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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听我的话……”唐梦璇责怪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她也泣不成声,却知一切都无法挽回。
桑榆剧烈地喘着气,伸出手想再摸摸她,只可惜指尖还未触到唐梦璇的脸,她便断了气。
唐梦璇替她阖上了眼,又握住她的手,而后痛哭起来。
沈霜照就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她微张着嘴,难以置信地摇头,眼中泛着泪,声音都是颤抖的:“洛期,你简直不是人……”她虽恨桑榆,可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突然惨死在了自己面前,内心还是有些许不忍。
“她这样不忠的人,本就该死。我杀了她,正好替你铲除了一个叛徒,你非但不谢我,还……”洛期神色如常,说得云淡风轻。
“够了!”沈霜照喝止道,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她上前揪住洛期的衣襟,像发怒的野兽,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面对她的质问,洛期似乎仍是无动于衷,她的眸色冷下来:“我自小劳心劳力养的小狗跑了,所以我要把它找回来,顺便给她一个教训——下次可不许再跑了。”
“无忧是我忠诚的小狗,要一直留在我身边,没有主人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脑海里极快地闪过一些片断,沈霜照闭上眼,再次睁眼却什么都没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楚无忧是谁,我只想知道我师父在哪儿。洛期,你把我师父弄到哪里去了?”失去理智的沈霜照面目狰狞,完全遗失了平日温润沉默的作风。
洛期勾唇笑了一下,依旧是轻描淡写:“你若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我要杀了你。”
彻底被激怒的沈霜照招招凶狠,想至洛期于死地,然而她哪是洛期的对手。不过几招下来,她就被洛期一掌击倒在地,还吐了血。
洛期走到她面前,睥睨着沈霜照:“不知道楚无忧是谁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她又对玄志等手下命令道,“把她关进牢里,好生看管。”又特意加了一句,“可莫要让她死了。”
沈霜照受了伤,连起身都困难,她望向唐梦璇,对方眼神空洞,一言不发,只是痴痴地抱着死去的桑榆。沈霜照黯然,她是不是也快失去陆清容了……还有师父——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还活着吗?
……
浴血的水澜城进入夜晚后依旧是那么宁静,只是平添了几分可怕的孤寂。原本干净的街上,如今尸首满地,一片狼藉。
洛期独自坐在水澜城的主殿之上,闭着眼睛皱眉沉思。直到碧海城的士兵进来通传有人求见,她才睁开了眼。
“谁?”
“沙海的城主陆远征。”
洛期抬起头:“让他进来吧。”
陆远征一身铠甲还未脱去,洛期瞥了他一眼:“看来你是有急事找我。”
“按照之前的约定,现在你可以把我要的东西给我了。”陆远征开门见山。
洛期有些漫不经心:“把你的军队撤退到青城与沙海交界边境外十里,东西我会派人送过去。”
“你想独吞青城和水澜城?”
“是又如何?”洛期坦白道。
陆远征生怒:“当初明明说好青城归我,从此水陆相隔互不相犯。洛期,你言而无信。”
洛期抿唇,十分有把握:“我说过这样的话不假,可是陆城主,别忘了你的宝贝女儿此刻快要死了,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陆远征无话可说。
“所以……”洛期垂头拨弄着自己的指甲,“一座城换你女儿的一条命,很值得吧?”
……沉默片刻,陆远征不得不低头:“东西给我,她快死了。”
“你的人先撤出青城,东西我自然会派人送过去,这点你大可放心。”
“我姑且相信你,你若食言,我绝不放过你。”话落,陆远征拂袖离去。
洛期头也不抬。
…
陆远征率军连夜撤回了沙海,按照承诺,洛期果然送来了他想要的东西。来不及兴奋,幻红就不顾侍卫阻拦冲了进来:“城主,你快去看看小姐,她快不行了。”
陆远征皱眉,拿着木盒子急匆匆地去了陆清容处。
屋里的东西能砸的都被陆清容砸了,可这般发泄仍是不能减轻她此刻的痛苦。她被胸口的绞痛折磨得几近死去,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湿。她倒在地上,无力地蜷缩成了一团。心口蛊虫的兴风作浪使她不断痛苦地□□着,她感觉自己的心正活生生地被撕成两半。
幻红急得大哭,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陆远征也急,好在洛期把解蛊虫的东西送来了。他把陆清容抱到床上,命人按住她的手脚,随即打开盒子。盒中有张纸,他翻开看了看,又扫了一眼陆清容,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犹豫。
“城主你还等什么?再不救小姐,她就要死了。”幻红催促。
“我知道。”陆远征懊恼,他别无选择,只好打开盒子,一条银色的蛊虫从陆清容的指尖钻入,顺着筋脉一路向上直到心脉。
“好痛……”陆清容却疼得更加厉害,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幻红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是解药吗?为何……”
“当年的蛊虫是就是洛期养的,若要解蛊,恐怕只有她才有法子。且再等等,清容会没事的。”陆远征说。
过了半个时辰,陆清容渐渐平静下来,吐出一口黑血后便晕了过去。
幻红去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活着:“小姐这就没事了?”
