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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爱十年-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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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 生死存亡6
近前,才发现在这一侧的荷塘岸边,几个人正用周遭的杨柳枯枝秃叉,燃起一堆篝火。一两个人袖着手,但听闻在拨弄火枝的人发出惊呼,也弯腰向下去火里找寻什么。一旦得着,便也生出喧哗声势,好不热闹。我走近人群,才发现内里有熟悉面孔,权涛也在,戴着一副手套,捧着一个圆乎乎的东西。

  一见我,路灯光下微微一笑,伸手过来,递给我手中物事,“廖姐,尝尝?”

  我定睛一看,那递来的东西,焦黄|色的外皮,在清冷的空气中透着诱人的香味,接过来看果然是一个地瓜。不假思索地剥去焦黄外皮尝一口,香甜可口。

  他们竟然在这里烤地瓜?

  再细看看,地上堆放的不止这个,还有芋头、栗子……。

  心下莞尔:这大概是倒霉的今天,碰到的最幸运的事了。

  以为自己原本在这寂夜无声地走着,心头饮尽了酸甜苦涩。但此刻这单纯的山风野气,却让那丝愁绪随风而逝。这温暖环围的篝火、热情礼让的食物,给我渲染出一身纯野古朴,那些繁华霓虹中流落的息息风尘,竟已云淡风轻。

  悠远的笛声渐渐临近,一个人影随之而至。地瓜吃掉了半只,脸前热乎乎地扭头去看,是曲丛生。他手里拿着一支长笛,想是刚才那笛声出处。见我加入那茹毛饮血的乡野乌合之众,目光中渐现出几分赞许。

  “您也在?”

  我淡淡一笑,轻轻摆摆手,示意这场合别跟我如此客套,坏了气氛岂不是罪莫大焉。果然,几个马仔见他对我毕恭毕敬的态度,神色间早有了不安。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别扭,互相交换个神色,揣着热乎乎的吃食,打个招呼离去。

  这场景,倒弄得我极为尴尬:有时率性而为,也是如此不妥……

  权涛很实在,又扒拉出烤得香喷喷的栗子,用手套擦净外皮黑灰递来。我淡淡一笑,摆摆手,“不吃了,谢谢。”

  远望那远处反射着光泽的白石桥,迈开步子。竟没想,身后曲丛生一同跟来。我佯装不见,步速依旧,直到离那篝火远了些,才停下来回头。

  淡淡问,“这个地方,还不安全吗?”

  他淡淡一笑,“不是,人都有孤独的时候。今晚,我有些想家,一样想找人聊聊。”

  我‘哦’了一声,低头暗思。这个人对我之前的来龙去脉,无一不知其细节。是的,我亦很想在此静夜,好好找个人聊聊。

  站在石桥之上,远望两座别墅星点的灯火。夜灯一盏一盏,却静默独自站立,透着每一支难以言诉的落寞孤绝。那些楼宇在漆黑的夜晚,透着微亮的淡淡残光。

  想起曲口中所言孤独,不免微微一笑,“ 曲丛生,既然孤独,为什么不结婚?”

  他淡淡答,“一无所有身处尘世,既是孤独。结婚,并不是排解孤独之法。”

  这倒是清奇言论,令我刮目相看。凝视眼前败荷,喃喃道,“这倒的确有道理。”

  轻扬唇角笑起来,“若我是你,也许跟你一样。天若有情天亦老,但若有情,又难免为情所困。独身,倒未免不是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办法。”

  “若你是我?”他语气透着好笑,“这句话怎么讲?”

  “民国之初一奇女子,誓言独身。家人逼婚,她只有一句话:‘身为女子,薄命如斯。如遇性情中人,即可事之,不必富人,亦不必才子’。想来,这世上不愿为情所困的人,男子、女子一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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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微微一笑,不再发表言谈。举起长笛,手指按在音管之上。

  “你的家在哪里?”我问。

  他将笛子抚在唇上,“扬州。”

  “扬州人擅长吹笛?”我淡笑。

  “不是,”今晚,他似是打破了一贯的不苟言笑、不擅言辞,多说了几句,“这是跟了唐哥之后,才有的兴趣。”

  “他一向好为人师。”我浅淡的语气里含了冷嘲。

  “表面上是,”他语气沉着,“我冒昧地问一句:如果他不是和你如此熟悉,不对你如此视若至宝,反而,你可以让他得到一个男人应得的——女人的敬仰和尊重?”

  如此犀利却轻描淡写的针锋,前所未遇……

  我诧异地回头看他,只见他笛声轻扬,暗中一双精深的眼眸似乎半睁半闭。无语回头,竖耳倾听悠扬却暗含禅意的乐曲……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打破了只可意会的这刻宁静。他单手持笛去接,语调平静:“立东?”

