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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翎记-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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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也别怨大少爷狠心,若不是有舅老爷这边儿撑着,这会儿莫说田家,老爷少爷都不知有没有命呢,便如今发还了田地宅子,家里也给搬空了,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家私,一下子都没了,往后都不知怎么着呢,迁怒您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大奶奶也想开些,横竖还有两位小少爷在呢,您先寻个落脚的地方安置下,待过几年,小少爷大了就好了。”

    周领弟木呆呆的道:“如今周家给官府抄了家,大门上都贴了封条,我还能去何处安置。”

    那婆子皱了皱眉:“都到这份上了您怎么还惦记着娘家呢,若不是您那个爹,您也落不到这个结果,您倒是心心念念惦记着娘家,可您那个爹何曾替您想过,夫人瞧着两个孙子,不想他们没了娘,交代我来劝劝您,至于安置之处,也不难,田家的宅子如今虽住不得,找个闲院子却不难,我这就送您过去,横竖先有个落脚的地儿,再做道理。”

    说着叫车把式套了车,送着周领弟去了田家一处闲院子安置了,又找了个婆子看顾着,方才回了胡家。

    天刚放亮的时候,便传了信儿来,说周领弟在房梁上栓了裤腰带吊死了。

    青翎早上起来方才知道这件事儿,微微叹了口气。

    谷雨听见不解:“小姐叹什么气啊,奴婢倒觉死了更好,做了那些事儿,把自己的婆家差点儿害的家破人亡,还怎么有脸活着。”

    青翎:“虽她做的事儿不可原谅,仔细想却也怨不得她,摊上那样一个混账自私的爹,自小又是在那样的家里长大,越自卑越不平衡,就像她自己说的,凭什么,好爹娘,好家世,好姻缘都是别人的,她差了什么,她说的不错,她差了运气,以前我也想过,若我生在周家该怎么办,或许过的还不如她呢。”

    谷雨摇头:“若二小姐生在周家,便不会如现在这般,也断然不会像周家几位小姐一样。”

    青翎仔细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人贵在自救,别人指望不上的时候就得指望自己才行。”

    主仆俩正说着,忽听外头一阵噼啪的鞭炮声,仿佛是从大门那边儿传过来的,正纳闷这还没到年呢,怎么就放起炮仗来了。

    小满跑进来:“老爷叫胡管家放的,说是多放些驱驱晦气。”

    青翎点点头,见小满身上有些湿,不禁道:“又下雪了?”

    小满点头:“刚下的,不大,就是些雪粒子,福子说这雪下得好,正应了那句瑞雪兆丰年,是大大的好兆,明年一开年咱家可是连着的好事儿,先是朝廷大考,大少爷跟大姑爷必能金榜题名,咱们家姑爷说不准来个连中三元,奴婢听着外头的人都这么说呢,说咱家姑爷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生来就是状元之才。”

    青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一嘴的吉祥话说的越发的溜,跟着福子别的没学会,嘴皮子倒练出来了。”

    小满嘟嘟嘴:“奴婢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青翎道:“好,好,小满说的好,等过年的时候,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

    小满眼睛一亮:“二小姐这可是您说的,到时候可别又舍不得了。”

    谷雨白了她一眼:“当二小姐是你这个钻钱眼里的小财迷呢,哪年过年,给你的红包小了,说这样的话,难道不亏心。”

    小满挠挠头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青翎莞尔,不过,连中三元,这样新鲜事儿自己只在戏文里跟话本子里见过,难道陆敬澜真能吗,想到此,不禁摇头,自己是戏文话本子看多了,便敬澜才高八斗,这会试殿试却不是冀州府的乡试,全国那么多读书人,比敬澜才高的也不是没有,更何况,还有许多不可控因素,例如主考官的好恶,皇上的心血来潮,亦或是临场发挥的好坏,都直接影响考试结果。

