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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姐，这是……”杜鹃先问起黎小雪来。
“我妈。”黎小雪和杜鹃介绍了黎母之后，又和黎母说，“这是酒店里的同事，叫杜鹃。”
黎母把杜鹃上下看了一眼，倒也觉得是个朴实的孩子，就压了压和黎小雪的火气，和杜鹃点了一下头，之后，还要拉黎小雪走。
杜鹃却一把抓住了黎母拉着黎小雪胳膊的手，正经儿地说：“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事儿，好歹也是因为你们！”
黎母的神经猛地就绷了起来，一脸疑惑的，就看向了自己的“乖乖女”。
黎小雪还不知道怎么和黎母讲述刚刚发生了的惊心动魄，杜鹃又理直气壮地说：“俺是替黎姐出头，才不小心伤着了俺们老板的。看病的钱，你们不能不出！”
黎母听黎小雪又有了麻烦，心直突突起来，看着黎小雪的眼睛也瞪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黎小雪欲哭无泪，实在没有预料杜鹃会说得这么直接，并且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杜鹃不说，黎小雪当然也不会抬脚就走人，倒是，杜鹃这么说了，黎小雪只觉得自己的心给人扭曲了。
黎母见黎小雪不吭声，更加难过：“小雪，咱们从来不做有愧于人的事情！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人情债，可要背负一辈子的！”
杜鹃接过黎母的话：“俺们没说你们欠了俺们什么！俺也就是以事儿论事儿。俺们解了你们的围，总是好事一件，弄成这样了，不能再让俺们自己都背着。”
“小姑娘，”黎母只好和杜鹃说，“事情出了，该我们做什么，我们绝对不会往后退的。我们……”
“你们倒说一说，该做的是什么呀！”杜鹃打断了黎母的话，来了认真劲儿。
黎母知道，杜鹃所为的，更多还是钞票，而直接就把这样的话一是一，二是二地挑明，未免也太俗了些。
“你看看你有什么要求呢？”黎母问杜鹃。
杜鹃心里面倒好像也没有十分的谱儿，才想了想，就听不远处有个**不耐烦地喊了起来：“刚跟了来的病人家属呢？”
杜鹃听了，拉着黎小雪，就说：“黎姐，你不能让我就一个人跟着！”
黎小雪也觉得钱老板看着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杜鹃一个人，大半夜，倒也真怕有什么应付不过来的，就和黎母说：“妈，您自己先回去吧，我也跟着忙活忙活，看着没什么事儿了，就回去。”
“你就少给我出点子事儿，我就烧高香了！”黎母心里面说着，只好松开了手，嘴上又不得不叮嘱，“要什么，和我说！”
只听黎母这么一说，黎小雪嗓子眼儿里不觉又一紧，冲黎母点了一下头，和杜鹃转身就走。
“小雪！”黎母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叫了一声。
黎小雪赶忙回过头来。
“海涛***病见好了。”黎母告诉说。
“海涛奶奶？”黎小雪不由得怔了一下，好像，早忘了这家医院里还住着一个韩奶奶。
不过一家市一级的医院，倒好像一个不小的世界，把很多的事情都牵扯到了一处。
“病人的家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来啦！”杜鹃答应着，拉着还没有完全缓过神儿来的黎小雪，就奔了过去。
“就闹腾吧！”黎母没好气地又这么说着，悬着一颗心，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
黎小雪和杜鹃办理完相应的手续，再来到钱老板病**前的时候，仍旧虚弱着的钱老板又已经睡过去了。
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的**位，黎小雪让杜鹃上去睡，杜鹃只说睡不着，而两个人又倚靠着坐在了**边之后，还没有两分钟的工夫，杜鹃枕着黎小雪的肩膀，就打起了呼噜。
杜鹃的呼噜极其地响，和她这样的年龄，很不搭。
黎小雪知道，杜鹃实在是太过疲惫了。一把大勺，对这么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沉重的。
黎小雪想扶着杜鹃躺到**上，又怕会把杜鹃再弄醒了，就一动不动地，只让杜鹃偎在自己的身上睡了。
而黎小雪自己，真的就没有一点儿的睡意。太多的事儿压在她的心头，好像，这一生一世，都搁置不开。
“从来，我也并没有奢求过什么，怎么，只想过着一种平静的生活，都这样难呢？”黎小雪暗暗地问着，又一阵地难过，泪水就做了病似的，滚出了眼眶，“所有的一切，看似从那个雨夜就发生了变化，实际，还有什么不是上天已经安排好了的呢？
“不是上天的安排，为什么，这一切，又好像躲也躲不开的。
“妈的心思，始终还想着我和韩海涛好，而当我也试着想做一次挽回，韩海涛却，他却……，他为什么，就会做出那么让人伤心的事儿呢？
“他可是一直对我呵护倍至，一根头发丝儿，都怕伤着我的，怎么，就在那样的早上，判若两人了？