  我面色一紧——此刻才忽然想起,今晚原本与安立东有约。可恶唐志林打扰我全盘计划,又被他轻而易举囚在此地……安立东?他说他与林可汗……

  心口倏然一惊,目光犹疑直视曲丛生。他的表情自然得如同行云流水,仿佛对我脸上的一惊一顿视而不见,平静答道,“她,就在我这里。”
八十八 生死存亡7
远踏冰寒之气前来的身影,如此行色匆匆。步履沉重匆忙得、在寒鸦息鸣的周遭,有些惊天动地。

  曲丛生的笛声并未被惊扰,雅兴正浓,对那飞奔而来的身影,丝毫不以为意。

  戴安已至面前,他才放下笛子,微微对安一笑,“这么急,有事?”

  安坚毅的目光,沉着地扫过我的脸庞,希图这一瞥,便已确定我没事。我并不旁顾,目光清冽,直视他的正气凛然——一会儿,他告诉我的事,很重要。

  曲的目光,对安深夜此举、明显有探寻深究之意。安轻咳一声,表情却有些讪然,“老曲,我和她……”似觉不妥又旋即改口,“和嫂子说点事…。。”

  我一愣,这么直白的态度,显得突兀、绝无仅有。不仅令他人费解,连我自己也有些疑惑。但转念想起他要告诉我的事,便知安是不得已而为之:之后说出口的事,若为他人所知,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曲犀利的目光淡然地瞥向我,语气似是征询我意见,却瞬间让我有不安的预感,“太太,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那边……”他对安的来意,一定是心存疑虑,但出于对他的礼貌和尊重,什么都没有再问。但言语间却有让我安心之意。拿着笛子,朝那尚未熄尽的篝火而去。

  安看他走远,面色一变、忽然沉声,握住我的手腕,“跟我走!”

  “为什么?”恰好握在旧伤处,我不免颦眉、不悦地低声道。

  根本不容我有异议,安从脑后横空劈来一掌,温热的手掌恰到好处地抚在我唇上,止住了那声尖利的惊叫。在这利落的手势之后,是整个身躯不可思议的瘫软,意识的逐渐模糊。而身侧的这男人,用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凌空托起,耳畔听见有似有似无的几个字,在我脸侧的语气,竟是温柔无比,“别怕……我带你走……”

  =

  曲丛生几乎是惊呆了。

  他始终觉得今晚的安立东,言行举止令人匪夷所思,全身的不对劲。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不远处那两个、看上去就有些不安分的身影……可竟然一瞬间,居然,他们消失了……。

  靠着夜幕的遮掩,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不好!”

  曲丛生心一惊!

  经历新疆之难的全过程,他深知冰唐这对怨偶之间、令人费解的生死存亡……更知道这个女人任何的不测,对他大哥而言,意味着什么。当下不假思索,压下心头惊惧,向石桥上飞奔而去,边奔边唤,“安立东!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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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旁的权涛,亦是站起来,远望瞪视,良久才想起曲那句‘不好!’,见曲如此失态,也是身子一激灵,追了上去,“老曲——!老曲——!”

  气喘吁吁地追上,见曲忧色满脸,不免问道,“怎么了?什么事?”

  曲走上石桥,却印证了自己遥远的预感,果然,上面空无一人。

  “刚才过去的,是安立东?”一看曲的神情,仿佛如同身在云雾之中,不甚清醒,他急急地再问权涛,“刚才来的,是安立东?”

  “没注意。”权涛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刚烤栗子来着……”

  曲拨通手中电话,给安立东的,对方手机关机。

  曲一脸惊愕,几秒后猛一跺脚,“太太不见了!”

  =

  安立东心急如焚地抱着她,飞奔上阳明山。

  他的时间不会很长——能单枪匹马逃离这里,地形、路线熟悉增加了几分胜算。对她腕上的GPS信号,他早有措施,已用器械做了相关屏蔽。只要在半小时内从疏于防范的西门下山,就一定能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没有一个人知道是谁带走了她,除了曲丛生……

  免了刀枪相见的血腥与尴尬,若真对自己的兄弟动枪,无疑是玉石俱焚。他不是没胆量,却会舍不得,但没想到她居然独自在荷塘,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他必须要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

