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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敢说,你再说一遍试看看。〃阿罔官气得浑身发抖,一阵奔跑下来,灰白的头发散满一脸,像个老疯婆子。
〃哪不敢讲,我讲给大家听。。。。。。〃
那媳妇话还没得讲完,冷不防阿罔官扬起手中的扫帚,使劲的朝着丢来。扫帚呼的从和彩头边问过,和彩怪声尖叫:杀人廖,杀人噢,忙转身闪进屋,顺手将两扇术门紧闭,还上了门闩。待阿罔官赶到,拾起打偏的扫帚,碰碰的用扫帚架猛力敲打木门,毫没人理会,阿罔官慌忙跑向屋后,和彩早一步已将厨房通后院的门关上。阿罔官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自家门外,拖着扫帚,放大声对门里又开始叫骂:
〃你这夭寿××,没天良的××,不怕雷公打死,敢把我关在门外,有胆的就出来,何必躲在里面。〃
〃怎么,行的就进来啊!进来了你要怎么打都可以。〃和彩在屋内怪声的说。
阿罔官尽在屋外叫骂,她媳妇无论如何就是不开门。两人的吵叫声这时引来四邻围观,阿罔官看聚来的众人,想自己被关在门外拿她媳妇没办法,十分没面子,于是再度被激怒,几近乎发疯似的以手上扫帚擂打门,并以身子去撞门,瘦小的身躯前后摇摆像痉挛一般,而她还能喘着气粗恶的骂:
〃你这疯××,破××,千人骑、万人干的破××,干你老母的××,你这不知见笑的臭××。。。。。。〃
〃你不用骂我老母,她可清清白白,也不用对我开口闭嘴××,我是你媳妇,被万人干对你来讲也不见得光彩。〃和彩提高嗓门大叫:〃谁不知道你的××才是欠干,谁不知你守的是什么寡,守到阿吉的眠床上去,谁不知你三天两头就得跑去给他干才会爽。。。。。。〃
〃你闭嘴,你再胡乱说。。。。。。〃阿罔官使尽力气大叫,脸孔整个曲扭皱缩起来。
那媳妇说得正嘴顺,又忙着自己在屋里,叨叨的继续道:
〃你如不是和人暧暧昧昧,何必普渡家里都不够拜拜,你还要大鸡、大鸭拿去给阿吉,他难道没子没孙。〃
那媳妇还待再说下去,阿罔官浑身发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唇发白直颤动,就是出不了声音。她一个原本永远光滑平顺的鬏发已散尽,灰白的头发披了一脸,两眼直直瞪着前方。
有邻家妇女赶忙上前,扶住阿罔官,一边使劲的拿手替她顺背和揉胸口。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这时候,人群中匆忙挤进阿罔官的儿子,他是个中等身材硕壮的男子,匆匆卸下肩上挑的放有半担鱼的鱼担,快步走上前去沉沉拍两下门,一面平声道:
〃阿彩,是我,开门。〃
和彩听外面没有了声响,才止住叫骂,再听到丈夫叫门,直觉的就过来开门,门一打开,一句〃阿清〃才喊半句,做丈夫的已欺身上前,揪住头发将她拉出门外,啪啪左右两个耳光打得和彩摇摇晃晃跌坐在地。男人下手显然很重,已有血丝从和彩嘴角溢出。男人还喘起脚没头没脸的直往和彩身上踹,那媳妇捂着肚子,缩住身子哀哀直叫,男人看着还不够,回过身从地上担子抽出扁担,一扁担就待打下去,围观的两三个讨海的男人忙上来托住他的手,纷纷劝道:
〃算了算了。〃
〃再打下去会出人命。〃
