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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起风了。
将药送到君府时,司空焰的眼神仍旧是空洞的。君墨看她心绪混乱的样子,劝道:“焰儿,你的病尚未好,还是回去休息吧。”
“是。”司空焰答道。回身却撞上了楚怜,她的目光闪了一下。不知从何时起,司空焰发现自己面对楚怜时竟有了尴尬之意。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她心中不禁愈加自嘲起来,慕忘,慕忘
司空焰以前从不觉得回去的路有那般长,其实她也不愿意回去,所有人都去参加慕忘的婚宴了。她仿佛听见声乐的鸣奏,还有觥筹交错之音。她疲惫地抬头看去,方才发现不是仿佛,那些笙歌燕舞就在远处起起落落——她竟不觉走到了内皇城。
明湖前又是一片灯火通明,无数依附着灵力的红叶如同亮烛,点缀了通往品红轩的路。
“焰姐姐?”
司空焰回头一看,是慕央。她今日依旧是一袭紫衣,冰清可人。
慕央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犹豫着开口:“皇兄他”
“罢了。”司空焰现下丝毫不想听到与慕忘有关的一切,她的目光脱开远处的品红轩,眼中映出的灯火顿时暗了下去。司空焰朝着相反方向离开,慕央交代了侍女几句,便连忙跟上去。
这另一方是临着**殿的暗湖,其实**殿才是历代风主的寝殿,但慕忘却很少来此,大都留在赏清轩。此地本就人烟寥落,如今更是皆往品红轩去了。慕央忧心前方有石磕绊,忙用灵力将周围的红叶点亮。可她术法本就不高,那些亮光只是星点而已。
皇城共有两湖,彼此相通。彼方为明湖,此间为暗湖,倒是如谶言般应景。红叶前赴后继地掉入暗湖中,没了她的眼。
昔时一片红,今朝一片红。彼方一片红,此间一片红。
红得艳丽,红得凄惶。
司空焰的呼吸渐渐变快,指尖嵌入掌心也不觉痛意。夜风拂凉,她走至湖边,看到水中残浮着几只早已死去的蜉蝣。她曾听病欢说过,它们是水畔生死,须臾之命。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姐姐,你别哭了”
大片大片的红叶层层葬下,司空焰步步走入布满红叶的池中,水缓缓没过她的身体,脸颊,长发
奈何良宵苦短,相思长。
品红轩人潮涌动,都围着慕家一阵贺喜。宴会开场时,慕央才匆匆入了席,神色还带着些忧虑。她想同苏幽说司空焰之事,却又见慕锦朝这边来了。慕央担心慕家人听见,只得暂时作罢。
慕锦一身绫罗锦缎,金光逼眼,她笑意盈盈地踏下竹桥,沿着绵长的红毯缓缓走去。艳丽的薄唇微微一抿,露出迷人的媚笑。她双眸几番落在远处的慕忘身上,毫不避讳。
这席上除了慕忘,最具权势之人,自然是君、慕、司空三大家族之首。慕锦与这三人一一举杯,敛取祝福。慕锦掩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她缓缓走过那些臣子的桌前时,桌上浮着的红叶都朝她飞了过来,一片片挂在她的裙褶上,本来金光璀璨的衣裙,片刻就变得鲜红魅惑。
她走到慕忘身前,微微屈膝,只待慕忘将杯中酒水同慕锦一起饮下,这场婚宴,也就名正言顺地结成了。慕锦身上的红叶一一被抽出灵力,随同那些祝愿飘入她与慕忘的酒水之中。她嘴角上扬,将杯沿贴到了自己的唇上,迅速饮下。
正在众人即将举杯同庆之刻,只听“哐当”一声,杯盏落地。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因为砸碎杯盏之人,正是慕忘!
“王!”慕锦一声惊呼。
冷风如潮,前赴后继地朝品红轩涌来。慕忘口中溢出鲜血,手紧紧捏着案前,他身影晃动,却坚持着没倒下。案上的血渍鲜红耀目,萦绕着黑色的游丝。
一缕灰白烟雾迅速从案上的香炉里飘出,在风中幻化人形。栖迟连忙抚脉一测,烟雾绕上慕忘的手腕。片刻后,栖迟才皱眉道:“是心蛊。”
灰白烟雾从慕忘的皮肤渗进去,栖迟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毒素压制住。慕忘倚在一旁,皱眉喘息,神志仍有些恍惚。之前城中发生过蛊疫,但栖迟能确信当时慕忘绝对没有染上蛊毒。这蛊毒与先前大有不同,先前的是传入筋脉中,毒走全身。而如今的,是黏在血液里,奇怪的是,这次的蛊似乎并不会传染,也不会致命。以慕忘的反应来看,也只是稍稍动念深思,就会剧痛无比。而且通过脉象和气息来看,这毒,明显是刚刚发作。也就是说
苏幽略加揣测,就明白了栖迟的意思。他虽是震惊,却也立刻冷静道:“有人下毒!我主遇刺,所有人不得离开!”
