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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吧。”
他们向阶梯下走去,刚踏上第一级,那笔直向下的阶梯忽然间变形,阶梯一层层排开,延伸向上,四周变成一片漆黑,除了头顶若有若无的亮光,只剩下无尽的寒冷,没向前走一个台阶,脚下的台阶便会隐没于黑暗之中。
雪,在这片亮光中,晶莹的六棱雪花无规律地飘洒而下,没有尽头的阶梯上,很快便铺着一层白霜,身后的落千夏忽然间停下,仰头,对着白光中深深地呼气,让被光衬托的雪白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神色空洞无神,像极了那些被绝境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人。
傅氿音也停下,站在较高的台阶上低头沉默地凝视着她。
记忆,总是在莫名的瞬间涌起,这一刻,仿佛在哪见过,傅氿音微微沉下眼帘,一步一步地朝下走去,拉起落千夏,这时,头顶的亮光更加耀眼,傅氿音再次向阶梯上方看去,阶梯尽头竟然出现了一扇门,这扇门孤身立于黑暗之中,闪着微弱的光芒,等待别人的开启。
傅氿音拉着落千夏向上面那扇门走去,虽然看起来不是很远,却走了很久很久。
“人的一生,若是要走到终点,看起来要很久,但有时候,却又在一瞬之间。”身后,落千夏忽然说道,“氿音,你知道,这扇门的背后,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它是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前行的道路上,如果没有别的选择,无论那后面是什么,我都会打开它。”他们站在门前,清冷的微光从门缝内透出,傅氿音的手放在门上,一点点将门推开,门后面,与其说是无尽的光明,不如说是无尽的黑暗。
在彻底的光明之前,光明即是黑暗,所以有时候你身在黑暗,并不会因此惊慌。
走入门中,身后的一切便化为泡影,阶梯,地狱,末日,在黑暗与光明交错的景象中消逝,傅氿音紧紧地拉住落千夏的手,在这虚无之中一步步向前走,并不会因为短暂的失明而停下步伐。
睁开眼时,面前又是一片黯淡光景,如同逝去的时光那般灰暗。
面前,有一条暗红色的江河,江水上涟漪不断,正前方飘来一条小船,船头站着一老人,发虚雪白,慢悠悠地划着船桨,傅氿音向那个老人招了招手,船便向他们驶来。
江水如同锈水一般,江里却有很多鱼在四处游戏,这是一种黑尾小鱼,喜欢成群结队在船附近游耍,似乎是想从坐船之人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船上,傅氿音道:“千夏,那时你给未来的我传递了信息,现在想让你见证,无论未来的你在哪里,我的信息也务必会传到。”
在落千夏的注视下,傅氿音将手伸入江水之中,选择了一条黑色的鱼,将讯息传达入鱼的脑海中,那群黑色的鱼群便一拥而散。
未来,落千夏低着头,轻声说道,“未来的我。。。。。。”真的还会存在吗?
实际上,这一次,傅氿音并没有对落千夏说真话,他所传递的讯息,给了过去的落千夏,他只相信,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一句话,一个转折就能改变的。
船向冥界之门驶去,傅氿音忽然听见江水岸边,传来小丑怒不可遏的叫声:“啊!你再次欺骗了我的感情!”
。。。。。。
平凡世界
这些天,谪木一直守在傅氿音身边,那天,傅氿音将神刃刺向自己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鲜血流了一地,神刃光在染上傅氿音的鲜血后瞬间就消融了。
谪木抱着傅氿音逐渐失去意识的身体,放在了极寒的冰湖中央,冻结他的伤口,等待他苏醒。
既然是傅氿音说的有把握,那么谪木便相信,傅氿音,绝不是那种把自己生命开玩笑的人。
冰湖中央,因为太过寒冷,谪木准备了很多酒,日日夜夜地喝着,因为冷意太盛,喝再多的酒也感受不到醉意。
这时,沉睡的少年手指微微动了动,谪木立即发现,立即把了把他的脉象,为了冻结伤口和血液,少年的身体极度冰冷,但此刻,几乎濒临死亡的少年又有了苏醒的迹象,谪木立即将壶中酒倒入他的口中,又将他抱入怀中,尽可能让他的身体快速暖和起来。
没过多久,傅氿音睁开双眼,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回来了。”
第200章()
“你说的没错,千夏拿走了我的记忆,是不会轻易还给我的。”每次从冥界之门出来,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会完全痊愈,傅氿音站起来动了动身体,除了因过度寒冷而感到僵硬以外,一切都完好如初。
“见到她了?”谪木问。
“嗯。。。。。。”还看见了一些奇怪的场景,就像是真的末日之景一般,傅氿音神色微顿,低头看着被冰雪牢牢冻结的湖面,道,“那时的寒冷,原来是来自此处。”
“要酒吗?”谪木将酒壶递给傅氿音。
傅氿音犹犹豫豫地接过酒壶,纠结了半天,又摇了摇头:“算了,太苦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好。”
。。。。。。,
山齐家,今天可能不是个好日子,天还没亮,就能听见家主别院里传来一阵摔碗破罐的声音,被吓醒的不仅仅是家仆,还有顶着黑眼圈无缘无故被砸了家门的白页尘。
来闹事的人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蒙着一面白色面纱,戴着青色珠钗,身批青色披风,腰持配剑,站姿霸气,一腿在地,另一腿直接架在椅子上,一点面子都不顾地大喊道:“白页尘!你给我出来!”
