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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已长成少女般柔和而恬美的脸庞,岑青轻轻地叹了口气,在她身上打了个防护法诀,下床来到窗前,推开了窗子。
漫天的月华流水般洒进窗口,正是十五月圆之夜,那大的出奇的月亮没有任何遮挡,光芒四射地悬在义阳城的上空。
月亮中心有个人。
那人嘻嘻哈哈地唱着歌:桃花流水满前溪,池里游着比目鱼;奈何月圆人不圆,玉人何处访踪迹?
岑青抬起头问道:“你看够了么?”
“夜色如酒醺人醉,情侣恩爱巫山会。芙蓉帐内鱼比目,鸳鸯枕上鸾凤颠……”那人又唱了两句,忽然笑得前仰后合,“我以前从未觉得这句子这么污的。”
岑青则一步跨出窗子来到屋顶,望着他道:“你明知道我来任性楼是为了钓鱼,居然还真的敢来上钩?”
那人从空中来到距离岑青十余丈远近的另一栋屋顶上,笑道:“好奇嘛。你整整消失了三年,怎么?跟我堂妹把孩子都生下来了?”
他啧啧地讽刺道:“你扮男人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好看,扮女人也不行,只有把你做成标本,才会留下最美的样子。”
“哦?”岑青笑着回望过去,“三年不见,你现在能杀人了么?”
“杀生还是不能杀,但镇压下你还是没问题的。”那人大喝了一声,身体升上半空,原本交错在胸前的双手唰地张开,头顶上陡然光芒大放。
犹如被盘古劈开的混沌,明月的光华在这一刹那被加强了千万倍,夺目璀璨的光芒把岑青与他身后的一切吞噬下去,视野中只有一片光明,再无其它。(。)
第七章 破幻()
这位“张玉堂”也正如大部分的穿越者所做的那样。
他们可能会絮絮叨叨地跟你聊一些废话,也可能会在动手之前动摇你的心志,然而一旦出手,便是不留余地的杀招。
以己十攻其一,以优势攻打劣势,如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他这一式化自佛法里的佛光普照,然而却无一丝禅理佛性,有的只是场面宏大且操控细微的力量。
光芒无孔不入,再无一丝阴影,岑青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所有的感觉都失去了作用,甚至连头脑都开始迟钝起来,这是针对妖仙做出的五感剥夺。
这也是岑青第一次看见这位穿越者的真正力量,的确是可以越阶杀敌的存在。
神魂运转,天鹏九变的第二变瞬间打开,岑青的神魂脱离了躯体,飞出了光芒的限制。
光芒消失,月亮仍在,果然还是幻术。
“张玉堂”一步跨过十余丈的距离,手中的银色绳索缠绕上了呆立于原处的躯体,只是那躯体忽然间双指并拢,瞬息消失在原地。
“神识傀儡?”张玉堂果然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望着岑青遁在空中的神魂嗤笑了起来,“用自己的身躯来做傀儡,你倒真是舍得。”
不过下一刻,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岑青的神魂和躯体都消失不见,只有遍地闪光的神识,如密集的火炬布满了整个义阳城,每一个神识,都是被她种下印记的凡人,可以随时被她控制成傀儡。
“你的幻术针对七魄,那么你又能对付多少?”城中的人同时发出梦呓,古怪而沉重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一般。
“张玉堂”一步踏入虚空,岑青一道法术擦过他的身侧,片刻后他从另一处出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准备用来对付我的招数?你的攻击如此无力,我也不是什么会为凡人而流泪的圣母,既然我现在还不能杀凡人,那么我就跟你换一个战场。”
“想走?”仿佛从地下传来的梦呓声轰然响起,城中再起雨丝,宛如大雾一般笼罩下所有的位置。
“张玉堂”刚刚从虚空中现身,便被那雨丝淋了一头一脸,惊骇地重新步入虚空之后,却发现只是平凡无奇的雨水,然而他依然惊怒交加:“你这是什么妖术?”
无论刚才以神魂化神识为千万,还是现在笼罩满城的风雨,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法术,千年妖仙,其威若斯吗?
“没有什么用处,只是洗涤三魂而已。三魂清明而智慧生,准确来说,对于凡人用处不大,这是我专门用来克制信仰之力的法术,自从被关进了钵盂中,如何破解信仰之力的问题,已经足足让我想了三年。”
这一次不再是城中众人的梦呓,而是岑青自己清朗的语声,他飞上了半空,望着虚空中的一处道:“你这具身体的修为只有筑基,施展各种各样的能力,应该是来自法海的信仰之力,还有你这几百年来收集的法宝吧?”
