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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爹第一次打我,从小就在挨打中长大,我比谁都要经的起打,可是爹爹的那几个耳光,我觉得打的比谁都痛……”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哭,可是那天我又哭了,心中满是委屈,伤心,刺痛……我不知道爹为什么打我。只见爹重重的把手里杯子放到我面前,问我:‘这是你房里的杯子吗?’我这才发觉房间里少了个杯子,就是眼前这个,于是点点头。爹听了,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就把我踢飞出去:‘畜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他神情悲伤又愤怒。这时候在我房间里搜查一阵的华老走到爹面前,手里拿着几根细长墨绿的草,我认得那草,就是在后山林里练功时爹爹告诫我和怀忧不要乱碰的断肠草。”
“我脑子一片空白,心里仿佛什么东西突然塌陷,塌陷,毁灭,消失,不复存在……我终于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证据确凿,杀死那女人的凶手,就是我。”
“前些日子怀忧来过,一定是他在那个时候把杯子顺手带走的,而放松警惕的我却丝毫没有发觉;可是断肠草又是什么时候放进我房间里的呢?除了练功我就在房间里,而练功时却是跟怀忧一起,他不可能分身去做别的事。证据确凿,不管我如何解释,爹爹都认定是我杀了那女人还差点杀死怀忧。可是这不是我做的啊!心里又愤怒又委屈。”
“爹狠狠的打了我一顿,他没有杀我,可是当看到他脸上写满愤怒、伤心、失望的神情时,我知道,那个一脸温和的对着我笑,亲自喂我喝汤的慈祥的爹已经离我远去了,彻底的跟我隔绝了……想到这,我心如刀绞,宁愿他杀了我。其实谁又比我更难受呢?本来光亮的世界仿佛一下子被黑暗填充,压的我呼吸窒堵,措手不及。”
“爹爹下了命令,加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消息没有被传扬开来,藏书阁依旧是以前的藏书阁,只是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了。”
“离开藏书阁的时候,怀忧来送我。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我看着他问:‘现在你开心了。’他笑了笑,说:‘我只想拿回我应得的。’我愤怒道:‘为了得到,你连亲生母亲都杀吗?’他微微笑了起来,突然狠狠的看着我。”
“他面目狰狞,恨不得吞下我去:‘都是因为你!从你来后,爹爹眼里只有你,以前爹很关心我的,可是,你来之后,爹爹的一门心思全放在了你身上,对我慢慢冷淡甚至不闻不问。’他说的很气愤,‘你知道么,爹以前从来没有喂我喝过鸡汤。’他指着我恨恨道:‘可是你,自从你来后,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全被你夺走了,就连阁中四绝宝典爹也传给你。’他冷冷一笑:‘我真怀疑,若是照这样下去,将来会不会连藏书阁阁主的位子,爹也会毫不犹豫的传给你。’我看着他,突然变的愤怒起来:‘就为了这些,你不惜杀了你娘?’他看着我,良久才道:‘你很厉害,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其实从你来到这里第一天我就不安起来,仿佛自己什么东西就要被夺走,我一直在暗暗观察你,这四年来你越来越厉害,心机越来越深沉,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办法来对付你。不得已,我只有杀了我娘嫁祸在你身上,为了彻底排除嫌疑,我也喝了点断肠草水。’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道:‘只是我依旧没有想到,爹爹舍不得杀你。’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放我走。果听他道:‘但是,我要你留下在这里得到的一切!’说着他一掌劈了过来。”
“我身上全是伤,勉力躲过。若在平时,我未必输给他,只是现在我却不是他对手,过手十多招就被他制住。他震断我四肢经脉,废去我一身武功。”
“他把我带到一处悬崖前,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说:‘就让上天来决定你的命运吧,若你死了,不要怨我;你若没死,那是你命不该绝,这样更好,将来可以看到我是如何拥有一切的。’说罢飞起一脚把我踢了下去。”
“悬崖很深很深,我全身是血,耳边风声强劲,阴冷刺体。思绪却有一阵的清明,想着童年天香谷里的折磨,想着那些岁月里让人窒息的孤独,想着天天被毒打然后被扔进漆黑房子里的惶遽,想着在后山奋力把握那一丝生机的愤怒痛苦,想着爹爹把我赶下山的决然,想着被那女人时常的刁难时的无奈,想着这四年来所有日子里的忍气吞声,想着林怀忧得意而猖狂的笑脸……我哈哈大笑。”
“若我林少凡不死,必会回来百倍千倍的奉还你们对我的所有!从今往后,挡我路者,不管是谁一律格杀!从今往后,欠我债者,不管是谁拿命来偿!”
