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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好……”
赫兰千河沉默了,苏溪亭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便道:“没事……你家里不是还有弟弟妹妹么?这么想想幸亏我爸妈偷偷生了我妹……”
“这么说你穿得比我晚,到的时间点反而在我前边?”赫兰千河问。
“恐怕这是随机的,”苏溪亭说,“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这周边全是法阵。”
赫兰千河诚恳地问:“你看我这样跑得出去不?”
“不能,”苏溪亭凝视着他的脸,“这个花妖从去年开始闹事,今年上个月和九英山地头蛇黄鼠老儿干了一架,黄鼠老儿挂了,你这个重伤。这都没什么,关键是你们俩打架烧了小官村的粮仓,你这还抓了一些村民回赫兰谷说是吸|精气,清虚派恨死你这种了,正好沈淇修闭关出来要找个人练练手……”
赫兰千河想起刚醒来时一身的伤:“不会是今天那个吧?”
“啊——就是,之前那个还能抗几下,你这……连他一柄飞剑都躲不开。不过我觉得你这超赞!一般的妖怪被扎一下就变成烟了呢!你居然一下子就满血复原了!我觉得你有那种小说里的主角天赋不如就交个朋友……”
沈淇修那张沉着似水的脸浮上脑海,赫兰千河打了个哆嗦:“那他今天算不算手下留情?”
“不算吧,”苏溪亭想了想,“四大尊者里最懒的就是他了,反正这里已经被封了,金丝阵你知道不?我今天还帮忙钉了最后一根阵桩……”
“——你这不坑我吗?!”
“我哪知道你也是个西贝货!”苏溪亭义正言辞,“斩妖除魔乃我仙家本分。不过我跟你说,其实沈淇修不太愿意管这些事,这个金丝阵就没那么严实。”她的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明白了吗?”
“这么说有后门可以走了?”赫兰千河凑过去,“请赐教。”
苏溪亭左右环视:“这么说吧,金丝阵的原理跟红外线感应差不多,但凡身上带了妖气,别想出去。”
赫兰千河:“所以我是得去洗个澡?”
“没用,”苏溪亭说,“那气味是从内而外、天生就有的。见过乌骨鸡不?别说洗,把毛拔光、骨头都是黑的。”
“那怎么办?”
“所以啊,你要找个身上气味比你更大的东西附身,比如说,”她指了指山下,“这边上有不少凡人,这个地方的凡人据说是身上浊气重,特别是搞药材的、杀猪的,你附在他们身上,再神不知鬼不觉往金丝阵边沿一钻……”
“那不就成了嘛!”苏溪亭眉飞色舞。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那个,我说啊——”赫兰千河问,“这里平常有什么人来啊?”
苏溪亭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4章 道术的理()
九英山原本是药农采药之所,但经历了双妖厮杀、仙尊除恶、金丝布阵之后,还有人会上来吗?
“要不……我去替你拉一个上来?”苏溪亭试探着问。
“别别别,万一被抓了,你倒霉我也跟着没活路,”赫兰千河连连摆手,“要不这样,你先回去,要你同门来围剿我就帮忙提个醒。我先在这谷里避避风头,反正妖怪嘛,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万一哪天一个不长眼的上来了……”
“也行,啧,我能帮的就帮。”
“不能帮也千万别暴露。”
“一言为定,”苏溪亭重新戴上兜帽,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包袱,“给你带了点东西,都是很实用的,后天是月中,我们那放一天假,到时候我再来。这两天你自己小心吧。”
“多谢!”
撞人之后那段日子,赫兰千河听的最多的就是他老娘那句“暂时避避风头”,夜里风有些大,他目送纯白灯光消失在树林里,裹着衣服往赫兰谷深处走去。除了包裹,苏溪亭还给了他一盏绿色提灯,只因白灯乃荧辉石所造,为仙家特有,安全起见还是先用绿灯凑合着。
回到老地方,一觉醒来,赫兰千河开始探索赫兰谷的地形地貌。
苏溪亭还是很够意思的,包裹里除了几件寻常衣物,就是各大门派的官方介绍册,以及几张地图。始阳山和九英山坐落在这片大陆的东南方,大约就是所谓的“江南地带”,灵泽深远,仙脉绵长。
赫兰千河打开九英山的大地图,上边一峰一谷,一水一泉,林木品类,草药分布,历历在目,唯独主峰后的赫兰谷一片空白。苏溪亭用金粉在主峰周围画了一个圈,标了金丝阵的范围。
渗出几滴感激的泪水,赫兰千河心中生出无限希望,尽管森林幽暗深远,前途凶吉难料,至少平白捡了个靠谱的队友,所以他硬是从刮过的阴风里呼吸出了点昔日高架飙车的江湖豪情。故当他踏平枯枝败叶,挡开挂条垂枝,一脚深一脚浅,刚走出五十米远之时,全然没有注意到左右两边的树干后分别躲着一个人。
两个身着布衣,一手提着一根藤条、一手握着斧头的人。
两根指头粗的老树藤横在枯叶中间。
几步走近,赫兰千河看见了地上的藤条,回头看了看走过的路,觉得还是先捡跟树藤绑在树上做个记号的好。所以他弯下腰去,树后边两人脸色顿时苍白一片,没料到对方完全不按套路来。
“啧,幸亏看到了,不然肯定得摔一跤……”赫兰千河看见余光里的两双草鞋,“诶?”
