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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钟紫急得胡乱挣扎,她的手猛地将手一甩,那醉了酒段辰风一个没站稳,锒铛倒地。
钟紫手中的衣裳也由此不甚散落下地,正好散落在段辰风的身旁
段辰风一个翻身,一把抓住了那件绣有反复花纹的衣裳,然后挣扎着从地上起了身,将衣物举在钟紫面前,他身子还摇晃不定。
“紫儿姑娘……这衣裳……呃还……还给你”
钟紫眼中满是惊恐之意,她慌忙地接下那件衣裳,怒目朝段辰风瞪了过去,“你”
段辰风“嘿嘿”笑了一声,自个儿转了一个圈儿,口中喃喃起来,“今宵有酒今宵醉,人生自古谁无死……谁无死……”
好似越来越困,段辰风索性躺倒下地,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呷了呷嘴,然后缓缓合上了双眼,居然……睡着了
钟紫用鞋面撞了撞他的身子,“喂,这是宫道,你起来回去再睡啊”
段辰风呢哝了些什么,翻了一个身,一丁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钟紫气结,正要激他两句呢,怎么就睡着了
抱紧了衣裳,钟紫转身欲要离开,但不甘心地又转回了头,眸中直冒火星地看着那个男人。
钟紫明眸一转,诶,有了
随即她从腰间的锦囊掏出一小片尖细的叶子,那叶子的尖儿上有一个豆大的液状墨珠。这是她从苗疆带来的“千手木”上的叶子。
她蹲下身子,将叶尖在段辰风脸颊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儿。那尖端上的墨珠划过他的脸颊,立刻留下了痕迹。
钟紫站起了身子后,重新将千手叶塞进锦囊中,然后将拍了拍手表示大功告成。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美目流光溢彩,清浅地笑了。
死酒鬼,千手叶的痕迹可是三天都洗不掉呢
正文 【一百六十六】苗女蛊术(二)
【一百六十六】苗女蛊术(二)
“太子殿下,你若再执意如此,就再也没有任何药物可治愈你的病了”
“无须劝我。”
“请殿下三思”
“无须劝我”
“……”
昭和始终背着钟紫,他决绝而带着落寞的背影令她不忍直视。
钟紫埋低了头,目光不甘地游动起来,她狠狠咬了咬下唇,内心似乎在做一番痛苦的挣扎。再无言语。
面前便是冰室,姜丞相的千金姜梓晗就在里边。即便是太子殿下下令让钟紫入内给里边的女人解毒,可此时此刻,她足下如注千金玄铁,一步也挪动不得。
那个女人的生死,相比殿下来说,已经无足轻重——
用于治愈的紫瞳蛊虫如今只有一只,若不是用于救治殿下多年来的顽疾,而施用在姜梓晗身上,那么殿下的病再也无药可救
钟紫心底盘算过给昭和机会,哪怕是他现在回头,她也宁可背叛主人命令而受“万虫蚀心”的蛊毒,也会给昭和殿下治病
可是他……
钟紫睫毛动了动,眸底流泻出失落与彷徨。
事到如今,他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殿下……钟紫……这就入内施行蛊术……”回答时,钟紫微微抬头看了看昭和,他始终凝视着那间冰室的门,那目光似乎能将门穿透,看到里边躺着的人。
良久,昭和缓缓一点头,“去吧。”
钟紫再也控制不住,使出全身的力气奔入冰室。
入了冰室之后,钟紫的背贴在冰室的门上,她痛苦万分地流着泪却不敢发出一丝呜咽,指甲刮在门上,抓下几道深深的痕。
“谁”
似乎听到了些细碎的响声,躺在冰床上的梓晗警惕地一声询问。
钟紫赶紧收起了泪容,应了声,“姜小姐,是我,钟紫。太子殿下命我来给姜小姐治病。”
