——这样的例子实在也太多了，特别，黎小雪的形象又是那样地好。
只是，她觉得，就算黎小雪真心想要进军演艺圈儿，总也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起码，黎小雪先得在模特儿这一块儿小有名气了，起码，黎小雪该跑上几回的龙套。
而黎小雪不过也才拍了两组的广告，平面的广告，不但步入了演艺圈，而且开板儿就名列第二女主角，发展之神速，简直就可以称得上一步登天。
就好像肖子俊说的，没有一个强有力的“资助”，做到黎小雪这样，真的是不太可能的。
可，一定说是李君浩帮的忙，曹莹莹自己也都觉得牵强了一些，而如果不是的话，又会是谁呢？
第398章 不现实的感情（）
黎小雪和曹莹莹对面坐着，低着头，默默地，各自喝了大半杯的咖啡，都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都没有开什么口。
几乎，也是在同一个时间里，两个人都抬起了头，四日相对，足足有半分多钟的工夫，还是曹莹莹先问了一声：“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黎小雪回答着，又反问，“你呢？你想什么呢？”
曹莹莹轻声地一笑，说：“不过也才两天不见，怎么，就好像生疏了呢？你想着什么，我大概也猜着了几分，而我其实忽然想起了你那一天晚上和我说的话。”
“什么话？”黎小雪认真地问。
“你说的什么努力，什么一起喝咖啡的话。”曹莹莹说着，又感慨了一声，“我忽然就有些疑惑，究竟什么样的人，才可以坐在一起喝咖啡呢？”
听曹莹莹说得有些感伤，黎小雪的心也不免沉了一下：“这可是一个特别的命题了。”
“说说看！”曹莹莹兴致满满。
黎小雪又想了想，指了曹莹莹和自己，说：“就比如你和我。”
“我们是不是什么话也都和对方来说呢？”曹莹莹直视着黎小雪的眼睛，又问。
黎小雪见曹莹莹问得郑重，就点了一下头，说：“当然。”
曹莹莹也点了点头：“以此来推断，也好像酒逢知己千杯少，这咖啡也是心心相通者，才可以一起来喝的了。”
黎小雪和曹莹莹约了这里之后，只以为曹莹莹会和自己倾诉一些衷肠，不想，一句句的，竟是题外的声音，不由得，又问：“干什么说这些？”
曹莹莹的表情又显得轻松了一些：“如果像我所说，喝咖啡和什么努力，根本也就没有一点儿的关系。”
黎小雪当然知道，曹莹莹绝不仅仅是为了推翻她什么的，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那不过是一种表述的方式罢了。”
“我又怎么不知道？只是，那样的文章，真的也会害了一些的人的。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的事情，就像这喝咖啡一样，和努力没有什么关系的。而一个人只以为要靠努力才可以达到什么，或者以为通过努力就应该，就一定可以达到什么，可不是大错特错了？”曹莹莹说着，眼圈儿就有些发红。
黎小雪这才在曹莹莹的话里面听到了几分的意思，情不自禁地，又叹息了一声：“有些事情，真的和努力无关。而在这样的事情上，人们常常又是一厢情愿，做着无用功。人生真的不需要那么拼的。关键是，一个人应该知道自己可以拼，需要拼的，究竟是什么。”
“不然，”曹莹莹捏了自己的咖啡杯子，晃了晃，接着说，“真就拼了个咖啡，又有什么意义呢？”
黎小雪想把话说得更开一些：“你是在说着你的感情吗？”
曹莹莹撂下了咖啡，又把脸往上仰了仰，好像，想要抑制住自己即将流出的泪水：“痴情痴狂。感情的事儿，没遇着的时候，总觉得明明白白的，而真正遇上了，就糊里糊涂了。”
“莹莹，”曹莹莹遇上的所谓的糊里糊涂的感情，黎小雪似乎又看得明明白白，“其实，就你这一段感情，我还是和那一天一样的态度。本来就没有结果的感情，你何必又这样苦着自己呢？”
“没有结果？”曹莹莹又有什么发作了一般，不快地说，“怎么叫没有结果？只有在一起了，才叫作结果，没有在一起，就不是一种结果了吗？爱一个人，就一定要被爱，付出，就一定要回报吗？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样地狭隘了？”
“我不是这样的意思！”黎小雪解释着，“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大家有多么地担心你。”
曹莹莹不服气地说：“我也不过心里面烦，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是你们一定要兴师动众！”
“怎么又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兴师动众了呢？你就那样撂下了伯母的电话，她怎么能不着急呢？”黎小雪这样质问着，又坚决地说，“为了这样的一种情感，急坏了伯母，真的不值得的。”