“……”
“额……你们是?……”
两人面目扭曲如同拧干的抹布:“妖怪啊!!!——”拔腿就跑。
“喂……”赫兰千河蓦然瞥见地上的药筐,“采药的啊……药农?!”
他迈开两条腿就追了上去:“等等!我有话要说——”
一个药农边跑边嚎:“妖怪老爷别追啦,我上有老下有小早就累得一把骨头不好吃啊!”
“丁三你他妈少编了!你个老光棍又穷又短谁看得上!”后边那位破口大骂,伸手揪着前人的后领子使劲一扒拉,“滚一边去吧你!”
丁三给拉得一个侧滚,撞上边上的树根,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消失在眼前。后边赫兰千河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一脚踩上他的大|腿:“哎哟……卧|槽!总算给我追上了!”
药农一滚身跪起来玩命磕头:“妖怪爷爷,放过我吧,放过我放过我……”
“那你先让我附个……”赫兰千河猛然想起——附身是个什么原理?怎么操作?如何控制?
同时,玄溟堂大殿台阶上,苏溪亭拿着一根笤帚,忽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也不知道赫兰兄怎么样了……”
“婷儿——”一个穿着同样水蓝色长裙的师姐喊着她的旧名,“师父来授课啦——”
“好嘞!”苏溪亭想,法术果然不是靠自己摸索就能摸索出来的,比如那个附身术,她琢磨了三天,都不如师父讲一个时辰……话说,赫兰兄穿越过来之后,应该是没有人教过他法术的吧?
苏溪亭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不过他应该能自己摸出一点门道吧。”
苏溪亭乐呵呵地去大殿东侧的临川阁,与一干新入门的弟子一块说笑起来。
“——附个话给你家里人,”赫兰千河转了回来,往日里坑敌坑友坑教授骗爹骗妈骗妹子的千言万语在脑海中浮浮沉沉,“跟你一块那人真不是东西,念在你心系……额亲闱,纯孝侍上,我,咳咳,吾暂且放汝归去。”
赫兰千河仔细分析着丁三的表情,对方显然已经有些懵,他一巴掌拍在丁三头顶:“汝之七魄,吾已收其三,七日后携瓜果来见,自有分晓……”
说完他紧张地盯着倒霉药农,全指望着他能被忽悠住。
丁三脸上恐惧转为惊疑,惊疑化作茫然:“啥?”
看来这个世界文教未开,知识普及率远不及地球,用同种语言也未必能交流。赫兰千河只好拎起他的衣领:“你七魄中三魄被我收了老子要你七天之后再过来不准告诉别人!”接着他把对方往地上一推搡:“七天之后带上供品,到时候自然放你完整回去,不然……”适时地扭出一个寒气逼人的笑容。
“是是是,”丁三脑袋往地里砸,“小的一定给老爷送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赫兰千河双手背负,森然道:“滚吧——”
丁三爬起来就跑。
“反了——下山的路在那边。”
“唉是是是是是……”掉个头接着跑。
五天应该够了吧?赫兰千河忧虑重重,既要学会附身,又得保证丁三不传出去给那个什么姓沈的汽修工知道。
“天生万物,继以道周。形气相转,晦明斡流……”叶雨信一手拿着本《东华经注》,一手背在身后,踱来踱去带着苏溪亭在内的一干新晋弟子念书。
今年春天进门的这批弟子们,每早需各人携一草蒲团,临川阁前院子里正坐捧书,琅琅诵读。
早已远离十二年应试教育的苏溪亭终于想起了曾经哈欠连着“子曰”、睡眼里全是的日子。瞪着白纸黑字,一脸苦大仇深。叶雨信低头看见了,以为她是困惑于字面意思,便道:“你们将将进门,天道变幻莫测,若是一时难以领悟也不打紧,但需牢记经书,日后自会有所得……”