“干嘛啊你。。。。。。”白页尘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打着哈切来到正厅,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有一把剑架在脖子上,顿时提起精神,毛骨悚然地说,“白青青,你别老玩剑吓人好吧!”
“那你就取消我和白景的婚约!”白青青面色铁青地说,“他居然敢逃婚!老娘都没逃!他的动作居然比我还快!”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白页尘表示不想背这个锅,“又不是我给你们做的媒,要找,你去找前家主啊!”
“你身为一个家主就不能有点作用吗?我可是你的表姐!你的表姐啊!你怎么能容忍我的终身大事背逃婚!那小子竟然连我的婚都敢逃!这像话吗!”
“逃婚这种事,谁晚一步谁丢脸呗。”白页尘压根不把白青青的话放在心上,还不停地说着扎心欠揍的话,“再说了,人家都不认识你,谁会去取一个既不认识名声又差的男人婆啊。”
“白页尘!”白青青咬牙切齿地用剑在白页尘脖子边比划,“你再说一遍我喉咙都给你割断!”
“。。。。。。”白页尘认怂,心想着自己说的也没错啊,事实上,白景并不是不认识白青青,只是忘了她而已。
至于怎么忘的。。。。。。白页尘这个天天坐镇山齐家的苦命家主哪里知道呢?
白青青恶狠狠地瞪了白页尘一秒,眼眶有些发红,然后收回配剑跑走了。
白页尘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打了个哈切,总觉得自己还没有睡够,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而白青青愤懑难平地跑出山齐家,走之前还留了一张纸条,表明自己要逃婚,不服来抓的字条,实际上,她是跑去找白景了。
凡尘往事,忘不掉的回忆总是历历在目,恍若昨天,对于白景的失忆,现在已经成为白青青过不去的坎,毕竟追他那么多年,白景终于答应要娶她,婚书都写好了,忽然间他又失了记忆,而且白景的失忆和白青青有很大关系。
因为小时候的一句话,白景曾扬言长大以后要娶白青青,白青青便等到长大,去白景家找他,没想到不仅没找到白景,还被别人取笑说谁家会娶白青青这样脾气暴躁的女子做媳妇。白青青不服气,把那些人通通都打了一顿,又跑出山齐家去找白景,跋山涉水,历经风波,好不容易找到白景,谁知正在和朋友一起花天酒地的白景扭头就是一个狐疑的眼神:“咦?姑娘,我们认识吗?”
那时的白景只是喝多了,神志不清,倒不至于真不认识白青青,酒醒后,就被白青青用剑架着脖子一字一顿地逼问道:“白景,我,们,认,识,吗?!”
“认识!认识!不能再认识了!”白景冒着冷汗,差点没被吓死。
白青青又追问白景什么时候娶她,白景三番两次糊弄过去说是自己在外面有事没有完成,让白青青先回去。
白青青不肯,一定要跟在白景身后,因为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干正经事的人,两个词形容他,花心,二货。
然而白景每天都避着白青青,白青青忍无可忍,又拿着剑闯进白景的卧室,问道:“白景你究竟在干什么大事!干嘛不见我!”
正在换衣服的白景赶紧胡乱抱住自己的身体,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
“你什么你!快说!”白青青凶神恶煞地瞪着白景,“你到底娶不娶我!给个答案!我就走!”