天无意听的意摇神夺,满身都是湿汗,被风一吹,阴冷刺骨。他赶忙从四处找了些干柴,生起一堆火。过不片刻,暖暖的火光照向四周,一片明亮。他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青衣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没有死,上天注定我命不该绝。那么就注定所有欠下我债的人要拿命来还。”
篝火放肆吞吐,怒摇剧摆,仿佛猖狂的怪兽,四顾嘶鸣。
火光照耀,他的神情淡淡依旧,看的天无意心神迷离,或许经历的剧变多了,感情也会跟着沉淀,在心底的最深处,波澜不惊。
青衣声音依旧:“是一个老人救了我,我醒来的时候全身都被敷上了药,包的像粽子一样。这药膏很奇特,麻麻痒痒倒像是许多虫子在血液筋骨里爬,后来才知道这是炼狱门独有的圣药,可以延筋接脉。我醒来时老人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救了你,现在你这条命是我的了’。他整张脸都是灰色的,身体很瘦,仿佛只有一张薄薄的皮搭在一具骨架上。我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是一处深谷,雾气幽幽终年不散,山沟险壑难见端头。”
“我没有说话,那些日子我一直在沉默着。老人的话也很少,他只是三天给我换一次药膏,每换一次就说一句‘现在你要帮我做×××件事了……’我知道他每一次换药膏都会让我答应他帮他做事情,而且奇怪的是每次的件数会比前一次多一件。这次是他第十三次帮我换药膏,所以应该要帮他做九十一件事了。我看着他道:‘只要你把我治好,无论什么,我都帮你完成。’他灰瘦的脸上搅动一阵,干涩着声音怪笑道:‘很好’”
“我一躺又是三个月,也记不清要帮他做多少件事了。完全复原那日,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收你做弟子,等你把炼狱‘七邪术’练成时我就告诉你你的身世。’”
“我当时一呆,他竟然知道我的身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恨?怒?伤?喜?悲?一样一样从我心里面穿山越岭般掠过。我当时心里冒出了个想法,以后我要亲手杀了生我又丢弃我的父母!”
“山间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又十年。十年间,我拼了命的苦练七邪术,识蛊育蛊下蛊,抓人御鬼,焚尸掌法,血艳刀法,噬魂魔笛,锁魄九爪,轮回风影旋。这些我在十年时间里通通练成。他似乎没想到我练的这么快。然后哈哈大笑说:‘想不到你天资竟聪颖如此,我可以安心回西域了。有三个人你必要杀,神剑庄白故常,天香谷幽蓝,还有一个用饮血刀的人。’接着,他面色一肃道:‘炼狱专讨债,杀尽天下欠债人!青面无情,衣着自心,从今日起,你就是炼狱青衣!’”
篝火摇曳,他声音充满着刻骨的讽刺:“他走之前,告诉了我关于我的身世。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的可笑结果。我居然是当世江湖第一大派神剑山庄庄主白故常的亲生儿子!而更让我愤怒又悲恨的是,那天香谷谷主女人竟然是我亲生母亲!”
天无意大吃一惊,啊了一声手中半截已经伸进火里的干柴一下折断,噼啪声中,火星四溅。看着青衣愣是说不出话来。
他冷冷一笑:“原来二十年前,白故常欠下风liu债,玷污了当时美貌如花的天香谷谷主幽蓝,却没想到居然怀上了我。家丑尚且不可外扬,更何况是江湖堂堂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玉幽蓝对白故常恨之入骨,对生下的我也是恨乌及乌,他们都是正道江湖一大派之主,不可能兵戎相见引的江湖笑话,何况是为了这么一件不可外传的奇丑大事。所以玉幽蓝把对白故常的恨怒全都成倍的发泄到我身上。我做梦也想不到,那个时常毒打我然后关进黑屋子里,下令让天香谷弟子故意淡漠我折磨我的女人居然是我亲娘!当我听到这个身世时,我惊呆了,身体仿佛抽空了般,什么也没有了,又在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所有东西全都汹涌而剧烈的塞了进来。天意弄人,为什么给我这样一个滑稽无奈而悲恨断肠的身世?”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杀光他们!所有人欠下的债我都要一丝不少的讨回来!所有人做错的事我都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从前往后,挡我路者,不管是谁一律格杀!从今往后,欠我债者,不管是谁拿命来偿!”他突然哈哈大笑,状若疯狂。
“炼狱专讨债,杀尽天下欠债人!青面无情,衣着自心,从今日起,我就是炼狱青衣!”
篝火摇窜,照在他脸上一片狰狞。
听完他充满离奇而悲剧纠结的身世,天无意了无睡意,心思茫然而纷乱的想着诸多事情,想着师傅,想着白如仙,想着玉红雪,想着白故常,想着那个林怀忧……所有所有从自己踏入江湖以来遇到的种种。
他心中唏嘘不已,百感交集。只觉得这世间俗事,纷乱纠缠;苍天弄人,茫茫不知其意。
人生如戏,年华似梦。沧海桑田般的红尘变迁中,又有谁能敌的过岁月里的白云苍狗?
