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盯着可能是她记忆当中最不愿意看到的,这个有着血液一般颜色的家伙,足足有一分多钟的工夫,她的心再不那么疯了一样地跳了,她的身子,也似乎冷了下来。
薄薄的窄窄的试纸,做出了它的宣判,完成了它的使命,又好似这个季节里的一片落叶,从黎小雪的手里脱出,缓缓地,飘落。
随着试纸的飘落,黎小雪也慢慢地坐到了冰凉的马桶盖上。
她打算静静地想一想下面的事情。可,她又好像静得过了度,她的脑子里,只是空白。
面对着这样的“变故”,一时之间,她又想得起什么呢?
她只这样坐着,呆呆地坐着,只等生活自己做出安排一样。
可她显然不能只这样地等。她的肚子不允许,她的母亲不允许,她身边的很多人都不允许。
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来天的时间,这时间一到,甚至还用不了这么些时间,太多的东西,她就只有接受了。
这可不是她还寻思着有和没有的时候,而是她需要考虑留或者不留的时候。
她没有了任何的侥幸,虽然她也知道,仅仅靠这一试纸,还不能百分百地确定。
如果她没有在刚刚的试纸上看到她要找的东西,可能,她还会再试一回,甚至,到医院里做出最终的结论,可,她偏偏就找到了。她所有的心思好像在她看到那浅浅的红道道时,全没了。
她又流下了眼泪。
流吧,随便地流。
这眼泪好像也表明不了什么。
……
这样,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黎母叫嚷着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小雪,怎么还不出来?佳佳等你半天了!”
黎小雪猛然听到了这声音,忽地,就站了起来,往外走着的脚步才一迈开,禁不住,又是一怔。
“佳佳?”好像,她已经忘记了唐艾佳这个人。
“干什么呢?这么久?”还不见黎小雪有什么动静的黎母,这么不耐烦地问着,好像,就往这边走了过来。
黎小雪赶忙“唉”地答应了一声,就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
黎母真的已经来到了跟前,还要问黎小雪怎么就在里面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忽然发现黎小雪面无血色,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水,脸就不由得往下一沉,只低声地说:“佳佳来了半天了,叫你几回,你都没个动静。”
黎小雪真就不知道唐艾佳什么时候进了她家的门,黎母说叫了她几回,实实在在的,她也真就听到了最后那么两声。
“小雪,票我已经买完了,是后天早上的。”唐艾佳这时候又走了过来,和黎小雪轻松地说。
“啊?”黎小雪吃惊地叫了一声,反身,又回了卫生间。
她忘记了掉在地上的试纸。这如果让黎母看见了,天都会塌下来的。
黎小雪把试纸捡起来,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又故意地冲了一下水,再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勉强笑了笑,说:“忘了冲水了。”
“我还以为你是忘了我们去龙马的事儿了呢。”唐艾佳玩笑着说。
黎小雪瞪了唐艾佳一眼,说:“瞧你说的,我可有多么大的忘性?”
“没有忘记就好。”唐艾佳笑着说着,又问黎小雪,“要拿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黎小雪只“嗯”了一声。
“怎么,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唐艾佳还是笑着问。
黎小雪听了,情不自禁地,又四下看了看,勉强地笑着,摇了摇头。
唐艾佳走到黎小雪的身旁,搂了黎小雪的肩膀,一面往黎小雪的房间走,一面说:“毕竟住了二十几年了,说是没有一点儿感情,也不可能。只是,你年纪轻轻的,可别整这婆婆妈妈的事儿。我那边的房子啊,你是还没有看见过,你去了,管保你用不上三天的工夫,就把这里的一切忘个一干二净。”
黎小雪拿眼角瞥了唐艾佳一眼,还是没有说什么。
黎母见黎小雪爱搭不理的样子,怕唐艾佳难堪,就在一旁打起了圆场:“小雪就是打小也没个闯荡的劲儿。外面的世界,她还真没怎么看到过。”
唐艾佳当然没有介意黎小雪的“冷落”,和黎母又笑着说:“我开导开导她。”
黎母也乐着说:“你们就聊吧,我给你们烙饼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艾佳说着,已经推开了黎小雪的房门。
进了黎小雪的屋,唐艾佳又随手带上了房门,低声地,就问黎小雪:“听伯母说,那个姓钟的又来过,是怎么回事儿?”