陆远征手中攥着纸:“许是无碍了,你好生照看她,明日等她醒了再通知我。”他走出房间,回到了书房,思来想去又是一番叹息,将手中的纸随意夹进了一本书里,又将书放到了书架的最顶端。
就让一切都到此为止吧,就让一切自此尘封。
第109章 死心()
临近黎明的时候,水澜城下了一场雨。洛期一夜无眠,在主殿里坐了一夜。
天亮以后,洛骥带着侍女端着早膳在主殿外求见。
“你来做什么?”洛期声音低低的,用手撑着额头,丝毫没有看一眼洛骥的欲/望。
洛骥让侍女把吃的端了上来:“姐,你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又是多事之秋,我怕你身子受不了。”
洛期起身,从高座上走下来。她站在侍女身边,侍女端着早膳的手微微地在颤抖。洛期仅是瞥了一瞥就失了兴趣,她问侍女:“现在清霜殿里还有人吗?”
一夜之间主子换了,侍女对洛期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她的身子颤抖得更为厉害,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早膳摔了一地。
洛期冷淡地睥睨着她:“我问你,还有人吗?”
“有……有……”侍女急忙说道,“晓……晓桃和南燕还在……”
洛期听了什么也没说,径直往殿外走去。
“姐!你去哪儿?”洛骥问。
“今日你便可以动身回碧海城了,莫要留在这里。回城后听我安排。”洛期头也不回,只抛下这么一句话。
还未等洛骥问原因,再次抬头,洛期便没了身影。
因为昨日的战乱,内城一片狼藉,城门角楼等高处,都插上了碧海城的旗。这是在宣告水澜城已经易帜换主了。现下这个时候,内城里除了派驻的碧海城军队,就再无其他人出没。原本内城的人散的散,逃的逃,极少有留下来的。
洛期独自走过,一路上的侍卫皆下跪。她始终保持沉默,向清霜殿走去。
如侍女所言,清霜殿里除了晓桃和南燕还留着,另些人都走了。
“你们跟着沈霜照多久了?”洛期抬头看着沈霜照房里的摆饰问道。
先前洛期来过这里,南燕和晓桃对她印象不算坏,万万没想到洛期这般娇小的人竟然联合沙海青城做出这等无耻的事来,亏城主当初还对她这么客气。
“应该很久了吧?”洛期对她们的仇视选择性地忽略,“她现在十八了,少说也有十年了吧?”
