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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法来看,这笔记本的年纪应该跟她相仿,却无一折页或破损。
她没敢在银行里就这么随便打开来看,匆匆拦了辆车,又回夏家。
不远处,有个男人盯着夏可坐进的出租车发动,这才对着电话那头道,“莹姐,人已经从银行出来了,想必那个东西,她已经拿到手了,要不要我再跟上去?”
“不必了。”郑皓莹的语气透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夏可还不至于会这么包庇一个害死她爸的凶手,她会代劳替我们跑这一趟的。”
叶邵庭毕竟没有真的指使那名行凶者做过这件事,虽然之前被那人一口咬定,但若真的细细盘问起来,很多细节都是对不上号的,他被警方逮捕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等口供真的往下录了,很多细节问题,比如枪支的藏匿地点,替叶邵庭办事之后的酬劳问题,他都答不上来。
这么一来,警局这边的人也不是没脑子的,栽赃陷害这种事他们并非不懂,给了省里领导一个交代,连忙将叶邵庭这尊大佛请出了警局。
时间刚过傍晚5点,晚霞将整片天空染得血红。
叶邵庭回到夏家的时候,王姐不在,夏可正在阳台上看书,孩子没了之后她的体质相比以前差了许多,哪怕是这么热的天气,一到傍晚,还是会觉得凉,所以她身上还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见到叶邵庭回来,放下书,冲他一笑,“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早?李助理说警方起码要12个小时之后才会放人。”
“嗯,那个人犯故意说了假口供污蔑我,但很多细节答不上来,很明显做的是假口供。”
叶邵庭走过去,伸手将她搂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从刚才那个男人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背后的主谋者开始,他最担心的某过于夏可,才让她对自己的抵抗跟反感有所缓解,在这种时候这么一来,无疑是前功尽弃,他抱着夏可的腰,薄唇贴上她的唇角,“宝贝,再给我一点时间,到底是谁对你爸下的毒手,我虽然心里有数,但没有证据,也不好把人怎么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帮你解决,嗯?”
第200章 不用藏了()
夏可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没有因为这件事心急难过,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可她越是这样正常,叶邵庭就觉得越不正常,夏远在她心里有多少的位置他不是不知,当初夏远被人切手指以及谋杀未遂之后的住院期间,她更是寸步不离地陪了许久,为什么今天他说了对于谁是杀害夏远的凶手心里有数,倒是没有引起她的一丝注意?
“宝贝,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你这么尽心尽力帮我爸,我觉得高兴。”夏可的脸色一如往常,但叶邵庭多精明的人,哪会听不出来这话里有点不正常,夏可抬了抬眸看他,“你吃饭了吗,我觉得有点饿。”
叶邵庭将心里的疑惑咽下,站起身来寵溺地抚了抚她的发丝,“等我,我去做点东西。”
夏可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笑,直到叶邵庭转过身去看不到她的脸,她才倏地敛起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被他触碰过的手都忍不住抖动得厉害,胸口起伏剧烈,久久不能平息。
厨房里很快发出哗哗的水声,夏可趁他不注意的功夫,将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个本子拿回了屋里,四处翻了翻应该要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来放置,她不能让叶邵庭发现那个东西,绝对不能!
可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她心里越乱,刚才不过就是在叶邵庭面前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她的房间不大,布局一目了然,不管把东西放在哪里她都觉得不算保险,正想着要不要夹在冬天不穿的衣服里,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冰凉的男声,“不用藏了,我已经看到了。”
夏可背脊一僵,手上拿着的本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倏地转过身,便看到了那个本该在厨房里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她无疑是怕叶邵庭的,因为眼前所看到的事实,正在一步一步将郑皓莹的说法证实,那种毛骨悚然的情绪渐渐流淌出来,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
静谧的屋子里,一男一女在这间狭小的卧室里僵持不动,只有厨房里传来一阵哗哗的流水声,那个本子就落在夏可面前的地板上,即使纸张陈旧发黄,封面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1993年A市市政府工程建筑涉案人员名单”。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夏可到底是年轻一些,沉不住气,情绪很快绷不住,“你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个吧?”