“。。。。。。”白景沉默了片刻,白青青几乎是咬着牙瞪着他,眼眶都有些憋红了。
正当白青青心灰意冷时,白景忽然说道:“娶,当然娶。”
白青青紧握在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泪水也流出了眼眶,白景平静地穿好了衣服,道:“不过,不是现在,你先回去,等我回来便行。”
要到答案的白青青同意了,准备第二天回去,但不幸的是,当天晚上便出了事。
他们住的小宅院被人放了火,一大批人围在外面,白青青拿着剑就要往外面冲,还好白景及时拦住,让侍从带她从密道离开。
“白景!要走一起走!比给老娘逞英雄!”白青青把剑架在白景脖子上,逼他和自己一起离开。
白景却不向以前那般马上认怂,将白青青拉了过来,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道:“青青,等我回去娶你。”
白青青的初吻,在这样万分火急的情况下,给了她的意中人,大脑立马当机,一个大意就被白景推进密室。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白青青不太清楚,她只知道一个月后白景回来了,然而,他却不记得她了。
据说,白景回来的时候受了老重的伤,手上却拿着一封信,据说是写给白青青的婚书,但当他伤好之后,记得很多人,偏偏不记得白青青。
第201章()
回到魔法世界后,好巧不巧的,傅氿音又碰到了白景,街头,人群拥挤,白景似乎在躲什么人,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见了傅氿音,然后便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傅氿音被谪木往身后一拉,白景直接撞到了谪木身上,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自己在被追,尖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砍我!”
话末,就见从人群中冲出来一穿着青衣的姑娘,提着长剑朝白景跑来。
但这姑娘不是。。。。。。之前在魔息城外见到的那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所助非人的那位吗?怎么现在满大街地追着白景跑?
“你们让开!我是他的指婚妻子!”白青青指着躲在谪木和傅氿音身后的白景,凶狠地说道。
“我根本就不认识她!”白景满脸惊恐地否认道。
白青青脸色一青,把剑直接朝白景扔去,人群立马被吓得一哄而散。
傅氿音微微偏了偏头,淡定地躲过那忽然擦过的剑刃,然后转身问白景,“对了,你不是说家里给你指了婚事吗?会不会就是她?”
“我也没见过她啊。。。。。。她怎么会认识我?”白景小声地嘀咕着,“不会是个疯子吧。。。。。。”
“不是疯子哦,”即使声音再小,傅氿音还是听到了,道,“你可以去确认下。”
白景立刻摇头,道:“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把娶这么暴力的一个人啊,我下辈子就完了!”
“。。。。。。”傅氿音无言以对,其实,这个姑娘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是脾气。。。。。。火辣了点。
“白景!别做缩头乌龟,出来说清楚!你到底娶不娶我!”白青青道。
“不娶不娶。”白景躲在两人身后,一边摇头一边小声地拒绝道。
“好,那我就。。。。。。”
和你同归于尽!在傅氿音看来那位脾气火爆的小姐姐应该是会这么说的,然而她却说:“那我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同意为止!”
不过听他们两的说辞,傅氿音总觉得有一些怪异,这位青衣小姐姐显然是认识白景的,而且还很熟悉,但白景分明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这么想怎么奇怪呀。
于是傅氿音便问:“小姐姐,要不坐下好好沟通一下?”
“她只会用剑沟通。”身后的白景忽然冒出一句话,这下白青青彻底爆发了。
“我砍死你!”白青青捡起地上的剑,要不是被傅氿音拦着,估计真要冲上去砍人。
白景在傅氿音身后瑟瑟发抖,见连傅氿音都快拦不住了,立即认怂道:“好好好!我们沟通!沟通!”
于是,傅氿音和谪木为他们两人找了一片安静之处,让他们俩面对面,真心真意地聊一遍。
“我是真的不认识你。”湖畔的凉亭边,白景再次义正言辞地解释道,再看了眼脸色越来越青的白青青,无奈道,“那好,你先说。”
“你自己看!”白青青将一信封递给白景,白景瞄了一眼,那信封他再熟悉不过,那就是让他连夜出逃的罪魁祸首,里面是他和白青青的婚书。
“我知道我知道,但那是家里定的,我还是不认识你啊~”白景也没去看。
“这上面!这上面都是你的笔迹!”白青青自己把信封拆开,放到白景面前。
白景看了看,眉头呈思索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还真的,挺像的。。。。。。”
“像什么像!就是你写的!”