    且,从心里说,青翎并不希望敬澜真的连中三元,他刚进仕途,便再有城府心机也是个菜鸟,一开始太冒头,难免受名声之累,以后不管做什么,皇上都会他有过高的期望,这期望过高就容易失望,即便他做的再好,也多不会有惊喜。

    更容易引人嫉恨,以后那些可都是同僚,若是谁心里嫉恨了,明里暗里的算计,岂不给自己竖了几个无形的敌人,所以说,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拔尖的好。

    也不知是不是青翎的心思给漫天神佛知道了,二月里会试放榜,敬澜中了第八名,大哥也中了,不过名次排在了一百名之后,便如此,也是冀州府了不得大喜事儿,毕竟一榜便出了两位金榜题名的,也给冀州府争了光,算算足有十年冀州府没出过贡士了,更何况,还有个第八名的陆敬澜。

    冀州府知府大人亲自登门倒贺,胡家好一顿忙乱。

    青青一早听见信儿就过来给二姐道喜,却见青翎正趴在炕上,手里拿着剪刀正裁什么,不禁笑道:“二姐这一大早的就忙活,莫不是给姐夫做衣裳呢。”

    青翎裁好了,跳下来道:“他要是能穿进去,给他也无妨。”

    谷雨笑了起来:“二小姐这是给松少爷裁衣裳呢。”

    提起松儿,青翎真有些想那小家伙了,松儿是大姐跟表哥的儿子,正月十五那天落生的,比算的日子早了几日,爹娘都去瞧了,青翎本想跟去,给她娘数落了一顿,说过大礼的日子就在二月十八,眼瞅没几天了,你还往外头跑,叫人知道不定怎么说闲话呢。

    再有,翟府跟陆府就在一条街上,既是亲家有沾着亲戚,翟家长孙落生,说不得就要登门贺喜,若是碰上了,羞不羞。

    说的青翎不好跟着,心里又想知道小家伙长得什么样儿,急的不行,好在陆敬澜知道她的心思,没几天便叫人送了信过来,里头画了好几张小松儿的画像,是个大眼白胖爱笑的小子。

    青翎拿着瞧了许久,都舍不得放下,睡觉前都要看上好一会儿才罢休,然后就开始给小家伙做东西,把正经针线都丢给了谷雨,自己捣鼓些布偶,皮球还用银铃铛穿了一串风铃,弄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前几日刚叫人送去了一大包袱,这又想起裁衣裳了。

    青青自打年后就跟着姑姑去田家住了些日子,昨儿才家来,故此,不知青翎这么折腾,才瞧着新鲜,谷雨跟小满却早习以为常了。

    青青虽没见过小外甥,却也见过二姐特意送到田家去的画像,也极喜欢这白胖的外甥,一听二姐是给松儿做衣裳,也伸手帮起忙来,姐俩一个裁一个做,倒忙的不可开交。

    翟氏进来的时候,一件夹袄已经做了一半,团花寿字的紫红缎子面,里子衬着软软的细棉布,式样虽简单却极舒服。

    翟氏摸了摸里子,笑着看了青翎一眼:“昨儿我还跟奶娘说,你这丫头的性子不是个闲得住的,等当了娘只怕也没什么耐心收拾孩子的东西,正发愁呢,不想倒白担心了,这小孩子的衣裳做的倒比那些正经针线好。”

    翟婆婆:“我就说不用担心,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您瞧翎丫头这小衣裳做的比谁都巧,就看着这件小袄就能出门子了。”

    翟婆婆一句话青翎倒没什么,横竖脸皮厚,倒是青青,小脸羞的通红,捂着脸跑了。

    翟婆婆见了,笑的不行,指着青翎:“该害臊的倒没事儿,青青丫头倒先羞跑了。”说的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说笑了一阵,翟氏才道:“你这丫头也真是没心没肺,前头那么热闹,贺喜的都快把咱家的门槛儿踩平了,你倒还有心思做这些,难道你心里不欢喜,亦或是当初不得已才应的这门亲事,其实你心里不喜欢敬澜。”