“那里面是你父亲犯罪的证据,你想替他拿回,为了保住叶氏还是想让他免了牢狱之灾?”
“叶邵庭,原本你是不是以为用我就能来威胁我爸,可惜他从头到尾没把心思放在我这个女儿身上,让你白白布置了这一出,还拿自己的身体来钓我,是不是挺不划算的?”
她忽然笑出声来,身体却控制不住颤抖着,只能用手扶住身后的衣柜,才勉强站住,见他沉默不回答,夏可往前走了几步,逼他,“既然事实被我揭穿了,你现在要不要考虑杀了我,把东西拿走?”
叶邵庭的身躯僵直,蹙眉盯着她布满泪痕却依旧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样子,一种毫无预警的不安跟恐惧排山倒海向他袭来。
可以确定的是早上出门时她还是好好的,中午由李岩送她回来,再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便知晓了一切,告知她的人一定不会是自己的父亲,那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可可,郑家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别叫我!”此时的夏可无异于是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敏感而脆弱,“叶邵庭,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每次我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你随便跟我解释几句我都会相信,第一次的时候在荷兰,你说你对我爸印象不深,我信你了,再有上一次,你说人不是你杀的,会给我交代,我也信了,可你给我的究竟是什么?我爸死了,所有想要这个本子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我没什么好说的,不管是郑家人还是你爸,为了一己私欲用些手段这都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我爸曾经也是用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干了坏事,但你知道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什么?”
她手指颤抖着,血红夕阳将她眼里的泪光衬得盈盈,“是你借着我的喜欢欺骗利用我,无论别人做多少伤害我的事,都不及你的一星半点。”
男人立在那里,见她哭得身体摇摇欲坠却不敢靠近,很怕她忽然情绪崩溃或者奋力反抗,那样情况会变得更糟,他舔了舔泛白的唇,“听我解释,好吗?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晚了!”
夏可忽然极为讽刺地笑了下,一呼一吸都显得困难,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刻意要往这男人那颗心脏上狠狠地剜,“不管你说什么,我一个字也不会信!叶邵庭,我现在最庆幸的是孩子死了,他不用面对你我这样的父母,不用生活在这样肮脏的世界里,至于这个笔记本,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给你!”
“夏可!”男人歇斯底里喊出来,无论什么样难听的话他都能承受,只有这个不行,他曾经有多期望孩子来到这个世上,曾经都多希望和她一起有个让他充满归属感的家,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珍贵的东西,不允许就这样被践踏,他上前攥住夏可的手腕就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不管对方有多抗拒,他始终不肯松手,“我不要那个东西,一点都不想要……想要的只有你……”
可惜这样的话落在夏可耳朵里,丝毫不会让她觉得有多感人,胃部一阵不适,她只觉得恶心,从头到尾都极其厌恶着这个男人这样触碰自己。
翻江倒海的感觉上来,她再也不去忍,任由自己干呕着,身躯慢慢蹲在地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邵庭跟着蹲下来,伸手拍着她的背,动作极尽温柔,一下又一下,等夏可那股不适的症状褪下之后,她赤红着一双眸子看他,忽然冷冷一笑,“因为你的触碰,让我觉得恶心。”
落山时的斜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均匀地落在男人的身躯之上,他的周身像是蒙上了一层无论怎么都照射不暖的寒气,垂立在身侧的双手一点一滴攥紧,那上面明显的青筋仿佛就要从他的身体之中爆裂开来。
那么多年以来,自认为已经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到无坚不摧的地步,但如今这女人随便的一句话,便能轻而易举将他打倒,他这一生最在乎的两个人,孩子,她说庆幸他没来到这个世上;她自己,连他稍加触碰都能捂着胸口干呕。
夏可闭上眼,任由眼眶里的水盈盈不断往外涌出,本就体力极差的人,此刻更显虚弱无比,她忽然站起身来,觉得这一切都没劲透了,捡起地上的笔记本便往门口方向走去。
“站住——”
男人的声音阴冷到如同来自地狱,夏可没去理会,在这种时候,她觉得哪怕叶邵庭突然动手把她杀了,也好过她如今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一个个算计背叛自己要来得强,但脚下步子动了不过两下,她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扳了回去,直接扔在了床上。
第201章 要报警是吗,我来帮你()
好在这张床还算是比较软的,夏可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惊呼一声,“叶邵庭,你干什么?”
