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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淡淡道:“朕明白了。”
陆御医站起身子,将药箱挂上肩头,向皇上颔首告退。
“微臣告退。”
“慢。”皇上突然叫住欲要转身的陆御医。
“古御医日前告老还乡,如今你已是新晋的御医署尚御医,朕既然器重你,你当为朕分忧才是。”
陆御医听得出这话里的玄机,方才被自己察觉到的,皇上定是不想让他人知晓。不及多想,陆御医立刻给皇上跪下:“为皇上分忧,此乃微臣分内之事。”
皇上这才点点头,示意他退下去。
陆御医从地上起身,心中暗暗苦笑。
体肤之病好治,心病有何药可医?段辰风,如果你在,怕是也治不好皇上的病吧?
陆御医走后,寝宫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沉默。只有彼此呼吸。
皇上凝视煜启许久,深深叹了一口气。
“也罢,也罢。”
煜启仰起头看着皇上的脸,那个煜启一度引以为荣的父亲,此刻看起来极度地疲惫,眼神涣散。
“父皇……”欲言又止,煜启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蛰了一口。
“什么都别说了,你先去看看她,剩下的事,父皇自会摆平。”
皇子的傲气,仿佛被飓风卷净,空空的。那个如山的巨人,无数次地纵容,无数次地宠溺,而自己现在才发现他已经老了,他一定很累很累。
煜启默不作声,忍着泪,郑重地向皇上磕了一个响头。
久久地,额头始终贴着冰冷的地面。
是不忍,不忍看到父皇的表情。
“去吧。”
皇上声音很轻,却包含浓浓的宠溺之情。
煜启缓缓直起身子,深深地看了皇上一眼,半晌才转身离开寝宫。
挂在墙面上的丹青,兰衣美人面容娇好,笑眼含情。
皇上怔怔地看着出神。
沧桑变幻,浮华已逝,昔日恋人已入尘土,那段有笑有泪的回忆,再也无法触及得到。
婉兰你是故意的么?你把煜启留给了朕,他的存在使朕终身懊悔,饱尝锥心之痛,他就是朕,朕就是他。难道你我的悲剧难道真要延续到子嗣身上?
不,不该是这样……
“婉兰,朕当年负你,如今这么做,你会……开心么?”
正文 【四十七】夜闯禁宫
皇城东隅,秀香小楼。
“姑姑,吟湘她在宫中有难。”首座女使顾瑶蝉向来冷静,这两日却一反常态,焦躁不安。
“我已经派他入宫带话给姬贵妃了。”
顾瑶蝉自然知道月姑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半面少侠,即使如此,也未能令她安心。
“他毕竟不是楼中人,吟湘的事交付于他,恐怕不妥……”
“我自有办法令他忠心。”
月娘的话极其平静。
她悠然自得地躺在软榻上,墨发披下裹了她半身,一手从白袖中探出,慵懒地撑着脸,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翠柳色的筒子,她眯着眼,浅笑着看着它。
“老天待吟湘不薄,有个将来会左右天下的人护着,这次的难关定会挺过。”
月娘缓缓合上眼,不愿再多说。
皇宫浩大,万千屋宇鳞次栉比。朗月之下,这个带着半截面具的宫外来客似乎已经对宫中布局熟络自如,脚尖迅速掠过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的瓦砾,欲要离宫复命。
始料不及,身后的风似乎被强大的剑气劈开,直逼他来。
“锵——”少侠抬起手中黑剑,挡下身后袭来的剑。
“万宗宝剑。”看清挡下的铁青色长剑,少侠淡淡道。
身后的人收回剑,推进刀鞘里。
“半面少侠三番两次插手宫中之事,到底有何用意?”
季扬立在屋檐翘起的地方,直面少侠。
“季侍卫动手吧,我不会透露半字。”
此话一出,季扬再次抽出万宗宝剑,剑上的寒光照亮少侠的双眼,很快,两人便在空中纠缠在一起。
季扬华丽的剑招一招一式似乎都带着风,而少侠却能稳稳当当地将它接下。
“你若再不拔剑,百招下来你便会输。”
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如此自信能从我的手下全身而退?
“季侍卫如果还妄想活捉我而手下留情,到时输的是谁还不一定。”
说着,少侠又接下一剑,但始终不肯拔剑相向。
“既然如此,就休怪季某刀剑无眼!”