    青翎倒没想到她娘会说这个,愣了愣:“娘怎么说起这个了。”

    翟氏叹了口气:“许是娘想多了,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你的好日子越近,娘这心里越会胡思乱想,你的性子跟青羽青青都不一样,虽外头瞧着刚强,家人跟前儿心却最软,娘是怕你是为了让娘放心才应下的亲事。”

    青翎:“娘怎会如此想,翎儿便再糊涂,也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当日是娘点醒了翎儿,翎儿方知自己的心思,翎儿若不想,便爹娘逼着也不会嫁的。”

    翟氏拉着她的手,给她抿了抿鬓边的碎发:“娘觉着,仿佛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你们就都大了,男婚女嫁,有了你们自己的小家,娘啊也老了。”

    青翎鼻子一酸,靠在她娘身上:“娘哪老了,我们站在一处,若不知道的还当是姊妹呢。”

    噗嗤翟氏捶了她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姊妹?”

    青翎:“我说真的,不信问翟婆婆。”

    翟婆婆笑道:“小姐日子过得顺遂,是比同年纪的人瞧着年轻许多,若是穿的鲜亮些,跟翎丫头站在一处,还真跟姐妹儿似的。”

    翟氏脸有些红:“奶娘怎么也顺着这丫头胡说起来,叫人听见没得要笑死了,娘过来本是想看看你有多欢喜,反倒让你打趣了一通,娘倒想不明白,莫非你也跟外头那些人一样,盼着敬澜连中三元?”

    青翎摇摇头:“娘,第八名有什么不好,中个解元就够了,何必事事都要拔尖儿,拔尖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有些时候还是中庸些的好。”

    翟氏从青翎屋里出来才道:“我这么想着,莫不是敬澜跟翎儿一个心思,才考了个第八名。”

    翟婆婆:“真说不定,这小两口可是一个塞一个的精,什么事儿都能想到前头,别管考个第八名还是第一名,自有他们的道理,小姐就别操心了。”

    翟氏点点头:“翎儿我不操心,却有些担心青羽,子盛此次落了榜,敬澜还罢了,偏偏青羿也中了,只怕子盛心里会更不自在,更兼宝成的病,之前还能撑着,松儿一落生,倒仿佛撑着那口气泄了似的,我瞧着愈发不好,青云观那个老道说过了年要见哭声,我如今夜夜都睡不的踏实,就怕京里来信儿,若宝成有个万一,子盛还立不起门户来,我那弟妹又是那么糊涂人,青羽往后这日子真不知怎么过呢。”

    翟婆婆:“小姐何必如此担心,眼瞅着翎丫头就嫁过去了,陆家离翟府那样近,有翎丫头在,哪会让青羽吃亏。”

    翟氏:“这倒是,这些儿女最让我省心的就是翎丫头了,如今也要嫁了,我这心里真有些不舍呢。”

    翟婆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正理儿,若因爹娘不舍就留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岂不断了人伦。”

    翟氏:“这个理儿我何曾不知,不过发发牢骚罢了,得了,不想了,还是去瞧瞧翎丫头的嫁妆吧,日子越发近了,别有什么差错才好”

第18章() 
大姐儿依依不舍的往回走,过了穿廊,刚到书房院得门首,迎头正撞上从里头出来的尹仲华,因低着头不曾瞧见,倒撞了个满怀。

    话说那日尹仲华拿了银子家去,忙着就把事儿办妥,铺子典当之事谈妥,白落了一百两银子的好处,哪有不乐的,忙着过来给顾程送信儿,说已寻好中人,约定了明儿在县前的鸿宾楼里交割房子契约。

    顾程见他这事儿办的妥帖,心里一高兴,便把手里正把玩的一把洒金川扇给了他,要说这川扇也算平常之物,只这把川扇的扇面却画的稀罕,不是那些风雅字画,乃是一副春,宫,出自一位宫廷画师之手,绘的栩栩如生,本是顾程偶然得的爱物儿,这会儿给了他,尹仲华自是欢喜,拿在手里瞧了又瞧,爱不释手。