“别小看我!”
冷厉的语声伴着一道金色的弧光缠绕上岑青的身躯,随后把她撕成了碎片,然后城中又接连飞起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岑青。
“幻术而已,我也会。失去信仰之力,你还剩下什么?”岑青道,随后他抬起手指指向了那片虚空,“静默!”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灵气,那么将会在空气中看到出现了一个方圆十丈的黑暗地带,所有的灵气在那里一扫而空,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后是“张玉堂”充满怒意和气急败坏的声音:“岑青,你杀我玲珑,我与你不死不休!”
他露出一半的身躯在那片灵气真空中摇曳了一下,随后光华一闪,消失在虚空之中。
一条毛茸茸的白狐尾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岑青已看到那光华的闪动,是先前在许仙处看到的尺子,原来竟是这厮借以穿越虚空的法宝。
不过看到被削去灵气,灵智消散,由法宝转变为法器,被“张玉堂”称之为“玲珑”的狐尾,岑青还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朱离,这是被你切下的尾巴吧,看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九尾狐,擅幻术,“张玉堂”的幻术如此出神入化,大约便来自于这件法宝。岑青如今已经知道了她的至少三个化身:朱离、黑袍还有眼下的玲珑。
几道法诀打上去,岑青把这条断尾封印起来,藏于袖中。
“张玉堂”先前用阴丹骗岑青渡劫,又以舍利子利诱意图收服。如今见岑青渡劫成妖仙,便立刻出来全力掩杀,一击不中,即借缩地尺逃遁,着实是个棘手而狡诈的敌人。
岑青还记得他的身份,他本是穿越到法海身上的一缕神魂,作为恶与欲望的一面被法海剥离出去,辗转投胎许多次,这厮对于白蛇传里的所有人物充满了敌意,都是欲杀之而后快的。
“这是一个麻烦的强敌。”
岑青皱起眉头,明枪好躲,暗箭难防,自己这次能占据优势是因为先在义阳城布下法诀守株待兔,但是日后谁也不想背后跟一个时时刻刻都会出现的杀手,况且这厮的手段不知道还有多少。
“早就应该把那尺子给毁了的。”
他慨叹了一声,收起先前布下的两道法诀,如今算是与“张玉堂”互相试探了一番,对方果然有镇压千年妖仙的手段。只是被他一连看到三张牌,只怕他是再也不肯与自己正面对战了。
“不过幸好没有那种讨厌到能以假乱真的幻术了。”
岑青走回客房,看到张钰还在熟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想了想又重新打消,这丫头如今已经不怎么正常了,若是在这条路上越滑越远岂不是罪过罪过。
不过,这条狐尾落到了自己的手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张玉堂啊张玉堂,想不到我出山以来立誓杀人夺宝的第一单,居然应在你的身上。”岑青取出了毛茸茸的白狐尾,在手上拍打了两下,“朱离,我好像感觉到距离你越来越近了呢。”(。)
第八章 因果定论()
从义阳而至中都大兴皇宫,大约两千余里,若岑青如今全力飞驰,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即便携带着张钰,也用不了几个时辰的工夫。
三年以来,高来高去惯了,岑青一反常态地与张钰在地面上步行。虽说是步行,但两人的身影却彷如从田野里掠过的流光,只是一晃眼便不见了,空余下无风自动的草尖和树枝。
这一路沃野千里,再无高山阻隔,但沿途的农田却多半抛荒,只有在大城镇处才有田亩分布。沿途所见百姓皆是面有饥色,神色惶然,上前问时便道外面大仗打了三年,赋税劳役苦不堪言。直到去了州县抓了个县令,当着他的面宰掉正在剥人皮的百夫长,才问清楚如今的天下情况。
原来自从岑青离开临安不久,大宋便不宣而战,开始了对金国的全面北伐,初时势如破竹,连克淮南多地,但后来又左右摇摆起来,滞留宿州不前。待到金国反攻,宋军立刻大败而回,让金人几乎以为是有什么阴谋。后来却探知到原来宋军内部左右军将领不合,内斗外争,甚至金人还没有反击,宋军内部便已经乱了。
之后双方便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拉锯战,时战时和,此时的金国入主中原不久,内部原始部落首领与宋人降臣内斗不绝,皇帝忙着平衡手下的臣子,暂时无心开拓。而大宋在战场上更是不争气,偶尔抽风勇猛精进一阵,然后不久便继续溃败下去,守地尽失。
“打仗打的都是粮饷,我这县令天天被盘剥得只能穿打补丁的衣服。”那汉人县令委委屈屈道,以为岑青和张钰是从大宋赶来行侠仗义的武者,讨好道,“我也期盼着王师早日北定中原,我也好高举义旗,迎接王师入城呢。”
“嗤……”
岑青没有说话,张钰嗤笑了一声,一剑结果了这县令,随后打穿墙壁搜出万余两银钱,被岑青袖子一裹收了起来。
“即便我把这些钱全部洒在大街上,也没有一个人敢抢你信不信?”岑青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忍不住对张钰道。
“我不信……”
“那就让刀枪先飞一会儿。”
岑青说完,沿着县衙外的道路把碎银和铜钱撒了一地,跟张钰装成离开的模样,果然到天黑也没有一家一户敢出门拿一文的。
“为什么?”
