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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许嘉宁顿了一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慢慢的说：“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大家都知道，我们和baa签订了对赌协议，每年要销售十亿的产品，现在时间过半，我们才做了不到两亿，可以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其实每个人都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听许嘉宁一说，心情不由的沉重下来。
看到大家的表情，许嘉宁话锋一转说道：“鼓励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相信现在给大家灌输再多的心灵鸡汤也远不如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更能扭转局面，我们现在手里有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华南钢铁的采购大单，这个订单的标的差不多有三亿，我要组建一支敢死队去拿下这个单子，我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篮球，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去看nba比赛，这一个单子，就像我们源泉自动化的天王山之战，能够拿下这个订单，意味着我们从今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了，错过了，我们今年的压力就会更大，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摒弃私心杂念，全副精力投入到这个招标当中去，为了保证响应时间，这个项目由程经理全权负责，同时，我会二十四小时在线，需要特批价格或者协调关系，大家可以直接反馈到我这里，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了解过元朝的历史，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率领蒙古铁骑横扫天下的时候，曾经有一条著名的军规，那就是‘一鼓通鼓毕，攻城而不上者，斩先锋；二通鼓毕，攻城而不上者，斩大将；三通鼓毕，攻城而不上，后军斩前军’，这句话我送给大家，此次华南钢铁厂的项目如果失败，我会先把程经理开除，然后我自己也会引咎辞职。”
许嘉宁的话，带着无比的悲壮和一往无前的气势，听完这一席话，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由的一禀，许嘉宁这个级别的领导，说话不是闹着玩儿的，大家都知道，这位二十五岁的销售老总，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对京开和普世下手了。
可是，许嘉宁毕竟不是神仙，她真的能够扶大厦于即倒、挽狂澜于将倾吗？她真的能够依靠千疮百孔的源泉自动化去战胜京开和普世这种庞然大物吗？
七十三、谈判之神王刚川（）
可是，许嘉宁毕竟不是神仙，她真的能够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即倒吗？她真的能够依靠千疮百孔的源泉自动化去战胜京开和普世这种庞然大物吗？
许嘉宁下了必胜的决心，但是世间事，仅仅有决心是不够的，这一单的难度，许嘉宁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很快她就做了详细的部署，从源泉自动化现有的人员队伍中挑出了十几个精干的小伙子组成了项目组，而程振则通过各方面的关系找到了一名华南钢铁的处长。
这名处长姓陈，是华南钢铁的一名小小的后勤处长，放在华南钢铁，只属于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喽啰了，但就是这样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儿，程振费了天大的力气才请他出来吃饭。
程振把请客的地方订到了南济非常有名的舜丰大酒店，程振带着吴越早早的到了酒店，等了一个多小时，那名陈处长才姗姗来迟。
吴越放眼望去，只见那名处长长得像麻杆一样消瘦，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来转去，一看就是机关油子。
陈处长和两人握了握手，神情倨傲的往主座上一坐，吴越赶紧吩咐服务员上菜，不一会儿一盘盘珍馐佳肴就端了上来，程振端起酒杯说：“陈处，这杯我敬您，希望您以后能多多关照。”
陈处长端起酒杯抿了一下，倨傲的说：“好说好说，认识了就是朋友，能帮的我肯定尽力，不能帮的那就不好意思啦。”
听到这么官方的话，程振知道这名处长是典型的油子，当下也不再多说，尽挑一些恭维的话说，那名处长矜持的很，言语之间遮遮掩掩，闪烁其词。