季扬剑招突然变狠,招招夺命,少侠挡得吃力起来。一个腾空向相,两柄剑剑身相抵,力量持平,谁也无法再进一步。
“你变弱了。”季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两剑相抵的时刻,也被对方的剑气震伤。
“彼此彼此。”少侠坦露出的一只眼腾起厉色,不甘示弱。
两人相互从反方向退去,打破相持局面。
“一百三十七招,至始至终你都没把剑,不过可惜了……”
季扬饶有兴味地看着少侠,似乎在等待什么,果然如他所料——
“噗——”
一口鲜血从少侠喉间喷出,黑色的衣襟被血濡湿地更加深暗,他立刻捂住胸口,将黑色长剑驻在瓦砾上,单膝跪着撑住自己的身体。
而季扬,虽受了伤,却并不如少侠那么重,他站在不远处,用手拭去嘴角流出的一小股血。
“季某好心提心过,如果不拔剑,你必输无疑。”
半面少侠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挣扎着站起身,飞身往下离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季扬亦从屋顶飞下去追,他的动作显然惊动了宫道上的侍卫。来不及多做解释,季扬直往少侠逃跑的地方追去。侍卫们看得一头雾水,但见季大人握剑穷
追,定是刺客作祟!所以谁也不敢再迟疑统统跟在季扬之后追去!
身受重伤,少侠已经无法再驾着轻功来去自如,只能勉强加快步伐逃窜在宫道之中。侍卫们还在后头紧追不舍,少侠贴着一面暗墙,侥幸躲过了季扬,随后三三两两的侍卫从身边
奔过,也没有发现暗处的人。
芙蓉出水图黄纱屏风后。
萱萃曼妙的身影在水雾弥漫中影影绰绰,她将纤手探入温水之中,然后轻轻舀起伴有玫瑰花瓣的温水,慢慢地将它从掌心顺着纤细的手指淋下,淋至锁骨处的肌肤,再成股下滑…
…
此刻惬意怡然,她索性将身子稍稍往温水里再沉下几寸,只露出一张洁净可人的脸。
突然,有窸窣的碎响在屏风之外,似乎有动静!
“谁!”
萱萃警惕起来。她呆在浴池里一动不动,等待回应。
半晌,除了自己的心跳,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不及多想,萱萃立刻离开浴池,随手将浴池外挂在木架上的将衣裳一扯,迅速裹在自己的身上。她捂着衣襟,喘着粗气走进屏风……
紧张得只剩心跳在作祟,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欲要将手探出屏风,但还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心跳已经提到嗓子眼,她眼瞳霎时扩大,张着嘴巴竟然忘了惊叫!
血!还有流着血的男人!
他倒了下来,半截身子倒露出屏风。
黑色劲装,黑色长剑,铁色半截面具……
好熟悉,是他?是他!真的是他!怎么会!?
不!怎么会!他那么强,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已经不能用诧异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慌乱无措地俯下身子,将重伤的半面少侠抱托在自己的怀中。
“少侠!醒醒!”萱萃摇了摇少侠的肩头,黑衣少侠痛苦地紧闭双眼,似乎听不到萱萃的话。
怎么办!他一定是夜闯皇宫被发现了,否则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银……”
第一次如此慌张,正要叫唤银絮,差点忘了不能声张。
泪如断了的线,一股股顺着脸颊流下,滴到少侠的面具上。
“求求你醒醒啊……”
“季大人!公主正在沐浴,你不可以闯进去!”
“你给我闪开!刺客闯入了惠仁宫,萱萃公主现在很危险!”
……
外面突然一片嘈杂,银絮与一个男人的声音争论起来。
不好!一定是季扬,要是被他发现少侠就死定了!
“怎么办啊……”
萱萃泪光闪烁看着怀里的人,此刻他已经不醒人事。
不!不能让他被发现!
银絮自然阻止不了季扬,他猛地挥手把银絮推开,打开公主了寝房的门!
华床上,紫色的被褥里探出萱萃的小脸。她呵欠着,似乎清梦被扰,看清了来人,便旋紧眉头责备道:
“擅闯本公主的寝房,季大人好大的胆子!”
这话只是声大,萱萃说得心虚,眼睛不停转悠。
季扬立刻垂下目光,不敢亵渎一丝。知道自己事出鲁莽,朝着萱萃处单膝跪下:
“臣恳请公主请恕臣无礼,方才有刺客深夜闯入皇宫,被臣重伤后侥幸逃跑,臣寻着他的血迹找到了惠仁宫,怕刺客对公主不利!”
“哪……哪有什么刺客!”
萱萃紧张得有些结巴,但为了不露破绽,便急于要打发季扬:“本公主好好的,没看到什么刺客……”
季扬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冒犯了公主殿下,所以令她话语紧张。此刻季扬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只想着公主的安危却忘了尊卑有序!
“那么,今夜臣就守在惠仁宫附近,全力保护公主!”季扬郑重地朝萱萃颔首,他的字里行间,仿佛是在承诺一个必须实现的诺言。
萱萃被他的话一惊,紧紧得拽住被子,结结巴巴:“还……还是不用了吧……一个小小的刺客,身受重伤……一定跑不远的……”
季扬旋紧眉头,语气严肃:“公主殿下,你怎么知道刺客身受重伤!”
