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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只手遮天的闵竺凡,十年了,他明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为什么一直不拆穿自己?
或许,是要留着自己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毕竟表面上她是皇帝,但实际上他才是这天下的正主。
说到底,她不过是摆设,是个花瓶,好看,好用,更容易弄碎。摆布起来十分的方便。
可她不想当花瓶,更不想被弄碎。
也许,自己是该去求他?他闵竺凡一个点头,什么做不到?可怎么求?让她向他低三下四,软言软语?
她做不到。
不去,不能去!
他越是想让她去,她越是偏不去!
「09」
右相府。
槐树下,一人卧榻,一人闲坐,一人侍候,一人待命。
“竺凡,你这样……可不太地道。”谢少卿笑,将唇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望着旁边趟在藤椅上一派悠然的闵竺凡闲闲开口。
闵竺凡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翻了一页书,想了想,望着翻书的那只手臂上缠着的薄纱,淡淡开口,“不地道?我就是太地道了,才会变成这样。”
谢少卿一怔,摇摇头,忍俊不禁,“谁叫你在暗处躲了整整一天,却偏偏在最后关头出了手,哎呀,功亏一篑啊!”
闵竺凡低头看着那只手,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谢少卿仔细地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其实吧,要说危急呢也不是多危急,按你的武功来说,随便找个什么东西当做暗器随便掷过去,都能随便救了那小皇帝,何必亲自跳出去,还硬生生用自己的手挨那一刀……”
闵竺凡挑了眉,望着谢少卿优雅的笑。
谢少卿一愣,清咳,多少年的交情了,他知道,这个笑,准没好事!
闵竺凡支着头,终于开了口,“你怎么还不回关西?”
谢少卿又咳,“你的伤还没好,身为挚友,我怎么能放心走呢,起码要等你将伤养好,起码得一个月。”
闵竺凡眯眼,抬手拿了一杯茶,放在鼻尖嗅了嗅,“也好,听说楚家的人明天就离开关西了。”
谢少卿惊讶,“当真?!那真是太好了!不愧是右相,消息就是灵通!不过我说你啊,娶了新娘又不圆房,还闭门三日不出,连早朝都不上,听说这三日早朝上可是乱了套,你这不是存心要找那小皇帝的麻烦么,可我看你倒是挺关心那小皇帝的!”
闵竺凡皱了皱眉,从容开口,“不是挺关心,是很关心。”
谢少卿,“……”
闵竺凡抬眼淡淡的看着谢少卿,勾了一抹笑,“我闵竺凡从来只关心一人,就是陛下。”
谢少卿,“……”
良久。
谢少卿回了神,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想了想,又抿了一口。
终于,他抬眼看着闵竺凡,幽幽地问,“你……你该不会是喜欢那小皇帝……怪不得不圆房,你该不会是个……”断袖?!
闵竺凡轻轻的笑,一派泰然,“不然,你觉得我为何会对你礼遇有加呢。”
谢少卿,“……”
任谁都知道,天下间有一美男,眉目如画,非凡似仙,关西谢少卿也。
谢少卿从容起身,笑一笑,拱手施礼,“闵兄,告辞,告辞!”
闵竺凡歪了头,似有些不舍,“诶?何必这么着急?谢兄不是要多留几日吗?”
谢少卿笑得温和,“不了不了,我忽然想起家中有事,我这就回关西了,不必相送,不必相送!”说完,一扭头,一溜烟没了。
站在一旁侍候的劳管家,“……”
“相爷,”待命而立的卫军统帅薛一却很有心,上前提醒,“楚家的人虽离开关西了,可楚家的二小姐还没有……”
闵竺凡敛眉,收了那笑,淡淡道,“当然没有走,不然,骗他回去做什么。”
薛一,“……”
忽然,薛一又想到了一点,“相爷,陛下那边,盯着的人说这两日情绪极其不稳,我们……”
闵竺凡顿住,皱了皱眉,轻哼一声,“晾着她,不收拾收拾她,她就越来越分不清好坏了。”
薛一,“……”
劳管家。“……”
「10」
“陛……爷,我们这是去哪啊?”张合盛紧紧跟在君天姒身后,生怕有个闪失就把君天姒给跟丢了,“爷,这样太不安全了,还是……”
君天姒停住脚步,回头望着张合盛,拧了眉,“散心!”
