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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了——能源耗尽是死,被吃掉是死,即使侥幸干掉它之后照样力竭而死。
看来,无论她再如何做都避免不了死在这片荒原上的结果,那么,死亡——作为联盟第一战神的自己,必须死的既有气魄又有价值!这是她为人类所做的最后的努力,这也是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的尊严!
云默无视混血种即将到来的一击,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在这般战斗白热化、随时可能丧命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爱纳德·阿洛斯特蒂,我以主人的名义召唤你!”
双唇轻启,珠玉般清脆的声音在风暴的中心响起,细微但庄重,犹如浩瀚宇宙中亘古不灭的圣音,融合了庞大的精神力向四方冲击而去。
沙尘好似静止,万物恍若湮灭……没有了喧嚣,没有了血战,甚至没有了生死存亡……
“叮”一声渺小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云默身周瞬间架起了九面闪动着数据流的光盾。
混血种依旧咆哮着毫不留情地重击在光盾之上,光盾却毫无波澜地固定了那一击的拳位,而后将一道浅浅的波纹注入混血种拳中。眨眼之间,只见混血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立刻被甩离云默百米之外,翻滚着身躯堕入深渊。
见此,云默方才长舒一口气,身体一晃直直倒在一面光盾上,身上的豹化机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着,豹尾收入尾椎,利爪收入指缝,脸上的机甲迅速退下,露出云默那张清秀但极度苍白的面孔。
集中力量在右手,云默咬牙将手一击刺入原本就血肉模糊的肩胛骨!狠绝地再次撕开本就翻卷的皮肉,手指不停歇地往碎肉深处挖去……
直到右手从肩胛骨中挖出那被精神力牢牢包裹着的异变细胞体才罢休!
任何被虫族与异形体袭击过的人类都有被寄生、异变的可能。那一团被云默丢在地上还不停地自我蠕动的血淋淋的细胞体就是变异源!被混血种的长舌侵染的变异源,含着剧毒和异族基因的活性在沙地上翻腾着分裂生长。
云默毫不迟疑地碾碎了细胞体,随即虚弱地靠在光盾上:“爱纳德……”
光盾轻轻摇晃了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云默……你的生命指数正在快速下降,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云默拭去嘴角的血渍,语气十分平静,“今天是势必死在这里了,抱歉……爱纳德,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主人。”
“把你从星域遗迹中带出来时,我答应过你,会为你找到能源进化……但直到现在,依然……如果我死了,就再找一个可以帮到你的……无论虫族、异形、丧尸还是人类……”她像交代遗言一般自言自语着。
忽然,云默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着身体一边痉挛着,鲜血从她捂着嘴的指缝间淌下来,弯起背曲起腿,她像无力的婴儿一样蜷缩着。
光盾微微颤抖着靠近云默,将云默四周围得密不透风:“云默……你做的一直很好!爱纳德一直很感激你!请不要这样说了……智脑是认准一个主人跟随到底的!若是主人死去,智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嗷——”一阵咆哮从深渊传来,地下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一只烧焦的巨爪搭上了崖壁,紧接着一条巨尾猛地甩上来扎入厚土中,那高大的怪物一个空翻重重地落到地面上。
“嗷嗷嗷呜——”混血种摇晃着被烧焦到不能恢复的巨爪冲着光盾愤怒地咆哮着,但它似乎忌惮着什么,始终不敢上前轰击光盾。
爱纳德叹息般的声音缓缓传来:“云默,我能量不继,只能开启低级防御屏障,就连攻击力都渺小得无用,而且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云默的双眼已经开始变得迷茫,焦距在渐渐地失去……机甲化的身体强悍则已,但若是缺乏能源不能及时补充,机甲的衰竭会带动结合人的生命衰竭。
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还剩下……还剩下3分钟……该死的!
