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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好呢？他逛了那么长时间的批发市场，所拿的货绝大多数都是今年出的新款，款式各方面还算是比较满意。但是……那么货物，总是他觉得缺少了一种让他眼前一亮的感觉。
转季时节，辽省那边批发档口的生意最近忙起来，老婆两天前也打电话让他早一点回来帮忙。但为了寻找更好的货源，他决定在上塘地区多呆两天。
而他今天下午的计划，是去拜访两年前有有合作关系的一位厂家。
在他到达大裕村路口后，合作厂家很热情地派人过来接他。经过大裕村的街道时，他漫不经心地摇下车窗，看着街道边的一间间的制衣厂。
还真的是没有新意啊……李为霆看着制衣厂展示的产品，打了个哈欠都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了。
他的眼光正要收回间，嘴角间突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轿车行进中，匆匆的惊鸿一瞥间，他看到小巷口处，那几个塑料模特身上的牛仔裤！
看到那几条裤子刹那，多年的行业经验，让李为霆隐隐间就有一种感觉，这几条裤子绝对有爆版的的潜质，自已要找的，就是这几款裤子！
于是，在和原来合作的厂商匆匆商谈合作的事务，拒绝了厂商饭局以后，李为霆马上回到了那个巷口，在经过和小卖部那位老伯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后，他才找到陈楚的制衣厂。
“陈老板，你先清算一下你们厂现在还有多少的库存吧！”李为霆看着陈楚，笑着出声道：“你们制衣厂还真的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在这么偏僻的位置开厂房，还真的是让人难找啊！”
陈楚笑了笑，道：“没办法，当初开厂房的时候，实在是太匆忙了。哦，对了，李老板，差一点忙记告诉你，这四条裤子，我们制衣厂暂时没有库存。”
“没有库存？”李为霆脸上现出一丝失望之色：“陈老板，这大旺季的，你们制衣厂的主打款竟然会没有款存？”
陈楚解释道：“没办法，这一批货是我们的新款，这几条裤版，我们也是三天前才做好，生产车间生产安排得满满的，今天才开始生产我们这一批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一批货最早在后天晚上才能做出来。”
按陈楚订单的生产数量，张永的制衣厂在今天之内，就可以将那一批货生产出来。这一批货在今晚就会被送到洗水厂，按照洗水厂的效率最快也要后天早上才能洗出来。再加上陈楚制衣厂的一天的后续加工，后天晚上这一批货就可以做出来了！
“后天晚上……”李为霆的脸上，闪现出了一丝失望之色：“后天晚上，有一点迟了。”
冯希凡却有点不经心地插话道：“李老板，大后天就是中秋，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国庆了，反正这一批货肯定赶不上双节目，你又何必如此心急呢？”
和冯希凡的漫不经心不同，陈楚脸上的神情却是分外认真，他出声道：“希凡，不要忘记了，李老板的批发档口是在东北的。”
李为霆双眼闪烁有神盯着陈楚，像是找到知已般哈哈大笑起来。从刚才简单两三句对话中，他已经看出冯希凡还没有完全入行，而陈楚却肯定是行业老手。
“这位小兄弟，我们东北的情况和你们岭南不同啊。领南地区现在的天气实际上还是夏天，但是，我们东北已经入秋了啊！”
岭南和东北，是大陆版图的最南端和最北端。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岭南地区的居民早晚都还穿着短装，但在东北地区早晚寒凉的迹像已经很明显，早就开始转季了。
“李老板，你放心吧。”陈楚保证道：“我们会尽快给把这一批做出来的，毕竟，现在的货发到了东北，那就是钱了。”
李为霆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很好，陈老板，这一批货，你们一共生产了多少条？”
陈楚道：“四个款式，每一个款式我们都生产了三百条。”
“这……”李为霆看着陈楚，眼内闪过失望之色：“陈老板，你这每一款裤子只生产三百条，未免也太小家气了吧！？你们手头上的裤版那么好，就是生产一二千条也不算多啊！”
陈楚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老板，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下子就生产一二千条啊，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制衣厂的资金周转不过啊！
