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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佳颜-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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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窗上浮动的人影,刺客并没有对里边的女子不利,他们……反而拥在了一起!

这!难道是羽遐公主的爱郎!?

早就听说羽遐公主被迫姻亲汶金国一事,难道羽遐公主早就有了心上人?那么!那么这个刺客此番前来……

还不及多想,眼前的一切就应证了梓晗心中所想——

刺客拥着羽遐公主,从窗口飞掠而出,她们这是要私奔!

梓晗驾着轻功飞下屋顶,本该要追,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呼啦”地张开檀扇,在胸前扇了几扇。

深宫之地,还是谨慎为好。

莫管闲事,莫管闲事……

她只是抬眼看了他们飞掠过的路线,便不再多想,折身回了永和宫。

一入永和宫,她便看到一个再“熟识”不过女人,梓晗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女人,曾经将她关在暗室里!

梓晗厉眼望向她,面上满是愠意: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她轻笑,正视着梓晗“我是皇后娘娘的义女,叫若双。”

她说这话时,眉角向上稍稍扬起,整个人儿不若从前那般卑躬谨慎,反倒是凭空得了傲骨似的,隐隐间有轻屑之意。

就算她再傲,梓晗天生盛气逼人,一样可以冷厉对之:“告诉你,不要跟我装无知,我不会忘记,你就是当初陷我不义的宫婢,雪蔷!”

“是么?姜小姐有所不知,宫中是有个叫雪蔷的宫女,但是——”她顿了顿,刻意将话说得清楚“早就被野狗活活咬死了!”

梓晗不语,怒气积压在心底迟迟没有发作,她需要冷静,深宫之地,容不得走错半步!

这些天以来,这个自称“若双”的女子就像从宫中蒸发了一般,当初是骗梓晗入了暗室的神秘宫女,梓晗逃脱之后反将她关在了暗室,而如今,却变成了皇后娘娘的义女!

梓晗心乱如麻,但仍保持着镇静的神态。

皇后娘娘这个人复杂得已经超越了梓晗的想象,她时好时坏,利用人却目的不明,但对梓晗又如同亲女般对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猜不透……

“关我入暗室那位娘娘,就是皇后娘娘!”毋庸置疑的语气,梓晗冷冷地看着若双,她的气势袭来,令若双心底忽而抽凉。

无论如何,若双始终感觉自己在姜小姐眼中仿佛永远都是宫婢,对她,若双总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这个女子,生来便是人中之凤,无人可及。

“娘娘待姜小姐是真心真意的,姜小姐大可不必怀疑。”若双语气变得温和,显得“友善”,“若双此番前来找姜小姐,也是娘娘的意思。若双这就给姜小姐道声歉意。”

有一种被推入沼泽而无法被援救的感觉。

皇后先陷害,再利用,到如今的“真心真意”,呵呵,梓晗直想扬起头,朝着天阙大笑几声。

玩弄我于鼓掌之中,凭什么!你们到底凭什么!

她冷冷笑了,凤目直直地看着若双,有着浓烈的蔑视之意,那样的目光寒彻人心,若双为此不禁打了个冷战。

缓缓地,梓晗开了口,轻笑着,不露半点愠意。

“正如你所说,既然雪蔷死了,你又是若双——那么之前我们见过么?”

不理会若双骤变煞白的脸,梓晗摇扇在胸前,气定神然地绕过她,回房。

暗处,赵嬷嬷悉心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梓晗入房之后,赵嬷嬷也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这正是要去向皇后娘娘叙述方才的所见所闻。

正文 【六十五】碧落黄泉,伴君不悔

这仿佛是这个千古一帝做的最荒唐的一件事。

番国王子死在天朝的皇宫,草草了事,禁封了判处的消息。谁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从结局上看,没有哪一国是好下场,汶金国死了储君,天朝也丢了一位名满天下的羽遐公主。众口难调的还有一个女人,她就是郑藜湘。

藜湘无罪复职,重任司级女官。并在十五日后册封为三皇子的王妃,能做三皇子的女人,日后锦秀荣华不说,指不定来年飞枝成凤,凭借她的男人登上最高女权之位。

然而,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季扬这几日巡宫次数明显增多,而每一次巡宫都似乎刻意经过惠仁宫,他也只是驻足望望那座华丽的宫宇,不一会儿便离开。

“她不在惠仁宫,这些日子都在羽遐的嘉盈宫。”有个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欲要移步的季扬转身望后。

二皇子谦承,那个温柔的皇子。

“微臣参见二皇子。”季扬朝他颔首行礼。

“难得季大人对皇妹如此挂心。”谦承自然地将手负在身后交叠着,俊美的容颜漾起笑意,月光般的柔和“去看看她吧。”

等季扬这样精明的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谦承殿下已经走了出一段距离。

谦承殿下那与世无争的身影,仿佛一种纯静的美,令宫道边的花都羞颜垂首。

这个男人似乎有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季扬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怔怔地想。

嘉盈宫似乎一切如常,摆设装饰没有变动,就连羽遐桌案上未完成的画上还半张着一朵素莲,画中的素莲,是沁园池里的莲。记得,她们两最喜欢在盛夏莲开的时候在池中央的素心亭上嬉戏……

突然,有颗泪珠打在画上,将墨迹晕染开。

萱萃抚摸着画,又落泪了。

皇姐已经离开皇都了吧?

