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年很不情愿,闷声说“你管我干嘛?等一下他们找你麻烦。”
“我不怕。”齐田不以为然,小孩子她怕什么。
少年看着她,却哧地笑“好像自己多能似的。”
齐田站起身向外面看,并不十分防备他,看到了大门上头的缕空大字,问“这里是福利院吗?现在是哪一年?”
少年怔怔看 着她。
189()
齐田站起身; 向外面看“这里是福利院?现在是哪一年?”
少年怔怔看着她; 一脸莫明“你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齐田没有说话,只是贪婪地看着窗户外面的景向。她总觉得; 这些场景十分熟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可回想起来; 自己应该是从来没有来过的。
这时候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跑来,叫“折桔; 折桔!楚先生要跟院长去捐赠牛奶的厂方看看; 叫你呢。”少年拉她退后; 两个人躺在草丛里面。
那位工作人员因为没有找到人; 嘟嚷着“这孩子; 又跑到哪儿去了。”
齐田心跳得很快,不知道一切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愣愣看着身边拉着自己的少年。
等人走了少年站起来,一脸郁结的样子“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回到福利院来。还好去的是我; 如果是你的话,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叹着气。
齐田含糊地问“那一家对你不好吗?”
“有钱人嘛,就是那样。他有个女儿,人很坏很爱欺负人。不过砍了她一棵树,我就跪了好多天。还十倍种还给她呢 。”少年说。
齐田回头看着他,却想,他说的并不是真话,到底年纪还小,哪怕掩饰着心思不让外露,但许多情绪都在脸上露出线索,在成年人看来显而易见。
可他大概从来没有被同龄人拆穿过,起码没有被他面前这个小姑娘拆穿过,谎话说得自在。楚则居小时候是这样一个人吗?温和的外皮还没有长出来。‘骨架’暴露在外。
“你没有告诉别人,那首诗是你写的吧?”少年问。
齐田摇摇头。什么诗?
少年微微松了口气,立刻就对她故作坚强地说“想想,还好是我受苦不是你。你一个小姑娘要怎么办呢?那家里可没有一个人会心疼你的,明明有钱,可饭都不给我吃太饱。不过你也别为我担心。将来我一定会赚很多钱,把你也接出去。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问她“相信我吗?我不是说我会回来看你,你看,现在我就回来了。我说话算话,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齐田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这张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熟悉的痕迹。一开始有些困难,可渐渐的,从眼角眉梢露出来细碎熟的感觉。似乎这样也可以预见,他以后会有一幅什么样的面容。
也许与现在稍有些不同,但大概并没有太多差别。
少年对她笑,回头突然一脸意外“您来了?”
齐田没有防备,扭过头的瞬间 ,少年从背后一把推过来。
她完全没有料到,大概是尖叫了一声,在摔倒的过程中,还企图用手支撑一下自己,但却抓了个空。整个人摔进了被杂草掩盖的老井里面。
下坠时猛然回头,只模糊 地看到少年的脸在越来越远的井口一闪而过。随后‘砰’地一声落地,一切便归于平静。
齐田察觉不到这俱身体的心跳,血液也不再流动,这个小姑娘大概摔下来时受到了什么致命伤,毕竟是这么深的井,下头又只有嶙峋的大小石块,没有半点水。
可小姑娘死了,齐田发现自己却还没有离开,她能透过这双眼睛看着井壁上的草藤与青苔。
她想动一下,但是不能了。目光也不能移开到别处。
过了大约好一会儿,少年伸出头向井里看,大概是想分辨她还有没有活着。
随后她能听到许多头顶上少年在叫“救命!”随后有很多脚步声匆匆而来。
一阵骚乱后大人们想办法把井下摔死的少女弄了上去,她被平放在地上,到处都乱糟糟的。有孩子想过来,被大人喝斥,也有人在嘀咕“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齐田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片天空,和视线边角一晃而过的人影。
有人小声说“楚先生这一会儿跟院长出去了。得快点把这边处理好。不然也太难看了吧。”
不有人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说“他们想要我的笔,我不肯,那是爸爸给我买的。就打了起来。天天她来了,帮我把那些人赶跑了。我们跑到这会儿来,她帮我清理伤口,不小心摔到井里去了。我想拉她一把,但是没拉着。”他声音发颤。
大概在这些大人眼中,少年完全没有去杀死一个才救自己脱离困境的朋友的动机。何况,他年纪还这么小。谁也不曾怀疑。只想着福利院里出了这样的事,对名声不好。
在齐田被抬走前,少年扑了上来,他搂着齐田的脖子,脸挨着她的脸,无声地哭泣。“对不起。”人在发抖,双手很有用力量,大人们过来拉他,一下竟然没能拉得开,反而把齐田也带了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等一会儿楚先生要来了。先收拾好抬到后面。等楚先生走了再说。”
又叫“快把人分开。干什么呢?”
