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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畔绿柳成行,两个美人儿并排而立,相貌春兰秋菊各有千秋,一眼望去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只可惜却没有一个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人类。
岑青歪过头去看飘在身侧的追星,点了点头。
“公子连修行都不懂,看来也不是修士夺舍重生。”追星的身高与岑青相仿,目光平视过来,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我听说有一种不能说出名字的魂魄,能够在大千世界里穿行无阻,纵使身后血浪滔天也不沾染一丝因果,因此为无数修道人所忌,称之为魔,一旦发现便要将之永镇。”
岑青没想到连追星也知道“穿界之魂”的事情,有些惊讶。
其实最初听黑白无常提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只以为是这个世界对于穿越者的别样称呼,然而之前他发现任性楼的老板也疑似穿越者,若修士对于穿越者如此敌视的话,又怎么会对那家伙放之任之呢?
毕竟从时间上来说,对方很可能要比自己早穿越十几,甚至几十年呢。
“穿界之魂”啊,好像是挺厉害的称呼呢,岑青摇了摇头,幸好在黑狱里那个神秘人把他给否认了,看来自己并不是这种人人喊打的角色。
而且,自己背上的因果还真不少呢。
“我不是。”岑青对追星说。
追星听到岑青的回应,虽然没有多余的解释,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眉宇舒展开来“那就好,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我真担心你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了呢。”
这句话有些暧昧,岑青眼角噙着笑意去看她,目光有些直接,即便追星是百年的剑灵也觉得有些吃不消,把脸转向一旁去看风景“毕竟你说过要帮我去寻寒玉髓”
“不知这样的因,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呢?”岑青继续盯着追星的侧脸看,目光直接,若是追星有实体,只怕是连耳根都要红起来。
“我不知道。”追星低下头,“像我这样的剑灵,即便成功化形拥有形体,也会失去之前的性格和感情,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岑青怔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正在和五鬼玩得没心没肺的狗蛋儿,忽然觉得有些眼睛有些干涩。
“如果没有寒玉髓,或者这个冬天之前我就要消散了,追星剑也会变成一柄普通的宝剑。”追星笑了笑,神情坦然,“其实对我来说,化形和消散都没有什么区别,在过往的几百年里,也只有寥寥两三个人能够看到我。能够在最后的时光见到钰儿和你,我已经很满足,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说了这么多的话呢。”
“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了,我既然说帮你寻回寒玉髓,就肯定能帮你寻回来。”岑青走近一步,自然而然地捉住了追星袖中的柔夷,“如果不想化形,就不要化形了。”
身为灵体的追星因为岑青的动作吓了一跳,而后回过神来,一脸的惊讶“你的修为”
“是啊,九百年道行。”岑青笑容灿然,“你看,我能碰到你了。”
第五十章 初言文明()
第一次被血肉之躯接触,追星并没有显得如何惊慌失措,任由岑青牵着她的手,抬头向远方的原野看去。
“最初有灵智的时候,其实我对生命是很喜欢的,甚至会因为有妖魔死在剑下而惋惜。”她说,“后来渐渐地,我发现除了天师们,我根本接触不到任何人,直到被那一任天师遗弃在家中,之后的几百年,我被挂在墙上,锁在箱内,就像一片风景,一幅画。”
岑青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了她身躯轻轻的颤抖,放佛看到她在那段黑暗日子里的无助和恐惧。
