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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飞陡然嗅到一股奇异的刺鼻味道。
这里是精神体，但仍有一种“刺鼻”的感觉。
凝神一看，却发现那双头枪的两端，里面有着一缕缕奇异的黑气环绕，隐隐还听到怒吼与咆哮及哭泣的声音，像是幻听，又像是真实的声音。甚至还看到一些黑气隐隐形成人面或兽面之相，然后又化作雾气消散。
“好浓的‘怨念’，好强的负面意志！！”
无形的意志，强烈到一定程度，与能量粒子融合，影响能量粒子的变幻，就会形成这种异相。如果被这种力量入侵体内，精神体会迅速消蚀，大量的精神被污染或吞噬。如果是实体躯壳被这种力量入侵，那这些“怨念”则会侵占神～经，夺取部份肢体的控制权，只要没将那无形的“怨念”意志清掉，那股能量就不会消散，伤口就不可能恢复。
“之前的箭头，也是蕴含这种力吧？”展飞嘀咕道。
那女子一边狂奔一边道：“这是‘怨钢’，非常珍稀的材料，只在混沌蜃界之中存在，由无数生灵饱含不息的怨念的精神力量与能量粒子在地下经过亿万年，不断压缩凝聚而形成的一种矿物。无法铸炼，但却可以打磨。
“它们包含着这个混沌蜃界中亿万年以前的精神体一直维持不灭的负面意志，对任何精神体的侵蚀都相当厉害。”
展飞都不禁被吓了一跳。
历纪亿万年而不灭的精神体？那已经不算是精神体了，而是某种蕴含特定规则的能量了吧？正常宇宙之中，找不到支撑如此之久的“精神”，但如果是某种特定的能量，维持几百亿年是不成问题，而精神是一种能量波，如果方法正确，人工方式在现实中维持几百亿年而令这股力量不消散也是能办到的，但维持亿万年而不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简直就跟现实界中的煤矿石油差不多了嘛。”展飞道。
“这枪有追踪信息，不能留。”那女子说着，作势朝后方掷去。
“我来。”展飞伸手抓过那支双头枪。
枪体中间没有那种侵蚀性的力量，但展飞却可以感应得出，枪尖处的负面力量比那些箭支蕴含的负面力量强大好多，有部份波动沿着枪杆传来，只要拿在手上，就一直会听到各种惨烈的呼号，还有一些令人精神容易狂暴的波动传来。
“好邪门长枪。”
刹那间抬起手臂，无数光丝从虚空中收拢大量能量粒子汇聚于枪体上，奋力一掷，呼啸而出，喷涌着强烈的炽光，投向后方。
那些追击者距离并不太远，人数极多，根本不及避开。被这枪一射而过，瞬间贯穿了三十道人影，令人难戳置信的是，三十道人影有二十九道爆掉，炸散成为飞灰，只有其中一道被枪体刺穿后，身体迅速变得透明，被枪体吸收。
“这么厉害？”展飞都吃了一惊。
那女子道：“这种武器很难带到现实之中仍维持着如此力量，否则，专门攻击精神体，带到神源宇宙之中，你们宇神绝对不可能挡得住。只是，这种武器的攻击会损毁所碰触到的一切宇神之魂，导致战争没有收益，所以也不会有人想带到战场上去。跟丧失战利品比起来，损失一大批没有智慧的炮灰更容易接受。”
展飞心中一凛：“你知道了？”
“神源宇宙距离这里最近，除了神源宇宙，还有哪里的宇神能跨越无尽距离来到混沌族地？就算是别处来的宇神，也会经过神源宇宙。”那女子道。
两人沉默。
一路狂奔，跑上不时遇到各种人形兽形禽形或非人非兽非禽的各种奇异混沌魔怪的精神体，有拥有智慧的，也有茫然凭借本能而行事的。有两次，展飞还看到身边那女子突然出手，将远处一棵大树形状的精神体斩杀，然后从倒下的树体中收取到一枚绽放着朦胧灰光的果实，把那蕴有浓郁精神力量的果实当零食一般吃掉。
虽是逃跑，但那女子却竟如同郊游一般混不担心。
她指着路，展飞与她不时绕过一座座古怪的山头，一道道奇怪的河道，也不知跑了多久，才将后面的追击者都甩开，完全看不到影踪。
“好了，暂时应该是安全了。不过，既然已经被祂们发现我们的踪迹，接下来肯定仍会被追上。这附近没有城镇，但出了这片山区，外面就是大量人流汇聚之地，我们休息一下，然后必须尽快转移才行。”那女子道。
展飞点点头，忽问：“现在，你是不是应该仔细说说，这‘女王’陛下是什么意思了吧？”
“我以为你会一直忍着不问的……”