南燕说:“几年都与你无关!她现在在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洛期莞尔一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她微张着唇,眼中有着近乎偏执的笑意,“她原来在谁身边,以后就在谁身边。至于我要对她做什么,你一个侍女,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南燕气不过,真要辩驳,就被晓桃拉住了。她无奈,昨日见识到洛期这人太狠,刻意惹恼她是没有好处的。
洛期右侧唇角上扬,轻声警告:“不要和我作对,否则……你们都会成为昨天的桑榆。”话落,她又扫了屋子几眼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洛期都没有去管被关在牢中的沈霜照。她只听说沈霜照不吃不喝,加上之前被自己打了一掌,受了内伤已经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即便如此,洛期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
她每天都算着日子,终于是时候去看看沈霜照了。
沈霜照手脚都戴上了镣铐,她侧躺在地上,嘴唇因为干涸而发白,脸上粘着尘土,血渍还有已经干涸的眼泪。身上那件衣服,早已被血迹晕染得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
她闭着眼睛,前几日因为游水着凉而发起了烧,身体上的内伤和心里的绝望让她愈发地虚弱。若是可以,还是就这样死去吧。
死了多好,什么都不记得了——陆清容是谁,她与自己的关系,什么国破家亡,同门师姐妹反目成仇……她都不会记得。可惜,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甚至她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牢门被打开,沈霜照隐约听到脚步声,双眼勉强还能睁开一道儿缝。
“还记得我是谁吗?”洛期坐下,饶有趣味地凝视着她。
沈霜照因为发烧和接连的打击,意识都有些涣散,她紧皱着眉头,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个人影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她虚弱地说道。
洛期很有耐心地问:“真的不记得吗?无忧……”
沈霜照眼睛睁开了又闭上:“无忧……”
“是啊,无忧……”
沈霜照又睁开眼,口中喃喃自语。
洛期的笑意荡漾开来,她索性走到沈霜照身边席地而坐,把她抱在怀里,语气悠肉:“忧儿,怎么把我也忘了呢?我是谁,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沈霜照煎熬得很,脑中出现了好多往事——她和陆清容的,她和沈婉蓉的,她儿时和师姐们练剑的场景……还有好多好多……
“我抱抱你,无忧快快睡觉可好?”少女年纪比自己要大一些,将幼小的自己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自己的背,温柔地哄自己入睡。
再下去,场景转换——
“下次还敢不敢了?”少女冷酷表情让人不敢靠近,伴随着她的厉声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在自己身上,孩子娇嫩的肌肤瞬间多了几道血痕。然而少女还在不停发泄情绪,“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我不高兴的时候偏要拿你出气。”
她不过是跟着陈大人的孙女去外城玩了一会儿,回来就受到了这般严苛狠厉的对待。
……
“主人……”沈霜照已然昏睡过去,口中的胡言乱语只有洛期听懂了。洛期心满意足地冷笑,她伸出手用手指点了点沈霜照的脸,附到她耳边轻语:“以后要忠诚。”
洛期的视线落到沈霜照的右手腕上,那条系着银色小铃铛的红绳格外刺她的眼。她用力一扯,红绳却丝毫没有要断的意思。
它不属于你。
……
敲锣打鼓的声音将沈霜照从梦中唤醒,她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水澜城西侧城楼上。她还发着烧,整个人软绵绵的。
“你醒了?”
沈霜照侧过脸,只见洛期身着艳丽的华服,以一种统帅的姿态站在前面。
“你的烧还没退,若是还不肯吃药,我怕你会错过漂亮的新娘。”
沈霜照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昏迷前的事。原来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陆清容不要她了,她的师父生死未卜,师姐死了,另一个师姐几近崩溃,原来这都是真的……
“我不要看什么新娘,我只想知道我师父的下落。”沈霜照站都站不稳,艰难地扑向洛期,“她还活着吗?你把她怎么样了?”
洛期扶住她,又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迫使她看着自城门下经过的迎亲队伍:“在问沈婉蓉之前,我觉得你应该更关心这个。”
沈霜照的胸口的伤还没好,被洛期这般用力地压在城楼的砖墙上她难受得几乎又要晕厥,一口血涌到喉咙差点就要吐出来。可是比起下一刻,她便觉得没那么痛了。
“麒麟?子秦,子修……还有幻红……”沈霜照望着从城楼下经过迎亲队伍,从中看到了她熟悉的人影。刹那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彻底死了。
洛期红唇艳丽,对她说:“今日洛骥成亲,娶的是谁需要我告诉你吗?四城都知道了。”
沈霜照不住地摇头,突然间开始声嘶力竭地喊叫:“陆清容,我是霜儿,你回来,不要嫁给他!”
虽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但因为过于虚弱的身体和吵闹的锣鼓唢呐声,她的喊叫声很快便被淹没在里面。
沈霜照不死心,仍是一遍遍地对着城楼下的人吼着。洛期什么表示都没有,像是耐心地在等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冷静下来。
花轿中的人遮着新娘的红盖头,只能勉强看到小小的红唇,还有顺着脸际滑落的一滴泪。
“不要走!不可以……”迎亲的队伍走远了,沈霜照喊得嗓子也哑了,然而毫无作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轿抬着自己心爱的人奔赴她与另一个男人的成亲现场。
洛期望着远处的河,随即松开了沈霜照,她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没了洛期的支撑,病重的沈霜照一下就瘫倒在地上。她愣了好一会儿,拽着洛期的下裙摆绝望地哀求道:“洛期,你杀了我吧……求求你……”她好痛苦,为什么还要活着?