言罢,钟紫在冰室中的冷雾中穿行,一路银铃响动不停,梓晗听着,竟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梓晗将余光斜向钟紫的脚踝,那串银铃精巧可爱,并且这银林发出的声音声声清脆,似乎是来自翠林之地的天籁之声,仅听着就令人能将心安定下来。这连梓晗也不能想出个所以然。
“这银铃上本就有蛊,姜小姐看多了会中蛊。”钟紫淡淡地道了句,手上不停地在腰际的锦囊内摸索,取出大大小小的五个瓷瓶,并小心翼翼地铺开在冰床的床沿上。
“蛊?”梓晗轻轻皱眉,怪不得……那声音差点就摄去了人的心智……
仅半晌眉头又舒展开来。她说得没错,苗人善于用蛊,银器上设有蛊也不足为奇。
“钟紫一个弱女子,不若姜小姐武功高强,也只能靠这些祖宗传下的小伎俩防防身了。”
“紫儿姑娘过谦了,苗疆的蛊能救人也能取人性命,姑娘若是处在武林之中,也未必会在人之下。你说我武功高强?呵呵……最后,还不是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钟紫开瓷瓶的动作突然停下,她微微抬起头,深深看了梓晗一眼,那个目光停滞了很久。
这莫名其妙的眼神令梓晗感到十分不解。也不知为何,梓晗直觉此时此刻的钟紫,好像心事重重。
就连她的堪比银铃的声音现下也带着几分嘶哑,似乎在不久前哭过……
也不知该不该开口询问钟紫,暗忖了一番,梓晗还是选择沉默。每个人都有心事,她若不愿说,再过多问也是枉然。
出乎意料地,钟紫却先开口问了梓晗一句。
“不知姜小姐……是否喜欢过太子殿下。”钟紫眼神笃定,问得很认真。但这句话却令梓晗内心不禁“咯”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
梓晗眸中的光不断地变幻,这个问题,她在心底问过自己。一念便会心乱如麻,怎么也斩不断。
“……”梓晗居然被问得哑口无言。
钟紫期待着梓晗的答案,杏眼内游动起掩饰不住地慌乱。如果姜梓晗不喜欢殿下,那么,殿下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姜梓晗活着,而你却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爱她护她,你又何苦将这份爱意化成此生最后的眷恋……
见梓晗久久不答,钟紫近似于逼问道,“姜小姐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便可”
最不喜欢受人相逼,梓晗显得有些不悦,她反问道,“你喜欢昭和?”
梓晗凤目的末梢微微拉长,细细地在打量钟紫。不然,她怎么会那么紧张地要知道答案?
“我……”换钟紫支吾起来。
从她的表情来看,一切都已经很明显了,
钟紫垂在衣裙边地手将衣裙的一角攥紧,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猛然抬起头,朝着梓晗坦诚道,“是的我是喜欢太子殿下,我敢承认,那么姜小姐你呢?你是否喜欢过那个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的太子殿下昭和呢?”
激动之余,钟紫的不住地泪珠滑落,她想告诉那个躺在冰床上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了你,将最后用来救命的机会也让给了你你又知不知道,你再不告诉殿下你的心意,他再也没有多余地时间去等你的答案了
究竟要将这份暧昧进行到何年何月,难道身为天朝传奇女子的你——姜梓晗,也不敢勇敢地面对自己的真心么?
你比谁都懦弱,别让我突然后悔而用蛊杀了你
“你倒是回答我啊”钟紫一声大喝,将梓晗的心给震慑住。
这个医女……真的很勇敢……
梓晗缓缓合上双眼,心思翻涌,她听不见钟紫的呵斥之声,而是专心地在寻找内心无数声音之中,最真实的那一个,回答这个问题真的那么难吗?