云默死死地咬住嘴唇,痛感牵扯着神经让她稍稍清醒了一点。
“爱纳德,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就……随我一起去吧……”轻柔而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出,虚弱却含着坚定的意志。
爱纳德并不作答,只是紧紧地靠着云默,在她身体周围围成一个巨大的防御蛋壳。温暖而坚韧。
云默嘴边勾起充满歉意的笑弧:“爱纳德,听我的指令撤开防御屏障,然后……”
女子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计划,即使只剩下3分钟,她依然慢条斯理地撒下一张大网,慢慢网住原本当她是猎物的猎人。
光盾颤抖了一下,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而原本被隔绝的风沙、咆哮转瞬而至,混血种兴奋而狠厉地冲到云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只匍匐在地的猎物。它抬起爪子,一爪穿透了云默的胸口,失去了机甲的庇护,人类的身体简直像是纸糊的一样。
大量鲜血从她单薄的身体内喷涌而出,顺着混血种的手臂滴下,浸入脚下的土地。
混血种一把提起云默,伸出充满粘液的长舌舔食着云默脸上的血液。
“咳咳——”心脏……被穿透了……
云默咳出大量的鲜血和一些破碎的内脏,忍住满心的厌恶与恶心,用最后的理智与力气抬手抓住混血种的手臂。
混血种的毒素通过心脏附近的血管迅速传遍全身,不断地破坏着她的经脉和器官。麻痹她的神经,就连精神力也在不断失去!
“爱纳德!”云默双眼猛地睁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从来都没有谁可以如此折辱她!即使再强大的对手,也要付出命的代价!
前尘6()
瞬间,一股金黄色的能量从云默额头上涌现而出,悉数灌入云默那几近瘫痪的四肢。能量越来越多,越汇越急,几乎快要撑爆她的精神力极限。
她甚至可以听见自身血管的爆裂声,机甲崩溃的咔嚓声……鲜血溅湿了胸口的数据显示,一低头便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那灰白的数字——0!
生化机甲战士的能源一旦耗尽就意味着死去,看来,她已经迈上死人的行列了。这已经死去的身体和还渴望活着的信念纠葛成她现在的状态,行尸走肉,犹如恶鬼!
这便是她那不是计划的计划——用自己破败的身体死死拖住混血种,融合爱纳德的能量用以强化自己的精神力,最后以自己的自爆来终结这一切……
拉着这只对全人类的未来将造成不可估量损失的混血种,同归于尽!
混血种不安地嘶吼着,直觉告诉它,再这么下去局势会不利于自己。
可它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云默的束缚,巨尾狂抽,尾巴上的骨刺深深地扎入云默的后背,挑断了她挺立的脊椎骨!碎肉混合着骨渣淌下,可云默却毫不在意,作为一个将死之人,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吸收着爱纳德的能量充作精神力。
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身体可以拖住一时,就摒弃身体当成工具吧!
但她从来没有想到,爱纳德居然积蓄了如此纯净的能量!
她足足为爱纳德找了十几年的能源,而那些能源仅仅帮着爱纳德进化到它所言的最低阶而已,一直以来,她以为是能源太少,却原来只是能源不够纯净的缘故。
而那么多纯净的能源只能供给爱纳德进化到最低阶,她无法想象若是爱纳德进化到高阶会是个什么状况!需要多少纯粹的能源!
“咔嚓——”云默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却怎么看怎么有种?人的感觉。
真没想到,爱纳德的能量竟然助她突破了究极精神力的瓶颈!真是意外的惊喜。
感受着那犹如爆炸函数般增长的精神力浩瀚如天宇,在她脑海中横冲直撞!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体灵魂隐隐有凝实的迹象。
这下子,对战这只混血种她就有六成的把握了!
只可惜,爱纳德提供的能量与机甲化的身体并不契合,用爱纳德的话说就是人类现在的文明水平实在太低,只能构造劣等的机甲,而劣等的机甲承受不了纯净能源的填充,最终的结果就是机甲士爆体而亡。
若是她的机甲可以吸收这股能量那该多好。
那么她活下去的希望必然会更大,而爱纳德也不会这么执意地与她同去。毕竟,即使再渺小的希望也好过彻彻底底的绝望……
精纯到极致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与混血种狂暴的精神力厮打在一起,犹如龙虎相斗,互不相让!混血种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刺耳的叫声震碎了云默原本就脆弱至极的内脏!
这残破的机甲身体啊……
云默大口大口地咳出带血的脏器,在精神力饱和的状态下备好了最后一击!
七窍之内逐渐流下浓稠的血水,巨大的疼痛扭曲了她的五官,她看着眼前终于惊慌无措的混血种,笑容狰狞得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一起死吧!混血种!”