劝他“不是你的错。天天一直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人关系好,阿姨知道,但世事无常。”叹气“她也是苦。这辈子苦,下辈子可要投个好胎。”
但少年却只是闷声不响地搂着怀里的人。他把自己的脸,紧紧贴在她脸颊边,温热的眼泪从两人脸上划过去。哭泣的声音被他压抑着,一点也没有发出来,全身颤抖着,小声在她耳边发誓“我要一定会过得很好。”好像这样,她就不能算是白死了。
接下来便是一片混乱。小姑娘被抬到了后面一个屋子里去。门叭地锁上了,一切都沉静下来。齐田却还是即不能离开这个身躯,也不能醒过来。
她静静地躺着,感觉自己的身躯慢慢变凉,有虫子从她手臂上爬过去。如果她还活着,大概会觉得很痒。
时间流逝,过了很久之后她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离开这俱身体回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打开了,大概是警察,在询问事情的经过,院长在一边打圆场,说两个孩子一向是很好的关系,事情发生前确实是在躲避其它孩子,但并没有提打架的事,只说“在躲迷藏。他被收养了,其它小伙伴也很高兴,终于回来了在一起玩耍。”
警察显然很不悦“你们怎么擅自把人移动?”
“又不是什么刑事案件,就是个意外。”
警察问当事人在哪里。
院长说“已经跟楚先生回家了。这么一个意外,总不至于你还要打扰楚先生。”说着话,就往外面去了,声音渐渐远了。
警察当然是不会去楚家讨嫌。不论楚老是个什么样的人,下头的其它人总是会自动自发地,避免令他不悦。这便是人在高位的好处与弊病。
再过一会儿,便有两个人拿了册子来。一个问另一个殡仪馆什么时候来人,放在这儿怪渗人的。
另一个大概是在填什么表,写一写问“天天姓什么?”
对方一时竟然也答不出来。
大概有人路过,走出去叫住一个“天天姓什么?”现在孩子被送来时身上多半会留些信息,大概是有名字的生辰的。
被叫住的是个小孩,大声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怎么跟她说话。”大叫另一个“丽丽跟她挺好。”
可丽丽也不知道。说“平常就叫天天,那名牌也写的天天。你们又不让我们知道自己姓什么。”因为有些人有姓,有些人名字都没有,成了两派打过架。大概是为了叫这些孩子不要乱想,后来就统一不告诉姓什么了。大家都没姓,就平等了,不会有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姓只有册子上能查后,还有小孩偷跑去撬档案室的门,想找回家去。虽然也有人成功,但最终却发现,只凭一个姓氏,世界那么大,要找到家太难了。
两个工作人员才来福利院,并不知道有这回事,现在也没办法“去档案室看看。”
齐田听着声音远了,看着屋顶的水渍出神,过一会儿那个人才跑回来。
“姓祁的。”有一个人说。
父母不详,也从来没有人来找过。
姓祁吗?祁天?