“他们怕,谁敢露面拿了银子和铜钱,谁就要全家死光,要拿也只能趁晚上拿。”岑青无意给她讲述宗族阶级之类的东西,那是她无法理解的知识,而他也只是随机兴起的心思,并没有想着要改变什么。
第二天一早,街道上干干净净,像是狗儿舔过的一般。
过了片刻,便有扎着金钱鼠尾辫子的什长伍长带兵沿着大街挨家挨户破门而入,连杀带抢,夺走了更多的财物。
“身居弱势而不敢反抗,或者忍辱负重苟且偷生,或者群情激奋就等人振臂一呼,或者期盼着救星从天而降,这是人之常情。”岑青对张钰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是因为心中有了神佛,他们才会变得软弱!因为他们在受欺压的时候总是会想着,事情不会再坏下去了,做坏事的人会遭报应的,下辈子不会放过你之类……”岑青摊开双手,“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可是我想帮助他们……”张钰见那些金兵砍倒了住户,更拖拽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姑娘朝远处走去的时候,忍不住气的两眼通红。
“你去吧,只要你念头通达就好。”
岑青知道根据金国的条律,像这种杀了驻地的女真将官和士兵的案子,一般来说都是要以屠杀尽周围的汉人为代价。但是他没有告诉张钰,反而另外一个念头蠢蠢欲动起来。
——我们玩一把大的吧!
张钰眼睛红红地走了回来,果然是那女子见父母已死,知道自己绝无幸理,便抽了死在地上的士兵的腰刀自尽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她嗫嚅着问岑青。
“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岑青笑着道,那女子完全可以坚强的活下来,而且精彩地活下来,可是她依然选择了自尽,这是这个世界带给她的错误的选择。
“可是如果我们不来杀这个官……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张钰依旧不能释怀。
“很好,你又让我想到了因果。因,果,但是中间少了一个关键的步骤,选择。”岑青道,“我们从义阳出发,前往大兴皇宫,在怎么去的方式上我们选择了步行,这是第一个选择,即便是抓住县官和百夫长,同样也有两个选择,杀或者不杀……但是种种选择最后达成了这个结果,事实上从义阳出发时候,每面临一个选择就会出现其它不同的结果,这个结果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你能想象还有无穷无尽的我们走向各个方向,在这一刻做着其它的事情吗?”