虽然说，从张永还有其他的供应商哪里，陈楚得到了赊账的权限。但在布匹和洗水等环节暂时还需要现金交易。
大德布行哪边，老赵要求陈楚现付一半现金。经过陈楚的计算，平均下来每一条裤子要付七块钱现金，洗水工艺厂那边，平均下来要付二块半的现金，还有其他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开支，总同加起来，每条裤子陈楚要现付十块半现金。
四款一千二百条，陈楚要直接支付一万二千五百块现金。
而陈楚手头上的现金大约是三万八千块左右。使用了一万二千五百，实际上已经占用了他近三分之一的资金，而且，他手头上除了这四个款式以后，还有好几个款式准备生产。
除非是对自已的眼光有十足信心，要不然批发商们向厂家拿货，数量都很少超过三百条，陈楚觉得自已每款生产三百条，已经足够保险了，又怎么能想得到李为霆对他的货那么有信心，一张口就要一千条呢！
“算了。”李为霆的脸上，现出一种肉痛神色，似乎陈楚没能给他供足货让他损失很大一般。他出声道：“一千二百条就一千二百条吧。对了，陈老板，你这里还没有其他的版裤吗？我想看一看。”
一间正式供货的制衣厂当然不止四个款式。陈楚拿出他几天来弄出来的其他裤版，递给李为霆，道：“你看一看还有没其他合适的。”
李为霆在长椅上随手摊开一张裤子，脸上神色微微一变。
他盯着陈楚，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陈老板，我都是你的客户了，你这样收着藏着，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第54章 陈楚的阿卡硫斯之踵（）
什么意思？
陈楚疑惑不解，出声问道：“李老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为霆将陈楚递过来的几条裤版，全部打开，从其中拿出二条轻轻地扬起来。
“陈老板，你这两条裤版，应该是101款和102款的改良款吧！”
这两条裤版吗？陈楚对这两款裤子，他当然有印象。
那是两条昨天陈楚才弄出来的裤版，这两条裤子陈楚加入到某些自已理解的设计元素，还有一些现在不少设计者没有注意的问题。
比如说提臀设计。
一直以来，女性裤装设计者往往因为考虑女性臀部的曲线美，而选择提臀设计。但是男姓服装的设计者们，相对来说比较少考虑到这个问题，特别是在2004的时候，这一种设计，更是没有受到多大的重视。
陈楚到底是从2014年重生过来的，十年的时间，流行元素的不断变化，到了2014年时很多男装的牛仔裤都选择提臀设计。他设计的这两款不同于原版的裤子，当然包括这个后世受到重视的设计元素了。
“不错！！”李为霆已经将裤版翻到裤子背面，点了点头，嘴角带笑道：“陈老板还真的是真人不露相，你这101和102的改良款，比原版好得多了。”
他睨着眼睛看着陈楚，戏谑般道：“陈老板，我做服装批发五年了，只知道我们做批发有‘藏版’，但却没有见过你们制造厂家‘藏版’啊！”
陈楚无语。
藏版是一些批发商们交易方式。这些批发商在档口挂出来展示的货版，不是他们手中最好的货版。真正的紧俏好走的货版档主早就收起来。货版的大货，他们不会贸然批给新上门的客人，只会留给经常照顾他们生意的老主顾。
“呵呵，可以理解。”李为霆的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道：“陈老板，你把好版藏起来，是怕别的厂家偷版是吗？不过，我是你的客户，陈老板你把好东西收起来不给我看，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陈楚无语般摇了摇头，道：“李老板，你想多了。这两款裤子我没有挂出来，是因为我不知道市场的反响如何。”
说明底，原版在重生前已经被证明绝对是爆版货，但他改良版本，陈楚虽然从设计者的角度来看当然觉得更好，但是始终没有经过市场的验证啊。
“那还用问？”李为霆看着101款和102款的版本，目光闪动，道：“陈老板，我敢说你手上这两款产品，比起原版一定更好走！这样吧，我原本是想再向你订做101款到104款，每一款七百条的，现在的话……”
他看着陈楚，爽朗一笑道：“陈老板，以你的实力，搞出103和104的改良款应该不难吧？这样吧，你再搞出搞出103和104的改良款。四款改良款，每一款我订做一千条！”
每一款一千条，四款四千条，生产四款加起来要用的现金就要超过四万元了！
陈楚简单地算了一下，发现自已手中的现金差一点就周转不过了。