齐田只觉得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心里却在想着,原来一切是从这里开始的。
原来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楚则居了。她是从这里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而楚家则是从祖上留下的玉牌上隐约窥见这神奇往事的边角。
所以赵多玲才会带着一线希望,在经过神奇的重生之后,给自己的女儿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她知道,一定是女儿救了自己。也希望,女儿真的是那个人,会有是更加坎坷但壮阔的人生。所以她才认定,女儿是不同的。不只是跟喜庆不同,甚至是与所有其它人都不同。
在那段只有苦难的岁月中,她不知道是出于偏信祖宗传下来的神奇故事,或者单纯只是因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坚信着自己女儿会是一个优秀的人。也正是有女儿的存在,给了她更加坚强活着的勇气。哪怕再多的苦难也没有把她打倒。
至于楚则居,齐田想,他杀了自己一次,自己也杀了他一次。这大概也就扯平了吧。
他是否对其它人有过那么一丝真挚的感情?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一切都并不能超过他的本性。
这个人到底如何,在她心中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两个人大概也有过温馨的时刻吧,比如在徐家的荷花池边,打着大荷叶蹲在一起说话。那时候,天气真好啊,阳光照着水面,粼粼波光,映在他脸上。
比如他从跪在大庙外那么久,终于下山,跑到周家去看她。那么一个瞬间,对着她的脸,他也是真诚的。
但最后,他只是一个在她生命之中出现过,对她造成了一些的影响,而最后又消失的影子。
齐田终于醒来,眼前仍然是烛火飘摇的宫灯。
她坐起身看了看,自己仍然在宣室内殿没错。
在此之前自己到底活了多久,又经了几世?她感到迷茫。
塌边的宫人被她惊醒,迷迷瞪瞪地擦眼睛。
她问“现在是几时?”声音嘶哑。
宫人愣愣瞪着她好一会儿,转头立刻就向外跑去。
不一会儿,便有很多人一涌而入。
当头的大概是椿和长贵,他们看上去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跟楚则居的正式告别。
190()
当头的大概是椿和长贵; 他们看上去有些奇怪。
奔到面前来; 椿看着她,眼睛一红便落下泪来“娘娘!”
长贵问“娘娘认得我们吗?”
齐田好笑“我睡了一觉怎么会醒来就认不得人?”近近地看着面前人; 这才察觉出不同来。她眉眼前的椿没有了青涩的味道,而多了很多成熟沉稳。长贵鬓角也有些白丝盖不住了。
长贵见她认得自己,拉着袖子直抹泪“您只说睡了一觉; 可晓得睡了多久?”
急急把御医叫来。
御医让齐田试试坐起来,做些活动; 又诊了脉。除了站起来有些无力不稳当; 到也并没有甚么不好的。退出去; 身边的徒弟一脸惊愕“十几年不吃不喝; 却容颜未改; 竟也没有半点不好的。太后娘娘是仙人不成?”
御医怪他多嘴,一眼扫去,徒弟到也不敢多说了。走出了殿; 御医才说“我到是看祖师手札有说过,某村妇人一睡不起,家人请祖师去看,祖师以为脉搏微弱不可察,气息淡薄似有似无,定然是死了,便使安人安葬下去,结果过了莫约一年,却又自己爬了出来,只以为是自己大梦一场睡了一觉。祖师以为神奇。又记录有人能食瓷器铁器如食肉糜。”
长长叹一声“天下之大。真无奇不有。”
长贵追出来,还没开口御医便道“大公公安心。某在宫中也有些年月,没有不懂的道理。”
长贵笑笑。便回去了。
殿内齐田正与椿说话。
一时问“现在是几时。”又问公主好不好,陛下好不好,周家好不好。叫宫人搬了琉璃镜来与自己瞧,镜子里头的人比椿还要年轻得多,与她睡着时的模样并没有甚么改变。好像对她来说,时间是静止了一般。她不禁有些愕然。固然该是喜事,可莫名感到不安。
椿喜气洋洋“快告诉给陛下知道!”
宫人去了,回来说陛下在工匠所那边,恐怕要些时间再回转。
齐田问起陛下,椿只有称赞“娘娘陡然不能醒转,辅臣之中也有势大的蠢蠢欲动,但娘娘打下了根基,几党之间相互制约,谁也不能越过谁,又苏大人与徐大人维护,陛下虽然经了些起伏,却也都逢凶化吉。”
齐田正听着,却不防喉咙腥甜,胸中翻涌,呕出血来。
椿吓了一跳“娘娘?”
外面有人大步进来,宫人来报“陛下到了。”
齐田示意她不要出声,拿东西遮了被褥上的残血,擦干净嘴,抬头看,进来的是个气宇轩昂的少年,穿的是便服,但上有龙纹,眉目像极了徐铮,不过更多了几分英气。快步进殿来,走到塌前,怔怔看着齐田,好一会儿,才叫“母母。”扑到塌前,眼眶便红了“儿子以为母母不能再醒来。”
小小的人儿,长成这么大,其间又有多少艰辛,以前每每受了委屈,便能找母母哭诉的,一夜之间却不能行了。母母不能醒,他只有自己。便是想把长公主留下都不行。
送长公主去封地的时候,一路哭跟着车子追赶,叫“阿姐不走,阿姐不走。”
长公主却没有哭,大概晓得,母母没有了,她即是长姐便得要坚强起来。停下了车去斥责他“生为皇帝,就要拿出天子的样子来!”问他“苏大人与你说过偏洲案吗?”