黎小雪又怔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过去的事儿了。”
唐艾佳提醒着黎小雪一样,说:“我可真不希望在龙马再见着他!”
黎小雪拿什么来保证呢?
唐艾佳见黎小雪不吭声,心里头就有些火:“我告诉你黎小雪,上一回给他的教训真的就是太轻了些。如果,他胆敢再追到龙马去,我一定给他好看!”
黎小雪把唐艾佳还搂着自己肩膀的手推了开,冷冷地说:“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有几个钱,就可以掌控别人的命运了吗?”
“黎小雪,你这是什么话?”唐艾佳的声音有些抬高起来。
黎小雪真想和唐艾佳嚷上一通,不管嚷什么,只嚷一通就好,但,黎母还在厨房。
没有得来黎小雪的回应的唐艾佳,又在黎小雪的肩膀上扒拉了一下,竭力地,也控制着自己的音高:“喂,你不吭声,又算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有几个钱儿,就什么掌控别人了?我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吗?难道,你还想和那个乌龟王八蛋……”
黎小雪还是觉得唐艾佳这样的声音会让黎母听到,伸手就捂住了唐艾佳的嘴:“你又急什么?我的意思,到什么时候,也都有法有律的,你别脑瓜子一热,就来斜的。”
唐艾佳抓开黎小雪的手,不服气地说:“你除了告他扰民,让他给抓去拘留几天,还能把他怎么样?他不在大牢里面蹲个十年八载,可有你安生的日子?”
黎小雪恨恨地说:“可你那么做,你可能不止要蹲上个十年八载!”
唐艾佳无奈地说:“你难道就愿意一直叫他纠缠下去?没有个彻底的了断,不要说什么龙马,你就是上了天,他也追得到天上去!”
黎小雪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我想,他不会再来纠缠了。”
看書王小说首发本書
第267章 无助的心()
唐艾佳饱饱地吃了黎母烙的饼,又嘱咐黎小雪母女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告辞离开了。
黎小雪洗涮着碗筷,黎母在一旁,看着黎小雪的脸,认真地问:“佳佳才说的东西,再不差什么了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应该是吧。”黎小雪没精打采地回答着。
“你没什么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黎母又接着问。
“没,没有啊。”黎小雪说着,心跳不禁又快了起来。
黎母看出黎小雪的紧张,把黎小雪的脸盯得更紧:“你怎么在卫生间里那么长时间?”
黎小雪尽可能地躲闪开自己的脸:“我,我肚子不舒服。”
黎母的视线随着黎小雪的脸移动着,直要抓到黎小雪什么破绽一样:?“要不要到医院看看?”
“不!不用!”黎小雪好像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回答得这么紧张,连忙,又竭力镇静着,说,“就是,就是上了一点儿的火。”
黎母心知黎小雪肯定有什么在瞒着自己了,既然是有意地瞒着自己,当然,也就不再去问,只叮嘱着说:“家里有药。就要走了,可别再病倒了。”
黎小雪点了一下头,把洗好的碗筷放进厨柜,一边擦着手,一边说:“我知道。我觉得有点儿乏,想回屋休息了。”
黎母叹息了一声:“养养精神,也好。”
……
黎小雪再回了自己的屋,躺了一会儿,又了坐起来,坐了一会儿,又躺下了。
“后天?后天!后天……”她在心里面一遍一遍地念叨着,从来也没有感觉到时间是这么紧迫地催促着她。
不是说这两天的工夫真的就决定了她什么,——她即便是去了龙马,随时随地,也都可以再回到这里,再继续这里的一切,——她只是觉得,当务之急,她还是有必要做出她内心里真正的选择。
她又从自己的裤兜里把试纸掏了出来。
这薄薄的,窄窄的试纸,忽然就好像成为了她身体抑或生命的一部分。她全神地注视着,把它作为了一个坐标,一个几乎决定着她的命运的坐标。
一切只能从这一条试纸想起。
如果这试纸是诚实的,给她的答案是准确的,她知道,她身体里的那个生命也刚刚开始着孕育。
她想到了结束这样的孕育,非常自然地,在和唐艾佳聊着的时候,就想到了。
可,那个梦里清脆铃铛一样,喊着她妈妈的女孩儿的脸,就浮现在了她眼前。
那女孩儿的脸,太像她自己,那女孩儿的生命,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如果她现在选择了结束,她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凶手,虽然,她才开始孕育的生命,还没有真正地成形。
女孩儿和那滚圆的石头一起坠入地底的情形,也一回回地在她的眼前浮现。她真的就在这时做成了“凶手”,她想,这样的情形,会伴随她的一生,成为她一生的噩梦。
她一生都会觉得自己有所亏欠,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可,留下这个生命的话……
她真的又不怎么敢想。
单纯地,只从一个孩子的养育来说,她觉得自己也有这样的能力,她可以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就好像黎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一样。
只是,她就这样一个人养育着她的孩子,她将要承受到的各方面的压力,远远地,又要超过黎母。
黎母是死了男人,而她是什么?她现在是未婚先孕,将来又是未婚妈妈,身边的人会怎么看她,怎么说她,怎么议论她呢?