记忆如潮,一波一波的侵袭,只因往昔太美好,事到如今才会如此恋恋不舍。

萱萃这样发着呆也有半天了,已不知现下是何时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失落地从离开羽遐的寝房。

嘉盈宫外,季扬亲昵地抚着他爱马凌风的颈上毛,萱萃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情形,年轻侍卫温柔的一面,似曾相识。

“如果公主不介意的话,微臣愿意为公主牵马。”季扬见她失神地现在原地,微笑着对她说道。

似乎有暖意流过萱萃的心房,她朝季扬点点头,差点又要感动得落泪。

总是无助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从不缺席……

季扬扶着她上了马,然后默默不语地牵着马缰带她在宫中散步。

路过的太监宫女也只是惊异地看了一眼,之后又各自往目的地而去。若是别的男子,难免要遭些口舌,可这是季大人,名门之后,年轻有为,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为公主殿下牵马散心。

这情形极像一副画,俊男,俏女,宝马,无尽美好。

马儿很配合,走得缓慢,侍卫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地守护着马上的佳人。

萱萃悄悄低下头看着眼神笃定的牵马侍卫,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萱萃小心翼翼地问,也许陆御医没有察觉,但是萱萃绝对肯定他那一夜伤得很重。

他依然恭敬地为她牵着马,答得不紧不慢:“微臣所受的也只是轻伤,如今已无大碍。”

萱萃突然垂下眸子,拧眉。通灵性的马儿似乎能感受到背上的人的不安,竟停下了脚步。

“季大人,你不必瞒我的,我知道你当时是旧伤复发了……”萱萃支吾着,隐隐为他担忧,提足了勇气说出心底的话,“他那么强,闯宫的时候虽然受了你的重创,但你不可能一点伤也没有,对不对……”

季扬沉默,萱萃口中的那个“他”,世称江林剑客的半面少侠,也是这个世上少有武功能与季扬媲美的神秘剑客。

那一次交手,因他未拔剑,季扬有幸占了上风,但萱萃说得没错,自己同样受到了半面少侠的重创。

“是。”季扬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字。

萱萃不敢看他,面露愧疚之意:“当时是我刻意放走了他,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不,臣并无怨言。”语气简洁而又坚定。

但季扬心中却是极其地不安,他是如此地迫切要知道公主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剑客,他们之间又有何瓜葛?

季扬克制着内心的狂躁,等着她的话。

“季大人,他是我的恩人,在我偷出宫的那几日如果没有他在暗中保护,或许,或许我再也回不了宫了……”

这样的解释给季扬的感觉极为复杂,悲喜掺半,悲是公主果真和那名剑客有关联,而且她当初也甘愿冒险欺骗季扬而保护他;至于喜,也只是微弱的自我安慰,他兴许也只是她口中的“恩人”罢了……

“无论公主做的是什么决定,微臣也绝不会不从。”季扬唇角抽动着,神情变得严肃,他的话,总是恭敬得令萱萃感到更加愧疚。

季扬再次沉默,萱萃也不知如何开口,几度欲言又止,最后也随他一同沉默。

又和最初一样,季扬牵着马,带着她缓缓走过几条宫道,但他们都没了散心的心思,都沉陷在各自的心事中。

最终还是萱萃打破了沉默:“皇姐他们如今是不是已经出了皇都呢?”

一听这话,季扬心中如布帛撕裂,早知皇上已经取消了婚约,当初就该倾尽全力阻止他们私奔,成全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羽遐公主跟着恩威将军私奔,最受伤害的就是作为羽遐公主亲皇妹的萱萃公主。

我季扬当初怎么就那么不理智……

季扬无法回答萱萃的话,因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季大人,谢谢你。”萱萃目光眺望远方的天际,几抹浮云自由地在碧蓝澄净的天幕中悠然飘着,她看着挪不开目光。

“皇姐和恩威将军在一起,今后一定会比在宫里幸福。”