    手里拿着扇子便出了书房院,没留神却跟徐苒撞了个满怀,手里的扇子落在地上,徐苒急忙退后一步,微微颔首避过,这一低头却正巧看见地上那把扇子,顿时面红耳赤,那把扇子虽并未展开,但昨儿个夜里顾程却给她瞧过,上面画的是一副芭蕉戏春图,顾名思义,是芭蕉叶下,男女半褪衣裳,交,欢的图。

    顾程当个稀罕的玩意儿拿给她瞧,徐苒着实也没瞧在眼里,比起现代的那些,这个简直不值一提,只顾程那厮却搂着她道:“如今的天儿到底凉些,待过些日子,入了夏,院里的芭蕉下,倒比旁处凉快,到时放了蒲席在下头,大姐儿陪着爷歇个午觉岂不美。”

    徐苒恨不得抽他,这厮脑子里就没别的事儿,推开他手里的扇子,白了他一眼,翻个身背过去不搭理他。

    虽说一早预备下了大姐儿的屋子,如今这会儿,顾程哪里舍得离开她一时半刻,落了晚也不去后院,搂着大姐儿在书房的榻上睡了,白日折腾的不善,晚上倒也算消停,只拿着春,宫扇面与大姐儿调笑几句,见她扭过身去闭上眼,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儿,不禁笑了笑,忽瞥见她背过身子耳后却露出一截子嫩白脖颈,许是帐外的烛火映进来的缘故,仿似染上些许胭脂色,粉白相间,令人不觉意动。

    顾程凑了过去想亲上一亲,却被徐苒一把推开,蹭一下坐起来道:“你若再来胡缠,我可要回屋睡去了。”说着,伸脚便真要下榻而去,被顾程一把搂在怀里亲了几口道:“爷不是稀罕你吗,怎么恼了,自打见了你舅舅,这脾气越发硬气起来,爷这会儿先跟你说好,便是有个亲舅舅在,爷也不准你赎身去的,那些没用的主意也莫要打,爷说的话可记下了?”

    徐苒心里咯噔一下,心话儿,不定自己跟舅舅说的话儿被旺儿都传到了顾程耳里,这男人面上好说话儿,心思却阴沉缜密,若说他多喜欢自己,徐苒还真不信,这男人的字典里哪有什么喜欢,这会儿不过是觉得她新鲜,当个玩具一样舍不得丢开,一听她要赎身出去,心里头不爽罢了,等赶明儿新鲜劲儿一过,即便自己不赎身,也不定被他发落去哪儿了,那个珍珠不就是例子。

    瞧那穿戴打扮,以及趾高气扬的霸道样儿,便知以前是个别样受宠的,可如今呢,一顿板子打下去,这男人可一点儿都没心软,故此,拿这男人的话当回事的都是傻子,只如今却要哄着他才是。

    想到此,徐苒眨眨眼道:“我舅舅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哪有钱赎了我去,可不都是玩笑话,怎的你倒当真了不成。”

    顾程看了她半晌儿道:“爷给你的那支金簪子,也给你舅舅了?”

    徐苒心里忽然明白过来,大约是因为这个,让他疑上了,想前头自己一副贪财的嘴脸,落在他眼里生了根儿,这会儿她把自己刚得的东西一股脑全给了舅舅,这厮心里哪会不疑。

    徐苒猜的还真不差,顾程虽说好色,可也不会被色迷了心窍,对大姐儿宠归宠,可也不会被个丫头牵着鼻子走,这大姐儿从上吊后就变了个人,心计,手段,跟珍珠一场架打过,他在一旁早看的真真,只他如今稀罕她这性子,可假作不知,偏心着她,却不会被她糊弄,爱财贪吃的大姐儿对他舅舅如此大方,岂不古怪,况这个舅舅,先前十来年不曾走动,面儿都不识,头一回见,便把她攒下的体己都给了他,只能说这丫头打算着后路呢,如今跟着自己正得宠,便打算后路,令顾程颇有几分不爽,也是想趁着这会儿提醒她一句,莫把他真当成了冤大头。