啊……就是背诵全文的意思吧。苏溪亭的表情愈发愁苦。
“后日默写,明日旬休,”叶雨信走到众人面前,两手交垂,“师弟师妹各自抓紧。”
底下一片静默,眼中哀状不一。
“所以你要背这么多?”赫兰千河捏起半厘米厚的书页,“没事,纸比较厚,字体也大。”
苏溪亭的脸程崩溃状:“我一条工科狗,连《陋室铭》都背不齐,赫兰兄不如给我传授点经验让我打个小抄……”
“别想了,美国的学校抓作弊抓得也严。没那个技术,要我说你还是把每句首字的拼音抄在袖口,抓|住了就说是你家祖传装饰纹样,”赫兰千河合上书掂量着,“话说附身术的原理你再给我讲一次呗。”
“这个可以有!”苏溪亭竖起大拇指,“那个附身术就是把你的身体和魂魄化成气,然后附着在别人身上就行,那个人身就是个壳子,你附进去就很难掉出来了,脱离的时候伸出一部分抓着个什么东西,从七窍里钻出来就行。”
“但是化气真的太难了,我又不是液体,说蒸发就蒸发。”
“你是固体,那叫升华,”苏溪亭抓了抓头,蹲着往草坑里挪了挪有点麻的脚,“按理说你这个是妖怪,形体本来就不像我们修仙的那么稳固,我还以为对你来说应该更容易的。”
赫兰千河看她为难的样子,便说:“你给我留两本书吧,我自己琢磨琢磨,那个摘药的也不知道被我忽悠住没有,你们那有收到什么消息不?”
“我那还没听说,”苏溪亭舔|了舔嘴唇,“不过附近如果有村民来举报,都是由山门呈报到前殿,再由当值弟子分派人手去剿灭的。要他回去就给报了,人早就杀上来了。”
“那就好!”尽管受伤部位在肾,一想起沈淇修,赫兰千河的心肝胆一阵寒颤,“你那什么师祖真厉害啊,小白脸一张下手还挺黑!美帝警察也不常拿刀捅人,我说他出家之前是杀猪的吧!”
“我们也觉得挺奇怪的,他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这次……可能真是你倒霉。”苏溪亭本来想说这是撞人还操纵司法后喜闻乐见的报应,扭头看见赫兰千河挺秀的鼻梁和明亮的眼,还是忍了,心说你也一副小白脸的样子,骂起人来怎么这么缺德呢?
她拍拍衣服站起来,往两边袖子口里看:“我先回去了,今天应该能搞完小抄,月底放假,你还要什么?”
赫兰千河:“求地图。”
“包里都有。”
“你想得真周到!等我跑路了,回头有空来找你哈!”
“你跑路了能去哪?”
“有没有妖怪大本营一类的地方?”
“有是有,”苏溪亭想想说,“不过不建议你去,妖族在南边百越,始阳山脉翻过去就到了,听说他们内斗得厉害,你要不要往西走,西边那个门派不怎么管事;总之千万不要往北,越往首都越危险。”
“这样啊……”赫兰千河叹气,“……总之,谢谢。”
“没什么,小说里穿越的都是能干出一番大事的人,苟富贵,勿相忘。”她伸出一只手。
“好。”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两人匆匆告别,苏溪亭运气不错,这具躯壳的道行在同辈当中算顶尖的,她很快掌握了御气乘风的基本技巧,一会儿就见到了始阳山的山门。
“婷儿。”一个女声自身后响起。
第5章 交错的世界()
苏溪亭回头一看,来者身材娇小,一对猫眼俏|丽可人,发髻高高挽起,身着短襟布裤,一副外出归来的模样,正是跟她同住一房的同辈乐怀雅。
乐怀雅年方十五,入派时拜在西方皓玥堂堂下。乐家与堂主第五铏之出身的第五世家素有姻亲,按辈分,第五铏之不但是她的堂舅。乐家几代皆入朝为官,她父亲乐扬成是鸿胪寺少卿,前人费尽周折和仙派结了亲,整整等了三十年,才出了乐怀雅一个天生有灵力的小辈,自然是众星拱月,宠爱非凡。
因而乐小姐有些娇气。
苏溪亭偷瞄她的手,没提着什么包裹,应该不是让自己帮忙搬东西的,就走上去打个招呼:“你也下山了?去哪玩了么?”