夜色深沉,月凉如水。焰苗似乎也失去了先前的嚣张气势,缓缓而燃。两人各自叹息,久久不知所言。
这一天赶了许久的路,又听青衣讲了众多事情,心情跌宕起伏,回旋杂乱;过不多时,困倦慢慢涌将上来,终于沉沉睡去……
似乎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西域荒辽,黄沙万里。他戴着一顶斗笠,步伐沉重的行走在茫茫沙漠中,不时摔滚下沙丘。
午阳正烈,光芒耀眼。他摸了摸干瘪的水袋,里面早已滴水全无。为了找到阴兕绝毒的解方,他横穿千里沙漠来到西域,三月后却心灰意冷的横穿而回。一连三天,他已经滴水未进,生命仿佛燃烧到了尽头。他强行支撑的走下去,走的很累很累。
风沙漫漫,入眼全是一片昏黄,望不到尽头。他喉如火烧,干渴欲死,整个身躯仿佛放在炼炉子里煅烤一样,他甚至能感觉的到自己周身皮肤全部干裂破开,流血结疤,再裂开,再流血结疤……他已经感觉不到起初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了。
很累,很累!其实他是多么想停下来好好休息啊!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在那个如梦般的江南,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他紧咬着牙,继续迈步前走。
隐约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视线。他高兴欲狂,挥手大喊,却突然干咳出一口鲜血,他太渴了!喉咙早已干的像放在火中焚烤过的龟壳。
那人也看见了他,慢慢走了过来,走的近了才看清楚他的样子。那人一身青衣,很俊秀,面上虽有风尘,却依旧很是俊雅,双眼深邃的如同漆黑的夜空。青衣人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一起走,到了晚上再喝水。怎样?”他嘴唇早也裂开,声音很干涩,说着,扬了扬手中鼓鼓的水袋。
他渴的要死,真想一把抢过来喝个痛快。只是他终是忍住了。这茫茫沙漠,只有两个人齐心协力,才能一起活下去。
他看了看青衣人,说不出话来,只有点了点头。青衣人淡淡笑了笑。两人开始望前走。
到了晚上,青衣人食言了,没有给他水喝。他有些愤怒的看着他,但想到他也没有喝一滴水,怒火便消了些。青衣人也说不出话来了,只得蹲下身在地上写道:“今天晚上我们接着走,天明时我们再喝。”两人又走。
夜风清凉,到了半夜甚至有些寒冷。不过他终是坚持着走到了天明,可是青衣人依旧没有给他水喝,腰间的水袋依旧鼓鼓的,其实他也一滴水也没喝。
他疑惑的看着青衣人。青衣人却又地上沙中写道:“我们接着走,到晚上再一起喝水。”
他无奈,但也只得点点头,两人重新不停的走。他心里却不断的想着,太阳赶快落山,赶快天黑……
终于,他熬到了天黑。当看着青衣人,示意喝水的时候,青衣人还是摇摇头,他突然很愤怒,青衣人却又在地上写道:“接着走,天明再喝,以命担保。”
他咧了咧嘴,深深的看了青衣一眼,然后也蹲下身,却只写了两个字:“沙袋。”他捏了把沙,随风飞扬。再次挺身上路。
他们一刻没停的走到了天明,看着眼前繁华的沙漠边城。青衣笑了笑,取下腰间水袋,拧开水盖。
细沙如线,缓缓倒下,一阵风吹过,黄沙纷扬。他和青衣人相视大笑。
后来他问那青衣人:“当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衣人淡淡道:“我们都要活下去。”
……
第九章 玉红血花
往昔如梦,夜色仿佛也在追忆似水年华般的过去,他沉睡中的风尘面容上,微微挂着一丝笑意。直到一阵阵清脆的鸟鸣把他从沉睡中唤醒,已是清晨。
晨风清爽,带着微微的凉意。身旁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树枝摇曳,鸟鸣如歌,四周空荡,青衣无影。
想起昨晚的一番叙述,天无意沉默半响,摇了摇头,牵过马儿。翻身而上,再次上路。
清晨天空辽阔,白云淡淡。他按耐思绪,一路疾驰。路旁青草含香,花瓣滚露,青涩的气味淡淡扑鼻,让他精神一振,扬鞭策马,一路飞奔,到中午时已赶到了洛阳。
洛阳繁华,虽不及江南景美,但人和物丰,又有幽幽洛水,也别具一番风情。
天无意放慢马速,穿过前面小镇,过了一个偏僻小村,又行了十余里,山路渐渐崎岖难行,他翻下马来,开始步行。
山路蜿蜒,杂草丛生,不时的还有些山野动物窜出来,眼睛滴溜溜的看了看少年,一溜烟又钻进茂密的丛林里去了。这荒野山林,已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行了半个时辰,丛林愈密,高大的树木笔直冲天,阳光洒下来,零零碎碎。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红花艳丽夺目,依稀一间茅草屋子安静的坐落在那头,被眼前浓密的树木遮住,只辩的清模糊的轮廓。天无意嘴角扬起笑意,脚步加快,牵着马朝那头走去。
