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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晚白如仙离奇失踪后,天无意忧心仲仲急虑难当,不顾身上伤势,稍稍停留一日,晚上便独自一人潜探神剑庄。知交好友林少凡本欲一起探庄,天无意不想他被卷入纷争,婉言谢绝。玉红雪当晚并没离去,而是死缠着天无意帮他疗伤,天无意见她神情恳切心出诚意,加之一开始对她也无甚恶感,只得由她;反倒是林怀忧显得极为不快,不过两人介于天无意,倒也相安无事,傍晚时分,才各自散去,免不了又是一番依依不舍。之前他问过玉红雪仙儿的事是不是跟她有关,玉红雪否认,天无意默然。
路道蜿蜒,两旁杂草丛生,万籁惧静,耳边只剩隐隐风声。踏着小径,天无意飞快的前行着,凝神戒备。
一路机关重重,不时还遇见几具尸体横搁路间,血已干透,看那服饰,倒是神剑山庄弟子颇多。
天无意细细端查,发现那些尸体上都有一两处剑伤,伤口平滑圆整,倒像是被“神剑九式”里的招式所杀,只是这剑法向来不外传,究竟是谁用神剑庄不传剑法杀了神剑庄弟子?天无意眉头凝结,疑惑不已。
一路杀机四伏,天无意始终凝神戒备,丝毫不敢大意,饶是如此,许多次险些遭到暗算。费了好大一番工夫,终于抵达山顶庄门前,早已是遍体冷汗。森森寒意犹在,身上又多了两处伤口,衣衫残破,伤口狰狞。
山庄颇大,四处铜墙铁壁,夜色下只看的见一片朦胧的浅影。天无意稍作休息,恢复大半体力,默默提气,脚尖一点,翻过高高门墙落在庄内。
夜色幽幽,庄内残破荒芜,几条青石小道上落满残叶,不知通往何处;满地尸体多有腐烂,腥臭味道刺鼻之极。正寻思该往那个方向走时,突听风声呼啸,杀气显现,从两侧飞来数十只暗箭,天黑无法看清,但天无意依旧靠着过人的眼力瞥见蓝汪汪的一片箭头如流光般飞速射来,心知上有剧毒,丝毫不敢大意,身子挪闪,轻松避了过去。
刚踏上石阶,又听簌簌声密集不断,竟是无数细小钢针从四面八方围袭而至,天无意轻喝一声,提气纵跃而起,半空中身子巧妙一折,翻上屋顶。
绿瓦看上去颇为坚实,不料脚还没落实,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当头罩来,天无意心中一紧,正欲闪身避开,脚下绿瓦突然塌陷一片,低头一看,不觉吃了一惊,下面一池黄澄澄的液体,还未近身已闻酸臭难忍,必是些极具腐蚀性的剧毒。
他落势极快,正心念急转时,四面八方破空声飞速袭来,震惊之余,天无意大喝一声,饮血刀灼芒出鞘,挥霍连舞,刀气纵横,将逼近身前的百来只菱镖尽数斩落。借着冲力,他身形勉力一折,堪堪避过毒池,稳稳落在一旁。看那菱镖,有些落入池中,顷刻间融的连渣都不剩。
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天无意眉头紧皱,这神剑山庄危机四伏,机关遍布,到处都充满着凶蛮杀意,堂堂正道名门大派,这护庄手段未免太过阴狠毒辣,又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神剑庄庄主白故常的的情景,那位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又想,仅仅外围机关就如此厉害,可见神剑山庄确实势力非凡,那个能在一夜之间将之灭掉的血教又是何等的实力?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小俊郎,我们又见面了。”一妖媚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天无意的思绪。他猛的一惊,顺着声音望去,那一身火红再次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眼里。