他忍着泪,低着头只管抽噎。
长公主半蹲下,替他抹了泪,说“母母当年去偏洲,我也不甚明白。可现在我却有些明白,自己一介弱女子,即无声望,又无功绩,便是空流着皇族之血,能得到的只是流于表面的尊敬,说的话也不被人入心入耳。此时你尚能以皇帝的权力来维护我,可若你有事,我却要怎么维护你呢?难道要像史书上写的那些公主,下降于权臣或是异族,违背心意成为床塌之间侍奉人的东西,全部希望放在他人之怜惜与爱意?把得到一个男人的喜欢当成了自己毕生的功绩?阿姐去封地是为你,也是为了自己。做出一番成就,才能挺直了腰杆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才能在你陷于困境的时候拉你一把。这才是身为一个长公主该尽的职责与义务。”
所以呢“你也要都城之中,在苏大人和舅舅的扶持下努力站住脚。不使母母的心血白费,这便是你生为一个皇帝该尽的职责与义务。”
他哭得那么伤心,长公主摸着他的头“我把母母托付给你啦。她照应了我们这么久,轮到我们照应她的时候。”
接下来的岁月,他是怎么渡过呢,一开始总想着,说不定母母马上就会醒了,不许人把母母移出宣室,日夜陪伴在身边。可母母总也不醒来。辅臣们的面目看上去也与以前母母在的时候不同了。
虽然是同样的不苟言笑,可当时看来,有一股居心叵测的味道,好像人人都在为难他,总是拿一件件事故来问他,却每一件事说得飞快,不留半点时间让他想一想清楚,他不敢让这些面目严肃的大人们知道自己并不太明白。如坐针毡。
他虽然知道这些人不敢觊觎自己的帝位,因为有舅舅在。可是,每天一听到向宣室来的脚步声,他都感到心跳加快,头脑眩晕,恨不得时间能停下来。
他想表现得像母母那样沉稳,好像什么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阿姐说的,就是装样子,也要撑着。
可他做不到。他坐在上面,像个唯唯诺诺的傻子。在一声声的询问之中茫然而慌张。不停地向苏任看。等待他的答案。
每天半夜爬到母母塌上,依偎在母母身边,小声地抽泣 。母母总说,他是个聪慧过人的孩子,可他却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他脑袋转得很慢,很多话都听不明白。
但哭完了,醒来,还是要继续面对。
太皇太后到是对他和气。召了许多‘可信’的人到宫里来。他觉得跟这些人在一起到还能叫他舒心些。只恨不能日夜跟他们一道玩耍。连母母这里也不常来了。反正反正母母也不管他了。
结果没两年,徐鳞冲进宣室一口气砍了十三个,一个活口没留。把这些玩伴杀了个精光。
提着他们带着自己玩的玩意,提着那些人头往太皇太后那里去了一趟,太皇太后便再不来了。
他也曾哭闹,看着那些唯一使他能感到片刻轻松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绝望地哭喊“舅舅你也杀了我吧。我做不好这个皇帝。”
舅舅那带血的手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拖到宣室内殿沉沉睡着的母母塌前,对他说“对着你母母再说一遍。说你做不好这个皇帝,一心求死,她的心血你不能看顾了。”
他不敢看母母。
苏任站在一边,道“陛下。别的事不提,便是女户这一桩,也是花了些年才微有建树,都城中的小娘子能随意出门走动,有志者立得女户,读得书,都是近年的事”又问他“你知道女户是什么?”
他自暴自弃“朕不知道,朕什么也不知道。总归天下太平,这个皇帝是谁也做得的。谁来做有甚么不一样?为甚么要朕受这种磋磨?!”
苏任并不理会,只徐徐道“你或许以为,这并不与你相关。却不知道,女户立得,那女子便能成为业主,能有自己的产业,不需得受家人辖制,就能做得了生意。你阿姐有这个为奠基,才能有封地实权,能领治世家臣。”
苏任反问他:“你死了到简单,即位的新皇却不知道是你哪个叔叔伯伯。你以为,他们对女户之事有几分热心?近年来的上书,你也看了吧?至今还有好多封地女子都还养在阁楼,出嫁时方能见一次天日的。这样的皇帝即位,女户之事必将付之一炬,长公主肯定是要被招回都城赐婚的,既然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