“就去镇上逛了逛,可惜那里太破了,一点都……”乐怀雅突然想起对方就是随阳镇人,一下子涨红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说我没带钱……”
“是嘛,我就去边上山里边逛了逛。”苏溪亭岔开话题。
这时高耸入云的山道上,几人御剑飞行,穿云破雾而来。苏溪亭和乐怀雅被几人飘飞的衣袂、轻|盈的仙姿牢牢吸住了目光,一时间忘记了刚才的对话。
“……好帅。”几位同门从头顶飞过一会儿,苏溪亭望着人消失的方向,恋恋不舍地说。
乐怀雅双拳握起:“三年之内我一定能学会。”
“他们往西走了,是去哪儿啊?”苏溪亭问。
“那边?”乐怀雅想了想,“那边是通州,可能是去宣明派公干的。”
此时的清虚派正清宫|内,四名尊者齐聚一堂,三层玉阶上设主位,掌门南宫煜文端坐在白玉宝椅之上,深灰道袍不带一丝纹饰,精心蓄起的胡须乌黑发亮;
左手边首位眉眼弯弯的尊仙名连钰秋,已修至第四重晖阳境中乘,常年缩在炼丹房,内衣半月一换,不出门都能风尘仆仆,全派上下的丹药多半出自他的金玉宫;
左次位圆脸蛋的女尊仙是鱼尘欢,同为晖阳境中乘,笑容温暖人心,剑法毒辣凶戾,专好割男性重要部位,人赠外号“送子观音”;
右首的秀气公子是为公输染宁,他的岁数比掌门都大,穿得比谁都花,进入晖阳境上乘后专攻养颜术,袖子里藏着一整套修容工具,且随身携带遮阳伞;
右次位是沈淇修,上次闭关功德圆满,按理说接下来他应该能突破晖阳境,继掌门之后第二个达到第五重乾元境。
四尊者与掌门为同辈,而沈淇修年纪最轻。
南宫煜文看着下座四位同辈互相寒暄:
“尘欢师妹,最近岳西山那伙狐狸到处找淡菜淫羊藿一类草药,莫不是你上门收拾了他们少主吧?”
“哪儿的话啊,虽说那杂毛小子偷偷摸过我徒儿的手,我也不至于气得连剑都拿不稳啊,你见过我处置过的吃药能治的么?不过话说回来,公输师兄你这指甲真好看,绘的可是杏花么?”
“正是,虽说盛夏已至,万松阁地方高峻,今早还有几颗杏花开得好,我便取了几枝临摹了。”
“诶?原来已经是夏天了么?我就说怎么今天从炼丹房出来的时候这么热,那么看来这件棉袍我穿了也得有两个月了……”
沈淇修面带微笑听着,端起茶几上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
掌门的内心一直隐秘地认为他们五人中只有自己和沈淇修是正常人,但是自从前年朝廷派人来,他不得不接受公输染宁的建议蓄起髭须,再换上一套极其难洗的银白长衫,站在大臣面前侃谈一番之后,端起架子吊着口气反而成了常态。南宫煜文觉得这么下去自己早晚得躲到什么地方闭关一段时间,免得像那三个同门一样在修仙的道路上染上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不经意间瞥到公输染宁精心修饰的眉峰,不禁怀疑这人是为了让自己显得老以衬托他的年轻才建议蓄胡子的。这么想想这个坑了他整条修仙路的娘娘腔看起来更可恨了。
公输染宁一双桃花眼注意到掌门的眼神,笑道:“行了,钰秋师弟,你下次来议事之前也先洗个澡吧,你看把掌门师弟熏的,连要紧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南宫煜文道:“无妨,”自从当上掌门之后他所有的“没事”“不打紧”都变成了“无妨”,“近来派中并无大事,九英山之事终究是纤芥之疾,沈师弟已经处置二妖了。倒是七月中元节,鬼门关开,届时恐有鬼怪作祟,还望与在座同心戮力,保这江州平安才是。”
“通州宣明派可有消息?”鱼尘欢问,“江州通州毗邻,去年通州的狮子精跑到我们这来的事可不能再有了。”
南宫煜文心说那倒霉狮子精刚练出内丹就给你骟了,受了刺激之后改吃草现在都没好:“尚未有消息,我已派人送去书信,十日内定会回来。”他话锋一转,“今日召各位前来,其实是有一件怪事。”
连钰秋身体向前倾起:“什么事?”
“沈师弟——”
三人看向沈淇修,他放下茶盏,道:“前些日子我照例往观星台,心宿三星光芒不盛反衰,未见雨水却有云雾缭绕,凯风凝滞,皆为不祥。”
“我就说怎么连我那山头空气都差了,”鱼尘欢说,“看来不是钰秋师弟的炉灰闹的。”
“我就说不是我——我的炉灰都是草木金石灰,哪有那么白……”连钰秋赶紧说。
沈淇修道:“而昨夜云雾稍散,九天之上竟有楼阁之象。”
公输染宁摸出指甲刀开始修指甲:“蜃楼而已,也并非是什么稀罕事。”
“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