叶邵庭没理会她,滚烫坚硬的身躯就这么覆盖下来,贴在她微凉细腻的皮肤上,夏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以为叶邵庭此刻不分场合地要跟她做那种事,可她现在哪会乐意,伸手推了几下,见推不开他,急的满脑袋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情急之下便出口威胁,“你……你走开,叶邵庭,你别碰我,你要是再敢碰我,我……我就报警,包括笔记本里所记录的东西,我会一字不漏地告知警方……你,你松开……”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夏可伸手去够,却不料被那人抢先了一步,男人的薄唇一勾,“要报警是吗,我来帮你!”
话音一落,他便直接按了“110”的电话。
夏可是真的没想到,叶邵庭真的报了警,而且不到半个小时,警方便直接派了人过来夏家这边,询问报案人一些相应的情况。
23年前A市市政府的案子轰动不小,当时因为房屋倒塌而死亡的官员不在少数,他们中有许多人的亲戚或者朋友如今依旧在政府部门担任职务,所以哪怕是到了23年之后的今天,这样的报案也能引起不小的重视。
替这两个人分别录完口供,再提取完物证,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夏可整个人精疲力尽的,说实话,在最初看到那个笔记本上内容的时候,她确实是震惊的,涉及这么大的一个案子且死伤众多,罪魁祸首应该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可如今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她又觉得有些茫然。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无论是谁来做这件事都好,那个人都不该是叶邵庭。
男人沉默地站在窗台处抽烟,背影宽阔而落寞。
夏可记得,自从确认了自己怀孕之后,他就把烟给戒了,这么短短数日,她倒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开始抽上了,夏可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看了一会儿,一时又觉得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一天下来折腾的太累,她进了卧室之后便直接躺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睡熟,梦里是爸爸一边吐着血一边跟她说对不起,如同他死去之前的场景一样。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穿过半透明的纱窗照了进来,夏可起床洗漱,整个屋子里没有见到叶邵庭,床边也不似有人躺下过的痕迹,倒是王姐买了东西回来,正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做早餐。
夏可刚想开口问问王姐来的时候是否见过叶邵庭,苏嘉慧便打了电话过来,“可可,不好了,你老公出事了!”
苏嘉慧所谓的“夏可的老公”,除了叶邵庭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两人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苏嘉慧也一直用这个称呼来叫叶邵庭,可离领证不过就差了这么几个小时的时间,一切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时间废话,夏可连忙问她,“出什么事了?”
眼下正值大三的最后一个暑假,苏嘉慧机缘巧合进了叶氏集团实习,这之中肯定少不了虞子川的“功劳”,但苏嘉慧此时对于这一切还并不知情,只简单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今天早上忽然来了一大群警察,把总裁办所有的电脑还有文件都给带走了,经理以上级别的全部被叫去问话,叶邵庭该不是犯什么事了吧?”
电话这头夏可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接茬。
昨晚的那一个报警电话太过意外,她料到接下来警方会有翻天覆地的动作,但怎么也没想到,首当其冲的就是叶氏。其实昨天她不过就在气头上,涉世未深的年纪,手里拿着那么一个危险至极的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要离开却又受那人困束,脱口而出才扬言要报的警。
那头苏嘉慧又是一阵惊呼,“完了,叶氏今天的股票开盘就跌停,我昨天才拿的私房钱买了1000股!”