此时日渐偏西,阳光慢慢缓和了下来,丛林里头气温凉爽清新。只片刻,天无意便来到了屋前,慢慢停下脚步。
屋前倒是有一块空旷的地方,篱笆环绕,一大片玉红花灿烂盛开,幽香入骨,鲜红如血,分外夺目。旁边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弓着身子,旁边放着一个小木桶,手里拿着一支竹漏在给花浇水。他浇的很仔细,很认真,就连天无意慢慢走了过来也不曾察觉,仿佛他眼里,他心中,此时就只有面前这一片玉红花。
直到天无意轻轻的叫了一句“师傅”,那老者才慢慢站起身,回过头来,看了看天无意,微微笑了笑,道:“是意儿回来了啊。”他一身粗衣,容颜枯槁,白发苍苍,眼神平和如水,就连他的声音也是淡淡如风,毫无波澜。说完这句话又俯下身给花浇起了水来。
这老者自然就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第一刀神,天无意恩师,古缺。
天无意不敢打搅师傅,知道他最衷爱这玉红花,这么多年来只种植这种花,日日辛勤看护。记得自己去江南的时候,师傅才把去年冬季留下的花种刚播种下去不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开花了。
玉红花又名血花,是一种很特别的花,春冬两季。胜放之时,花瓣如血,朝开暮落,日日不绝。它只长在两处地方,一是温暖如春的阳光大地,一是冰雪覆盖的万丈高山,花性至为极端。
师傅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花上,天无意也曾奇怪的问过师傅,而师傅每当这个时候,总是笑笑,神情寞落。后来他也不问了。
看着这位专心花上的老人,佝偻的身躯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单薄消瘦,白发苍苍的侧脸也布满皱纹,沟壑纵横。西阳残照,玉红如血,天无意突然发觉,面前这位老人,较之前又老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终于站起身,天无意从他手中接过木桶竹漏。老人看着他笑了笑,道:“走吧,先进屋,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天无意笑着点头。
屋里颇为简陋,厅房用一帘灰布隔开,厅堂不大,摆设稀少,一张木桌,两张竹椅,角落边上一个小小的锅糟,两扇窗户静静开着,有风吹来,冷冷清清。
天无意在这里生活多年,对这里的一点一滴,熟悉怀念,感情深厚。进了屋子,老人便要生火做饭,天无意突然心血来潮,哗的一下冲出屋子,不多时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只野兔。师徒俩对望一眼,老人神情温和,满脸慈爱的笑了笑。天无意抓了抓头,在老人面前,他就像孩子一样。
杀了剥皮洗净,天无意手麻脚利的生起篝火,就这样烤了起来。老人面色温和,看着他弄。
篝火安静燃烧,过不多时,便有一阵阵脂香飘萦而出,夺人肠胃。两师徒一边翻着手中烤兔一边叙话,许久未见师傅的天无意,更是有满心的话语要说与这个如同父亲般的师傅听,而老人神情慈和的带着笑容,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倒也其乐融融。
一通良久的叙述,天无意终于慢慢将在江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人神情不变,至始至终都是那般仿佛沉到了海底的超然淡泊。倒是天无意自己,每每说到动情处,神情、声音总会不受控制,仿佛又是在亲身经历。
当说到白如仙时,他神情担忧焦虑;当说到青衣时,他又惜怒伤悲;说到白故常时,他又惋惜震怒。
说到玉红雪时,他又迷茫了起来。似敌非敌,似友非友,自己对她到底处于怎样的态度呢?那种迷离若雾缠绕不清的情怀,究竟算不算是一种“感情”呢?眼前篝火明亮跳跃,窗外朗月高悬,依稀有虫鸣声丝丝绕耳,在这样一个似曾相识的夜晚,他和她,一起围火而坐烤兔饮酒,温柔度过。那句醉酒后莹莹泪光中质问般的告白,是不是也曾深深的震动过他的心?
老人神情淡淡,透过'“文”'面前'“人”'篝火'“书”'看向'“屋”'窗外月色,一如远山般的沉默。不知为何,天无意总觉得这位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