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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么有情有义的一位公主啊!一步外的两个青衣小婢子对视一把,将君天姒的沉痛看在眼里,默默无言。
既然是辛垣则的邀请,君天姒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去见一见的。
君天姒心里装了事,应得不大踏实,好不容易挨到睡过午觉,实在是有些发闷,君天姒便踱着慢腾腾的脚步往报上来的地点走。
雪砌高台,冰河住流。
有着千百年悠久历史的东洲大陆,自然也有着千百个习俗。每一个民族的存在、消逝,每一个国家的现世、灭亡,都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属于他们的痕迹,像是大君的女儿节,像是夜沁的寒生节。
两个青衣的小婢子一直跟得很远,她们打心底里觉着,另一位大君的贵客无端丧生火海,那么剩下的这位天仙似的公主的心情定然是十分不好的,此时的公主需要多一些时间,静一静方好。
对于这样大的一个节日宴会,来得太早总是会有一些莫名的收获。
譬如现在,君天姒听到前方不远处一个软糯糯的声音道,“十二哥,你就告诉我吧,那晚你见到什么了?”
君天姒寻着声音打眼一望,果不其然看到三只裹得一脚踢过去就能滚过老远的小圆球,又叽叽喳喳的混在了一起。
白的那团很伤心,“十二哥,你连这个都不肯告诉如懿,如懿以后,不要跟你玩了!”
粉的那团不为所动,“不玩就不玩,我们江湖中人可是很讲义气的,都说了是江湖救急了!”
江湖救急?!
听着有些耳熟,君天姒隐约明白了他们在讨论什么,瞬间有手心里捏了把汗的感觉。
说到底,闵竺凡,你选得这团小粉球……靠不靠得住啊?!
蓝的那团没那么圆,“江湖救急?十二弟,你又不是江湖人,哪来的江湖救急?一定是六哥的话本子看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粉的那团一听,立马挺了挺肚子,义正言辞道,“我才没有出现幻觉呢!像我这么讲义气的人,是绝对不会出卖曲先生的!”
“……”君天姒忽然很想抬脚试一试,这颗粉的到底能滚出多远!
还没等君天姒上前一试,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已经带着五分的笑意道,“十二弟,你说……不会出卖谁?”
白的那团立马奶声奶气的接口道,“曲先生!十二哥说,是绝对不会出卖曲——先——生——的!”
“啊!”粉的那团大惊道,“你!”
君天姒眯着眼看到一身水绿色的少女正掩了唇轻笑,“十二弟知道曲先生的什么事啊?能不能说来与我听听?”
粉的那团正懊恼着,一双小断胳膊费力的抱了胸道,“才不要说给七皇姐听!”
七皇姐?
那就是夜沁国的七公主了。
君天姒索性在一旁坐了下来,日高风冷,桌上竟还摆了暖炉,君天姒感慨布宴人的细心周到,握了一个在掌心里准备看戏。
据她这两日的所知,三日前的那场晚宴,是为夜沁的玉黛公主庆生,而这位玉黛公主正好就是夜沁国的第七位公主。
披了水绿肩袄的玉黛想了想,柔声道,“好皇弟,你就说给皇姐听一听,回头,皇姐也去给你找话本子,好不好?”
饶是坐得远,君天姒也能清楚的看那球身一震的小粉球,正暗叫不好,就又听到一个声音道,“皇姐怎么对曲先生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一个紫衣少女不知何时已站到了玉黛身后,一番话却将玉黛惊了一跳,不由回身道,“皇妹?你又是何时来的?”
紫衣少女笑道,“这个嘛,就是在皇姐极力打探曲先生的时候啊!”
“哎呀,你!”玉黛羞了个满脸通红。
“不过皇姐。”紫衣少女又道,“你才不过见了曲先生一面,就这般念念不忘了?”
“胡说什么!”玉黛娇嗔道,“什么念念不忘,不要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呢!”紫衣少女哼了一声道,“不然你会四处打听曲先生的事情吗?不过——”
“不过什么?”玉黛显然被吸引了。
“不过,曲先生才来夜沁几天啊,光是围着他的八卦都能说上一整天了!”紫衣少女说得头头是道。
那是你们不知道他是谁!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君天姒默默地斟了盏热酒,要是知道了,别说一天,光是围绕着闵竺凡的八卦都能说上一个月!
不知情的玉黛显然十分的好奇且紧张,“都是些什么八卦?!”