酒过三巡，三个人都喝了不少，程振看情况差不多了，把服务员支开，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信封往陈处长口袋里一塞，谦卑的说：“一点点小意思请陈处笑纳，以后请多多帮忙。”
陈处长一听这话两眼放光，隔着口袋一捏，就知道分量不小，态度马上热情了起来，说道：“程老弟，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你是想问招标的事情吧？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程振等的就是这句话，忙说：“陈处长说哪里话，没事情我们不一样出来坐坐？不过既然你提了，我还真得问问您，这个自动化设备打算怎么招啊？”
其实这个陈处长只是个芝麻大的官，根本就不了解内幕，但是他混后勤的时间很长了，倒是听了不少风言风语，当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要说这个招标你可是问对人了，我敢说除了几个老总，没有比我熟悉的。”
他这样说话无非是自抬身价罢了，程振赶紧恭维道：“谁不知道陈处长的能量？看来我们这次真拜对了菩萨。”
陈处长又嗯嗯啊啊的摆了一阵架子说：“这次自动化的标的很大，厂里也做不了主，听说省厅打算请王刚川出山亲自操刀。”
这句话一出，程振的脸色立马变了，忙问道：“就是王老虎王刚川？他要出山了？”
陈处长点了点头。
程振心里凉了半截，心说完蛋了。
这个王刚川是何许人也？为何程振如此害怕，这就要从王刚川的履历说起了。
王刚川今年六十多岁，已经退休在家了，这个人大学毕业后就在国企任职采购处长，后来专职进行招标，算起来，他至少招了三十四年标了，这几十年中他几乎每天都在招标，整个南济都知道他的大名，在招标界，有一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话，那就是‘平生不识王刚川，投尽大标也枉然’。
这个人性格耿直强硬，只要他主持的招标，关系是不好使的，曾经有一位高官的公子想走后门，竟然被王刚川硬生生的顶了回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这个人对工控设备太了解了，绝对称得上是专家中的专家，所以你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猫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王刚川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对招标各个环节中的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也难怪，一个招标招了几十年的人，就算是一个傻子也磨成精了，他对招标中所有的黑幕，所有的套路都太熟悉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王刚川招标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幼儿园过家家呢。
他有一千种方法逼着你降价，很多参与过王老虎主持的招标的人最后都是哭着离开会场的，很多人说，我赔钱，弃标总可以吧，不可能，他王老虎有的是办法逼你，不把你扒层皮绝对不会罢休的。
大家可能谁说，他王刚川不也是凡人吗？总会有点弱点吧，我送点礼总可以吧，对不起，王老虎有条铁规，谁要是请客送礼，直接废标，你想行贿他的家人，对不起，王老虎老伴去世的早，只有一个女儿早就移民海外，他一个老头子独来独往，你想行贿他，门儿也没有。
要是按照王老虎的风格，源泉自动化根本就没有机会投标，倒不是baa的产品有问题，而是现在源泉自动化不管是营销力量还是技术支持，实在是太弱了。
想到这里，程振冲吴越使了个眼色，吴越会意，装作上厕所拨通了许嘉宁的电话，把陈处长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许嘉宁听到王刚川的名字沉默了半天，最后缓缓的说：“王刚川出山招标，这个事情恐怕就复杂了，你们应付好陈处长，尽量打听出来是是谁负责入围单位的审核。”
吴越想了想，给程振发了一条短信，将许嘉宁的意思说了，然后洗了把脸回到了餐厅。
陈处长明显的喝多了，拉着程振兄弟长兄弟断的说着酒话，程振冲吴越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又冲酒杯努了努嘴，吴越会意，端起酒杯恭敬的说：“陈处，我敬您一杯。”
陈处长明显喝多了，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程振试探的问道：“陈处，不知道这次竞标入围单位审查是哪位领导？”
陈处长说：“入围单位审查小组的组长是丁克强丁副总。”
吴越会意，拿出手机输入丁克强三个字给许嘉宁发了过去。
七十四、向王八蛋致敬（）
许嘉宁收到信息后，沉思了一会儿，拿起电话给张伟拨了过去。
张伟这会儿正在家里陪孩子玩，他平时和许嘉宁关系不错，接通了电话油嘴滑舌的说：“许大老总，有什么指示？”
许嘉宁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老张，我需要动用一下你在华南钢铁的关系。”