  只要离开阳明山,其余事即可迎刃而解——

  斑斑美玉、瑟瑟灵珠。美玉上有斑点最美,灵珠发出轻微的声音最贵。狂奔不止良久,他终于低头喘息,怀中的她娇喘微微,娇柔不胜。这是他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拥她在怀,是那么逼真的强烈的感觉、那么热烈的冲动,足以让一颗年轻的心时刻热血沸腾,激|情奔涌不息…。。。抄近道的崎岖小路曲折无比,在他眼里不足为惧;原本黑夜寒风刺骨,他心里却烈焰团烧……

  只要她还在怀中,那就一切都好……也许她不情愿……但一颗肯*的心,定能换得爱情的璀璨一瞬吧……过了今晚,在今后的人生路上,他一样会将她奉若至宝……她如何待他责他,他都别无怨言……

  山下寂夜响起嘈杂的声响,他放她在大石上歇息,凝神去看那山下灯火猝然亮起。一丛丛的,从会所到荷塘,从别墅到庭院,忙碌的人们彼此大声询问,他想都不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使是曲丛生,即使是与他私交如此之深的曲丛生,也会对唐博丰忠心不二。

  带走唐博丰的女人,就代表他安立东的背叛,他安立东,已不再是这些人的兄弟……。心隐隐地泛起真实的痛楚,一个词深深地刺痛了这个年轻男子的心——

  兄弟!

  今晚他虽不在场,但也知道唐氏最终的决定:唐志林,要为巨丰的未来牺牲,知道了吗?做牺牲的,会是亲兄弟……。

  这种爱与恨的矛盾,纠结着他酸楚的心,他低头凝视冷石上昏迷的她,嘴角泛起一丝寒凉的笑意,“原来,谁也伤不到你一分一毫……是真的……”
八十八 生死存亡8
寂静的夜空,静谧的周遭,陡然响起嘈杂的人声。别墅外人影绰约,庭院内瞬间灯火齐明。随曲丛生一声令下,匆忙应对的一众马仔,脚步纷乱、行踪了无头绪,相互间问询言辞激烈,俱被莫名的神秘、紧张气氛感染。

  众人终于聚拢环围,却对曲吩咐的事面面相觑——要在硕大的庭院,找到安立东和廖冰然两个人,真的无异大海捞针。

  还算训练有素,关键时刻并非一盘散沙。有三两个老练的人一合计,立时做了分配。上山的上山、去停车场的去停车场,还有人再次进发荷塘,大有要将整个阳明山地毯式搜索一遍的势头。

  “什么事?”厅内走出一人,步履稳健,语调沉着威严,“这么闹哄哄的!”

  曲看是二唐现身,脸先暗了一半。自从唐对廖有禁足令,他这个管家的一大任务之一,便是暗中看管好廖。照顾其生活起居、满足其日常喜好,事无巨细无不一一完备,所以他很尽心尽力。尤其今日唐有去美国之意,已将廖需打点的事一一吩咐交代,他岂敢有丝毫怠慢?今晚的事自其始末、虽然对安有所怀疑,但毕竟安向来被自己视为铁血兄弟。怀疑不灭,但事情弄清楚之前,对安仍无二心,只想找些人弄清楚二人去向,并不想轻易惊动唐博丰。

  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两相比较,他当然知道谁最重要。低头上前,表情严肃,语气沉稳,“太太不见了。”

  晶亮的眼眸陡然现出精光,旋即一张白皙的面容笼上暗色,唐站在逆光的门廊,曲竟没看清那眼眸中一闪即逝的灰暗。他避开众人主动走近,还想做些解释,却耳闻到唐略带责问的语气逼面而至,简短却很有压迫感,“怎么回事?!”

  曲一踌躇,正想要不要将安遇廖的事和盘托出,唐志林已大跨一步向前,口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都什么时候了!她有完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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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挥手作势止住志林,沉默的眉眼沉重地看着曲,良久不发一言。曲正如立针毡般不安。斜眸偷觑到唐的脸色愈发青灰,小心翼翼探寻般问道,“唐哥——,”

  唐斜睨一眼曲,“她身上有追踪器,也没用?”

  “她,是和安立东一起走的,”曲思忖再三,还是说出真相,“追踪信号被屏蔽了……”

  一双凌厉的眼,欲秋风扫尽落叶般地射来,两个字掷地有声,如雷霆万钧般丝毫不容忤逆,“去找!”

  不动声色的脸随着原本纹丝不动的身躯扭转,离去的瞬间忽然回过头、停住。声音提高了分贝,压抑着震怒的语气听去,就像虎豹面敌时狂暴无止的嘶鸣,“所有人都去!把整个山都封了,也把人给我带回来!”