男人这才愤愤的重重哼一声,丢下扁担,几个讨海人围上来,圈住他的肩,半推半拉的哄着说:
〃干!到我那里喝它一瓶白鹿清酒。〃
随着男人们走开,妇女也相继散去,只有一两个和彩在蚝圃经常在一起的年纪相若的女人,忙上前搀住她,和彩呜呜唉唤的低声哭泣,间或夹着走动时引发痛疼的大声哀叫,进屋里翻箱倒柜磕磕碰碰打了一小包衣物,哭声叫喊着她要回娘家,诅咒她死也不再踏入这家门一步,在几个女伴搀扶下很快离去。
阿罔官仍坐在地上没有出声。邻家几个妇女要扶她进屋,边劝慰着,顾本嬷以年岁高,评道理的说:
〃你儿子也打了她让你出气,小要跟她一般见识,少年人讲话无轻无重,别睬她。〃
阿罔官直看着前方,有一会才道:
〃我坐坐再自己起来。〃
同是早上洗衣服的罔市唉哟叫了一声:
〃对啊!听说老人跌倒要让她自己起来,拿张竹凳子让阿罔靠。〃
早有人从院子寻来一张矮凳子,放在阿罔官腋下,阿罔官顺势将身子靠上去,仍是那句〃我坐坐自己会起来〃。邻人看阿罔官不哭不闹,天色又不早,纷纷离去。
黄昏最后的一线光亮已散尽,四周昏昏一片,可感觉到的很快沉暗了下来,入夜里海风更是联噪,咻咻的声响从四方盘旋过来,在空天阔地里尽徘徊不去,声声都像惨烈的呼嚎。
林市原想过去看看阿罔官,但碍于陈江水已回到家中,知道他一向厌恶阿罔官,怕引起他的不快,只有赶紧起灶火煮饭,借着到外头水缸汲水,出去几次,只看到阿罔官仍定定坐着。刚起的一轮青白大满月,照着她身上灰青色的大祹衫裤,林市不知怎的想到烧结死人的大厝里,那些直挺挺单薄的纸糊人物。
而阿罔官竟连声哭泣也没有,林市恍恍然的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往阿罔官也不是不曾和媳妇吵架,每次媳妇赌气回娘家,阿罔官还不忘坐在门口哀爸叫母的哭嚎一阵,嘴上我苦、我苦的喊个震天价响,边数落她怎样艰苦的拉拔大她阿清,再诅天咒地,要那不孝媳妇不得好死,反反复复折腾上大半个晚饭。
这回却尽不出声,林市有些纳闷,吃饭时忍不住同陈江水提起,陈江水闷哼一声,没有理会。
吃过饭正收拾,突然隔邻响起一声重物倒地的碰撞声,林市以为风吹落院里的东西,不曾注意,倒是陈江水侧耳倾听,林市声〃糟了〃,操起放在桌上的猪刀,一脚踢开半阖的木门,朝屋外快跑出去。
林市放下正洗的碗筷,本能的也跟着后面跑,陈江水脚步大,已推开隔邻的门奔进屋里,林市赶到,就着昏昏的小灯泡,看到阿罔官瘫在地上,闷着喉咙咿咿哦哦呻吟,颈上圈着一条两三个指头粗的草绳。陈江水操起手上的猪刀,以刀尖反手一挑,草绳应声而断,阿罔官粗重的喘出一口气,脸已涨得紫红。
陈江水跪坐在地,将阿罔官上半身扶起,一边帮她推拿胸部顺气,一面朝林市呼喝:
〃快倒杯水来。〃
林市翻翻找找半天,才弄来大半饭碗水,手一径抖颤不止,泼得只剩半碗,陈江水接过,慢慢喂得阿罔官喝下,伸手一抱,好似不曾使什么力的将阿罔官瘦薄的身子捞起,放到屋里床上,头也不回的大步出门,倒还交代:
〃你看着她,我去找阿清。〃
留待一个人在屋里,林市开始感到害怕。昏暗的灯光下阿罔官侧过身朝墙躺着,了无动静,房门口阿罔宫原钉钉用来挂绳子的门媚下,有几块被压断后掉落地上的破裂木板,仍静静的躺在那里。林市原不解阿罔官何以将绳子挂在门媚上,抬头四望,才发现土埆屋里没有屋梁,除了门楣,竟真是无处挂绳子。