“我能看到眼前的一切,能够听到人们说话,可是却无法与他们交流。而且我能走动的地方,只有方圆九尺的一片书房。”
“以后不会了。”岑青没有让她继续回忆那些绝望,回头看了一眼在树荫下的凉席上熟睡的张钰,“如果她敢把你挂到墙上去,我就打她的屁股。”
“钰儿小的时候就能看到我,还把追星剑偷出去几次,因此没少挨打呢。”追星也回头看了一眼张钰,目光里有几分温柔,几分感激,“后来这一任张天师开口说她与追星剑有缘,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把我带在身边。”
“可是小女孩的活动空间才有多大?所见不过是大院子里高墙上四角的天空罢了。”岑青道。
“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要知道我之前连屋子都出不了呢。”追星对于岑青不以为然的口气有些生气,只是一颦一笑间,在岑青眼中又多了一抹娇憨的感觉。
他轻轻地笑起来,松开了追星的手掌,抬起手伸向前方“别那么容易满足,要知道**才是人类进步的动力,也是能够与修士媲美的原因。”
“嗯?”追星不明所以,看向岑青。
“在我之前的人生里,朝苍梧而暮北海的事情每一个凡人都能体验,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呃一贯铜钱?”岑青对于物品价值的换算一向很弱,因此最后停顿了一下,弱了几分气势,“然而在达到这个层度的百年之前,人类中的大部分还处在蒙昧中,就像这个世界中的人一样,目光所触及的不过是身边丈余脚下所走过的不过是周围十里。”
“很神奇的世界。”追星无法想象凡人如何才能像大能修士一样腾云驾雾,不过又不好拂了岑青的兴致,只能低声回应道。
“很难理解**孱弱生命短暂的人类如何能走到这一步对不对?”岑青笑了笑,没有向追星炫耀那个世界的知识,“要知道,人类的文明就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进步,文明两个字文,乃传承,明,乃智慧,无数人的智慧在传承中一次次进步,最终完成一连串的爆发。修士们用数百上千的安静时光才能完成一次蜕变,千百人里最终才有一两个成为金丹或者元婴,而人类只需要几十年的和平,就能完成一次文明的推动。如果没有思想的禁锢和战争的毁灭”
如果没有思想的禁锢和战争的毁灭当所有的文明汇合在一起齐头并进的时候
岑青忽然沉默下来,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世界,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而感到战栗,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是一座连通宇宙的通天塔啊。”
通天塔,在岑青前世里的传说里,是远古的人类建造起的一座通往天堂的高塔。人类的力量让神灵感受到了威胁,因此施展神力把人类散居四方,改变并区别了人类的语言,使得他们无法交流。并且在宗教传承里记载下来作为警示,表示人类狂妄自大最终只会落得混乱和毁灭的结局。
然而,那真的是狂妄自大吗?
岑青抬起头,望向无垠的天空,在这个新的世界里,他走过看过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神灵对于人类深深的恶意。
“鬼求香火,神集众念。”
“鬼神源自于人的愿望。”
“信,则有,不信,则无。”
“人间的信仰,便是鬼神的食粮。”
他想起李藏锋和白无常的话来。
最初蒙昧中的原始人类因为雷电、风雨、山火、疾病而感到恐惧,开始崇拜自然,因而产生了最初的神灵。人类产生了自己的文明后,宗教又发展出无数具体的神明,而神明要存续下去又必须吸收无数的信仰,人类创造了一个索套套在了自己我脖颈之上。
生活舒适安逸的人类是不需要神明的,只有出现灾难、疫病、战争、死亡时当人类躺在病榻上无法辗转,当大地翻涌水火肆虐田园毁灭,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当拥有的一切瞬间失去,当希望破灭满心绝望之时人类才会去膜拜神明。
而每当这个时候,神灵们都会快乐地聚集在一起,姿态优雅风度翩翩地将人间充沛饱满的信仰做成无上的美味,端上宴席,倒进酒杯,饕餮一番,然后可得长生。
即便是这个世界,谁何曾见过神灵下凡救苦济世,即便是那几位以救苦为称号的神灵,又救了几人?