就算她可以咬着牙来承受,她的孩子呢?
她的孩子真的问起自己的爸爸,她怎么来回答?她的孩子真的给人看成是“野孩子”,她怎么来应对。她的孩子真就因此遭尽白眼,受尽屈辱,她还活不活?
不怕没好事儿,就怕没好人。这,不止是她听过一回两回的。事情再怎么糟糕,都可以想方设法来补救,存心不良的人的一张嘴,却是堵也堵不住的。
还是她七八岁的时候,一个在她记忆里几乎就是每天都在一棵老槐树下坐着的老太太,一个夏日的午后,叫住了要一个人去上学的她。
“雪儿,来,来奶奶这边。”老太太干瘪的嘴唇蠕动着,招呼。
她以为老太太有什么忙要她帮,就赶忙跑了过去。
“多好的孩子啊。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儿,这小脸蛋儿。”老太太抬起眼皮,拿着死鱼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喜欢了一阵,却又无比怜惜地说,“怎么,就没个爸呢?”
她摇着头,和老太太认真地说:“奶奶,我有爸爸的。只是,他已经去世了。”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不是你妈当年……,你爸真够可怜。他是一个老实人,见着谁,都是一副笑脸。”
“我妈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嗨!”老太太又叹息一声,难过地把脸转到了一边,“不是你妈当年……”
“奶奶,我妈妈当年究竟怎么了?”她着急地问。
老太太却只是蠕动着干瘪的嘴唇,好像,咀嚼着什么。
她之后就把老太太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黎母。黎母听了,肺都要气炸了,拉了她,就去老太太那儿评理。
可,不管黎母怎么说,甚至发出了诅咒,说哪一天,天上打下一个雷,把老太太劈死在槐树底下,老太太也只是耷拉着眼皮,蠕动着干瘪的嘴唇,没听见一样,一声不出。
黎母又把她拉回来之后,又瞪着眼睛训斥了她,警告她,只好好地上学念书,再不要听任何人说的任何胡话。
“妈,你到底做了什么呢?为什么,全班的同学,就我一个人的爸爸没有了呢?”她还哭着问黎母。
黎母实在是气急了,随手操起一根拖布杆儿,就往她屁股上打。
“奶奶不会骗我的!”她屁股虽疼,还犟着嘴说。
“她好,你就和她过去,树底下等死好了!我要不了你了!”黎母说着,扔了拖布杆儿,就疯了一样,往外推她。
“妈!我错了,我再不了!”她抓着黎母的胳膊,哭着,求着。
黎母还是把她推到了一边,坐在一条凳子上,呜呜地,哭到了天黑。
之后,她每一回经过老槐树,都要离得远远的,可,老槐树下不止老太太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给异样的眼睛看着,异样的声音说着。
就这样,直到第二年的夏天,老太太忽然从老槐树下消失。
——事有凑巧,老太太消失前的一天,下了历年罕见的一场雷阵雨。
而她完全从老太太对黎母的非议里走出来,却是几年之后的事儿了。
几年,是她本应该充满着不尽朝气的少年时代。
她不能让这样的剧情,雷同在她的孩子身上。
“不,这不止是我的,还是他的。起码,他应该知道。”她忽然,又明白了什么一样,和自己说着,身子又哆嗦了一下。
哪怕真的不爱了,她也不想去恨。对韩海涛如此,对钟友诚也是这样。
“谁又有什么错呢?不能在一起,只说明两个人还不是很合适吧。”她又这么和自己说着,更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完美的。
如果钟友诚表示放弃,她想,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真的一点儿的幻想也无需再有了。而钟友诚能够接受的话……
她又忽然地想到,自己不也真的爱过这个男人吗?尽管,爱得那样糊里糊涂。
只是,她真的回了这样的头,又该如何来面对黎母呢?