林市离阿罔官一段距离,在床旁蹲下,挥除不去眼前历历清清似有着的形象:七孔流血,眼睛全往上翻只见眼白,舌头突出一尺多长,紫红肿胀的直挂到胸口。林市摇摇头,心里同自己说:刚刚才看着阿罔官喝水,她没有死,何况陈江水马上要回来。
可是陈江水始终不曾回转,林市感到时间过去,屋外的风仍继续翻叫旋回,一阵响过一阵。有一会,林市几乎要断定阿罔官早已死去,她伴着的是阿罔官的死体,从未有的惊恐攫获住她,肚腹内像极度饥饿般的翻绞起来,纷乱不堪。林市唯一尚有的具体念头是要起身跑出门外,但手脚发软,只能蹲在地上,以双手环抱住脚,身子抽搐的抖颤着。
然后林市听到自己的声音,低回嘶沙的在喊;
〃阿罔官、阿罔官。〃
听着似若在叫魂,林市赶忙往口,屏住气一会再出声,才能顺畅的呼叫。而那声音在低矮的家内回转,声声都似具有无尽的压力,沉沉的翻压下来。
急切中林市连声呼唤,仿若再迟些阿罔宫即不再回转。有片刻后阿罔官才重重的哼一声,声音中有着哽咽,接着急促、尖高的细声抽啜起来,并间断的停歇,中间夹着沉重的呼吸与喘息声。
林市这才活动起来,双手按住地想使力站起,但久蹲后双脚酸软,一个踉跄朝前栽倒,顺势爬向阿罔官床前,扶在床脚跪着身子,伸手抚住阿罔官的肩,触手是坚硬骨头的瘦肩,却仍温暖,林市松下一口气,不知怎哇的一声跟着哭泣起来。
当陈江水伙同阿清回来,林市仍不曾查觉的兀自嚎啕哭泣,以致刚进门的阿清慌快跑到床边,双脚一并下跪,惨叫声〃阿母〃,呼天抢地的跟着痛哭起来。
陈江水一惊下也赶上前,正值阿罔官听到阿清的声音要翻过身来,陈江水反手一巴掌打向林市,口中骂道:
〃人好好的哭什么。〃
林市错愕中方止住哭声,身旁原跪着的阿清回过身,朝她深深的伏身拜下去,清楚的说:
〃你救我阿娘,我给你碰三个头。〃
林市愕怔在那里,阿清的头触地,泥土地上传出一声闷重的碰击,阿清直起身子,林市看到一张因酒而涨红滞肿的脸面,但神色十分清醒,浑浊牵满红丝的眼神朗静,而且虔诚。林市尚未回过神来,阿清的头再度触地,林市慌乱中弯下原跪的身子,匍伏在地上,耳边又听到沉沉的碰撞,这声更重更响,惊愕中林市继续伏身在地,不知该如何的不敢动弹。
感觉到陈江水将她拉起,恍恍惚惚的林市知道自己回得家中,还未有心思去会意那晚上究竟发生些什么,陈江水已将她按倒在床上,粗暴的扯她的裤子,整个人崩倒似的压在她身上。
陈江水那般拼了命似的需求使林市惊恐,加上阿罔宫颈上束着草绳的形状历历在眼前,林市不知哪来的力量开始竭力的反抗。她咬、抓着陈江水,双脚并乱蹋,可是只换来陈江水更大的兴致,他一面连声干、干的咒骂,一面游戏般的抵挡林市的攻击。
几近乎使尽力气无法挣离陈江水压在上面牢重的身躯,林市停止挣扎,然后一个念头来到心中,林市大声喊叫:
〃我那个来了。〃
陈江水止住动作,破口大骂起来,林市看他原即要翻身下来,却仍不甘心的伸手摸她裤裆,接着一个巴掌打得她眼前一片昏黑,还听得陈江水诅咒:
〃干伊娘,臭贱查某,还敢骗我,干。。。。。。干死你。〃
惊吓中林市不敢动弹,也出不了声音,昏沉沉,只看到黑暗中一对眼睛,凶闪闪的闪着光,耳边听来陈江水混杂沉重的呼吸声,与夹于当中一再重复的低语:
〃我干死你,我干死你那臭××,干死你。。。。。。干死你。。。。。。〃
很长的一段时间,林市感到浑身被震荡得几乎要四分五散,陈江水才止住,也不再喃喃的咒骂,翻身下来,立即传出鼾呼声的沉沉睡去。