“等一下,”在一旁看了好久的傅氿音说道,“你们不觉得你们互相说的话都很矛盾吗?”
“当然矛盾啊。。。。。。”白景无奈地摆了摆手。
“小姐姐,你是记得什么他不记得的事吗?”傅氿音问道。
“他。。。。。。他,失忆了。。。。。。”白青青满脸怒气慢慢消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漫上心头。
哇,狗血。
不过这失忆的剧情,倒是和傅氿音很像,傅氿音也忘了和落千夏有关的一切,不过至少他没忘记她的名字,而白景这是连白青青的存在都给忘记了。
“。。。。。。”白景揉了揉脑袋,道,“我。。。。。。没失忆啊。。。。。。”
“你没失忆!为什么记得所有!偏偏忘了我!”白青青的脸色再次变得铁青,指着白景怒吼道,“夺走我的第一次!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哈?”
在场之人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白景,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不,不是。。。。。。我我我可从来都没干过那种事!”白景被吓得差点没从亭边掉进湖里。
“那我就证明!”白青青道。
小姐姐你要这么证明啊。。。。。。傅氿音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便说道,“小姐姐,按你所说,白景失忆,那么在白景失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白青青顿了顿,道,“他把我送走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
“那时候,”记起了不好的回忆,白青青眼帘慢慢垂了下去,声音也有些低哑,“有人在宅院里放了火,看起来是仇家,又好像不是,白景乘着我松懈,把我骗进了密道,让我等他回去娶我,然后。。。。。。”
白青青语气忽变,再次变得暴躁:“然后这家伙一回来就把我忘了!还敢逃我的婚!”
“这么说,白景的失忆很可能和那些放火的人有关系,你应该去找他们啊。”傅氿音说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谁!要是找的到,我肯定砍死他们!”白青青道。
“很简单啊,查查白景平日里接触过哪些人,干过什么事。。。。。。如果他不是那种比较谨慎之人的话。”傅氿音想了想,又问白景,“诶诶,你平时的朋友挺多,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哪记得。。。。。。再说,我为人善良,怎么会得罪人呢?”白景忽然嘚瑟地甩了甩头发。
“有些人,就算你不得罪,也会找上门来。”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谪木说道。
“那就是你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本要被赶尽杀绝,不过你运气比较好,死里逃生后仅仅丢了和那个秘密有关的记忆。”傅氿音道,“或许这个记忆和这位小姐姐有关。”
第202章()
“所以,能把婚书给我看看吗?”
傅氿音从白青青手中接过婚书,漫不经心地地扫了一眼,随后淡淡地说道:“姐姐的名字是白青青。”
“是。”
“婚书上写的很清楚,指婚人是白景,指婚对象是白青青,字迹也像白景,下面还有某种特殊印章的图案。”
“停停停!字迹像我是没错!但这个印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真的没见过!”白景大喊冤枉,立即遭到白青青仿佛要杀人放血的眼神。
“那。。。。。。姐姐对这个印章图案有印象吗?”傅氿音问,虽是在询问,但他似乎已经预先知晓答案,脸上是一抹极淡的笑容,志在必得。
白青青摇头,说道:“这家伙失忆之前就有很多事情瞒着我,这个印章图案。。。。。。”
“是给特定的人看到哦姐姐。”
“什么意思?!”白青青和白景同时瞪大眼睛问道。
“表面上是婚书,其书中真正想表达的信息,不是结婚,而是保护你。”傅氿音将信纸摊开在石桌上,白景和白青青同时凑过来看,傅氿音的指尖沿着某个方向一字一字地指下去,那些字连成一线,传达了这份婚书最终想表达的信息——保护白青青。
“什。。。。。。什么意思?”白青青惊愕地望着傅氿音,既是迷惑不解又是心生凉意。
“你被人盯上了啊。”傅氿音别有深意道,“有人想杀姐姐,或是姐姐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胡说!什么不为人知,我自己都不知道!”白青青拧着眉头,不满道。
“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傅氿音将信纸叠好替白青青收回信封,在白青青面前晃了晃,“那,这份婚书就由我替姐姐保管了。”
“小鬼你。。。。。。。!”
“反正姐姐你也要悔婚来着,难道还在意一份没有意义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