“你在公司等着吧,我现在马上过来。”
夏可没再多说什么,匆匆跟王姐讲了一声要出趟门,便拿了自己的包包下楼拦了辆车,叶氏的大楼她来过无数次,门口的前台小姐自然也认得她这张脸,直接说了一句“叶总在办公室”,便直接让她往总裁的专用电梯上去了。
这会儿,夏可也没时间先去找苏嘉慧,只能先往总裁办那边去,整栋大厦里倒是没再见任何警察,夏可松了口气,正好电梯“叮”了一声到达所在楼层。
正想伸手敲开总裁办的大门时,隔着一扇并未完全阖上的门,夏可隐约听到里面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透着勃然的怒意,“邵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夏可一愣,还是能辨认的出,这是叶泰宏的声音。
爸爸笔记本里的所有证据虽然都是指向了叶泰宏的,但这人在A市的地位举足轻重,背后也有个江家作为支撑,不管是商业圈还是政治圈里的人脉都不在少数,警方想要叫他前去问话,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只能先慢慢搜集人证物证,等省里那边下了逮捕令,他们才敢前来带人。
办公室里的叶泰宏实在气急,扬手就将桌上的烟灰缸给扫到了地上,那东西质量虽好,也架不住这么大力度的重重一摔,顿时四分五裂,叶泰宏手指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颤抖,“为了一个女人,你现在是打算大义灭亲了是吗?”
夏可呼吸倏地一窒,隔着半道狭小的门缝,她只能见到叶邵庭的半个背影,如同昨晚他站在自己家阳台上那般,落寞地抽着烟,神色不辨。
“爸,这是你欠下的!”
叶邵庭忽然缓缓转过身来,狭长的眉蹙起,他的眼白部分很红,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没睡,整个人透着一种浓浓的倦态,“我以前就对你讲过,人要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负责,夏远已经死了,早晚有一天,当年的事情会被公之于众。”
若是由别人的手来揭开真相,被人加以利用,那会渲染成什么样子他无法想象,既然这样,这件事,不如由他亲手来做。
“那只是你的想法,只是你的!”叶泰宏忽然情绪失控起来,一张老脸极为狰狞地扭曲在一起,“我从来不想坐牢,从来都不想!夏远,是他贪得无厌,他收了我的钱,竟然还要留下这样的物证来害我!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全凭自己的努力,你让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被那样一个小人给打倒?而你——”
他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那里头又透着一种懊恨的光,“邵庭,你是我的亲儿子,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付你的亲生父亲!”
叶邵庭闭了闭那双猩红的眸子,伸手按了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对于叶泰宏的指责,他也并不否认,淡淡开口,“我们叶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确实少不了爸你多年的努力打拼,但同时您也不能否认的是,在最基底的地方,也透着无尽的肮脏跟黑暗,23年前的那个案子,死去的并不是只有那些被压在废墟下面的尸体,还有替您顶了罪的一干无辜人员,这23年来当您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时候,他们很多都在监狱里苦苦挣扎着,甚至有些人到现在还没有被放出来。爸,努力归努力,一旦触碰了法律,那就是无法被原谅的。”
第202章 叶氏今天的股票开盘就跌停()
夏可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眼下这个情况她不该去打扰里面的父子俩,但她很怕自己在这种万般复杂又难以自控的情绪下会不小心触碰到门板而把门给推开。
正提了提呼吸,身后忽然有人捏住了那门把手的一角,让她退了出来。
夏可回头一看,是多日不见的虞子川。
她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却见虞子川勾唇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们没这么快谈完,不介意的话,跟我聊两句?”
虞子川平日里虽然跟夏可见面的次数不少,但要说单独聊天的情况却是从来没有,不难猜想,他今天特地过来叶氏,跟她应该是为的同一件事,至于他所谓的聊两句,她大致也能猜到是什么内容。
思忖片刻,她点了点头,跟着虞子川到了这一层另外一间办公室。
有秘书进来,给两人分别泡了咖啡,夏可不是很爱喝,只是随便抿了一口,便见虞子川挑着眉问,“那个报警的电话,真是邵庭打的?”
夏可愣了一下,随即才犹豫着微点了点头。
“邵庭对你,倒还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虞子川面对窗台而站,扬手便将厚重的窗帘布给拉了起来,外头的阳光正好,穿透玻璃窗户洒进来,连同空气中的细小尘埃都无所遁形,“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你也知道的,邵庭当时跟郑家的千金有婚约,这个婚约说起来,又是另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但是第二次我在A大见你的时候,邵庭告诉我,你是夏远的女儿,夏远当时已经被我们关注了很久,他跟叶氏一直都有合作,但是在四级酒店的一栋施工楼里,他用劣质材料替换了本该是A 级别的材料,那时候邵庭跟四季酒店的老总方清华还因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