林市躺在黑暗中,有片时根本无法动弹,候稍能回过神来,涌上林市心中和彩指骂阿罔官与阿吉不清不白的话语。难道阿罔官竟是为这个要偷阿吉伯,甚至到要因此上吊,林市心里想,如果真是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市不解的朝自己摇摇头,努力想了一会,仍没有结果,而屋外夜里的海风,一阵猛过一阵。
五
阿罔官上吊的消息,在隔天天未亮,即传遍讨海人一向习于早起的陈厝。林市那早上原还等阿罔官去洗衣服,久等未见阿罔官过来招呼,只有自己收拾待洗的衣物,揽着木盆与洗衣板到得井边。
水井旁十来个洗衣妇人看到林市,一致止住话,罔市热络的将身旁一堆衣服搬开,让出一个空位,招呼林市过来,一边就开口问:
〃听说杀猪仔陈救了阿罔官,你也在场帮忙?〃
林市微略错愕,还是本能的点点头。
〃你有看到阿罔官吊着的形状吗?〃接问的是春枝,她那几天患风寒,尖高的嗓音喑哑了些,仍较旁人高锐。
春枝这一问,几个人几乎全停住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对着林市,窘迫中林市有一会不知如何开口,还好顾本嬷接话:
〃她昨晚怕被吓着了,不要通她。〃
〃阿罔官没有吊着。〃林市突然说,〃钉子掉了,伊摔在地上,阿江听了声音才去救伊。〃
几个女人顿时显现失望,罔市还接问:
〃伊有没有眼睛凸出来,舌头垂到胸前,七孔流血?〃
林市摇摇头。
〃怎么会没有。〃春枝嘟喃的说。
〃啊!有啦。〃林市突然才又想起,〃伊脸上涨得红红的,像茄子那种颜色。〃
几个女人交换奇特的一瞥,林市看着不解,怕自己说错什么,加上从不曾在这许多人前说话,手竟微些发抖。有片时的沉默,每个人都似极专注在洗衣服,直到顾本嬷干咳一声,缓缓道:
〃有话就说,别假推让又要挟双筷。〃
罔市四下飞了个眼风,确定没什么碍眼人在跟前,才吞吞吐吐的咬住话说:
〃我也只是听来的,不是我说的,要不雷公会打死。。。。。。〃
罔市这番话显然引起更多兴趣,一时大家纷纷催促。
〃我听说,阿罔官根本无存心上吊,只是做个样子吓人,要不,有谁会钉钉子在门媚上吊,不是憨得像人家的膝盖骨吗?〃罔市一口气说,还不忘加道:〃这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来的。〃
惊讶中林市不曾多想,脱口道:
〃可是伊当时脖子上束一条草绳。。。。。。〃
〃这你哪里知道。〃春枝打断话,〃你会看打什么结?〃
林市摇摇头。
〃就是嘛,死结怎么能上吊。〃
林市张着嘴愣怔住,一旁的顾本嬷拉拉她的衣袖,林市才回过神。
〃讲这些没用。〃顾本嬷极为俨然。〃你和你杀猪仔陈去救阿罔,吊死鬼最难缠,这回阿罔吊没死,那吊死鬼不会放你们干休。〃
所有洗衣妇人听顾本嬷这么说,全屏住气息。
〃我怕你杀猪仔陈不信这款事,你回去要阿清准备一份猪脚面线,猪脚要牵红线,拿到你家烧金,还要放一串鞭炮。听清楚没?〃
林市木然的点点头,眼泪由着惊惧汩汩汩流下。顾本嬷一手拍着林市的肩,一面转过身去说:
〃人没死就是万幸,你们还在这里说是非,不怕。。。。。。〃
〃我刚就说是听来的,不是我说的。〃罔市急急的打断顾本嬷。
〃我也是听来的。〃春枝接口,〃看阿罔那种人,哪会真去死。〃
〃万一是真的?〃顾本嬷说,生气了起来。〃如果是你要死,你还分得出绑活结或死结?〃