周围幽暗深沉,玉红雪坐在高高的屋梁上,依旧一身火红,她体态惹火,红唇鲜艳,精致如玉的面容上,一双俏目总带着三分温柔七分挑逗的望着天无意,颠倒众生。
每次遇见她天无意总不禁疑惑,合huan红雪二十年来隐匿血教极少现身江湖,按推算早已是中年妇人,为何眼前这人横竖看去都只是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天地宝典”虽然神奇,终不过是采阳补阴的邪功,就算练成了“容颜花开”青春永驻也成了泥泞残花烂不可言,他心中忽然一阵气愤。
“你怎么又跟踪我?”天无意看着含笑坐在屋梁上的玉红雪,声音冰冷。
天无意跟随恩师多年,耳濡目染,受其影响,性子也变的不拘外物,淡看世情,对于正道血教向来分的不怎么明了,所以并不厌恶血教中人。但不知为何,天无意此时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安,似乎害怕与玉红雪接触的太近,脑中又闪过白如仙的身影,暗自恨恼,于是出言也变的冷淡之极。
自小在血教中长大的玉红雪,自然感觉的到他语气中忽然而生的厌恶与冷淡,眼中闪过一丝气恼,咯咯笑道:“小俊郎居然两次三番的被一个血教妖女跟在身后而恍然不觉,不知道是不是又迷恋姿色,故意为之。古缺第一刀传人怎生是这样一个风liu小子。”
天无意冷笑道:“你几次欲夺天香,现在机会难得,你有本事就过来拿吧。”
玉红雪轻轻一笑,挠了挠发丝,道:“时机仍待,天香未出。我要的只是你身上半张秘图而已。”
天无意一震,心头大惊,师傅交予自己秘图的事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怎么知道?
屋外风起,江南三月春雷隐隐,不多时,细雨沙沙而下。
天无意沉默一阵,突然抬头,目光直逼玉红雪,沉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仙儿是不是你抓走的?”玉红雪对上他灼灼目光,神色坦然,道:“不是我,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天无意移开目光,淡淡道:“那你为何总是跟着我?”玉红雪笑吟吟的望着他,柔声道:“三年前你第一次来江南,我就见过你了,那时你单手连败天香谷三位高手,一招震伤江湖人称‘八千神力’的阿蛮,以一套‘夺命八绝’刀法连战神剑庄‘神剑十三侠’连胜十三场,少年得意……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了。”她答非所问,声音里满是柔情蜜意,话也跟她人一样,充满露骨的挑逗与温柔。
天无意知她想要的不过是秘图,他不愿废话,沉声道:“秘图关乎仙儿性命,她阴兕未解,你若想要,就先踏我尸体而过。”话语决然,铿锵不悔,说罢,手中饮血刀又紧了紧,灼芒淡淡。
玉红雪神情似乎黯淡了下,明眸流转,深深看着天无意,道:“神剑庄已灭,你这番前来,不但查不出什么线索反而陷入了江湖纷争;这里机关遍布处处凶险,你就听我一句,快快离开的好。”声音低柔,略显焦急。
天无意背对着她,沉默片刻,道:“江湖之事我可以不管,但事关仙儿生死,却不得不为,纵使刀山火海,我心已决不会更变。”说罢,转身而去。
屋外风雨交狂,夜色迷离,一片朦胧愁意,很快将他身影吞没。
风雨潇潇,幽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神剑庄阆寰阁苑多不胜数,天无意几经查寻,无一所获,避过十几道机关,身上又多了道伤痕。穿过后山竹林,根据当时白如仙描述的,终于找到白故常所居的房间,房间颇大,壁面光滑雕龙刻凤,四扇窗户大开着,随风摇摆,发出恼人的吱吱声;两张桌子散乱的摆放着,地上脏乱,显然已是被翻查过,一张卷画也被胡乱丢弃在地,墙壁上挂着八盏油灯。整个房间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天无意点燃油灯,暗暗观察,墙壁上除了几盏灯之外别无他物,让人看起来颇不协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一时又说不清楚到底少在哪里。