宴席周围的地面迅速立起了一道风墙,将席上所有的人都包裹其中。侍卫们紧贴风墙而立,牢牢盯着每一个试图轻举妄动之人。
桌上杯盏倾倒,人心惶惶。众臣见周遭气势一沉,都紧张了起来,担忧地望着慕忘这边。但各个缄默不语,只求自保。
“内皇城本属重地,而此次宴会又排查甚严,不可能有人带了蛊物进入而不被知晓。除非”苏幽的目光刺到了君墨身上,“蛊毒被藏在了身体里!”
众人还未看清动作,苏幽就闪身到了君墨面前。此次宴上,只有君墨是曾经遭过蛊毒侵害而久未痊愈的,何况之前他还意图刺杀慕忘,本就撇不开嫌疑。君墨岿然不动,未辩解也未承认。
又是一炷香过,栖迟一一检查了众人的身体,皆无异象。
楚怜面露忧色,她暗中拉了一下君墨的衣袖,可君墨依然不语。
栖迟终于飘了过来,眉角仍是熟悉的笑意,“君大人,还是由我来测试一下你的身体,以证清白吧。”
君墨的银锋突然出鞘,剑气凛然,生生将栖迟的灰白雾气逼退。众臣又是惊讶又是哑然,君墨平日最是尊王重道,恪尽职守,如今这般闭眼不理,却是令人看不透,莫非他真的暗中做了什么
苏幽目光一变,警告道:“如若不然,我等只好请君大人入狱待审了。”
始终在旁冷眼注视的司空夫人也突然开口道:“君大人之前在城郊刺杀王的情形,大家也看得一清二楚。如若君大人身染嫌疑,那么也证明了之前那次,不过是用中蛊为幌子,掩盖你意欲刺杀的真相罢了。”
司空夫人眯起眼睛,她几步上前,单膝跪地道:“君大人意图弑君,望王裁决。”
楚怜闻言惊诧万分,柔眉冷横道:“夫人!”
君家与司空家历来关系匪浅,如此时刻,司空夫人却为了三家之势而落井下石,楚怜不得不心惊。良久,她才苦笑两声,“人心如此,当真凉薄。”
君墨一再沉默,苏幽挥手之间,侍卫队拥了上来突然,无数绿色的藤蔓从破土而出,生生阻止了那些侍卫。
“神女大人。”栖迟的声音竟也沉了下来,“你可得想清楚了?”
楚怜催动灵力的手顿了一下,她是有顾虑的,如若处理不当,不仅君墨嫌疑更重,自己也将受到牵连。如此,君梦泽就无人照料了。君墨突然按住楚怜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栖迟当机立断,趁隙闯过银锋的抵挡,迅速控制了君墨的动作。灰白烟雾毫不犹豫地渗入他的皮肤中,君墨眉间一皱,紧闭双眼,再也无法动弹。
在场众人皆冷汗不断,四下寂静无声,纵是心焦,却也只能静静等待。一炷香后,栖迟方重聚人形,道:“君大人体内有两种蛊,其中一种,正是王所中之蛊毒。”
那一刻,慕忘的神志正好完全恢复。他曾是那般信任君家,即便是合作,也总是以君家为先,如今却得这般回报。呵,合作抓出幕后黑手,结果君家竟就是黑手。从木生婵娟的账本,再到这两番刺杀,慕忘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相信,可君家却是得寸进尺。
慕忘心中满是失望,他目光愠怒,沉声道:“君墨意图弑君,即刻入狱!”
侍卫蜂拥而上,苏幽叹道:“君墨,你如今可还有话说?”
君墨再次睁眼,墨色的瞳深邃无波,“我无话可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九章 声切切(3)()
秋风瑟瑟,气候干燥异常,地面的落叶一踩就碎。司空府中,小素正端着一盆凉水,“噼啪噼啪”地踩着落叶,朝西厢而去。
司空焰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的,连衣服也未换。她已经忘记了昨夜是怎么回来的,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烫,脑子里似乎有千万虫蚁在来回爬动,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恍惚。
小素推开门一看,顿时惊讶道:“呀,小姐,你怎么”
“没事。”司空焰轻轻推开小素想要过来搀扶她的手。
“小姐你发烧了。”小素急道,“且躺着吧。”
“几时了?”