坚定的声音敲响了地狱的丧钟,精神力带着无尽的恶意和诅咒,顺着对方心志不坚时的罅隙漫延而上,攻击着对手那毫无准备的心理防线。
果然,即使是个拥有究极精神力的怪物……到底还是个初学者!
初学者,在资深者面前算个什么东西!资深者的尊严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
混血种恐惧地吼叫起来,却在下一刻犹如被割断喉咙一般彻底消音。
一股失控的精神力呼啸着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席卷了整一个十七区!在下一刻,毫不留情地在碾碎云默的同时连带着碾碎了混血种!
那是彻彻底底的碾碎,连一粒细胞都不会留下,瞬间化成飞灰!
超越究极精神力的自爆啊!远远超越战场上带来的所有威胁、所有恐惧、所有力量!
以云默与混血种为中心,西荒大平原在这股庞大的精神力冲击下开始了大片大片的沦陷……
“轰隆隆——”地表龟裂,地壳被撕开,不压于九级大地震和所有战场武器一同爆发的威力,仿佛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魔爪,将这一片荒原扯进魔域,万劫不复!
而在精神力风暴的中心似乎传来女子轻声地低喃:“爱纳德……如果有来世,我不想活得这么累……”
“云默……”沉沉的声音散开,最终归于一片虚无……
而此时,潜行在北漠大戈壁寻找莫加德林娜博士的将士们皆似有所感的望向西方。
那里,在那里……有元帅的精神力气息……
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微有些迷茫地喃喃问道:“将军,我感应到元帅的精神力气息了,可是……为什么是这般充满了毁灭性的感觉……”
而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抿紧了嘴唇,眼中有着不可忽视的沉痛,他僵硬着身体,控制着波动激烈的情绪,强迫自己转过身,迈开稳健的脚步向前走去:“我们……要继承元帅的……遗志!走吧……”
那微带哽咽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带着深沉的伤悲。
遗志……遗志!
女子的瞳孔微微一缩,恍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檀口一启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那个女子,那个背负着所有信仰、所有责任、所有寄托的女子,那个他们以为像是神明一样永远不会倒下的女子……到底,还是去了!
她去了……
她紧了紧身侧的双手,长长的刘海遮盖了她沉痛的眼色,眼眶中酸胀到难受,却倔强着不肯留下一滴眼泪。那个女子,无论受多重的伤、受多大的非议、受多大的委屈……从来不会选择哭泣。
一如那个女子所说的那样:“有哭的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使自己变强。”
她是她的信仰,她是她的寄托,她是她追求的至高却永不可攀的顶峰!
深吸一口气,她最后回首长久地望向西方。随即又猛地回身向男子的背影追去……
元帅,你曾经教会我们的一切,永远不会遗失!
永远!星际历4012年2月12日,“星际战时联盟”最高元帅云默殒于西荒大平原。同年同日,deatrap第十七区——西荒大平原在强大能量的冲击下向地下塌陷万米之深。
星际历4012年2月18日,虫族开始大范围侵略战士联盟所属领土。联盟溃不成军。
星际历4012年2月27日,前元帅云默的私人军队彻底脱离联盟控制,并在北漠大戈壁成立新政府。同年,新政府开始接纳逃离的难民并为其提供庇护。
星际历4012年4月13日,“星际战时联盟”由于长期内乱与外部侵略逐步走向覆灭。
星际历4012年7月6日,“星际战时联盟”毁灭于异形侵略。同年,新政府研制出“抗寄生”药剂,在与虫族的初战中取得重大成果。
星际历4012年9月21日,新政府建立前联盟元帅云默的雕像,并以之为最高精神领袖。
星际历4012年12月3日,人类与外星侵略者之战大规模爆发。
……
——摘自《星际纪年表》
第一章 重生1()
2011年x月x日,m国加利福尼亚州安德洛斯公司地下*实验基地。
清洁工劳琳捶了捶酸痛的肥腰,甩了甩胳膊提着拖把和水桶走进了卫生间,摘下了口罩脱去了手套,扭了扭不怎么灵活的脖子,决定拧开水龙头好好搓搓老脸,顺便抱怨一下每天繁重的工作。
劳琳蹒跚着脚步走向洗漱台,她今年已经五十几岁了,却是这个神神秘秘的公司中唯三的普通清洁工,并且还是被安排在最外部的人员。每天的任务是清理她所在的那一层楼的卫生工作,虽然很累,但依着公司给的报酬十分之高,她便也这般勤勤恳恳或是敷衍了事地干下去。
她知道安德洛斯公司的名号——m国最有钱的几位大佬投资经营,涉及许多领域,甚至听说与各国政府乃至军部都牵扯不清……
曾经,她总是把这些当成饭后谈资,毕竟一个公司跟多个国家乃至军部牵扯不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也太过可笑了!即使这在现在的世界上也并不少见,可对于劳琳这个普通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还是太过遥远。
不过,自从莫名其妙地进入这里之后,她不得不改变以前的观念。
她不知道这个公司究竟在地下捣鼓些什么,但她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曾经讳莫如深地向自家丈夫提及过内心的思虑,却被丈夫嘲笑说:“年纪大了,神经过敏。”她便也沉默着不提了,直觉告诉她不要在外面乱嚼舌根。
掬起一把冷水扑上脸,摘下卫生帽,看着镜中自己那不再年轻的脸自嘲地一笑,随即自言自语着:“唉,真是不服老也不行啊……”
“吱嘎——”卫生间那扇半陈不旧的门被推开,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的,突兀!