是的,很难很难。
“对不起……”梓晗的双眼微微张开,言语平静如水,“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这样的答案,钟紫想反驳也不知从何说起。她垂眸,失落道,“方才是钟紫失礼了。”
很快,钟紫落寞目光一转,坚定如铁,重语承诺道,“接下来,钟紫会尽毕生所学,为姜小姐解毒”
这个承诺,也是为了昭和。她不想看到昭和带着怒意的眼神,更不想昭和对她失望
“嗯,有劳了。”梓晗淡淡道了一句,似乎疲惫非常,她再次阖上了双眼。但,耳畔那些繁杂喧闹的声音,却一刻也没停息。
希望,时间能快一点,让我能看清自己的心……
钟紫不再犹豫不决,她再次从发髻上取下那支细长的银针,照旧先刺破自己的指肚,让血流下。
然后,钟紫直接从她衣内的暗袋里取出它——那只苗疆蛊虫,紫色的眸子盈亮,就如同雷雨天泵破的闪电。它卷身子着爬上钟紫的手指,快活地吮吸着熟悉的味道。
如今的紫瞳蛊虫,它的体积比原先大了好几倍,那仿佛是一夜之间成长,令它从幼虫变成了成虫。
上次用蛊失败,使得紫瞳蛊虫被蚀骨毒所毒化,钟紫为了净化蛊虫,这几日来都用自己的血在喂养它,给它清血。也正由于这样,紫瞳蛊虫便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比原来的净毒能力强上了十倍。
让蛊虫放在自己的衣内,也是便于它饿的时候,可以喝上新鲜的血液……
虽然每次被蛊虫嗜血的时候,钟紫总会感到撕心裂肺之痛,但她始终在人前巧笑者,尤其是在太子殿下面前
在自己的房室外头,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但每次回到自己的房中,都差点痛苦地晕倒。
这就当是,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一点事吧?但相比他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床沿上的五个大小不一的瓷瓶,装的可是苗疆至毒之物,也是被尊为圣物的“五毒”——蛇、蝎、蜈蚣、毒蟾蜍、蜘蛛
钟紫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取出,放在冰床之上,很快,那“五毒”卷成一团,不分伯仲地撕咬起来,血肉模糊之际,它们都不再动弹,似乎被各自的毒给毒死了。
钟紫见状,立即将还在手上的紫瞳蛊虫放于死去的“五毒”之间,紫瞳蛊虫嗅到毒血的味道,不再留恋钟紫的血,而是疾速地交替着四肢,爬到那团毒物之中,吮吸咬食了起来。
它那双紫色的眸子越来越亮,那样疯狂的神色,给这个寒冷的冰室再添上了几分肃杀的凉意。
它吃饱了,体积再次膨胀,仅须臾就如同鸡蛋大小。
时机已到
钟紫一把抓住紫瞳蛊虫,此时此刻,它的四肢与鼓圆的腹部先比,细而短小,也正由于这样,它的四肢不再灵活,被钟紫抓住的时候,它无望地弹了弹四肢,但已经无法挣脱出来。
钟紫拿着银针,对着蛊虫双目之间的位置快而准的刺了下去,紫瞳蛊虫口痛苦地发出“嗤嗤”的声音,四肢混乱地弹着,那双如同紫色宝石的双目,徒然惊亮了一番,然后,渐渐地暗淡了下去……直到那四肢再也无法动弹,它的双目也死去了光彩,死寂一般……
已经确定它死了,钟紫这才抽出银针。
钟紫直觉掌心酸痛难耐,手一松,紫瞳蛊虫从手中掉落,而她的掌心,也一片黑紫之色。
眼看着那支银针沾满了深紫而接近墨色的血液,钟紫含着泪舒了一口气。
终于……被提炼出来了……
……
三个时辰,不长不短。
梓晗的手指动了动,她缓缓张开双眼,眼前不再是寒雾缭绕的景象。她的上方是一顶红绡帐,因为上有金线绣纹,那帐子便有星星点点的金光闪起。
这是……什么地方……