“刚才不方便。”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个混沌蜃界，也与你们异族宇宙的凡人世界一样，也有着各种城镇，有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国度，我是其中一个较大国度的女王。”
“能统治一国，实力应该相当强大吧？”
“因为某些缘故，我的实力削弱了，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说了，涉及个人隐私。”
“因为你实力大降，所以才导致失去了身份地位，还沦落到被一路追杀的地步？”展飞问。
他猜测应该是如此。
但没料到，那女子却摇头：“错，恰恰相反，是因为失去了王位，所以我才失去了力量。”
“咦？”
“因为某些个人缘故，在失去王位之后的逃亡战中，受伤失去了力量。你是不是发现我吃得特别多？那是因为伤势在身，不得不吃。而且，跟其它混沌魔怪不同，祂们可以随便击杀同类，只要是没有智慧的同族都可以吞噬掉，就像是你们异族宇宙的凡人吃掉其它同类生物一样……”
“我们并不吃同类。”展飞道。
那女子哂然一笑：“人类一般是不吃人，牛马一般不吃牛马，但如果生存所需，仍是有些人类吃人，狼吃狼，甚至是吃素的山羊都有可能吃掉同类。这是特殊情况，而正常情况下呢？人吃猪鸡鸭狗，在人类的眼中，猪鸡鸭狗不是同类，但在我们混沌族的眼中，都是异宇宙的碳基生命体，不也叫‘同类’？
“而硅基生命体吞噬春它硅基生命体，这也是吃掉同类。我们混沌族，有些人形有些兽形有些禽形有些植物形状，在你们眼中，我们也都是同类吧？但如果按照异宇宙凡人的划分方式，其实我们狗头人身的混沌魔族，跟猪头人身的混沌魔族，也不叫同类，与其它禽形兽形人形的混沌魔族，也不算同类，只要对方的智慧没达到一定程度，吃掉又有什么奇怪？
“精神体也是有消耗的，不断消耗着精神，凡人都会因为精神疲乏而沉睡呢，何况纯粹的精神体？所以我们也是需要进食的。只不过，其它混沌族，什么样的‘同类’都可以吃，而我比较挑一点，不喜欢那些蕴含负面意志太多的同类的精神，所以能吃的不算太多，恢复得比较慢。”
展飞道：“所以说，其它混沌魔怪，不管善恶都吃，你只吃善的，不吃恶的？”
“对于你们异族来说，我们族内的善恶标准，有意义吗？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吾之良助，彼之暗敌。更何况，我选择食物的标准又不是‘善’与‘恶’，而是‘杂’与‘纯’。意志杂乱的精神体不好***神‘纯粹’但太过单薄的不好吃，只有那种强大而纯粹又有少量的精神杂念的，才能对我起到补益作用。简单地来说，就是只吃强者不吃弱者。”
展飞道：“难怪国度之中的混沌族都视你如仇寇。”
“你又错了，祂们视我如仇寇，并不因为我以强者为食，而是祂们反对我的执政理念，并且因为得罪了我怕我报复，所以恨我不死。”那女子道。
这女子的谈吐，言语透露出来的信息，与展飞初初遇到她的时侯，大不相同。之前她是装扮成普通女子的样子，说话的气势不如此时，而且言语之中会刻意避开某一些信息，现在却是大说特说，完全显露出了她对其它宇宙是何等熟悉，对神源宇宙及其它宇宙中宇神看起来都觉得“缈小”的“凡人”都这般了解，显见，她对其它宇宙，早就盯着很久了。而且此时也不避讳这点。
展飞沉吟了一下，有意想将这个女子击杀掉，但考虑了一下，杀掉对方这个精神体，对方在现实中还有一具躯壳以及躯壳中的精神，不会被彻底灭掉。想从这里追踪因果灭掉她外界本体中的残存精神，也很难。
更关键的是，这对展飞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收益，相反，对付她，被她到处宣扬展飞的身份，这不是好事。而利用她，则可以对这个混沌蜃界有更多的了解，对混沌族也有更多的了解。
毕竟，她知道展飞的身份仍将展飞带着，就说明她想利用展飞，展飞对她来说有利用价值，那反过来，她也就可以被利用，能从她这里发掘好处。
“你什么执政理念不被认同？”展飞问。
“计划生育。”那女子道：“祂们强烈反对这点。”
展飞一下子发懵了。
“计划……生育？”
“是的。”那女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少生优生（）