“午时了。”
“午时”司空焰喃喃着,该完的也完了,该散的便散罢。
她轻晃着走入院中——这季的红叶鲜艳幼嫩,愿欲升腾不息。本来清净的地方,只要沾了那人的回忆,就开始乱人心神。司空焰看着红叶树,就想起他在树下弹奏凤求凰的模样,而如今,只余满眼苍凉。她心中不禁冷笑,不得于飞兮,却与他人温存了,呵
“姐姐——”
远处突然传来君梦泽的声音,他慌慌张张朝司空焰冲过来,脸上挂满了泪花。司空焰俯下身,小梦泽顿时扑进她的怀里。
“呜呜姐姐,你快去——”君梦泽大哭着,“爹爹被抓走了!”
“什么——”司空焰虚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着急起来,“师父怎么了!”
“他们说是王的命令。”君梦泽死死抓着司空焰的手,“快救救爹爹!”
司空焰心中一凛,悲戚之情顿时化为乌有。红叶纷扬之间,身影便朝着皇城去了。
慕忘!慕忘,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枝藤互相缠绕,将慕忘所在的赏清轩牢牢环浮在半空。栖迟守于慕忘身旁,只见笺上正落“山高天退”四字,笔锋凌厉。
“王,神女求见。”
终究还是来了。慕忘并未抬头,“不见。”
楚怜正跪在外边,青丝未细细整理,可形容仍清楚动人,只是多了些许忧色。苏幽刚走下台阶,就看到司空焰的身影朝这边来了。
“师娘,到底怎么回事?!”司空焰着急地问,楚怜眉间皱起半分,不知如何作答。最终还是苏幽将昨夜之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王遭人下毒刺杀,后查出乃君大人所为。”苏幽劝道:“王现下谁也不见,你们先回去吧。”
“一派胡言!”司空焰一听,顿时气愤不已。师父为风城殚尽竭力,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司空焰看向楚怜,心下一颤,难道他还是为了楚怜司空焰再也不顾苏幽的阻拦,“我要见慕忘!”
轩内,栖迟手指轻掐,片刻间隐入香炉中,“她来了。”
慕忘的手停滞了一下,墨水很快就晕开来。他将笔搁置在案上,下一瞬珠帘已被气浪翻开。红衣女子站在外面,面容毫无血色,疲惫的双眸却不肯低下半分。司空焰毫不犹豫地走进来,单膝跪地,右手搭在左肩上朝慕忘行了一礼,“王。”
慕忘终于抬起了目光,他看着司空焰病态缠身的样子,心中起了几丝愧意。他叹了口气:“之前”
“之前不过是司空焰错会王意,无需再提。”她神色漠然道,“司空焰今日前来,是望您放过师父”
“君墨意图弑君,罪当入狱!”身后响起了冷傲的女声。慕锦绕到他们二人之间,居高临下地俯看司空焰,“权高生变,危及风城。岂是你胡言一二,说放就放的!”
司空焰没有理会慕锦,只是强压着怒火道:“王,司空焰恳请您”
慕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可能。”
“慕忘!”内心的绝望和愤怒交缠不息,她歇斯底里地将那个名字喊了出来。
“大胆!竟敢”
“你给我闭嘴!”司空焰的目光狠戾地剐过慕锦的脸,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内心积压已久的怨气尽数报复在她身上。
慕锦被她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责,倒真是愣得闭上了嘴,半天才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不禁更加恼羞成怒。
“你”
慕忘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沉声道:“城郊蛊疫那日,若不是慕锦救了孤,恐怕如今这风城早已易主。君墨意图谋反之事,还是你们司空家首奏的。个中详尽,你不如去问问司空夫人。”
“什么?!”司空焰双瞳猛地一动,夫人,怎么可能?!
慕忘静静看了她一眼,似乎别有深意。司空焰忽然回想起之前在明湖底的那些风傀儡,还有木生婵娟中的账本原来,原来慕忘是因为这些才怀疑师父。她默了半晌,速速收敛心神,坚持道:“师父绝对不可能背叛风城!”
“你质疑孤?”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师父,我一定会救!”话音毕落,司空焰愤然起身。她自己救,就算拼尽性命,她也要把师父救出来!