“我也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实在的，他也为自己那一刻理智的丧失懊悔不已。可，这不又恰恰表示，完全是上天要我们错过了那一步吗？
“我们错过的，当然也绝非一步了。早把事情定下来的话，我们可能也都有了……
“嗨，又有什么呢？
“莹莹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两个人在一起，更主要的，还是靠缘分。缘分不到，任人做出什么来呢！
“钟友诚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怎么就……
“也好像，上天有着某种安排，自从那一个雨夜，他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哦，当然，他也会在我不想他出现的时候出现。
“该不该的，我也竭力地想和他断了往来，可我直把这样的心思都用到了家了，还是，身在一个怪圈儿里一样，怎么跳，也跳不出来，怎么逃，也逃不脱。
“这，不是上天的安排，又是什么呢？
“而真是上天要这样来安排，我黎小雪的命运，注定如此吗？
“我最想的，倒不在我的幸福，而是为了我，操劳了二十几年的妈可以有个安乐的晚年。
“而如今，我这边一塌糊涂，妈那边更是为我劳心费神。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不孝，这么大了，还拖累着妈着急上火。可这，不是天意弄人，又是什么？”
黎小雪绝对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也这么怨天尤人起来。倘若想到，她可能也会觉得，这样的怨尤，同样不出于她的本心，——真有老天的话，艰辛里长大的她，其实也一度信奉着人定胜天的。
确实，她一路凯歌，从黎母的好孩子到校园里的好学生，再到职场上的好员工，她越来越以一个赢家的姿态昭示于人。而忽然，就是一个始料未及，乾坤逆转了一样，她一个跟头就摔了下来。直至如今的败北，她觉得自己输得真算惨烈。
她把自己的所有都交付给了一个男人，她当下里，最不能安心的，也是这一桩。
她恨自己怎么就那么糊涂，做下了那样的错事。
爱自己，原来比爱任何人都难。
她又只想把这错归结为酒精的驱使，而再怎么想，木已成舟，还有什么用？
“钟友诚，我以为你在乎我，好比你在乎你自己，爱我，好比爱你的生命，为什么，你却这样伤害我的心？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为了能和我在一起，而做的所有的努力？你也是一朝拥有，就不懂得了珍惜？”黎小雪又这么想着，就自己和钟友诚岌岌可危了的情感，禁不住，直哭得抽搐了两下。
杜鹃枕在黎小雪肩膀上的脑袋给黎小雪的抽搐振动了，还红肿着的眼睛，就睁了开。
“黎姐，你怎么了？”杜鹃见黎小雪已经哭得泪人一般，迷迷糊糊，莫名地问。
而黎小雪的心目中，命运多舛的杜鹃即便也经历过两个男人，感情方面，终究还是个孩子。
对一个孩子，又怎么谈得开自己复杂的心呢？
黎小雪摇了摇头，想和杜鹃说一声“没什么”，嗓子却只叫什么紧紧地勒着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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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靠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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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曹莹莹就买了两样营养，来医院看望韩老太太。 。t。
才下了车，要往医院里走，就看见，丢了魂儿一样的钟友诚，耷拉着脑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这大早上的，又来这里做什么？这么一副活不起的样子，想来，也准和黎小雪有关系了。这两个人，也真是上辈子有什么孽债，到了这一会儿，彼此都找上来了。”曹莹莹心里面说着，也就朝钟友诚大步走了过去。
钟友诚先听到了曹莹莹的脚步声，才抬起脸来，看是曹莹莹，红通通的眼睛，登时就有了些神：“曹莹莹？你怎么来了？”
曹莹莹到了跟前，把手里面的营养往钟友诚面前拎了一下，说：“来看一个病人。你来找小雪？”
“快别提了。小雪又不理我了。”钟友诚直接说着，脸色又沉了下来。
曹莹莹把眉头一皱：“又出了什么事儿了？”