“哎呦,我的主子诶!您可不能这样啊,这是要奴才的命啊!万一出点什么事,奴才就是掉八个脑袋,也……”
“住嘴!”君天姒头大,就知道不该带着张合盛。
此时,她仍然是女扮男装,反正也习惯了,只是换了套普通人的衣服溜出了宫。
没办法,最近,压力太大!
她想了想,除了十三年前沈云带着自己去过的地方,其他的,都不晓得。说来好笑,作为一国之君,为这个天下劳心劳力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只是被圈在皇宫里,不闻天下景,不见天下色,不能不让人觉得可笑
沈云,该死!
库北,该死!
军用物资……闵竺凡,更是该死!
他奶奶的,怎么到哪都能想到闵竺凡!
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
君天姒挥了挥手衣袖,“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京师这么大,还没有个能让我散心的地方么!那些该玩该闹的地方,朕……爷,统统都要走一遍!”
第5章 替陛下去报仇(上)()
「11」
眼瞅着天黑了,跟着君天姒在京师里转悠了好几圈的张合盛脑门上的汗是越来越多了。
起先,君天姒信誓旦旦的撩了话下来,说是要找个好玩的地方散心,看那架势,张合盛虽猜到主子的决定不靠谱,但没想到是这么的不靠谱。
离了皇宫,才悲哀地发现,主子她是个——路痴!
路痴,那就是不认道啊。眼瞅着才走过的笔直的一条路,君天姒奇迹似的就能给你绕回来,自己个儿还浑然不知。
张合盛能在君天姒身边呆到现在,除了一颗衷心,还靠得是一个“忍”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这就是能保住小命的道理。所以,看着第三次回到原点抬头望天的主子,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再张了张嘴,最终,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一咬牙……闭上了嘴。
君天姒将手搭在前额上微微仰头看着眼前的酒楼,纳闷,“诶?这酒楼看着眼熟……”
张合盛双目放光,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主子您可发现了,“爷英明!”
君天姒缓缓收回手背在身后,点点头似有所悟,“照着太妃的玉雕楼建的吧,嗯,有品位……”
张合盛,“……”从哪看出像来的啊!
眼看君天姒抬脚又要继续往前,张合盛吓了一跳,急忙左顾右盼,突然发现身侧几步开外有一块长了青苔的十分不起眼的石碑,凑过去一看,张合盛感动的都要哭了,老天长眼啊!
“爷,这有块路碑!”
“路碑?有爷在,还用得着那个么?”
“用不着!用不着……”才会这么惨!
“走吧!”
“好歹是块碑,奴才看一眼,哎呦,‘百里街’……”
“什么……”
君天姒顿住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艰难的回了头,咬了咬唇,继续发问,“再说一遍……什么街?”
张合盛多精明的人,一看这神色,知道不对劲儿,急忙一躬身,低头小心回话,“回禀爷,是‘百里街’。”
“百、里、街……”
真的是百里街?!
君天姒不相信命运会这么的不要脸。
她抬脚一步一步蹭到了石碑跟前,定定的看着那饱经风吹雨打已残破不堪的路碑,愣住了,那上面有三个大大的刻字,虽然模糊却依稀能够认得出——百里街。
他爷爷的,命运这东西就没在她跟前要过脸!
她咬牙,面色忽青忽白,双拳紧紧的握着,君天姒没想到自己的方向感竟然这么好,好的出人意料,好的难以置信,好的出人意料的难以置信!
佛家讲究一个缘字。君天姒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非常信,极其信,非常极其以及特别的信!
血淋淋事实摆在眼前,她不信不行。
这是一场缘,她知道。
这是一场惨痛的孽缘,她认了。
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小巷,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君天姒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十三年前……
十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就是日月更迭四千个来回,一转眼,就过来了。
可很多事情过来了,也有一些事情它过不来。
她曾经在月亮底下掰着手指数过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几个人,数来数去,她发现,实在是太多了……
而这些人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沈云。
实在是没料到,自己竟然还会再来到这个和沈云初识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从石碑旁迈开脚步,踩在高低不平的青石路,沿着街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数着自己的步数,脑海里就灌进了那些往事。
二、三、四……
“哥哥,这条街多长?”她那时不过九岁,曾经问过这样可笑的问题。
“……”少年跟在她身后,尽忠职守。
“哥哥,你告诉我呀?”