皇姐的心思,她又怎会不知,那幅桌案上未完成的素开莲画上还有一竖小楷题字。

清秀的字迹,情意浓浓——

碧落黄泉,伴君不悔。

正文 【六十六】九五之术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崔总司眼中泛着泪花,似乎这几日以来她鬓上的白发愈加接近了雪的颜色。

藜湘端坐在梳妆台前,台面上的脂粉奁、呈放饰物的锦盒都还是她离开之前的样子,上面还覆盖有一层薄薄的轻尘。

她地抬起纤手触碰到锦盒上,犹疑了一会,轻轻将它打开。锦盒内,静静地躺着一颗剔透的紫玉,那是象征着司级女官地位的悬玉。

藜湘正要拾起它,却先被崔总司先拿了起来。

“嬷嬷给你亲自戴上。”

铜镜上映着藜橡清丽的容颜,她比从前瘦了。崔总司为藜橡梳头,替她绾好高直的髻,挑了几只做工精巧的银钗为她对称地饰在高髻两侧,最后,崔总司微微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悬玉饰在高髻正面,如一颗滴落状的淡紫色水珠。

“物归原主,这颗紫悬玉仅是属于你的。”崔总司失神地看着藜湘,宛如看着自己的亲孙女,眼中是无尽的疼惜之情,“若将来再发生类似的事,这叫嬷嬷怎么放心得下?”

崔总司本就看得不清的双眼又腾起了淡淡的哀伤。

藜湘起身,握住崔总司枯如枝干,且布有老人斑的手,她强克制住心中的复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破绽的微笑:“总司大人待藜湘这般好,藜湘也不该让大人如此劳心才是。以后,藜湘自当小心,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崔总司依然面露愁容,担忧道:“那人在暗处害你,你又怎能防得及?”

……

藜湘沉默不语,叹息。

暗处?险害?真的是这样么……

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藜湘痛苦地闭上双眼回想。

这怕是有因必有果吧……

藜湘浓密地睫毛不安地微微颤动,她暗在心中了许久,方缓缓睁开双眼。

“一开始就是是我的错,当初我不该罚她那么重,她才十五岁呀……”

崔总司听藜湘这么一说,骤然心惊,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无力地将手搭在一旁地梳妆台上,企图撑起心中的恐慌。

“是那孩子干的?真的是她?没错!”老人思绪不停在挣扎,令她头部突然隐隐疼痛,“造孽呀!这孩子怎么一错再错!”

藜湘见总司大人面色变得苍白,立刻上前扶住她,而她却示意不需要。

“藜湘,这不是你的错,是若双那孩子不知道你当初地用心良苦,你将她送到颜未宫是为了保全她,而她恩将仇报……”崔总司表情痛苦到有些扭曲,她悔恨地重重一拍梳妆台地台沿,“造孽!造孽啊!”

藜湘心中的痛也不下总司大人,她们曾经无比地看好那个天赋过人地孩子,希望她多多磨练,将来也许就是新晋地司级女官,乃至更高地女权之位。

可惜,可惜了,她欲利薰心,还是入了深宫沼泽之中……

原先犯下在蜡烛里下摄魂香这样的欺君大罪,可现在仍不知悔改,一错再错,竟不惜致死汶金国王子,陷害藜湘!

“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藜湘长叹一口气,心里压抑,沉默了下来。

下一次,绝对不能心软。

-----

煜启入锦乾宫叩谢父皇大恩,本想对父皇和藜湘那夜私下谈话的内容旁敲侧击,但他始终没有。

他愿意相信藜湘,如果她不愿意说,那么自己也不必知道太多。无论怎样,守护她便是。

“父皇,儿臣愿请命出使汶金国,以安抚人心。”这是煜启第一次向父皇提出政治请求,此刻他毕恭毕敬,已经收敛了往昔的锋芒,不再倔强地持傲然之气顶撞父皇。

皇上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三皇儿,淡淡道:“准奏。”

待煜启领命而出,皇上驻立在原地默默不语,良久,他脸上才露出一丝睿智的笑意。

“皇后娘娘驾到——”守在门外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皇后一身华贵装束,灼灼生辉,她匀步入内,见了皇上熟络地欠身做礼。

这几十年来,皇上极少召见皇后,更不提移驾她的寝宫。当初立她为后也只是因为后党家族势力不容小觑,他们之间始终有一层微妙地关系,虽是十多年的夫妻,然而他们更像政治上地伙伴,如今的盛世得以开创,皇后在幕后功不可没。

皇上也明白,这个女人也从未爱过他,直到现在她看他的眼神依然是冷漠的。

“皇上召见臣妾不知所谓何事?”皇后语气冷而平静,但对于这,皇上也已经习惯。

“皇后,昭和他还好吗?”皇上想起太子,那个病重的皇儿,好些日子没见他了。

皇后一抹轻笑勾在嘴角,充满戏谑的意味,道:“昭和真是好福份,难得皇上还念着他。”

皇后这么一说,皇上心中立刻有了愠意,他克制着没有发作,但接下来的语气明显生硬了起来:“是朕疏忽了,没有做好这个父皇!”