糟糕!露出破绽了。
萱萃特意翻了翻身,背朝着季扬,身怕令季扬看到了她怀里的半面少侠。
“季侍卫亲自缉拿……即使让刺客跑了,也一定深受重伤吧。”
季扬在犹疑,沉默。
“若是今夜公主……”
“本公主累了,你下去吧。”
越拖下去越危险,萱萃干脆地打断季扬的话。
见她不再说话,一副似乎要睡去的情形,侍卫最后恭谨地朝萱萃方向重重颔首,依然心存疑惑告退。
他走了,萱萃将被子掀开。怀中人的嘴角不知何时流下的血将萱萃胸口的衣裳染红……
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正文 【四十八】冰释之爱
“两天了!看来掌司大人的骨头挺硬的嘛!”
爆室中的酷吏手中握着的铁鞭俨然成了一条血淋淋的血鞭!
刑架上,藜湘身上的囚衣殷红一片,几番折磨下来,新伤旧伤,一道一道从横交错,令人目不忍睹。
酷吏端起桌上一碗浓盐水,露出狰狞的表情,向着藜湘步步逼近。
他突然放声狂笑,眼中跳动着无比期待。万分兴奋的光焰,于是,他饶有趣味地,极缓极缓地将手中那碗盐水朝藜湘肩头开始淋下。
从胸,到腰,一直流到身下。
“不,不要!”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哀叫,盐水浸入皮肉绽开之处,与血水混为一体。锥心刺骨之痛,焦灼她的全身。
此刻,藜湘宁可一死了之。
“哈哈!”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住手!”
熟悉而又久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模糊中,面前一道白色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在缩小,最后,眼前只剩小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疼痛,一切都安静了。
什么地方?好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女孩?身体娇弱的女孩。她坐在泗水之畔,手中握着一株黄色的野花。
“爹!娘!”女孩咧开嘴笑得天真烂漫,她站起身子向不远处的爹娘跑去。。。
“湘儿,来……”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微笑着朝女孩挥挥手,他们的脸上様着幸福的表情。
女孩握着花,奔跑,爹娘好近,她跑得好辛苦,却仿佛永远到不了爹娘身边。
“爹娘!你们在哪!”她依然在跑,却泪涌不止。
“湘儿,来……”
“湘儿来……〃
……
泪落时分,藜湘从梦魇中转醒。
醒来发现自己落入一个厚实的怀抱之中,绣着金边细纹的白色华袍紧贴着自己的脸,有丝丝冰凉的质感,却使人感到不可言状的惬意,这个怀抱太熟悉,似乎有种能使自己不自觉
沦陷的魅力。
迟疑了一会,藜湘仍是决定要挣脱出来。
“别动。”说话人鼻息的温热触到她的额头,她的心一惊,反而更加急切地要挣开。
无力,还有周身的疼痛,藜湘喜爱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动弹不得。泪,如珠链断开,濡湿苍白的脸。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煜启双眼通红,内心愧疚不已。
苏月娘说得没错,单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保护她。
“你不必对我这么好,不值得。”藜湘的话轻轻的。她能想象得出,这个人在救出她以后,就一直这样拥着她,一刻也不敢合眼。
此刻,她已经动容,但自己手腕上的梅形红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这已经定格了他们的未来,也不能有可能。
“湘儿,当初为什么那么傻……”
湘儿?多久了?他没这样叫自己的名字了。
藜湘屏住呼吸,听他说完。
“听我的话,离开秀香楼。”
藜湘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仰起脸看着他,那双笃定的眼神一眨不眨与她对视。
诧异,慌乱,各种情绪同时涌上——
“你……你都知道了?”
煜启浅浅一笑,抬起藜湘的手,朝他手腕那梅状的红色印迹吻了上去:
“你要我心怀天下之志的苦心我一直明白,你要把十多年的冤案查出为我母妃洗刷清白我也知道。当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爱,现在我明白了……”
他还是知道了……
煜启含着泪,痴痴地笑,藜湘听不出他笑声中的意味。
“没有人能控制你的命,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罢,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翠柳色的筒子,深情地看着藜湘。
“与你体内成对的情蛛的另一只在我手上,你的命不在秀香楼,在我手上!”煜启一字一字地说,极力让藜湘听明白。
“不可能,月姑不会这么做的!”藜湘惊叫起来。
煜启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将袖挽起。
光滑的手腕上,有一只梅状的印迹与藜湘手上的一摸一样,只是,这个印记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
“不!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命和月姑做交易!”藜湘狂躁起来,身上的伤痛被内心的痛掩盖,似乎更能令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毁灭,她拼命朝煜启胸口敲打起来:“你这混蛋
!混蛋!我恨你!”