“这你都不知道啊?”紫衣少女撇了撇嘴道,“宫中都穿得沸沸扬扬的了,你竟然还不知道?!”
“我才回宫几日啊!”玉黛懊恼道,“况且,二皇姐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罚了禁足,这寒生节的筹备部署全都落在我身上,哪有时间闲话?!”
顿一顿,玉黛又道,“到底是什么话?”
眼见着周围的人数越来越多,不少好奇的少男少女已经围了上来,紫衣少女终于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都传有的没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就难说了。”
清了清嗓子,紫衣少女这才继续道,“都说啊,大君那位慕皇叔之名而来,又很得皇叔欣赏的长公主,她其实……是一心系在曲先生身上的!”
“噗——”
君天姒刚入口的一口酒直接喷到了不知何时已站到自己面前的小圆球身上,眼看着小球要炸毛,也顾不得擦擦嘴,干脆一把将小球拽到自己跟前捂了他的嘴。
索性周围响起了一声声“啊”“呜”的恍然语,没有注意到君天姒这边的情况。
玉黛绕了绕绢帕道,“我听说那公主长得十分漂亮,那曲先生……”
紫衣少女勾了勾嘴角,很是不屑,“再漂亮又有何用?”
这话说得周围看似没有在听实则都在听的众人均是一愣。
“听说啊,那位乐昌公主对曲先生情根深种,曾多次以谈论医术为名,深夜前去曲先生的住处……”
“什么?竟有这样伤风败俗的事?”玉黛怔了怔道,“你确定?!”
紫衣少女忙道,“千真万确,不然,三日前偏殿起火,还死了人,怎么就偏偏那位乐昌公主没事呢?那还不是因为她去了曲先生处!不过曲先生为人很正直,从未让那公主多留罢了。”
听到最后,玉黛明显松了口气。
君天姒一边为这番颠倒是非的丑恶现象所不齿,却又一边觉得乐昌看上了闵竺凡可是闵竺凡看不上乐昌的这个说法……很解气!
风随日暮寒,君天姒忍不住抬头望了望渐晦的天色。
她想,其实人与人确实是靠缘分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努力的放下这段感情,可这番话听下来,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份情一直都在,无论何时何地。
仿佛一切都被放空。
君天姒想,或许闵竺凡心里也是有她的吧?但即使是有,最重要的那个,也还是乐昌。
这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古美内!
今日两更t_t
第八十章()
于装傻掩饰的这条道路上;君天姒其实还是很有造诣的。因为有些事情一旦较起真来,便只能自伤其身。深知此理;君天姒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注意到圆滚滚的粉球挣扎着一双小短臂不甘示弱;君天姒轻轻放了手;威胁道,“小圆球,不许大嚷大叫的,知道了吗!”
小圆球霎时睁圆了一双眼,冲她眨巴眨巴。
君天姒道了句孺子可教也;便放开了手。
“谁……谁是小圆球!”
“你啊;就你。”君天姒将他转了一圈道;“瞧你,圆得跟个球似的;还不让人叫啊。”
“不让!”小圆球瞪着大大的一双眼,毫不示弱。
君天姒一脸正色道,“啊?那你让我叫你什么啊,小圆球?”
“本殿下叫辛垣意!你可以称本殿下为皇子,十二皇子,或者辛垣意皇子殿下!都可以的!”
“称号够多的么!”君天姒配合着赞叹了一句,随即道,“今晚你就留在我身边,知道了吗?”
“为什么啊?”小圆球愣了下。
为什么?
君天姒想,还能为什么?为了怕你再像刚才一样说漏了嘴呗!
小圆球已经一派老成的一抱拳道,“哦,我知道了!因为曲先生今晚不在!”随即又点点头,竟然挺着圆滚滚的小身板扭捏道,“我看书上说,这种时候,女的那一个都会十分伤心,十分难过的,我刚刚看你的表情就很难过。”
十分善解人意的,小圆球肯定道,“你一定是,想曲先生了罢!”
“……”
君天姒望着面前圆滚滚一团,开口问得很认真,“我说,你有没有试过被人踹一脚能滚多远啊?”
小圆球怔了怔,显然很受伤,“没、有!”
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君天姒又把注意力放回玉黛公主那方。
只见那紫衣少女正继续道,“不过皇姐,我却觉得,虽然那位乐昌公主没什么可能,但有一个人的苗头却大得很。”
这话不仅引起了玉黛的注意,还很成功的引起了君天姒极其周围众人的注意。
“林御医家的长女你还记得吗?”