窗外风急雨狂,深寂的夜色中,一道闪电悠的横划暮空,如银蛇怒舞,房内陡然明亮。
借着一闪而逝的耀眼光芒,天无意身子一震,望着对面墙壁,出神的一动不动,那面墙壁与其他地方一样,无甚异处,但奇就奇在那一长七尺宽三尺的一小片地方壁色较新,若不细看决难以看出来。
天无意沉思片刻,目光看向地上那副卷画,走了过去,俯身拾起,一挑系穗,慢慢展开。
窗外风雨低沉,沙沙作响,雨水如线,从屋檐滴答而下。房内青火噼啪摇曳,照在悠然展开的画像上,天无意略显震惊,眉头皱了起来,眼睛看着画像,久久沉默。
一身火红衣衫,体态妖娆,神情多姿,精致如玉的脸上一双明眸含情弄意,颠倒众生。画的不是玉红雪又是谁人?画中的她此时白皙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剑,盈盈善舞,一股气势难以抵挡的扑面而来,整副画也因此更显细腻高绝,栩栩如生。
只是他心头又生了许多疑惑,神剑庄主为何藏有合huan红雪的画像?两人有何牵连?
压住心中惊疑,天无意小心翼翼的将画像往那墙壁挂了上去,打量一阵,这才觉得入目舒适,果真协调了许多。
再次暗暗观察起来,发现画中女子手里握着的剑倾斜向下,似乎是起剑式,但细看又觉得像落剑式,再细看又回到起剑式,模棱两可耐人寻味,天无意暗叹,好高妙的画功!
他细细的看着画中每一寸地方,从头发到脚跟,从题跋到落款,虽精妙绝伦但从中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青火暗淡,照在画中剑身上,竟也隐隐寒芒。
天无意眼中精光一闪,看着剑身良久,目光落在剑尖上,顺势望去,那剑尖却是指向一张书桌。天无意不由打量起来,这书桌平常之极,桌上摆放的东西已经散乱,狼藉一片;他小心的将东西收好,归放原位。无意间手触碰上一方砚台,本以为会摔落下地,谁料它竟然纹丝未动,他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欣喜,心道,果然有机关!
房内寂静,似乎连呼吸声也清晰入耳,天无意平复心情,慢慢的伸出手,握住了砚台,触手光滑圆润,他微一用力试着挪开,毫无反应,手上加力,砚台始终不动;想了想,又试着旋转,这次倒是动了,砚台转了半圈,天无意缓缓停下。等待了片刻,四周寂然,没有丝毫动静,不禁有些失望。
天无意似乎有些想不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准备再用其他方法尝试。
“别动!”一声娇喝,带着丝慌张,天无意回头一看,玉红雪静静的站在门口,面色微白,看着天无意;雨丝飘摇,微微打湿了些她的衣裳。
天无意心中惊异,指了指墙壁上的画像,声音不知为何有丝怒气:“想不到这玄机会藏在你的画像上,神剑庄主行事还真是别具风格、出乎意外。”
门外一阵风吹来,带着丝清冷的寒意。玉红雪神情冷冷,盯着他看了半响,突然展颜一笑,刹时如云开雪霁,明艳之极。她轻轻走来,站到天无意身前,眼波如中秋月色般温柔,嘴角含笑,看着他双眼调戏似的道:“小俊郎,你是不是吃醋啦?”说罢,咯咯大笑起来,腰姿宽摆。
天无意被她问的一愣,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别处,不欲理她。玉红雪笑罢,转过身,眼光终于转移到了墙壁上那副画像上,久久不语。