展飞愣了好一会，才忍不住问：“能不能详细说说？怎么个计划生育法？”
风希道：“主要是两个规定，第一，同胞兄弟姐妹之间，不得通婚不得媾～～合……”
展飞惊怵了：“混沌魔怪的同胞兄弟姐妹之间，居然也……”
风希淡定地道：“说得你们异宇宙的人不是这样似的，本尊曾听闻，异宇宙之中有凡人世界，上古之时，兄妹姐弟之间，结合为婚，以此血脉相亲，诞生下各种形态畸形之怪物，或称之为妖，强大者则称之为神。而又有小位面之强大凡人，自称为神者，相互间兄妹姐弟或人兽之间，各种结合，屡见不鲜，混沌族中有这种事，有何稀奇？”
展飞无语了。
试想想，希腊神话之中，奥林匹斯神系里面，除了雅典娜比较洁身自好，其它哪一个是好货色？各种伦理关系乱成一团麻。更可怕的是，有一位“神祗”还把自己看到的一位美丽女子变成马还是变成羊，然后自己也变成马或变成羊，跟其结合然后诞下了子孙后代。
华夏神系之中，龙生九子，有哪一个长相相同的？而且在传说中，也是在女娲下严令之后，人类后裔才开始禁止兄弟姐妹之间通婚。
而在凡人之中，地球西方古代直到近代，某些家族为了保持“血统纯正”，甚至仍是在家族内部兄弟姐妹通婚的，有某些名闻世界的天才，本身就是兄妹通婚的结果。
至于华夏这边，大清未入关之前，什么格格阿哥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虽不见于正史，但也算不是什么秘闻。
至于宇宙之外某些外星世界，乃至于神树亚宇宙之中，也有类似的情况，比方说某些土著，比如说，在展飞征服神树亚宇宙之前，那个号称精灵神系的内部，所谓的“神祗”与“神祗”之间，也是乱七八糟的。
所以，虽然对这种事极不齿，展飞还真没办法反驳风希的话。哪怕如今神源宇宙跟神树亚宇宙都经过整肃，已经不再发现这种事，但却不可反驳，以前曾有过这肃的情况。
只听风希道：“混沌族的生灵，性别也是可以随意变幻的。兄弟姐妹之间结合，有极大机率会让后裔出现各种畸形变异，大部份是向着坏的方向变异，但却有较小的可能性，会出现血脉返祖，而有极小的可能性，会出现变异得更好的，形成更为强大的新种类混沌魔族成员。
“所以，只要诞下的后代数量足够多，哪怕一百个里面有九十五个无法产生灵智，那只要有五个正常而其中又有一个是天才，那就赚了。
“其它无法成功诞生灵智的，就会随意舍弃，这些被舍弃的混沌族，有可能会因为种种情况而变得怨念深重，变成各种凶魔，四处肆虐。而那些所谓的天才，却往往性情暴戾，想法偏激，这不利于混沌族内部团结，所以本尊严令杜绝此事，结果遭到强烈的反对。
“本来，本尊是打算禁止近亲通婚的，但妥协了，只禁止血亲通婚，近亲之间并不禁止，但仍被强烈反对。”
展飞回忆一下，传说之中，女娲似乎也是打算禁止近亲通婚的，但后来也是改为只禁止直系血亲之间通婚而已。父系兄妹姐弟之间禁止，母系一边的表兄妹表姐弟之间却不禁止，直到后世，还有着表亲结亲，亲上加亲的说法。
展飞问：“混沌魔怪一族，也有父母一说吗？我以为只是自体能量分裂的方式诞生后代。”
风希道：“有自体分裂的，也有雌体雄体不同的，还有雌雄同体的，可以相互转换。自体分裂诞生出来的后代，力量会越来越弱，不如初代。而与其它混沌魔怪相互交换生命因子，则有可能诞生出更为优良的后代，或起码能保持实力强度。所以通婚的不少。”
展飞问：“所谓计划生育，就是这点？”
“当然不止。”风希道：“最严重的是，本尊限制，每一个混沌族成员，一百亿年时光内，只拥有两个生育名额。但若结婚，一对夫妇或两个混沌族成员，一百亿年内，生育的后代数量不得超过四人，这点被反对得最为强烈。”
展飞忍不住又问：“为什么你会想到要作出这样的规定？”
风希沉默了一下，道：“你是不知道呢，还是装着不知道？”
“呃……”
“混沌族的成员，寿命是没有极限的，除非因为意外缘故殒落，或者是经历极漫长岁月之后，对生存产生厌倦，而导致意识慢慢被吸融入混沌蜃界之中，如此才会彻底死亡。否则，最多只是沉睡经年不醒，而不会彻底殒落。只有诞生，而没有死亡，混沌族的数量就会越来越多，数量多到一定程度，那就是灾难了。”风希道。
展飞不禁想起，当初混沌劫未出现之时，似乎就有宇外宇神们察觉到混沌劫的降临。不知道祂们是怎么了解到混沌劫会暴发的。只不过，就算是那些宇外宇神，恐怕也预料不到混沌劫会这么庞大吧。