“你是说……林水苏?”
“正是,要我看啊,曲先生虽然来夜沁不久,却和那位林水苏林姑娘相处的很不错。”
君天姒忍不住点了点头,倒真是看不出来,这个紫衣少女竟然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那……那林姑娘呢?”玉黛显然很焦急。
“依我看,林姑娘也是有那个意思的。”
玉黛的脸色立刻难看了几分,默然不语了。
紫衣的少女叹了叹道,“皇姐,你也别灰心嘛,这种事其实很好办,按往常来说,你去找皇叔道一道委屈,到说明一下心思,有皇叔给你撑腰,下个旨什么的不就成了吗?”
“这怎么能成,曲先生可是来为六哥医治的神医啊。”
“正是因为他是神医啊!我猜啊,皇叔巴不得找个什么理由将他给扣下来呢!”
“你是说……”
“六哥病了这么久,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医好的啊,保险起见,皇叔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曲先生留下来的。如今有了你这个由头,不是正好?皇叔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而且今天是寒生节,这可是咱们夜沁儿女互诉衷肠的日子,你在今日向皇叔提要求,皇叔不会不答应的!”
“这……可是今日,皇叔不是在军营吗?”
“这个……哎呀,反正就算皇叔不来,六哥也一定会来的,你向六哥请求,也是一样的啊!”
一段话结束在这个地方,周围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了。看来今晚是要有一场好戏看,至于最终花落谁家,就是看点了。
君天姒抬头望了望将尽的余阳,感慨原来夜沁的寒生节是个给有情义的男女互诉衷肠的日子,自己来得还真是不巧。
如今,她的这份衷肠,又能诉给谁呢?
一段八卦结束,时间差不多,人数也差不多了,众人开始纷纷打量起四周来。一身白裘的君天姒身边坐着粉嫩嫩圆滚滚的辛垣意,小圆球虽是个还没长开的奶娃娃,但眉眼鼻唇俱生得精致,外加一双短胳膊短腿儿,可爱的很。
再加上君天姒,两个坐在一起实在是想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
玉黛自然也看到了,忍不住上前轻声询问道,“我这十二弟给姑娘添麻烦了,不知姑娘是……”
君天姒正忙着给小圆球擦嘴,闻言头也不抬道,“大君,乐昌。”
日落而下,河风铮铮。
原本还喧闹的四周顿时静成一片。
君天姒淡淡的抬起头,望着已经僵住的玉黛勾起嘴角笑了笑,“公主还有什么事吗?”
玉黛的面色白了白,“没,没有了,玉黛打扰了。”
这场小小的尴尬发生的突然,结果的更加突然。四周又瞬间恢复了原本的状况,说笑的继续说笑,举盏的继续举盏,唯有一道道目光有四面八方而来,一齐十分默契的瞟向了君天姒。
陛下被看得很是烦恼!
终于,在成片成片的视线快要将君天姒给淹了的时候,辛垣则来了。
君天姒第一次觉得,辛垣则的面目也不是那么的阴郁,甚至有点和蔼可亲起来。
随着辛垣则的到来,夜沁的男男女女们也都十分热情高涨。但辛垣则到底是身体羸弱,不适宜长久站立宣讲,不到片刻,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好在自古以来,但凡沾了男女之事,人们的积极主动性都是很高的。所以,尽管夜沁国的太子并不热情,但夜沁国的子民却反映出了相当的热情,高呼之声此起彼伏,可谓震耳欲聋。
那么,在君天姒看到辛垣则几乎是有些站立不稳的走回座位坐下时,她几乎忍不住怀疑,辛垣则他是不是被他子民的高呼声给震回去的。
于是,宴会开始了,一切都仿佛井井有条。
井井有条的眉目传情,井井有条的起身落座,井井有条的互诉衷肠。到并没有君天姒想象中的大张旗鼓,相反只是互有情意男男女女择地坐在一起罢了。
因着先前的玉黛的一番说辞,除了被君天姒塞了满口糕的辛垣意,并无人敢上前。
“本殿下不喜欢这些糕,本殿下喜欢肉,肉!”鼓着满嘴的糕,小圆球终于开始抗议。
像是等待许久的,君天姒看到玉黛缓步走向了辛垣则一番耳语。辛垣则似乎怔了下,随即也向玉黛说了些什么,玉黛的面色瞬间红了,低头小步回来座位。
君天姒低下头,拿了块圆鼓鼓的糕塞过去,“肉?你看,这块糕就很像肉,吃吧!”