    徐苒被他那目光看的,从心底里发凉,忽然觉得,这男人或许并不只是个酒色之徒,看上去好糊弄,精明起来,恐十个徐苒也斗不过他去,只对付男人,女人却有先天的优势,软硬把握好,什么事不能混过去。

    念头转到此,徐苒暗暗酝酿了酝酿,紧紧咬着唇,努力在眼里泛起泪光,颇委屈的道:“那支簪子虽好,你不说二娘三娘也才只有一两套金头面,我一个丫头巴巴的戴支金簪子出去,成了什么,我不过是你府里的丫头,连自己正经的屋子都没有,那簪子如此惹眼,便是藏在我包袱里,倘若不妨被人瞧了去,便知道是你给的,背过身儿去,不定嚼说怎样难听的话儿呢,如今正巧我舅舅来了,让他带回去替我收着有什么不好,不过就是我白日里玩笑说了两句赎身的话,你倒入了心,这会儿却疑起我来,想我既跟了你,哪还有旁的心,你若如此疑我,不如还让我回去守着那个破屋子过日子去算了,省得你瞎疑心。”

    越说越委屈上来,眼里滚落一串泪珠下来,好不可怜的样儿,把个顾程心疼的不行,暗道自己是多疑了些,说到底,大姐儿不过一个丫头,身契握在他手里,还能飞上天去,便是她有赎身的念头,他不放人,真不信能脱开他的手去,自己可不是关心则乱了。

    遂抱着大姐儿哄了半宿方好,第二日,因一早起来,徐苒要送他舅舅家去,便匆匆梳洗,仍穿着昨儿的白衫儿翠蓝裙儿,匆忙间,外头的比甲也未及套上,头发她本想还梳个发辫,简单省事,却被顾程说了一句,只得挽在发顶,可巧昨儿得的簪子,都给了她舅舅,没得使唤,顾程便又把自己头上惯常代的一支不大起眼的青玉簪给了她,左右端详半晌儿,不禁笑道:“这样瞧着像个清秀小子,哪里是个丫头的样儿,倒越发勾人”搂着她亲嘴咂,舌的戏弄了一会儿才放她去了。

    大姐儿前脚出去,尹仲华后脚就来了,两人正好岔开,故此尹仲华也不理会,顾程书房里多了个侍墨的丫头,这会儿在门首撞上,还倒是后院里哪房使唤的人,却也留心打量了几眼。

    只见头上发髻有些古怪,却光溜着四鬓,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上细眉杏眼,日头下剔透好看,细弯弯两道眉不画而翠,水润润红唇,不点而朱,一抹轻粉晕染粉腮,微微颔首立在哪里颈白如玉,身段窈窕,说不出的风流娇俏,倒不禁愣在当下,一双眼跟粘在大姐儿身上一般。

    徐苒先头还觉有些尴尬,想着自己避让过,他捡起扇子走便是了,哪知他却不动劲儿了,徐苒抬头,见他一副色迷迷的望着自己,眉头不禁皱了皱,心话儿这都什么人啊,个个都跟色鬼似的,脾气上来,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道:“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尹仲华这才回过神来,被她顶撞,却也不恼,只道:“在下鲁莽,没瞧见姑娘,得罪得罪”徐苒才不想搭理他,扫了眼地上的扇子,撇撇嘴越过他走了进去。

    旺儿落后跟出来送他,尹仲华才问:“刚头那丫头好齐整的模样儿,是你家哪位娘跟前使唤的不成?”

    旺儿目光闪了闪,暗暗瞄了他几眼,心话儿要说大姐儿以前如何便不论了,如今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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