习惯性地,她想支起身子,但一转念,又想起自己的身子已经无法动弹,眼神又黯下了几许光彩。
这是什么感觉?好熟悉……
此时此刻,她感到自己的指尖有力量……
是的,那是知觉
梓晗握扇时习惯将内力运在指尖,就是那样熟悉的感觉,它又回来了
心下暗喜,梓晗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虽然有些酸痛,但当自己的手能够举至自己的眼前时,她目光游离起来。
很想哭,这么多天来,她以为自己废了……
可如今她又能动了
忘了梳洗,梓晗一个飞身下床,鞋也未穿,直接奔去将门大开。那一瞬间,金色的阳光洒满她的面颊,她微微眯起了凤眼,唇角勾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如今,死里逃生的她,深深地感悟到。
这世间的每一缕风,每一米和阳光,都是那么的珍贵。
“梓晗……”
前边有人叫唤她的名字,她缓缓张开了双眼。
昭和立在不远之处,日光之下,他俊美的面庞苍白,唇瓣却比蔷薇更红。
瘦了……
他本就体质孱弱,这些日子以来,又日夜为我中毒之事操劳,如今的他,就像一片薄薄的雪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日光消融不见。
心脏深刻的痛楚如同涟漪一般,不停地一圈圈在扩散……
此时此刻,梓晗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
……
正文 【一百六十七】喜结连理(一)
【一百六十七】喜结连理(一)
天下第一绸缎庄。唐府。
入秋已有些时日,眼瞅着这天儿一天凉比一天,皇都里达官贵人也要置办些新布新绸子,唐家绸缎庄供货四海乃至藩国已经消货得紧,皇都之内,除了宫里耽误不得,哪怕是丞相将军家要订几匹绸子,也要挨上十来天。
这些天,唐家绸缎庄连前去藩国的货也断了。不为了什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再过两天,便是三皇子与掌司大人大喜之日。
神仙眷侣人人羡,都说准皇妃好福气,在宫里当司级女官总算是熬出了头。如今不用点破,谁都知道皇上那点心思,三皇子就要是下一任的国君已经是钉定板上的事儿了,如此一来,他一生只钟情的准皇妃,凤仪天下指日可待。
绸缎样式是染花还是绣祥兽,丝毫都马虎不得。这些天下来,君妍光是选样式就几夜未能合眼。
江离草的香气从紫金香炉中袅袅而出,熏得君妍衣裳也带着淡淡的香。
她提笔写了会儿账目,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扶额甩了甩头,缓缓张开双眼时,眼前的画面又渐渐清晰起来。
兴许是这些日子以来过于操劳吧。
君妍这样心底这样安慰自己,随即,她另一只手的手指又搭上金算盘的玉珠子,娴熟地滑动着玉珠子,那灵巧的动作就如同在弄弦似的。
“二少奶奶。”这时,门外的丫鬟茹雪声音传入,君妍停下手中活计,微微抬起头,将目光寻去。
“二少爷回来了么?”这一问有些焦心。数月不见他,君妍总盼着他能早日从藩国的分号回来和她聚聚。
茹雪一愣,尴尬得话语有些结巴,“是……宫里来了信儿,太子殿下邀二少奶奶入宫一趟。”
“太子?”君妍不住疑惑起来,她虽有皇室的二分之一血脉,但由于父亲九王爷多年前就被皇上下令永不得以皇室身份入宫,所以,她从未和宫中的亲人有过丝毫瓜葛。记忆里第一次入宫便是去赴了钰鸢的喜宴,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太子……
不就是传闻中病入膏肓的昭和殿下么?他传召我作甚?
君妍提起裙边,几个莲步走近茹雪,仔细地询问道,“传消息的人呢?”