小圆球嗷呜了一声倒桌。
又过了片刻,辛垣则忽然抬了抬手,略微安静下来的宴上,辛垣则有些虚弱的声音道,“今年的寒生节不同于往,我们的夜沁迎来了一位十分重要的客人,他的出现带给我希望,也带给夜沁希望。所以,我们应该邀请我们的希望,邀请来自百越的曲先生与我们共度寒生!”
“共度寒生!”热烈的回答立刻纷纷响起。
辛垣则再次抬起手,压下声音道,“那么,摄政王和曲先生一会就回赶回,我将安排曲先生坐在我的皇妹玉黛身边。”
辛垣则的声音刚刚落地,应景的欢呼之声也已经起了个头,却被远处一个淡淡声音打断了,“曲某的位置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伴随着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满场皆静。
君天姒握了糕的手僵在半空,感受到沉稳的脚步声随着越来越近,鼻尖萦绕上类似白檀的淡淡幽香,视线中出现一只熟悉的手,指骨分明,指节修长,轻轻地点了点她面前绣了暗花的桌布,她听到闵竺凡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悦耳,温柔至极。
他说,“这么大的风,出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奉上!
话说,我发现夜沁这个副本还要打很久啊,打完了还要回主线打,完结什么的,根本就是梦吧!=口=
第八十一章 (补15号一更)()
不等君天姒抬头去看;闵竺凡已经伸手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的动作优雅而自然;包括君天姒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在闵竺凡出现的一刹那失去了语言能力。
铮铮河风之下;只余木椅拖地而过的轻拉声,闵竺凡就这样坐在了君天姒身旁,雍容的黑色裘锦将他衬托出独一无二的优雅气质,修长的手指轻轻击了下瓷质的茶盏,随即抬起手拾起一旁涂了暖色彩釉的瓷壶;顿一顿;却停下动作望着君天姒低声道;“要不要?”
一片寂静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君天姒用余光瞧见端坐高位的辛垣则憋青了一张脸,旁边一张嘴塞得圆鼓鼓的小圆球更是不失时机的打了个响亮的嗝!
一时间,除了穿花而过的河风声,满场之中,君天姒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似乎是没有等到君天姒的回答,闵竺凡皱了皱眉,这才抬起眼,顺着她的目光向四周瞟了一眼,锐利的眸光一扫过去,众人都非常识时务且不识时务不行的低下了头。
像是才发现周围人的存在一样,闵竺凡一边向高台点头,一边用慢悠悠的音调道,“原来太子殿下也在。”
“……”
只一句话的功夫,君天姒就非常同情辛垣则了!
闵竺凡明明才当众刚打断了辛垣则的话,此刻竟然又若无其事的表示自己才发现他在场。君天姒几乎从辛垣则已经换做紫青色的脸色上看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君天姒感叹,这是多么熟悉的感慨啊!
为了避免极有可能发生的不必要冲突,君天姒拉了下闵竺凡的袖子,将他拖回到私有领地,压低声音道,“听说……你去夜沁的军营了?”
“嗯。”闵竺凡见她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便自顾自的给她面前的茶盏倒了半盏暖茶,顺便将那盘碍眼的白糖糕推到一旁目瞪口呆好似噎住了似的小圆球面前,翘了翘嘴角轻蔑道,“夜沁摄政王有请,总要给个面子。”
“……嗯。”君天姒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抿了口,低头瞧着盏中沉沉浮浮的碧色,忽然道,“怎么没有留个消息给我呢?”
闵竺凡怔了下,垂下眼眸望着她,干净的手指轻轻转了下手中茶盖,声音越发的低沉,“担心了?”
“没有。”君天姒一口茶咽下,回答的干净利落。
片刻的静默,闵竺凡忽然低低的笑起来,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些疲惫的哑涩,却只是答道,“事出突然,又不是什么大事。”
事出突然,又不是什么大事。
君天姒将这句话放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应该算是闵竺凡给出的解释,但这句解释却说明了什么。
因她忽然明白过来,一直以来,不是自己看不清闵竺凡,而是……闵竺凡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要做什么,他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开口告诉她。也对,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要冒这个风险呢?
不值得。
君天姒垂下眼帘,猛然将茶一口抿净,“那军营的事算是忙完了?”
闵竺凡闻言,像是想起了些很不耐烦的事务道,“还没有,要再花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