“嗨！”钟友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说说，小雪她现在可有多么地固执己见！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跑到一个酒店里去干活儿了。开始还骗我说，做什么管理，实际上，曹莹莹，你说怎么着？她其实是在那里做服务员，是去伺候人！这酒店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啊！这，可是正经儿女人该做的事儿吗？我就不让她干了。她口头上，也答应我了，可，可你也都想不到，她竟然背着我，又跑了去！就是昨天晚上，我又去那里找她。脾气可能是大了点儿，跟她争执了几句。谁想，那酒店里的人都和疯子一样，抡着菜刀就砍人！好在，我躲闪及时，没有给伤着。小雪倒一个劲儿地只让我走。我实在不想闹出什么事儿来，就先离开了。之后，我又想找小雪，手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我只好又到这里来，却只看见了小雪她妈。我问小雪有没有回来，你猜怎么的，她妈竟问我要人！我还满世界里找呢，又和我要人？我又想和她妈说，叫她妈好好地劝一劝她，可她妈一句话也再不容我说，直把我轰了出来。”
曹莹莹大致听明白了钟友诚的讲述，点了点头，又问钟友诚：“你和小雪，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到底怎么样，我现在也没有一个谱儿了！”钟友诚懊恼地说。
“我的意思，”曹莹莹直想问钟友诚的是，黎小雪是不是已经和他发生了关系，但，这样的话，太直接的，她还真就问不出来，“你们，你们好到什么程度了？”
钟友诚显然还没有听明白曹莹莹的话，满脸的，只是诧异。
曹莹莹无奈地，又问钟友诚：“你现在想怎么样呢？”
钟友诚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要找到小雪了！小雪真的没在医院的话，一定还在那家酒店。我真就弄不明白，她怎么会和那些疯子在一起呢？”
曹莹莹又摇了摇头，说：“你再去那里，不是又弄出麻烦来？”
“为了小雪，我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钟友诚义正辞严地说着，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地暴了起来。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的。”曹莹莹劝着，好像，真觉得钟友诚可以为心爱的女人做出所有。
“可我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小雪再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钟友诚嚷着。
“危险？”曹莹莹的神经猛地紧张了起来，而再一点点地松弛，竟对安然无恙的钟友诚，有了几分的怀疑，“对了，你刚才说有多少人拿了菜刀？”
钟友诚眼睛眨了眨，说：“当时，天也黑，也实在混乱，我只看见一道道寒光在眼前闪着，并没有看清楚有几把刀。只是，他们真的，真的就不管不顾，胡乱地砍！”
“你等等，我这就给小雪打电话！”曹莹莹说着，就拿出手机，拨出去之后，黎小雪那边却已经关机了。
“一到这种时候，她的电话就打不通！”钟友诚气哼哼地说。
“你说她一直都没有回来？”曹莹莹这么问着，只盯着钟友诚的眼睛。
钟友诚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几乎自己都听得见，往后退了两步身子，怯生生地说：“反正，她妈是这么说的。”
曹莹莹见钟友诚如此的反应，眼珠儿一转，又对比了自己和黎小雪酒店里吃鱼时的情形，认真地又问：“你和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真抡了菜刀的。”钟友诚只这么回答着，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曹莹莹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下：“一点儿也没有伤着你？”
钟友诚往起拔了拔胸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我给他们伤着吗？”
曹莹莹又叹息着摇了摇头，拿手往不远处的一棵杨树指了指，说：“你先在那边等一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和你一起去酒店里找小雪。”
钟友诚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点了一下头，就朝曹莹莹指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曹莹莹直看钟友诚站在了树下，才又吐了一口气，走进了医院的门。
“这个钟友诚，倒也是个编故事的好手。动菜刀？和他？差点儿把我也给绕了进去。只是，有他这一面，叫小雪离开酒店，倒也容易了些。”曹莹莹心里面合计着，一个声音的传来，使她的心水面的小船一样，摇了摇。
这声音，是她心中的男人发出的，喊的，是她的名字。
曹莹莹循声看了过去，只见韩海涛提着一个保温桶，正朝她走了过来。
“打饭去了？”曹莹莹待韩海涛走到了跟前，先笑着问了一声。
韩海涛点了一下头，又指着曹莹莹手里面的营养，问：“你这是……”
曹莹莹仍旧笑着：“听我妈说，***病好些了，我过来看看。”