皇后描画成狐眼似的眼梢挑了挑,话语间无限玩味:“皇上言重了,皇上的苦心臣妾又怎会不知,若不是皇上用心良苦地疏忽昭和,那么他作为病弱的太子早就锋芒在外,反而更加不利,不是么?”

皇后对自己的猜测向来信心十足,皇上看了她自信的笑容,不得不承认,她才是这个宫里最懂他的女人。

“你说得没错,昭和是你我的骨肉,朕又怎会不在意。”

她仰起头,失态地笑了几声,眼神可怖地看着皇上,那个善于九五之术的帝王,别人也许不明白他,但是皇后却对他的手段了如指掌!

“煜启才更像皇上的皇儿吧?皇上果然下了一着好棋,借汶金国王子之死一事,顺水推舟,意在令煜启逐渐摄政,不是吗!?”

皇上没有反驳她,她的确不愧为自己最好的政治搭档,早就料到她已经看请了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他召见她,就是让她当场揭穿他的手段,只有这样,他似乎才能心安理得。

汶金国王子的死,藜湘嫌疑最大,而他却有意宽容,顺着煜启的意思处处维护藜湘,还不惜自导出羽遐姻亲汶金国一事,令煜启感激而死心塌地地信任他这个父皇,真正地激起煜启的天下之志,从而慢慢引导他摄政,将来自己才能放心拱手河山。

而一向精明的季扬也被皇上蒙蔽了,皇上早就料到季扬会飞鸽传书给恩威将军,那只信鸽才出季府,皇上已经派人劫下了飞鸽,并将信件掉了包,信件内容骤变成:留者至汶金为后,将军速带羽遐公主离去。

于是,便有了恩威将军夜闯皇宫劫公主这一出。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冒这个险有几个目的:一来,爱女羽遐被刺客劫走,天朝失了公主,在汶金国一事上扯平;二来,也算成全了羽遐和恩威将军,只是不可挽回地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三来,便是借此事刻意让煜启看到这个父皇的“恩泽”有多深。

“还是你懂朕。”

“没人真正了解皇上,就连郑贵妃在死之前也未必明白。”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他的身形明显颤了一下,这一幕使她感到快意。

九五之术又如何,善弄权术又如何,深宫之中根本没有谁会赢,贵为天子,不也连最爱的女人也保不住么……

正文 【六十七】殿下情殇

牡丹丛见君,夜夜辗转;惊鸿若一梦,盼君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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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梦,太子昭和醒转。

他从床上软塌塌地撑起身子,下床走了几步到窗前,缓缓推开窗牗望着月明星稀的天幕,喉间又有腥味涌上,他很自然地咳了几声,于是习惯地拿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丝。

二十五岁,大限之期。

本宫真的要死在今年么?

昭和嘴角又浮起嘲讽又哀伤的笑意。如果不是那个蓝衣女子,他早就饮毒自尽在牡丹丛之中了吧?蓝色身影穿梭在牡丹花瓣纷繁的一刻,她也许不知道,她当初的好心却给了他最后尊严。

继续等死罢了。

昭和当初这样想。

继续等死,继续承受身体上的病痛,直至死亡。不知道余下的时光会不会太漫长?

生命漫不漫长尚不清楚,然而今夜却长得似乎永远无法破晓。一番等待之后,终于等到皇宫的宫灯熄尽,天微微泛白。

宫女悉心地为太子殿下穿衣束发,他就如同木偶一般,眼神空洞,任凭她们摆弄。

汤药就放在桌上,昭和远远就可以闻到那刺鼻又熟悉的苦涩之味。已经不奢望这些东西能够还他健康体魄,所以从这个月开始,他都故意将那些汤药倒进盆栽里,他是越来越虚弱了,而那些花盆里的花讽刺地越长越娇美。

闲来无事,仿佛人生就真的剩下等死了。

昭和一言不发,出乎众人意料地,一向足不出户的他默默地离开太子殿,去那个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未到那片花丛,就先闻了几许花香。昭和驻足望去——

眼前又是那片花海,牡丹依旧繁盛,尽管雍容华贵,艳煞旁物,只因没有了那道蓝色的丽影,这一切在昭和的眼中就黯下了光彩。

总比从前美好罢?

想到这里,昭和抬起头望着晨时的天空,几簇云朵抱团,有霞光从中露出,他惬意地将眼眯成两弯狭长的黑线,一抹浅笑挂在嘴角,他就这样陶醉地看着。

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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