曹莹莹有些哀怨：“换作是你黎小雪遇到我这样的情况，伯母也千方百计地阻拦着你的爱情，你会怎么样？”
“我……”黎小雪只好像当头挨了一棒，脑子里“嗡”地一片响。
曹莹莹看着黎小雪怔住了的表情，才觉察自己说错了话，心里面虽然也不是滋味儿，嘴上却不愿就自己的口不择言，再表示任何的歉意，把脸就转向了窗外。
黎小雪难受了一会儿，有些低沉地，和曹莹莹又说：“任何人做任何事情，终究，也都会有自己的理由。换作我是你的话，我也一定会像你一样。而作为朋友，设身处地，我是希望你可以放弃这样不太现实的情感。”
“作为朋友，我也是这样对待你感情上的问题的吗？”曹莹莹仍然看着窗外，这样不客气地问黎小雪。
黎小雪的心都好像给曹莹莹刀子一样的话剜了一下，“这怎么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曹莹莹这么问着，又看向了黎小雪。
黎小雪实在不愿意做这样的分析乃至辩驳，可，她只从朋友的角度，觉得，该说的话，总也不能顾及自己的心情或者曹莹莹的感受，搁在肚子里：“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我想，他既然这样使你心仪，一定，也是非常优秀的。如果，你们真的彼此相爱，真的开始了交往，我自然是祝福你们的。可，莹莹，你们现在属于什么状况呢？你是，是单相思啊！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能把你对他的感情和他表白了，虽然，我知道，你一定是有着你的理由的。而作为朋友，我希望你对这一段感情可以当机立断一些，行与不行，你总这样地等待，终究不是办法的。你等不起的。这时间过得可有多么地快啊。特别，你说我世俗也好，你当下里还面临着另一个选择。这一个选择，真的，会让你的生命完全地不同。”
“我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不管对谁，不管对哪一份情感，——如果，你所说的另一个选择也称得上情感的话，——我都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我等待着的，我只能够去等待，我不愿考虑的，我也绝不会做出任何的考虑。青春逝去了，老了又怎么样？只因为这些，就可以对自己的感情不负责任吗？一个女人不嫁人又怎么样？会死吗？就算会死，又怎么样？谁还可以长生吗？人就这一辈子，干什么要委屈了自己呢？”曹莹莹越发坚决地说着，两排牙齿都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起来。
黎小雪无可奈何：“你说得不错，可，我还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能和他表白呢？”
“好了，我不想再说这些了。”曹莹莹的声音里带出了明显的哭腔。
黎小雪却不想就此把话抛到一边：“你怕？”
“我怕？我怕什么？”曹莹莹不解地问。
黎小雪宁愿在这个时候和曹莹莹撕破脸皮，也不想曹莹莹贻误了终身：“你怕你和他表白了之后，被他拒绝！你怕你心里面固执以为的爱情彻底地破产！”
曹莹莹好像给黎小雪命中了要害一般，酸楚的眼泪再止不住，涌了出来，霍地，起了身，就要离开。
“莹莹！”黎小雪也站起了身，抓着曹莹莹的肩膀，把曹莹莹重新又按到了座位上，“你还想这样到什么时候？是你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你别管我！”曹莹莹把黎小雪的手打到了一边，只因为不想在这个场合哭出声来，紧咬着下唇，极力地憋着。
黎小雪的眼圈儿也红了一些：“莹莹，我的话说得可能是重了一些，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啊。我不想看到你这样痛苦，不想你和伯母不愉快。”
曹莹莹又痛苦地摇了摇头，总算抑制了自己的哭声，吐了一口气，还是有些艰难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我会考虑你的这些话的。”
黎小雪当然也不能确定曹莹莹真的会心口如一，考虑她的言语，而有了曹莹莹这样的话，也就不好再说这些，缓和了一下情绪，又问：“还要再喝点儿什么吗？”
曹莹莹摇了摇头：“随便再坐一会儿吧。”
黎小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剩了杯底儿的咖啡，竟不知道还可以再和曹莹莹说上一些什么了。
“这两天忙着什么？”曹莹莹又低声地问黎小雪。
“也没有忙什么。”黎小雪也低声地回答。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