她背对着天无意,看不到她的神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当天无意又要试着破解机关的时候,玉红雪忽然道:“神剑山庄向来以铸剑闻名于世,其实最令江湖人士胆寒的是机关土木,只要有人擅闯庄内误解机关,便会触一牵百,不死不休。最绝妙之处却在于,就算误解,机关同样会开启,但所面对的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里面杀机重重,陷阱毒辣,不过是一条死亡之路罢了。”面色严肃,看着天无意,神情诚恳,道:“算我求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天无意面沉如水,默然不语。
风雨潇潇,越加急促,打在窗户上,一片湿湿凉意扑面而来。
房内突然嗡嗡震响,毫无间隙的光滑墙壁陡然分开,自动移向两旁,须臾间,一条高八尺宽五尺的暗道入口出现在眼前。从外望去,里面漆黑阴森,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仿佛一张怪兽的巨口,狰狞的像是下一刻便要冲出来折人而噬,巨大的森寒气息迎面涌来。
天无意深深的看了玉红雪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有着那么一丝单薄,却依旧倔强,亘古以来的那分坚执竟仍是桀骜如初!女子微微叹气,这个沉毅的男子啊,你叫我如何舍弃独自离去?她神情复杂,犹豫片刻,闪身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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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青衣鬼尸
四周漆暗无边,天无意凝神警戒,一步一步走的非常慢,黑暗汹涌包围着他,一丝光明也没有,只能凭着感觉躲避随时会来的危险。
只行了十几步,便听得破空之声远远传来,密集而尖锐,似乎像是什么飞禽的振翅,伴着刺痛耳膜的沙哑嘶叫,只一息间,便呼啸到了面前。
天无意心头一紧,手中紧握的饮血刀灼芒暴现,横空怒舞,一片怪叫尖鸣,血腥扑鼻,黑暗中似有许多东西挣扎落地,翅膀拍击地面,声音纷乱嘈杂。
灼芒如电,密集暴闪,地上尸体渐多,积的厚厚一层,浓重的血腥味闻之欲呕,饮血刀挥霍的密不透风,那些飞禽振翅声却越发密集急促,似乎有越来越多的凶悍飞物朝这边聚集而来,片刻后竟如雷声呼啸,震耳发聩。
天无意心中焦急,这样杀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欲向前迈步而冲时,身后一阵柔媚入骨的幽香猛然袭来,势头极快,天无意不及反应,只觉一个柔软的身子向自己压了过来,接着一起摔倒在地,上面一阵阵形似蝙蝠的飞禽剧烈而过。
暗道漆黑,空气如同染上了浓浓的墨汁,浑厚压抑,让人窒息。幽幽暗香,淡淡萦鼻,那一袭火红,在如此黑暗的空间,宛若唯一的色彩,把他照亮。
望着近在咫尺那如星星般的明眸,天无意声音淡淡,道:“你怎么进来了?
玉红雪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放在朱唇上,做了禁声的动作,过了茶盏工夫,飞禽声势转小,才低声道:“我也不想进来的,可是一刻不见小俊郎我心里头就难受的紧。”顿了顿,神情幽幽道:“你若死了,我也无意独活。既然生时相违,何不死时共穴。”柔柔话语,情意绵绵,天无意面沉似水,呆呆的看着她,一阵默然。
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互闻,,女子眼眸明亮,仿佛最亮的星辰,天无意忽然觉得很是熟悉,有种异样的亲切感在心头升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飞禽才慢慢去尽,天无意似乎还在愣神,直到眼前一亮。