说起来，张伟和华南钢铁倒有一段因缘，他的母亲曾经是华南钢铁的一名高层领导，但是退休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经过几代领导的新陈代谢，她能发挥的作用已经很小了，但是张伟天生机灵，从小和华南钢铁的人混的很熟，所以许嘉宁提到华南钢铁的事情，张伟并不是很为难，当即说问道：“你也知道老太太的情况，大忙恐怕够呛，不过一些小事儿还是能办的。”
许嘉宁说：“我主要你帮忙找一下丁克强，他是这次入围单位审核小组的组长，我希望他能够高抬贵手，放源泉自动化入围。”
说来也巧，张伟还真认识丁克强，两个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关系非常要好，长大了也没断了联系，听到这里，张伟心里有数了，当即说到：“丁克强是吧？我有数了，你等我电话。”
挂断许嘉宁的电话，张伟接着拨通了丁克强的电话，一阵寒暄，张伟说：“老丁，好久没有一起聚聚了，最近城南开了一个生态园，周末带着两家人一起聚聚吧？”
丁克强也是非常豪爽的人，听到这话当即应承了下来，张伟把具体情况给许嘉宁说了，两人商量一番，约定周末去拿下丁克强。
话分两头，就在许嘉宁和张伟密谋的时候，程振和吴越还在陪着陈处长胡吃海塞，眼看从陈处长嘴里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程振说道：“陈处，酒也喝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继续happy？”
陈处长拿着牙签剔了剔牙说：“唱歌就免了，我们找个地方做个按摩吧。”
程振赶紧说：“那我们就去金都洗浴吧，那里技师的手法还是很好的。”
陈处长点了点头，吴越结了账，司机早把车子开了过来，三人上了车，去了金都洗浴。
金都洗浴是南济最大的洗浴中心，里面各种服务项目都有，程振是这里的vip会员，和里面的经理非常熟悉，听说他要带朋友来，洗浴中心的妈妈桑早就做好了安排。
三人在豪华休息室内坐定，一大排小姐就进来了，那些小姐都穿着暴露的衣服，一个个搔首弄姿打扮的非常妖艳，陈处长显然非常了解这里面的套路，选了两个大胸脯的小姐去包房了。程振和吴越则来到了足疗区。
两人躺在按摩椅上，程振问吴越说：“小吴，这一段时间辛苦了，这么大晚上还让你跟着我来回跑。”
吴越说：“累倒是不累，我只是觉得销售这一行，真的水太深了。”
程振说：“说到销售，著名作家穿巷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我给你念念。”
说罢，程振拿出手机翻了翻念到：“向王八蛋致敬，如果你爱一个人，让他去做销售，如果你恨一个人，让他去做销售，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行业，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坏的行业。
销售员是这个世界上最分裂的一个群体，他们是绅士、型男、英雄、骑士，同时又是混混、痞子、人渣，每年有数百万人投入到这个行业，同时又有数百万人被这个行业打垮，剩下的都是可爱的王八蛋，你可以深爱他，也可以痛恨他，但你永远不能忽视他。
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种商品，每一种商品都需要有人去卖掉，请你理解卖掉那些商品的人，这个年头，从别人口袋里弄两个钱儿，真他妈不容易。
没有人比销售员更爱产品，因为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是他的车子、房子，是他老婆的化妆品、孩子的尿不湿、老头子的医药费。
为了卖掉那些狗屁不是的东西，他每天打电话、沿街贴小广告、逢人递名片、见人就叫哥，他习惯了吹牛逼、习惯了口是心非、满脸堆笑、很多时候他也闹不清楚自己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管他呢，赢单就行呗。
他揣摩别人的心思、研究客户的需求、制订计划策略、调动人脉关系、打击竞争对手、腐蚀关键人物、促进签单成交、追踪应收款项。干这行像吸毒一样，有瘾，赢单的时候，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输单的时候，他像死了爹一样难受，输赢之间，他常常心态失衡，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精神有问题，但是想想数钱的时候从没数错过，于是心里释然。
总而言及、言而总之，请你尊重那些可爱的王八蛋们，那些浮浮沈沈，只剩一个受损人生的人—向王八蛋致敬。”
程振念完哈哈大笑：“这个穿巷大师一定做过销售，不然一定写不出来这么经典的文章。”
吴越点了点头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程振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许总应该开始行动了，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要保证能够进入招标入围单位，只要有投标的资格，我们就可以就行下一步的运作，现在我们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希望王刚川不会干涉入围单位的审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他毕竟是外来的人，手应该不会伸得太长，毕竟他还是要考虑华南钢铁的感受的。”