“百里。”少年指着那石碑上的两个字。
“百里?百里是多长啊?”
“……”
“哥哥,你说话啊?”
“很长。”
“……”
想着想着,君天姒笑出了声,是啊,很长,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她想走到尽头,却无奈,找错了终点的方向。
“哥哥,你为什么戴着面具?”
“……”
“哥……”
“臣是南司的影卫。”少年第一次打断她。
“影卫?影卫是什么?”
“……”
“影卫就要戴面具吗?哥哥,让我看看你的脸可不可以?”
“不可以。”少年回答的很果断。
“为……”
“因为影卫是没有脸的存在。”少年再一次打断她。
“……,哥哥,你,你没有脸?!”
“……”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哥哥,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走出去,这条街好长……”
“……”
“哥哥,我好累……这条街怎么这么长……”
“这条街不长,如果……太子没有一直绕圈的话。”少年跟在她身后,看着一旁的石碑,漠然。
“哥哥,走不出去,我累……”
“臣背您吧,这样……就可以走出去了。”少年靠着石碑蹲下身。
“哥……”
“臣只是个影卫,太子唤臣的名字即可。”
“哥……”
“臣叫沈云。”
“沈云……哥哥,我渴了。”
“……”
八十三、八十四……九十、九十一,整整九十一步。
“到了。”君天姒抬头望着面前颇为荒凉的小酒肆,淡淡叹息,“以前是一百步来着。”
「12」
闵竺凡到的时候,君天姒已经喝多了。
张合盛围着她急得团团转,看见闵竺凡简直两眼放光,“哎呦,右相您可来了,陛……爷非要喝,奴才拦也拦不住,现在喝成这样,宫门也关了,皇太后要是知道了……”
闵竺凡站昏黄的灯下,踩着门槛皱了下眉,才一进门他就看见趴在桌子上歪着头仍在一杯一杯倒着酒的君天姒。
张合盛已经到了跟前,跟闵竺凡报话,“爷今天心情不好,非要出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嚷嚷着让奴才去找您……”
闵竺凡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得让人发寒,只说了三个字,“都下去。”
小酒馆偏僻得很,本就没几个客人,一众侍卫连吓带轰的很快清了场,张合盛和薛一一看这架势,也都低着头守在门外。
闵竺凡走过去,踢了一脚君天姒对面的椅子,他生气了。
君天姒迷迷糊糊的抬头看见一张脸,却看不清,她也生气了。
双手费力地支起身子,君天姒对着闵竺凡咬牙笑,“大……大胆!本太子在此,谁……谁敢放肆?!”
“太子?”闵竺凡挑眉,知道她是醉糊涂了,连时间都分不清了,气得一张俊脸黑到了底。
原以为,晾着这个不开窍的死丫头几天,或许她能懂一点事,他不指望她能明白他的心,可最起码得让她先晓得他生气了,很生气!因为她接二连三扔过来的那些千金们,以为他是什么,专门容纳那些女人的无底洞么!
他知道她的难处,可是她却不理解他的用心,这些年若不是他保着她,她还有命活到现在?!
可她就是看不清,甚至越来越把他往外推,这会子喝醉了,倒是知道叫着他的名字喊打喊杀了,这就是一头白眼狼,□□裸的!
冷哼了一下,闵竺凡原想骂人,可忽然看见君天姒双手支着桌子摇摇晃晃地对着自己站了起来,接着一个不稳,马上就要摔倒,闵竺凡顾不了那么多,上前一步,抓了她的肩,扶她站稳。
君天姒头重脚轻,还以为眼前的人是张合盛,“合盛,我要见闵竺凡,去……把他给本太子叫来!”
闵竺凡,“……”
君天姒喊了几声,都不见他搭理自己,干脆迈着步子想走,“我要见闵竺凡……我见闵竺凡!”
听到这,闵竺凡忽然就没了气,架着软绵绵的君天姒,就连已经到嘴边的骂人话也咽了回去。
盯着她嫣红的脸,他忽然叹了口气,柔声道,“臣在呢。敢问太子殿下,为何在此饮酒?”