这算是幸福的烦恼吗？
就在陈楚心算的时候，李为霆又一次出声叹息：“可惜，我的批发档口在东柳，那里只有我们东北人拿货，陈老板，要是我在羊城有档口，货物能流通到全国各地，我每一款跟你订二千条！”
吃不到嘴里的肉不算肉。每一款一千条对于陈楚来说，已经算是他能调用的生产资料极限，所以，李为霆所报的数字再大，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李老板。”陈楚心算了一下，道：“第一批货一共1200条，大后天交货，货款共是38400块，还有第二批货，一共是128000元，两批货款加起来总货款是166400元，你要交的订金是33280元。你是现金交易，还是转帐到我卡上？还有，事先说明一下，这二批货，我可是不赊账的。”
服装的行业的订金，行内规则是交易额的百分二十。李为霆拿出手机来算了一下，确认陈楚的数字无误。对于陈楚不得赊账的条件，李为霆也没有反对，毕竟，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的交易，双方没有互信的基础。于是道：“还是转帐交易吧。等一下我到银行柜员机把订打到你账号上。等收到货后，剩下的货款我再全额转给你。”
“那就好！”陈楚想了想，又道：“李老板，我希望发出第一批货以后，你能先把第一批货款的余额转给我，没有问题吧？”
李为霆看了一眼陈楚，只觉得陈楚这样要求分两次转帐对他来说太麻烦，不过，他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毕竟他们这样也算是两次交易了。
他哪里会想到，陈楚之所以要求他及时转第一笔余额给他，是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呢？
天色已经渐晚，在商谈好一些细节的问题后，李为霆承诺今晚把订金转到陈楚的银行卡上以后，提出了告别。
办公室内，只剩下陈楚和冯希凡两人。
“楚哥，这……这不是真实的吧？”冯希凡的眼中，带着一种不可置信。
就是刚才聊了不到二十分钟，他们竟然接了一张十六万总额的单子！？
“你说是不是真实的？”陈楚无语地反问道。
冯希凡眼内闪过了兴奋的光芒。
作为陈楚的助手，对于那几款子的成本价，冯希凡自然是十分清楚。
按照陈楚的报价，这四款裤子的利润率，大约11％左右。把每一款产品利润加起来，冯希凡很快就得到结果。
“一万八千二百元……”冯希凡看着办公室外，忙碌的工人，眼里闪过兴奋之色，感叹道：“我们一共赚了一万八千多！楚哥，还是我们自已做货好，这样赚钱来得快啊！”
陈楚的制衣厂，每天的产能是一千条裤子。
五千二百条裤子，理论上说五天多一点的时间，就可以生产出来了。
相比之下，帮梦姐做代工一个月赚九千块那就是弱爆了！
“冯希凡，接了这张单，这一段时间就有得我们忙了！”
“我知道！我马上通知一下辅料厂家，让他们马上开始帮我们准备辅料！”
“不是辅料厂家的问题，他们肯定赶得上我们的进度。”陈楚道：“希凡，可能你没有发现，在和我们合作的厂家中，有一个很对我们来说很簿弱的环节，这个环节就是洗水厂，如果我们打不通这个环节，能不能在大后天出第一批货，对我们来说都是个问题！”
第55章 川省洗水王（）
对于陈楚的来说，其他供应商的问题都不大。
制造环节，李永的加工厂，虽然同时接有庄梦蝶和他的加工订单。但是，陈楚可以庄梦蝶协商一下，请求她把订单往后压几天。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张美国单子时间还很充沛，陈楚有绝对的把握在出货日前把这一张单子做出来。
物料供应商方面，个个也都是省心的。
但是，洗水厂方面，那就比较麻烦了。
现在，是生产的旺季，和不少的制衣厂生产周期安排得满满一样，洗水厂现在生产也排得满满的。如果货物在洗水厂这个环节上停滞几天，陈楚的第一批货肯定不能按期发出。
“今天晚上我要去一趟洗水厂。”陈楚对冯希凡道：“早点睡，不用等我回来了。”
今晚，他要去洗水厂打通一些关系。
利鸿洗水厂位于上塘镇与下堂镇交界处，离着陈楚每天出摊和收摊的主干道只有三四公里的路途。
夜晚，从江边吹来的风带来丝丝凉意，陈楚骑着三轮车，顺着江道来到鸿利洗水厂。
时间接近半夜，但鸿利洗水厂依然是灯火通明，水洗机轰鸣声不绝于耳。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是洗水厂依然在加班加点工作。
还没有进入到洗水厂的大门，一股带着酸气的刺激气味，从里面飘了过来。
陈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眉头轻轻一皱。在牛仔裤生产中，最让人诟病的环节是洗水环节，就像印染布匹一样，洗水环节产生大量的污水，这些污水中就附带着大量的酸性物质。