张钰被岑青所描述的景象震撼了,仿佛看到了她与岑青一起选择了其它的方式离开义阳,经历了别样的事情,得到了别样的心情。
“一个人的一生,就像这点灵气,照耀出这么大的方圆。”岑青抬起手指,点亮了一点灵气,映着前来勾魂的鬼卒对张钰道:“生死薄,就是因果的一种展现,它们考虑了这个人的一生,综合他遇到的各种情况,最后得到一个寿数。可惜它们依旧忽视了人类制造意外的能力,因此枉死城里才会有那么多的鬼魂。”
张钰瞠目结舌,岑青先前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
“因,选择,果,这是一种养殖模式。”岑青道,“先用暴力让你变得软弱,然后又不让你完全绝望,接着教化你的想法,然后你的行为模式就可以被预测了。也就是说,你认为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其实是早已被安排好的。”
张钰的身体颤抖起来,她知道岑青口中的“它们”是指漫天的神佛。
如果岑青说的是真实的,那么一出生就被规划好的历程,自己的一切想法……那简直太可怕了。
她忽然想要呕吐。(。)
第九章 推演()
岑青把目光瞟向点燃起的狼烟,以及视野尽头的烟尘,笑了笑。
“基于这个理论,我们可以推演一些事情。”他对张钰道,“要知道世间的修士是很少很少的,你我经常遇见,是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活动圈子。譬如临安城百万人口,修士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人,就以万里挑一来说吧,也足够引起它们的注意……事实上大部分修士行为模式都是差不多的,避世修仙啊、不入凡尘啊、不惹因果啊什么的,甚至人道法令也很有可能出自于它们的手笔。”
“人道法令是第一任张天师布的。”张钰分辩道。
“那么第一任张天师在哪里?”岑青反问。
张钰顿时哑然,天师张道陵,而今正是天庭通明宫当值的四大天师之一。
“我现自己变成男子的形貌之后,脑筋也灵光了不少,女装的时候就有些冲动和感性……”岑青牢骚了一通,然后又道,“数万修士,金丹真人不过数百,很好把控的嘛,想成仙就得听我的,不然这辈子修行就化为流水。其实如果没有人道法令,这个世界或许更加美好一些。”
“你说什么?”张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出身于天师世家,知道人道法令是为了人道绵延而设立,此刻居然被岑青斥为坏的东西,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岑青又笑了笑,指着远处接近的旌旗和马匹道:“大约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我们只是推演一下,如果没有人道法令,那么这个世界上谁最强大?”
“龙虎山!”
“呃……就算是吧。”岑青哑然了片刻,他竟未想到张钰对龙虎山居然这么有自豪感,“最强大的是修士,那么修士将会取代皇帝大臣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最初的时候肯定会打打打打,最后你杀不死我我也杀不死你,只好坐下来谈一谈……就像金国与宋国。再然后呢……修士关起门来求长生与享受,接受人间的供养,偶尔下两场雨解决干旱,偶尔断个案子惩治恶人,民间则期盼能成为修士而长生享受,那么道法与修士必将繁茂起来……”
张钰呆呆地望着岑青,虽然觉得他强词夺理,但又似乎的确应该是那样。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大家都成仙了,好了,逍遥自在了,无事可做了,又该怎么办?”岑青忽然间笑得又神秘又讽刺。
“立天庭?”张钰觉得自己回答的口气都在抖,她完全被岑青的想法带着思考了。
“正确。先到的吃肉,后到的喝汤,等到天庭建立完之后,剩下的修士便只能另立台子去灵山,还有一部分去了地府,当然也有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做逍遥散仙去了……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是真的吗?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因,果,选择,逻辑分析等等。当然刚才说的只是一个假设,我的徒弟。”岑青拍了拍张钰的肩膀,她的身材如今已经很高,高到岑青无法拍到她的脑袋了,“我们还可以再探讨下天人下凡的问题,你一定会有兴趣的。”
“啊……”忽然被岑青提到这种事情来,一直被称为天人下凡的张钰忽然间感觉到一阵无由的心虚,她第一次地觉得师父可怕起来。
“金兵杀过来了,你只需斩杀他们的主将,战决,打溃散就好。”岑青对张钰道,“天人下凡,顾名思义,天上的神仙到凡间来了。神仙没有躯体,所以真灵要么投胎转世,要么夺舍重生,我把他们分为三种……”
因为岑青与张钰在这里杀官散财的举动,二十里外驻扎的一哨金军大为震怒,那女真将领点齐了所有轻骑,决心要血洗这个县城毕竟自从皇帝开始听进去汉人官员的进谏之后,他们屠杀汉人掳掠财货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真有不畏死的汉儿!”骑兵将近,将领看到了城外迎接他们到来的一男一女,忍不住放声唿哨,“儿郎们,碾碎他们!”
马蹄翻飞,瞬间即至,刀光雪亮,箭如飞蝗。
一箭之地,这群女真骑士们的弓弦已经射了三轮,并擎出了长刀,居然还是金军里的精锐骑兵。
下一刻,张钰手中的追星剑舞起璀璨的光芒,整个人被那光芒包裹着冲破黑压压的箭群,罩向了女真将领。
“是修士!”
有人认出法诀的光芒,开始惊呼道,但是马匹冲过岑青身侧,开始团团围绕,把他与张钰困在中间。
“第一种,是在天庭内斗中失败,被贬下来的。”岑青盯着那女真将领的衣领,似笑非笑地说,这人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