“那公公茶水也未动,吩咐了几句就回宫去了。说是今夜之前一定要二少奶奶入宫。”君妍与茹雪主仆关系极好,茹雪也不避嫌地在君妍面前用手上还比划着那公公甩拂尘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唐府里来了宫中的公公,茹雪心忖着,那公公声音比女人还尖上几分,甩拂尘的动作怕是比十丈软红的姑娘们还柔美呢。
茹雪不禁笑出了声,君妍便故作责怪地盯着她,道,“行了行了,怎么说也是宫里来的人,敬着点也是应该的。太子殿下若是召我,我去去就是了。你帮我招呼一下车夫,我梳洗一番便去了。”
丫鬟福了福身,道了声“是”便去准备了。
君妍这才微微皱起眉头,也不知是不是与梓晗有关,希望她莫要出事才好。
但更令她心中梗着的是,爹被削了本姓“轩辕”而改成了“钟离”,也不知她这一去皇宫,会不会给爹带来一些困扰。
那个朱墙琉璃瓦地方,本就已不再是她的家。
……
皇宫。御医署。
除了这个地方,宫里宫外忙着给三皇子即将举行的婚典在做布置。
那些永不停息的喧嚣声,躺在床上的钟紫却听不见。
床边,段辰风细细地看着昏迷中的钟紫,心里嘀咕着,好似见过这个女子,在哪里却忘了。
昨日段辰风去惠仁宫给萱萃公主瞧病才行了几步,便听得一阵银铃响动之声,他不由得寻声而去,正好看到钟紫在宫道上晃着身子走,毫无预兆地,身子一软,栽倒下地。
段辰风将晕倒在宫道上的她抱回御医署时,发现她已经中毒至深。
方才给钟紫诊过了脉,也不知她中了什么毒,让她的气脉全乱了。好似中了毒蝎子的毒,又好似中毒蜘蛛的毒……医术高明的段辰风竟理不出个头绪来,怪了。
“殿下……”床上的钟紫轻声呓语,突然,她额上汗珠滚滚不绝,段辰风赶忙抬起袖,给她擦了擦。
钟紫身体冰凉,唇瓣已经发黑,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脯一高一低起伏着,身子在左右扭动,好像陷入了什么恐怖的梦境,她在拼命地挣扎,却始终醒不过来。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主人,求求你……我不可以杀了他……我不要……”
“紫儿姑娘?紫儿姑娘”段辰风按住她动弹不已的身子,试图唤醒她,但她挣扎得更激烈了,依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噗——”浓黑的血从钟紫口中喷出,溅了段辰风一脸。这口血喷出之后,钟紫的身子再次一软,不再乱动。
来不及拭去脸上的血污,心慌意乱之时,段辰风将手指一弓,靠近钟紫的口鼻。
幸好,还有气儿……
他舒了一口气。
突然,段辰风双眼亮了起来,低头紧紧地盯着钟紫的脸……
“我说你怎么那么眼熟呢敢情我脸上这洗不净的“圈儿”,就是在喝醉时被你画上去的“
……
这小小的掌司局还从未那么热闹过。
掌司局已经被妃嫔们的尊驾挤破了门,那些发髻上的金银簪珠宝钗发出的光投影在掌事阁的四壁之上,波光粼粼如同星河一般。
这些一毛不拔的女人这会儿阔气得很,掌事阁内能盛放东西的地方都堆满了她们送来的珍奇,品阶低一些的美人常在竟没了能坐下身子的地儿,尴尬地站在一群宫女之中。
“本宫送准皇妃绿玉镶红碧抱头莲,寓意准皇妃与三皇子能够白头到老,‘连’理永共。”温妃巧笑如花,话虽是对藜湘说的,但目光却挑衅似的斜向一旁的朱妃。
朱妃小嘴紧紧闭着,她鼓圆了双眼瞪向温妃,只用鼻孔出气儿,样子滑稽可笑。她万万没有想到,温妃这次连压箱底的宝贝都献了出来,而她那颗拳头大的“翡翠甜瓜”瞬间黯然失色。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样小比不过温妃的绿玉镶红碧抱头莲,还请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