“不!”她忙不迭地和自己说,“不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他说过,他根本不喜欢孩子。他一定不会要这个孩子的。他心里面就只有他自己,他是一个太过于自私的人!”
她烦乱地,在床上不住地翻着身子,——她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无助。
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觉得是错误的。
而她的脑子里,这短短的时间里,其实也不止一次地想到了一个人,即曹莹莹。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的主意,好与不好,至少都是曹莹莹帮着她拿的。
就她和钟友诚的事情,她对曹莹莹真的有些怨尤,而她内心深处,有关钟友诚的,还是想再听一听曹莹莹的意思。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相比较自己,曹莹莹似乎更了解钟友诚。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特别,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作为她亲如姊妹的朋友,她觉得,曹莹莹就算有些地方做得不当,起码也一定不会超出中立,站在钟友诚那边,坑害自己。
除了曹莹莹,这个世界上,恐怕也不会再有一个人供她商议此事了。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多听一些建议,总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不管怎么说,最终的选择权还在她的手里。
她于是拿起了手机,因为害怕黎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只先给曹莹莹发了一条信息:“莹莹,在班上吗?我有点儿事儿,想和你说说。”
曹莹莹的信息很快就回来了:“我在公司。有急事儿的话,我这就出来。”
她真想曹莹莹这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她忽然又发觉自己根本还没有想好怎么和曹莹莹来说,赶忙,又把手机捂到自己的心口,好像,在寻求心里的声音。
这样,足足又过去了两分钟的时间,曹莹莹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电话铃声刚响,她赶忙就给按断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又剧烈地跳了几下,才给曹莹莹发去了第二条信息:“街边咖啡馆,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看書王小说首发本書
第268章 重心()
黎小雪和曹莹莹如约来到了咖啡馆,面对面地坐着,各自却只喝着咖啡,音乐都听了三首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票买好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最后,还是曹莹莹先开了口。
黎小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说:“后天早上的。”
“这么快啊!”曹莹莹吃惊地说着,又带出了些许的哀伤,“都准备好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黎小雪微微一笑,回答得有些勉强:“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曹莹莹从黎小雪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不舍,还是故意地问到:“这边,真的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
黎小雪知道曹莹莹指的是什么,心里头虽然不好受,脸上还是竭力地笑着说:“有啊。怎么会没有?”
“什么?”曹莹莹认真地问。
黎小雪还是笑着说:“你曹莹莹啊。”
曹莹莹听了,知道黎小雪是玩笑,还是红了一些眼圈儿,不高兴地瞥了黎小雪一下,说:“你可真有良心呢。”
黎小雪又笑着说了一声“谢谢”,曹莹莹骂着“没正经儿”,举着手里的小勺,就要敲黎小雪的脑袋,黎小雪连连告了两声的饶,情绪忽然又急转直下,甚至,还带出了一丝的哭腔:“越来越大了,朋友倒是越来越少。这又要,又要……”
曹莹莹的情绪也被黎小雪传染了,一起沉入了谷底,缓缓地放下举过了头顶的手,到底,先流出了眼泪:“真是的,想好了不哭的,你又一句句地撩人。没心没肺的佳佳况且都知道什么没有不散的筵席,安慰一下人家的心。你好歹和佳佳又一个屋檐下了,我呢?你纯粹是眼人呢。”
黎小雪还强作笑颜:“怎么了,大英雄?摔胳膊摔腿儿,也不见你掉一颗眼泪疙瘩呢。”
曹莹莹轻轻地擦去了自己的眼泪,和黎小雪不屑地说:“你又硬挺着,和我装个什么呢?肚子里面憋着,小心,再憋炸了肚皮!”
黎小雪听曹莹莹说憋炸自己的肚皮,心就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嗔了曹莹莹一声“讨厌”。
曹莹莹倒又一笑:“再不讨厌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