春枝朝旁呸的重重吐出一口痰,嘴里叨念着,但没出声。
林市低着头,胡乱的搓洗过几件衣服,绞十放在木盆站起身要走,顾本嬷拉住她的手:
〃我讲的你记住了?〃
林市眼眶一红点点头。
走离开井边,林市不知悉的突然想到那跳井身亡再显灵的菊娘。有一天,如果我要死,林市想,我会去跳井,才不至像阿罔官那样吓着人,而且,我不会打什么死结、活结,我不要她们笑话我。
忧虑着怎样同陈江水或阿清提及猪脚面线,林市低着头缓缓走回家,踏进门槛一抬头,才看到一屋子沉静的或坐或站的人,匆忙中辨出中间大位上坐着的是陈后庄的父老来发伯,还有阿清赫然也在场。林市心中一紧,低下头匆忙走入房内。
土埆厝厅与房之间不设房门,只有一道布帘相隔,林市将木盆放在地上,顺势在墙角蹲下来仔细倾听。有一会才有个持重,听得是来发伯老弱多痰的喉音在说:
〃没什么事,我想吊鬼就不用送了,免得惊动四邻。普渡完本来就有几次神明夜访,多留意就是。〃
接着一阵干咳与呸呸的吐痰声音。
〃我就替你们做这处理。〃那声音继续说:〃陈江水、陈阿清,你们有无满意?〃
林市听到陈江水的声音应了声是,阿清也回句:全凭做主。接着是搬动物品、拿东西的声响,一会后线香的香味回满屋里,加上烧纸帛的浓烟味,四处一片烟雾,然后,鞭炮接连劈劈啪啪震天的响了起来。
林市等人声散尽才从房里出来。八仙桌上一个大竹盘上,放着一对肥大的猪脚,近黑色足蹄处,果真还以寸来宽的红纸缠上一圈,那猪脚已煮过,腥腥的泛着一层油光。一旁的几束面线则原封不动,还留有商家卖出来时捆的红线头。
袅袅的线香仍继续散发出一股浓香,在光线不是十分充足的土埆厝里,在接近日午时,荧荧的几点火头幽微但持久,不断地吐出暗红色的微光,映着墙上悬的太上老君画像,幽幽忽忽的飘渺深远。
那肥实的猪脚、一束束细密的面线、氤氲的线香,还有一地的鞭炮碎纸,让林市感到心安。她在八仙桌前站好,虔敬的合起双掌,闭着眼睛用最诚挚的心祈祷,低声地念着:
〃妈祖婆,观音菩萨,请保佑阿江和我,阿江叫陈江水,是个杀猪的,我是他的牵手,叫林市。我们惊动一位吊鬼,但是为救阿罔官,阿罔官是我们的厝边,伊一时想不开要吊死,阿江和我救伊,没什么歹意,妈祖婆你一定要保佑阿江和我,不会被吊鬼抓去。。。。。。〃
拜完后林市感到心安,看看时候不早,得准备午饭,林市起了灶火洗了米煮饭,心中老惦记着那对肥重的猪脚,几番到厅里探看,不知怎的竟不敢动手去取。
按一向拜拜的习惯,烧完金即表示神明已吃过,可以拿下来吃食,那天中午家里也没什么菜吃,林市更迫切的想尝尝从未吃过的猪脚面线滋味,可是终就不敢去八仙桌上取那对猪脚,只好心中一再抚慰自己的想:多拜一会神明才会保佑,晚上再要阿江拿下来吃。
就这样一耽搁,林市错过将蕃薯签加入饭里的时间,一想及,饭早已门熟水也煮干,加不进蕃薯签了。林市担心陈江水会责骂,果真陈江水一看饭碗里全是白米饭,一个巴掌掉过来:
〃你是存心把我吃得倾家荡产,你不要忘了以前蕃薯签都没得吃。〃
林市默不作声低下头。
陈江水扒几口饭,看眼桌上只有盘空心菜与鱼干,粗声恶气的问:
〃怎么只有这些,菜都被你偷吃光了?〃
〃你好几天没带东西回来,〃林市幽幽的说,看眼八仙桌上的猪脚,突然加道:〃我把猪脚切来吃好吗?〃
陈江水停下碗筷有一会,仿佛才想及有这么一回事,却不曾接说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