韩海涛也还是点了一下头，感激地说：“可不是！亏了伯母的悉心照料呢。”
“哪里？”曹莹莹替曹母谦逊着，“也都是应该做的。”
韩海涛也笑了笑，把话就转到了“正题”：“有没有见着小雪？”
曹莹莹的笑容，随着韩海涛话题的转换，瞬间就消失了，语气有点儿低沉地说：“没，还没有。”
韩海涛的脸上，明显也浮现出失望的表情：“哦，这样。”
看着韩海涛如此，曹莹莹的心禁不住就往起一揪，好像，韩海涛当下里的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对不起，我这两天实在没有时间。”
韩海涛听了，倒也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没，没什么。我也只是问一问。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再和小雪好好地谈一谈。”
“我会的。”曹莹莹答应着，心底里又说，“小雪又怎么听得了我的？”
“那，我们就一起上楼吧。”韩海涛说着，侧了一下身子，示意曹莹莹走在前面。
曹莹莹的心又突突地跳得厉害起来，害怕韩海涛发觉了尴尬，低着头，再走起路来，直和踩在了棉花上一样。
“奶奶现在究竟是怎么样呢？”曹莹莹向身后的韩海涛问着。
“坐是坐得起来，事儿也几乎明白，只是……”韩海涛话到这里，就硬生生地卡住了。
“只是什么？”曹莹莹转过一些脸来，焦急地问。
韩海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只是说不出话。”
“说不出话？怎么会这样？”曹莹莹痛心地说，好像，说的是自己一个至亲至爱的老人。
韩海涛又低沉地说：“听大夫说，这好像叫什么……，什么运动性失语症。是脑部的语言中枢受压迫导致的。”
曹莹莹缓缓地点了点头，说：“我也倒听说过。服一些营养神经的药，再配合中医的针灸，好像，会有一些效果。”
韩海涛却说：“毕竟岁数大了。大夫也说，康复的希望虽然有，也……”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应当放弃的！”曹莹莹有些激动地说。
“当然。我爸尤其是这个态度。”韩海涛说完，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别扭，不好意思地，又笑了一下。
曹莹莹的心，却更荡漾了起来，好像和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拉近了一些。
“我师父倒也对中医有一些研究，等奶奶病情稳定了，我带着奶奶过去看看。”曹莹莹美滋滋地说。
韩海涛的心不禁也暖暖的：“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这样，可真是外道了。”曹莹莹毫不外道地说。
韩海涛只是一笑，才发现，曹莹莹电梯没坐，而是领着自己，已经爬了三层的楼梯。
特别在曹莹莹觉得，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韩老太太病房的门前。
曹莹莹还想敲两声门，韩海涛却伸手，直接把门给推开了。
韩老太太的病房里，韩老太太还靠着**头坐着，韩父韩母陪在一旁，曹母倒不在。
看着曹莹莹和韩海涛一同出现在门口，韩母先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哦，小曹来了。”韩父笑着，就迎了过来。
“爸，曹莹莹听说***病好一些了，特意给奶奶买了一些吃的，来看***。”韩海涛和韩父说。
听韩海涛这一片言语，曹莹莹直觉得自己不是到了韩老太太的病房，而是韩海涛的家，脸颊顿时就有了火烧火燎的感觉，只担心红得不像话，把头便低下了。
“奶奶。”韩海涛又冲韩老太太叫了一声，引着曹莹莹，就来到韩老太太的**前，介绍着，“这是小雪的好朋友，看望您来了。”
曹莹莹先和韩老太太行了一个礼，再叫了一声“奶奶”，竟是娇滴滴，让自己听了，都吓了一跳。
韩老太太并没有应声，而是白了曹莹莹一眼，转着身，背对着众人，就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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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丢了的爱人（）
〃〃 =〃（''）〃 =〃〃》
曹莹莹不料自己会遭到这样的白眼儿，心头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怔在当地，不知所措。 。。
韩海涛也有些莫名其妙，转身竟看向了韩父。
韩父也弄不懂韩老太太怎么会这样，一边的韩母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嘟囔说：“告诉你别在你奶奶面前再提什么姓黎的，你就是不听！”
“妈，您这……”韩海涛不高兴地才开了口，曹莹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