“我听说，混沌族也一样需要各种资源，但混沌深处的生存资源减少，就会对混沌族的生存造成威胁，然后逼得祂们不得不外出，形成混沌劫。”展飞道。
“不错，生存资源有限，因此，计划生育，势在必行。”风希道。
展飞摇摇头：“我不明白，混沌魔怪，并不需要饮食，就算需要吃喝，混沌那么大，哪里不能吸纳混沌吸纳力量？怎么会说生存资源有限呢？”
他亲自用紫色宇宙的科技制造过混沌魔怪，研究过混沌魔怪的生存需求，发现只需补充能量，不论是哪种能量，基本上都能补充它们的身体所需，所以对此颇有发言权。
只听风希冷声一笑：“你这是想要打探我们混沌族的隐秘，了解我们的弱点吗？”
展飞道：“你可以不说。但是……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本尊这里只是一具化身，对你有利用价值。”
如果不说，展飞就不助她不配合她了。大不了放弃这具化身。
但是，这个风希现在的状况却不大妙。如果没有相助，天知道还能支撑到什么时侯？万一这里再被追上，据说那些黑沌卫的攻击能够追溯因果伤到她在外界的本体。而如果她放弃这边的精神体，那外界本体一旦遇到危险，那就彻底殒落了。
风希沉默了一下，道：“也罢，反正这秘密也并不难打听，本尊也不瞒你了……混沌族的身体，的确只需要吸纳各种混沌碎片就能活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纪元更替，寿元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但是，一旦产生灵智，灵智统合混沌族的身体能量之后，那灵智再毁灭，就会导致混沌族的身体完全碎掉，毁灭掉。
“这是其一。其二……混沌族的身体，不能直接给意识核心提供精神。”
展飞悚然一惊，失声道：“你说混沌族的身体不能给意识核心提供精神，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风希道：“你们异宇宙的宇神也罢，凡人也罢，耗尽了精神，只需要经过睡眠，一番沉睡，就能恢复精神，而混沌族却不可以。
“必须通过混沌蜃界补充精神。只需有一具意识化身呆在混沌蜃界之中，就能源源不断地从混沌蜃界补充精神，传递到本体。而如果没有意识化身呆在混沌蜃界，外面现实界的混沌族只需沉睡，也会在梦中沟通混沌蜃界，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获取精神力量的补充。”
展飞忍不住倒吸凉气，这个秘密，太惊人了。
“混沌族的智慧与文明，是建立在混沌蜃界的基础上的，没有混沌蜃界，混沌族极难产生真正的智慧。比如凡人宇宙中的恒星，历经百亿年，内部仍是紊乱无比的能量，不会变成真正的生命体，不会产生智慧。混沌族的体内能量比恒星还狂暴亿万万倍，凭什么能产生智慧？哪怕经历的时间再漫长，如果没有特殊机缘，也难以诞生灵智。正因为有了混沌蜃界，所以混沌族诞生灵智的机率才大增，才有了混沌族的文明延续。”风希道。
“原来如此……混沌之祖，名不虚传。”展飞总算知道这个混沌蜃界有多重要了，混沌之祖有多牛叉了。
“不要在这里随便称呼其名讳，虽然祂据说已经身与道合，融入整个混沌蜃界之中，久已不显化神迹，但说不定什么时侯就觉醒显化。”风希提醒。
展飞点点头。
又问：“既如此，混沌蜃界不出问题，那混沌族就能源源不断地补充精神，这有什么问题吗？以致于需要计划生育？”
风希道：“你以为，这混沌蜃界的所有精神力量都是可以吸收汲取的吗？各种怨念各种恨念，各种负面意志，哪怕是混沌族吸收了，也一样会变得性情暴戾，时间长久，则会慢慢磨灭灵智，理智泯灭，变得如同野兽，失去智慧，最后甚至导致精神与躯体崩解。
“能给混沌族补充精神的，必须是经过净化的精神力量。这是混沌蜃界的自然净化，不需我们动手，但混沌蜃界的净化能力是的限的。哪怕再庞大再浩瀚，如果混沌族的数量太多，也会导致混沌族获得的精神补益变差。”
展飞问：“你有办法衡量这混沌蜃界的净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