玉红雪手里拿着个火折子,见天无意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的望着自己,借着火光,在这么近的距离,以致于可以看的清少年清秀的面庞,略显风尘沧桑,消瘦而带着丝丝疲惫,她心中突然莫名一疼,手不自禁的伸了过去,似乎觉得不妥,蓦然又停在了半空,感觉脸上有些滚烫。
她神色不由的慌乱了起来,感觉少年身上的强烈气息,一只粗糙温厚的手似乎还搭在自己腰股上,她心里有丝欢喜,更多的却被害羞占据,第一次与这个少年这么近距离相触,竟显得有些不适,她这才发觉,一向妖娆风情如她,真到了这种旖ni关头,竟还是如同初恋少女般,生涩青苦。慢慢别过头去,用仿佛自己才听的见的话语道:“你,你的手……”声音似嗔似怒,低若蚊吟。
天无意猛然惊醒,这才发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弹跳起来,一时间窘迫不已,咳了一声道:“刚才那是些什么飞物,好象蝙蝠。”
玉红雪轻轻一笑,拍了拍衣衫,道:“那是恶蝠。”见天无意面露不解之色,她又接着道:“恶蝠始于西域八千里蛮荒沼泽,那里穷山恶水荒芜人烟,八十年前西域第一毒神亲赴沼泽寻求天下至毒,返回时只带了两种毒物,一是飞蛇,还有就是这恶蝠。毒神回来后,苦苦研究,历时三载,终于被他研究出来一种绝毒‘阴兕’,阴兕以一百零八种珍惜毒草加上恶蝠血飞蛇胆提炼而成,中者无药可解。为了让毒性更猛,他又研究出一种豢养方法,培育出数以万计的恶蝠和飞蛇,之后把它们一起关进密室,并不喂食,饥饿使它们自相残杀,最后存活剩下的不过百余,也最为凶险难缠,二十年前因天香之争传入中土,被血教‘炼狱’驯服做为杀人利器,屡试不爽。”她环顾四周,突然冷笑,道:“想不到堂堂正道大派神剑庄,竟也使用起我们血教才用的恶毒招数来了。”
天无意眉头紧皱,沉声道:“此处杀机重重,远远在我意料之上,你没必要来冒这个险。”
四周寂静,回声隐隐,慢慢荡漾远了,终是复归沉寂。灯火安静的燃烧,照在女子如雪的容颜上,朦胧如梦。
玉红雪眨了眨眼,道:“我要的秘图还在你身上呢,如果你死了我上哪找去?”天无意看着她,忽觉一阵错愕,脑中又闪过白如仙清丽婉约的身影,这一刹那的调皮神情,在那个月朗温柔的夜晚也曾包围过他,只是现在,伊人不知身在何处。
他哼了一声,回复本初的沉默。
玉红雪却咯咯笑了起来,指着他,道:“我知道了,你心疼我了是不是?”
天无意被她说的一窒,随即一笑,道:“怎么可能!”心中却暗道:“传闻合huan红雪生性妖媚,水性扬花,哪及仙儿万一,我天无意若是对他产生情意,除非饮血刀断阊阖峰倒!”
玉红雪见他神色坦然,但仍有一丝藏不住的鄙夷流露了出来,她的心忽然间如被万虫噬咬,痛的她几乎弯下腰来,那个保守了十八年的秘密几乎就要脱口告诉于他,但始终没能说出来,她看着天无意,突然咯咯大笑起来,道:“是啊,我乃血教妖女,你这个正道弟子又怎敢违背成规看上我这样一个风尘残花。”
天无意自然听的出她话中意味,默然许久才道:“我心中只有仙儿。”说罢再不管她,自顾向前走去。行了几步,又停住身形,望着眼前一片漆黑,道:“正邪不两立,少凡平生最恨的就是女子,你以后要是碰见他,千万小心了。”轻轻一叹,继续前行。身后传来玉红雪的声音:“恶蝠已出,接下来可能就是飞蛇了,你要小心。”话音刚落,一只火折子飞了过来,再没了动静。
蓝火跳跃,照的四周暗道幽幽闪现,微光摇曳,身后不知何时已没了那火红身影,天无意心头掠过一点失落。
借着火光,终于模糊看见了现在大致的景象,一条暗道倾斜向下,蜿蜒伸向前方不知明处,难见端头。
天无意强自镇定心神,继续向前走去,微弱的火光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显得太过微不足道,四周气息压抑而沉重,细小的火焰挣扎般的摇晃着。黑暗预示着未知,有种不安的恐惧萦绕心头。
就这样行了片刻,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