她走得急,愤怒夹杂着灵力倾泻而出,将那些枝藤震得疯狂晃动。她身上的红衣更加鲜艳,几乎与层层飘落的红叶融为一体
随着蛊毒加深,慕忘的手心渐渐出现一个黑点。心蛊发作时,常常会影响他的思绪,令他焦躁异常。他打发走慕锦后,想在轩内小憩一阵。慕忘闭上眼睛,轻轻揉了揉眉心。
引神香缓缓飘着,时而化作白马四方奔腾,时而又作鲲鹏飞天入海。引神香便是以这些奇妙幻景引人入梦,慕忘初用时还见成效,可如今这东西,却是越发不管用了。他此刻心事重重,自是不易被牵引控制。慕忘用手一挥,生生将那氤氲打散,熄了引神香。昨夜宴会上折腾了一晚,现下想午憩,却也不得闲了。
他拿起卷轴,两面摊开,恢弘的皇城构造图便出现在眼前。外皇城中,除了集市与商楼,最为重要的便是分布在东西两侧的君府与司空府。
如若有人发兵攻城,君府与司空府会是最大的阻力。但如今君墨入狱,而司空氏情况不明。
从白玉门处进入,便是内皇城。城门相接九曲连桥,桥下有水,与明暗两湖相通。过了九曲连桥,直入便是用于大型仪式的神台。再往前是议事所用的天和殿,还有东面刑判所用的生死殿,以及西面推演天机的风玄殿。明湖一侧通的是品红轩、赏清轩、双镜阁,暗湖一侧通的则是**殿、百花所、静安阁。
天和殿后三里,即是藏着降神殿的天窟。即便守不住,亦可退至降神殿。但天窟底的两侧有天牢和鬼狱,不排除对方会将狱中人放出,再添兵力。
苏幽双手捧着一个木盘,上面端放着一碗白水。慕忘昨日才中的毒,今日苏幽便亲自送药,以免有人又借此机会下手。他缓缓走到慕忘面前,将木盘搁在案上。慕忘侧头看了一眼,那碗中的似乎与清水无异。他眉目一皱,“你就让孤喝这个?”
苏幽耸耸肩,“术医配的药,苏幽不敢妄加指摘。”
慕忘看了看手心的黑点,便拿起那药碗,欲一饮而尽。怎料刚下去一口,苦味立即灌了满喉,让他差点将药水吐出来。他眉间一皱,又强行咽了下去。原以为是白水,竟然这般苦涩。苏幽前来送药却不提醒他,真是胆大包天。他目光锐利地扫了苏幽一眼,为了不失态,也只好皱着眉头将剩下的药水饮尽。
桌案旁放着一盆名曰合心的小树,此树居于案上许久,从来无人修剪,却也不再增长。那树的叶子倒是别具一格,全是白色的,且叶片皆一一合上。只有当人触碰它的时候,那些白叶才会张开,此树的果实便是在闭合侧的叶脉处生长。慕忘的手指在两片白叶下端轻轻一触,那叶片便骤然开启,两个橙色的小果掉落在慕忘手心。合心果平时是用来提神的,只因它口味甘甜,慕忘自然要用其冲一冲药的苦味。
苏幽一脸云淡风轻地问道:“昨夜下毒之事,王当真认为是君墨?”
食下合心果后,慕忘方道:“苏相认为如何?”
“证据确凿。”
“那就够了。”慕忘的两个手指相错着敲了两下案上的香炉。
灰白色烟雾缓缓探了出来,栖迟道:“从明湖底的风傀儡,到如今的刺杀一事,风城真是动乱不断啊”
苏幽从袖中取出扇子,展开轻轻摇动,“无论君大人是否为幕后主使者,有一事我们仍需考虑。很快,成熟的风傀儡会随风向移动,由明湖吹至暗湖,在**殿附近窜出。同时,外皇城也会有兵力攻城,内外夹攻之法的可能性最高。而我方,只有在风傀儡逃出时,设计将敌人引入**殿,在风傀儡冲破禁锢之刻,用火攻将风傀儡与敌军燃烧殆尽。”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我们都要做好万全之备。”慕忘指着降神殿道,“此地还是需要布置一番,栖迟”
栖迟眉间颦蹙,掩嘴道:“好不容易离开了降神殿,我可不想再回去了。”
慕忘摆手道:“那就直接封入香炉里,差人送回去。”
灰白烟雾闻言,立刻散去,“栖迟领命。”
艳阳落在皇城一角,红树下尽是影影绰绰。慕锦走得乏了,便想让侍女取些水来。连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慕锦回头一看,两个侍女不知何时已昏倒在地!树叶猛然一动,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慕锦的面前——等她看清来人,司空焰已经将剑抵在了她的颈上。慕锦又惊又怒:“司空焰,你想做什么!”
“我师父在哪?!”
慕锦知她心急,故意冷笑不语。司空焰将剑又贴近了几分,冰冷的剑身压迫着慕锦的颈脉。司空焰狠道:“最后问你一遍,师父到底被关在哪?!”
“你敢——”慕锦想要挣脱,却碰上她寒如霜雪的目光,只得恨恨道,“降神殿!”
慕锦话音刚落,即觉脖颈一松——司空焰灵力汇于足下,身影翩然朝着降神殿的方向去了。红叶落得急了,把苍穹都遮掩了大半。
降神殿!居然是降神殿?!司空焰心惊不已。她从未进过降神殿,只听闻那是圣地,亦是禁地。千百年来除了历代风王与风神,无人踏足,其间变幻异常,不知师父受不受得住
冰冷的气流划过周身,司空焰落在石崖上,朝天窟走去。窟内均匀散着亮光,却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