  

  待到我醒来,发现自己正在汽车的后座上。至于如何在此现身,懵懂中竟是一点都不明白。坐起身来看向黑魆魆的窗外,过往的高速路一成不变,乍然思之,不知身处何间。茫然的目光旋即转向前方驾驶者,却发现后视镜里照出自己的朦胧眉眼。正对上的,是安立东沉毅的目光。

  当下一惊,如梦初醒。忽然支起身子大声叫道,“你在干什么?!你带我去哪儿?!”

  “离开北京。离开他。”他不动声色,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你疯了!”我又怒又惊。这样的安立东,令我感到如此陌生、亦深寒难测。他不是说要告诉我林可汗的事,却怎么轻而易举将我掳上车,而这目的不明的举动,已让我难辨其是敌是友。

  他丝毫不介意我疑惧不安的敌意,徐徐开言,“你不是很想离开他?一个人逃,怎么逃得掉?”

  可是……我也没想过跟他这样的男人逃……一个人两袖清风地走,是一回事,但象今晚这样惊天地泣鬼神,惊师动众,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敢想象,那男人知道我竟敢与人私奔这一幕,会不会杀我时手下留情、留个全尸……。

  目光落在自己的白金镯上,一只不起眼的皮质腕套,死死地围护住腕部。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揪扯,安气定神闲地在前座开口,“别辛苦了。”

  “你不是恨那东西、锁你自由吗?”他淡淡地道,“今晚,我就能把它去了。”

  “你停车!”我在他背后大喝,语气武断而又坚决。

  “没时间了。”他不喜不怒,依旧面无表情,却并不照我的话做。“现在我们要去天津,港口有船在等。”

  “从天津去哪儿?”我没证件,坐船倒是最佳路线,偷渡客不都这样。只是我命运多舛,堂堂女流沦落到国内偷渡,真是好笑。

  “厦门,顺便去乌克兰。那儿有我的朋友,到了乌克兰改道去英国。”

  “你安排得天衣无缝?”我冷笑道。

  “对你的事,我不会掉以轻心。”他头也不回,淡淡地回一句。

  “你对巨丰做了什么?告诉林可汗一切了?究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不甘地追问。

  “该做的,都做了。”他的语气平静依旧,“俱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逃。我非走不可,否则,只有横尸阳明山的下场。”

  “他视你如兄弟,可你却夺他妻子、毁他大业?”我冷笑不已,暗暗摇头,“安立东,我真有点鄙视你。”

  “狡兔死、猎狗烹,如果不走,最后的下场,不会好过唐志林。”

  “唐志林怎么了?”这个,我的确不知。

  “在他眼里,什么都没有一个人重要,”一道深沉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折射过来,“为了她,任何事都可做牺牲。”

  我不语,揣摩他话中深意,他已再继续,“焚琴煮鹤是种罪过,而收服一个女人的心却漠视无礼,更是暴殄天物。坐拥财富权利的男人最后总会殊途同归,占有一个或多个女人的命运,并越来越刚愎自用,完全忘了最初要承诺给这个人的爱与自由。”他直视前方不回头,做个停顿,“冰然,你真正应该鄙视的,是他。”
八十八 生死存亡9
“难不成、我还谢你救我于水火?”我冷冷反问。“我们之间的事,你只知皮毛而已。”

  “哈哈!”他握着方向盘,肆无忌惮大笑,“我知道你爱他爱到骨子里。可那又怎样,生死相依的誓言到了如今,还不是一个神话!你们这种千疮百孔、百般修补的爱情,就像永不可缝合的破绽与内伤,修补的是外皮,无药可救的是内里,还不如,定下心享受人生另一宗完美。”



  他坚定吐出,“我的人生还没开始,我邀请你,和我从一个良好的开端,直到结尾。”

  “另一段神话的周而复始,又有什么意义?”我淡然。

  他不语,凝神直视路况。

  “安立东,”我无计可施,瞪眼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喜欢你。”

  我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张平静年轻的脸,竟然无言以对。思虑良久,语气颓然,“喜欢我?那这样做是什么?因为喜欢所以掠夺?你真是……”

  未尽之意重回喉间,却仍不吐不快,“你真是,跟他越来越像……”

  安遽然扭转方向盘,将车移至外侧车道。一脚尖利的刹车响彻耳畔。我定住一惊之下的心神,正要出言,他转过头来,目光死死盯着我,却轻轻启唇,微微笑了。

  “我希望,今后和我度过的几十年,你不要再将我与他,相提并论。”

  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间,我打开车门,一跃而出,这出其不意的举动,简直令安大惊失色。向来高手制敌、不动声色却暗藏杀机。我心无杀机却苦求自保,毕竟根本不想,和安走得如此不伦不类、不清不白。

  高跟皮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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