洛期垂眸:“告诉我,你是谁?”
沈霜照睁着空洞的眼睛,抬眸望着洛期,讷讷地说:“我是楚无忧,你可满意?”
“满意。”洛期的笑意很淡,那么那份愉悦却蔓延到了眼底,“你不会死,你只会更好地活着。”
沈霜照感觉自己只剩下了一具空壳,她的灵魂已被陆清容亲手撕碎。她冷笑,说:“你以为你是谁?想活着不容易,想死还难吗?”
“你若是要死,你娘,你师姐,以及水澜城的人都不会好过,自己考虑清楚。”
无所谓了……
沈霜照满脸泪水,头发凌乱,穿着好几日没换的衣裳看起来像个乞丐。因为高烧她的头痛得愈发严重,伴随着一口血,她晕倒在了洛期脚下。
阳光下,沈霜照身上唯有手腕上的银色铃铛还闪着光。自此以后,她的一切都将变为灰色。
第110章 生死()
大雨伴随着轰鸣声瓢泼而至,沈霜照猛地惊醒,在梦中紧皱了一整夜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过了这么多年,好像你还是会梦到那些事。”
沈霜照木然侧过脸,只见洛期独自坐在那里。
“时间尚早,你若是困,还可以睡一会儿。”洛期起身,坐到床边看着她。
沈霜照不去看她,只是直起上半身,长发直直地都散在了肩头。她记得四年前水澜城被攻占的那个夜晚,也下了这么一场雨。
洛期凑近她,伸出手指将她垂在脸侧的发丝拨开,说得玩味:“听说昨夜你又喝酒了?”
“最近入夜常常失眠,喝点酒能好些。”沈霜照说话没有什么起伏,语气颇为平淡。
洛期的双眸锁着她,目光从她脸上逐渐下移,唇角浮现暧昧的笑意:“昨夜是哪个侍女侍寝?你瞧瞧——”她的手伸向沈霜照的胸前,“连衣带都没系好……”
沈霜照身上只着一件纱衣,胸前的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若是仔细看,便能隐约探见些什么。她又皱起眉,毫不犹豫地用手挡住了洛期伸过来的手,然后紧了紧纱衣:“我自己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披上了衣服,问洛期:“既然天色尚早,你来这里做什么?”
洛期依旧坐在床边,扭着头看着她的背影:“今日我要回碧海一趟,走之前特地来看看你。”
沈霜照背对着她穿衣,一声不吭。
洛期扬眉,有意拨弄她的心弦:“你要同我一起回去看看吗?自你十几年前离开后,便再也没踏上碧海城一步,我觉得……”
“我不会回去的,这辈子都不会。”沈霜照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她拔高声音,似怒又似恨,眼神冰冷地看着洛期。
洛期望进她的眼里,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我习惯在水澜城生活,它处我不想去。”沈霜照这样解释道。
“无所谓,我一会儿就要走了。三天后回来,我要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洛期站起身,特地附在她耳边“嘱咐”。
洛期往外走了几步,却听沈霜照说:“有那么多人跟着我,你又何须害怕?”
洛期听了只是顿了顿,没有理她,又向外走去。
沈霜照用手掌捂着眼睛,头因为昨夜的醉酒还隐隐作痛。她的心情特别恶劣,或者说她觉得如今的日子看不到一丝希望。
四年了,这四年她每日每夜都在痛苦的深渊煎熬。若是可以……她苦笑,还是不想了,她连死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天亮以后,惯常的主殿议事之后,沈霜照在内城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
“城主,最近天冷风大,主上回碧海城之前特地嘱咐奴婢莫要让城主在外逗留太久。”静玉低着头欠身说道。
沈霜照瞥了她一眼,执意道:“去青城。”
“可是……”静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霜照一眼噎了回去。
如今的青城与水澜城早已没了当初的敌对戒备森严的姿态。两城间的河上建了桥,日夜通行,若说比起过去有什么区别,那便是生活与交流便利通畅了许多。
沈霜照还没走几步,静玉又不死心地说:“城主请留步,既然要去青城,我这就安排车马代步。”
“你对我可真是关心得紧。”沈霜照停下脚步,说的话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