他将她拥过来,稳稳地拥住,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你的命在我手中,我的命在苏月娘手中,这很公平。”
藜湘使尽全力挣脱他的怀抱,生不如死,一切的一切全毁了,费尽心思在宫里为娘娘复仇,望他有朝一日能成为天下拱主,然而……
“不!”撕心裂肺地呐喊,藜湘喉间的一口血涌出。
煜启重新将她揽在怀里,有几许泪光。
“如果你要我去和皇兄们争取江山,我会照做,只要你喜欢要我做怎么都可以!”他的语气轻了下来“但是失去了你,这一切都没意义……”
藜湘怔住,泪已覆盖苍白的脸。她再也无法故作逞强,头深深埋进煜启的怀里,手紧紧抓住煜启的衣裳。
一样很轻的语气,伴着哽咽的哭腔软绵无力,却已经暴露了她一直爱着他的心事:
“我会恨你……”
她默默地在他怀里哭泣,仿佛许多年前,回到那个在他的保护之下的女孩。他们之间,
他拥着她,感受她的脆弱。那道冰封已久的爱恋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冰释……
此刻,煜启无比地坚定,这怀里的人,将是要倾尽所有去保护的挚爱。
谁也无法夺走……
正文 【四十九】颜未宫
进了这个地方,就不要再幻想明天。无所谓浮华,无所谓宠爱,一切冷寂——
颜未宫。
宫内冷清,外边是盛夏繁景,而这方天地却如同为过冬的秋末般带着将死的灰色气息。
万贵妃,颜未宫之主,谁可料想这位身患绝症的贵妃曾经风尘绝上,盛名天朝?她原是燕平国公主,十六年前燕平向天朝称臣,世称燕平国第一美女的万蝶公主万里之外踏尘而来,以盟国交好为目的与天朝联姻,皇上赐封为贵妃,并赠颜未宫为塌下寝宫。
她的美不同其他三贵妃,王贵妃的美如梅,孤傲清丽;郑贵妃的美如兰,脱俗恬静;姬贵妃的美如柳,万分柔情。而她的美带着异国风情,神秘令人向往,天朝口口相传,这宫中四大名贵妃之中,万贵妃是其中身份背景最高贵的一位,极有可能成为一国之母。
更何况,万贵妃入宫一年之内,颜未宫夜夜歌舞,皇上喜爱万贵妃,留宿忘返。四大贵妃之中她第一个喜怀龙种,却不幸意外滑胎。
没人敢过问为什么十五年前的某个清晨醒来便痛失龙子,御医断论这是自然滑胎,而这件事,令盛名一时的万贵妃命运发生极大的转折——终身不孕。对女人来说这是残酷的,这意味着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而对宫中的妃子来说,这个意义远远不及于此。于是,万贵妃日渐日地憔悴,清瘦得如同纸一般,身体虽勉强地撑了下来,但她心中得了症结,时常咳血,御医也为此无策。
富有戏剧性的是,万贵妃滑胎不过三月,郑贵妃疯了,赐毒而死。
人心惶惶的年月,有人笑有人哭,辗转了十多年之后一切记忆早已糊。
颜未宫,将是她最后的归宿。
说罢,也只是一个弃妃的墓穴。
清晨无事,万贵妃衣束简朴,髻上无钗,只有插着一只翠色的梳篦。她独自在桌案上抄写佛经,这是每日的习惯,意在告慰皇儿,愿亡儿在天国安好。
突然想起,颜未宫里唯一的宫女若双不知此时身在何处。
谁会甘心呆在颜未宫,也罢……
也只是皱了皱了眉头,万贵妃抛开杂念专心抄写。
小而暗的屋子里,若双趴在床上抽泣,她肩上,腰上,臀上,红红紫紫全是微微隆起的伤印。出了颜未宫后第一件事办得糊涂,这是皇后娘娘给的惩罚。
重新回到颜未宫,没有光线的屋子,有霉味的被子,她的恨更加深刻。
没错!就是郑藜湘!都是你害的!
当初你把我逐出了掌司局,如今我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我不会放过你!
“不会放过你!”
怒意一转,她的嘴角浮起一丝邪笑。
“你也快死了吧?哈哈!”若双大笑。
这个地方,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会被宫里人察觉。因为这是颜未宫,被皇宫遗忘的地方。
长公主生辰大典前夜,这个年方十六的小宫女偷偷潜入掌司局,那个地方她在熟悉不过,很轻松地瞒过了所有的人。
入了内堂,她也只是稍稍在烟火筒上做了些手脚……
“郑藜湘,你没想到吧,这都是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