这个偏僻的地方一般少有人来,即使来了,也就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一群人像见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一般遮遮掩掩,哪里来的这般悠闲的脚步声。
劳琳假装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镜中映射出来的人影,却在下一秒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那是一个纯种的华裔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她有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水灵灵的大眼,圆润的鼻子,樱桃般的红唇,嘴角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瀑布般的黑发自然蜷曲着遮盖住修长犹如临湖自照的白天鹅的脖颈;身材娇小玲珑却也纤长得体,更遑论那凹凸有致引人注意的身形……
“真是天使……”劳琳喃喃道,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真是美得可以模糊东西方的审美差距。
那女子温和地冲她一笑,恍若朝阳下的白玫瑰般娇美,柔软如清风的声音缓缓袭来:“这位女士,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劳琳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突地加速起来,这真是个惑人的女子:“可……可以……愿……愿意为您效劳……”她舌头打结地吐出这么一段话,甚至不知道自己说话时还带着莫名其妙的敬语。
那女子轻笑起来,一瞬间仿佛春暖花开:“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劳琳诧异了一下,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子会这般说,正当她准备强调自己一定会给予她帮助的时候,忽然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像是喝了十几瓶酒似的晕晕乎乎。而眼前的女子在她眼里一下子变成了两个、四个、八个……她软软地靠着洗漱台直直滑下。见此,关沁音立刻收起嘴角的笑容,轻蔑地看了一眼早就被她收拾掉的摄像头的位置,接着迅速地甩掉高跟鞋,顺便扒下劳琳身上的清洁工服,三下两下娴熟地套在身上。
只见她麻利地转身从背包中拿出金色的假发、蓝色的美瞳、各种脸泥各种画笔,熟练地对着镜子装扮起自己的脸。
把肉色的脸泥涂抹在脸上,十指流畅地操作起来,速凝的脸泥一下子磨平了原先的容颜,只略略露出五官的轮廓,连一丝特征也无。
塑鼻、整脸盘、贴上老年斑……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将之前记忆中的脸给复制了出来。
区区三分钟而已,这个前一刻还十分美艳的东方女子瞬间变成了一个长相普通的西方老妇人。
她戴上卫生帽和口罩,将晕过去的劳琳拖进卫生隔间里,迷药的计量有点重,估计要昏迷两天,这个时间段,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若是曾经的她,对于这样的清洁工,别说是让他们看见她的容颜,只怕是一刀下去直接送往上帝的收容所,哪还会来那么一两句废话。自己果然是被那个磨磨唧唧的特种兵给整疯了。
她略略沉了眼,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下意识地覆上自己的小腹:“云成渝……我现在就去救你……你要是敢死的话我就打掉孩子一个人远走高飞!”
关沁音恶狠狠地骂着,可眼中却隐隐闪着泪光。
她是“恐怖者”组织里排行第七的杀手,可她爱上的人却是特种兵出身的国际刑警。
从来不两立的双方不知道是历经了多少困难才走到一起的。
她好不容易接了最后一单任务九死一生地从组织中脱离出来,却不想原本决定和她同去威尼斯水城成婚定居的爱人居然被人出卖给了安德洛斯公司的高层!
别人或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