和门岗保安交谈几句后，陈楚被允许进入洗水厂，将三轮车停在大院的停车场，陈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洗水厂办公区，那里是一片的黑灯瞎火，显然，办公人员都下班了。
陈楚直接进入到洗水厂间。
洗水车间内，水洗机搅动和发机的声音混合着喧嚣，牛仔裤就像刚收割水稻一般整齐排列着。灯火通明中，工人们都在忙碌着，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像。
和生产车间的一位工人聊几句后，陈楚很快地就找到他们制衣厂的那一批裤子。
“哥们，负责这一批货的洗水师傅是那一位？”陈楚指着自已的货，问一位正在休息的工人。
那位工人，随手地指着某台洗水机前，一个被三四位工人围着的身形。
那是一位年近半百的中年人。他的头发略为显得散乱，下巴带着浓密的胡子，显然很久也没有刮过，就像个老宅男一般。他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色看起来很廉价的t恤。唯一让人感到印象深刻的，他的脸容上，那一双浓密的剑眉微微上翘带着一股英气。
他的手指了指洗水机，像是和那三位四人交待着什么。和他穿着面容打扮不同，他腰杆挺得很直，对着工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从容的气度。
陈楚的眉头轻轻扬起。
标志性的眉眼，还有熟悉的面容，这个人，不就是十年后的川省洗水王吗！？
印象中那个穿着白衬衣黑裤，脸容白净的人与面前洗水师傅的形象重叠起来。陈楚上前几步，试探性地问道：“王师傅？”
刚刚指导完三位工人的王少君，抬起头看着陈楚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出声道：“你是……”
陈楚嘴角带起一丝笑容，如果说，他刚才他只有九成九确定这位洗水师傅的身份，那现在，他有百分之一百肯定这位就是川省洗水王！
王少君是个传说，起码在大裕村来自川省的务工者群体中是传说般的存在！
二零零六年九月份，他连同自已的二位老乡开设了一间洗水厂，随后八年的时间，他的洗水厂的规模不断地扩大着，到了陈楚重生之前，他的洗水厂已经雇佣数百名工人，手下的洗水师傅级员工也有大大数十人。
重生之前，陈楚和王少君的洗水厂没有任何合作，他们之间不多交集是陈楚曾经远远地见过他二三面。
至于陈楚为什么对王少君那么熟悉，原因很简单，当年陈楚生产车间的主管，就是洗水王的脑残粉。那家伙在工作之余闲聊的时候，数次提到他和洗水王来自同一个县，一副“洗水王是我老乡，我自豪”的骄傲神态。
“这位小兄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王少君声音间带着川音，出声问道。
“王师傅，你好，我是这一批货的货主，这一批货跟据安排是由王师傅你洗的，王师傅，你想问一下，这一批货什么能洗得出来？”陈楚眼中带着探究看着师傅版的王少君，出声问道。
“这……”王少君看着陈楚的那一批货，脸上现出一丝犹豫的神色。似乎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王师傅，您请。”陈楚从自已衣袋中抽出一盒“荷花王”递过一支给王少君后，再不着痕迹地将整包烟传过去。
“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少君看着陈楚递过来的那一盒烟，出声笑着道：“我不抽烟的。”
陈楚拿着烟的手，微微地僵了一下。
你丫的不抽烟！？
“我是真的不抽烟。”王少君浅笑着解释道：“老板你还是把烟收起来吧。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不过，老板，你那一批货，我只能按流程帮你生产，如果你叫我帮你‘加塞儿’的话，那我可做不到。”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图。王少君当然知道这位老板不会白白送一包盒给他，那一包烟可是荷花王，贵着呢。这位老板送烟给他，很有可能就是希望他能先加工那一批货！
“老板，你的货急，别的制衣厂家的货也急啊！”王少君道。
“我知道。”陈楚又不着迹痕把荷花王收好，他紧盯着王少君，淡然道：“王师傅你误会的我意思了，我送一包烟，是希望你在洗货时候公平一些……你能保证其他厂家的货，不插我这一批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