“为何?”君天姒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思路就这么轻易的被岔开了,她咬着唇努力地想,为何呢?对了,她受伤了,她被人骗了……
眼圈立马红了,视线模模糊糊的,使她看不清对面的人,只好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愤然,“因为……我不开心!”
“哦?”闵竺凡倒是被她给气笑了,沉默了一会,他扶着她让君天姒慢慢坐下,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很心疼。
可心疼是要付出代价的。
闵竺凡又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红着一张脸在那里絮絮叨叨,索性一只手支着桌子托了腮,认真的看着君天姒,问她,“那殿下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君天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睛红红的,“因为有人欺负我……可我不告诉你是谁!”
闵竺凡轻笑,似乎很为难,他看着她被自己咬得嫣红的唇,声音低沉,“殿下不告诉臣,臣怎么替殿下去报仇呢?”
“你要替我报仇?”君天姒惊讶,抬起脸想看一看眼前的人,无奈喝的酒太多,竟化成了泪,圈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嗯,”闵竺凡看着她迷糊的神情,想了想,进一步跟她保证,“臣可是站在殿下这边的。”
第6章 替陛下去报仇(下)()
“既然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君天姒咬着唇,酒劲儿上来了,脸色就越发的红,她也想了想,终于跟他妥协,“那我就告诉你也无妨,有一个大骗子,他骗我……”
闵竺凡挑眉,眯起眼,“大骗子?谁?”
君天姒却像是没有听见,仍然在那低着头,自顾自的说,却因为激动险些歪倒,“我那么信任他,他却骗我……他走的时候,还骗我说,他是为了我才去库北的……”
“库北?”闵竺凡一边安静地听,一边伸手及时扶住君天姒,不让她掉下去。
可她一折腾,头发就乱了,有那么几缕掉下来,挡在她面前晃来晃去,闵竺凡歪头看了一会,终于抬起手指帮她捋顺了额前的发。
君天姒正觉得有一股火辣辣的烧灼感,从胃里一直到脸上都疼得慌,忽然额前挨上了一只手,那手指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许是喝得太多了,她一把抓住,将那手指贴在脸颊上,可怜兮兮的蹭,委屈极了,“那个……骗子!他……他走的时候还骗我说……”
“说什么?”闵竺凡的声音低哑,带着丝丝的干涩,他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问她。
君天姒怔了一下,咬着唇像是在回忆,连声音也不像是自己那般,似乎是在模仿着那些承诺,她开口,一字一句。
“为了殿下,即使……是库北苦寒之地,臣也……甘之如饴……从今日起,臣……不会娶妻,不会生子,不为封地,不争权,不夺利,只为殿下尽忠职守,至死方休……”
闵竺凡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君天姒,感觉到有热乎乎的点滴湿润了掌心,他忽然低声思索,“原来,殿下喜欢这些好听的。”
“好听的?”君天姒眯着眼,气势汹汹地反驳他,“我才不喜欢好听的呢,好听的都是假的。”
闵竺凡正认真的研究着她的头发,那发髻松松垮垮的,在她脑后随着她摇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只可爱的小尾巴。
“他连名字都是骗我的……”君天姒委屈的吸鼻子,咧嘴道,“他说他叫沈云,可他带兵打回来的时候,他说他叫……”
“沈承意。”闵竺凡低头看着君天姒,带着些微的叹息,眸中瞬息万变,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早该猜到的,当年,若是没有人帮忙,叛军根本就不可能窜回。可是,竟然是她,怎么偏偏会是她。
沈承意,这个人原本是可以不用死的。
但现在,闵竺凡看着眼前的人,她的发已然散乱了,头上的髻被她折腾的只能算是堪堪系住,放佛一不小心就会散开。他的手掌仍然被她牢牢贴在脸上,掌心湿湿的,不知道是她唇边的酒,还是她眼角的泪。
他觉得,有必要去收拾一下库北的边境了。
闵竺凡起身离开椅子,单膝蹲在她身边,让君天姒坐在他面前,这样他就可以仔细的看到她睫毛上的晶莹。
他忽然淡淡的笑,风清云淡,“殿下,都过去了。”
君天姒咬咬唇,闭着眼使劲儿摇头,“胡说,才没有过去呢!”
闵竺凡竟然被她的倔强逗乐了,扯了一抹苦笑,伸出另一只手替她去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