吴越说：“你觉得这次我们能拿下这个订单的概率有多大？”
程振摇了摇头说：“业务场上的事情太难说了，很多时候你觉得成竹在胸，但半路杀出程咬金的情况也很多。招标招的不是谁的方案好，而是谁背后的能量大，我们源泉集团虽然厉害，但是另外两位也弱不到哪里去，所以，就目前来看，我们的胜算不高。”
两个人正说着，陈处长从包房里出来了，一看就没干什么好事儿，脸色灰暗的很，程振见状赶紧应了上去说：“陈处，这里的技师手法不错吧？”
陈处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不错不错，陈老弟，谢谢你啊。”
程振谦卑的笑了一下说：“陈处，我已经给这边的经理打好招呼了，您以后来放松，直接挂我的账就行了。”
陈处长一听这话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连声道谢，三人又寒暄一阵，离开了洗浴中心。
七十五、圈子圈套（）
吴越和程振告别了陈处长，各自回家休息了，回到家里，吴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飘来飘去全是华南钢铁招标的事情，他有心想帮忙，可是自己交往的全是一些社会底层的小人物，这些人平时在一块练个摊还行，想要依靠他们帮大忙就太难了。
想到这里吴越不禁感慨，所谓圈子就是这样，中国有各种各样的圈子，圈子形成的基础就是金钱和地位，以前有句网络俚语叫圈子不同别硬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你没有实力，是很难打入某一个特定圈子的。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这样，许嘉宁所在圈子的能量应该最大，所以她能通过圈子里的人脉找到丁克强那样的领导，去公关丁克强，也必须要张伟和许嘉宁这样级别的领导，否则的话，人家会认为自己受了忽视。
在一些高级别的圈子当中，等级是非常森严的，身份讲究对等，比如源泉要和的京开打交道，京开的老板郭京开来了，那文方一定是要出面的，否则就是不尊重，关于圈子，曾经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说几个人大代表在一起开会，彼此详谈甚欢，其中有几个是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还有一个是做连锁超市的，会后几个房地产老总相约去吃饭，做连锁超市老板也去参加了，不过席间却一句话也插不上，散了场一个明白人告诉他：”以后这种聚会你不要参加了，人家都是大老板，谈的都是几个亿的大买卖，你一个开小卖铺的跟着掺和啥。”
这就是圈子的残酷，小说中的草根逆袭很少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就像一位农村出身的上海白领曾经写过的一篇经典文章其中有一句话，我奋斗了二十年，才有了和你在星巴克喝咖啡的机会。
吴越记得有一次许嘉宁在一个非正式场合说过一句话：“你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用上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那并不代表你进入了上层社会，那个东西除了满足一下无聊的虚荣心，并不会给你的境遇带来任何的改变。”
周末很快到了，张伟开车带着老婆儿子到了生态园，又给丁克强打了电话，丁克强收拾了一下，也带着一家人到了生态园。
这个生态园叫做千禧生态园，开在南济比较偏远的南郊，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是到了周末常常人满为患，张伟一家人提前到了地方，过了没一会儿，丁克强一家人也到了。
老友相见非常高兴，丁克强开玩笑的说：“老张，咱们吃饭可以，不能谈公事，如果你要给我下套子，我立马掉头就走。”
张伟笑了笑：“你这个老丁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喊你出来放松一下，怎么总是跟生意扯在一起？“
丁克强哈哈一笑，给张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妻子路云、儿子丁朋、小姨子路蝶，张伟也引荐了自己的家人和丁克强一家见面，两家人寒暄一阵，很快就变得熟悉了。
这个生态园很大，里面设有采摘园和露营地，可以进行采摘和露天烧烤，张伟订的包房就在露营区，早有服务员扎好了帐篷，摆好了桌椅，又架设好了烧烤炉，整个园子里到处郁郁葱葱，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丁克强虽然是大领导，看到这种美景不由得童心大起，和张伟两人跑到烧烤炉边烤起羊肉串来。
张伟看丁克强的小姨子岁数不大，问道：”路蝶找工作了没有？“
丁克强看了一眼小姨子说道：”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想考公务员，可是考了几次也没有考上，现在也没找工作，天天在外面瞎混，愁人呐。“
张伟说：”你这么神通广大，想让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