只因为人间的苦难,才是它们长生和力量的源泉罢了。
追星感受到岑青莫名的激动与愤怒,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么,但还是轻轻地拉住了岑青的手,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我需要更多的同伴。”
岑青低下头,再次开口,语气很轻,轻到追星几乎无法听闻。
神灵的力量无从猜测,他的修为则一眼就可以看透,在那些大能者的面前,逆天只是一句无聊而冲动的口号,只有召唤起无数的无信者,质疑者,才能从根本上去对抗鬼神。
他想起了地府冥河里那无数永世沉沦的鬼魂。
“吾道不孤。”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如果真的有一天,那冥河里的无数鬼魂扑上天庭地府、仙境灵山,将这些以人间苦难为乐的罪魁祸首清扫一空,还它个朗朗乾坤靖平天地,该是有多么痛快。”
第五十一章 玉堂玉棠()
虽然对于张钰梦到小青的命运感觉到奇怪,不过岑青更想知道的是,张钰究竟是谁。
这是一个神鬼妖魔修士和凡人共生的世界,即便前者数目寥寥,与凡人之间也少有交集,但总有些角色就像黑暗中萤火虫一样,吸引着无数追逐的目光。
岑青觉得张钰的梦是一个警告,某些藏身在背后,能察觉到因果走向的角色通过他身边“天人转世”的女孩儿在不轻不重地敲打他,警告他不要越界。
退一步,按照早先安排的剧情,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进一步,永世沉沦,化身为魔。
“连真面目都不愿在我眼前显现,只会在背后操纵别人行事的家伙。”岑青既没有感觉到恐惧,也没有感觉到愤怒,反而冷静的有些异常,“不,如果你没有说起这个梦之前,或许我对去蔡州还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如今我却非去不可了。”
岑青摇摇头看向东北蔡州所在的方向,那里必然有鬼神们不愿让自己接触的东西,只是眼下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张钰愕然地抬起头,想从岑青的脸上找到他如此固执的原因,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可是,那两个梦是那样真实,就像我亲眼所见的一样”
“暂时不要说这些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岑青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望着张钰,“你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不知是因为梦境的困扰,还是因为岑青带给她的震撼太多,张钰脱口而出,满脸讶色。
岑青的心沉了下去。
“我儿时的名字叫做张玉棠,母亲从前的窗外有棵玉棠花,因此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后来父亲说花开易谢,这个名字不吉利,况且和一位族兄的名字重音了,便给我改名为张钰,取得是玉堂金闺之意。”
“那么你的族兄?”
“他叫张玉堂,就是玉堂金闺的玉堂二字。他们是苏州昆山人氏,大伯做过员外郎,如今已被罢官,暂时离开了京城,就住在钱塘县。”
张玉堂,张玉棠。
岑青并没有因为张钰的解释而感到轻松,反而感觉到这是一个被人刻意安排过的阴谋,张钰与张玉堂,一取其意,一取其字,终究要有一个安排在那青蛇的身边,如果换成一种修行者通用的说法,这就是她的劫。
“嗤,这种方法对于一心成仙的白蛇或许有用,对于天真烂漫的小青也许有用,但对于我毫无用处。”
他转过脸去看追星,如果记忆中没错,剧中张玉堂家的那把家传宝剑最初应该也叫做追星剑,只不过没有剑灵,不过是一把仅能斩妖的剑而已,而且后来似乎还被一盆洗脚水给破了剑上的神奇之力。
“所以,问题之一就在于寒玉髓吗?”
本来在这个冬天就会烟消云散的追星,因为遇到了自己,才得到取回寒玉髓重新存在下去的机会。
他们不愿意改变既定的剧情,然而自己要做的,却是在不断地改变。
“因此而被警告了吗?在他们的眼中,就像一个原本被看好的苗子忽然学坏了。”岑青默然,他觉得渐渐地猜出背后那些人物的心思,“然后下一步,才会是惩治。”
真想看看他们的手段啊。
自从地府归来,他对于鬼神失去了原本的好奇,只觉得有些反感。大约那位小青也是这样的感受吧,因此二十年后青蛇白蛇再聚首,温情脉脉,却多了各种各样的拘束,少了原本的灵动。
“岑青,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还有一个名字?”
张钰望向岑青的眼光里已经没有了好奇,反而同追星一样觉得他身上似乎有着太多的神秘,以至于惊讶到有些骇然。
岑青没有直接回答,此刻在他的感觉里,张钰的身后放佛有一片巨大的阴影压下来,他担心那阴影太过沉重,会压垮张钰那稚嫩的肩膀。
“你猜。”他眨眨眼,恢复了以往略显俏皮的神情。
“我跟你说认真的。”张钰对于岑青这种敷衍显然很是不满意,有种立刻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冲动,“你刚才还那样认真的的问,现在就不要再装模作样了。”
“我知道一些过去和未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神仙一样,信不信由你。”岑青伸出一只手按住张钰的脑袋,任由她抡着王八拳却沾不到自己的一丝衣角,嘲笑道,“嗯?这就是你能打十来个壮汉的能耐?”
“谁会像你这样过分,你个妖怪,女妖精,我讨厌你。”因为觉得自己一次次被戏耍的缘故,张钰气愤地大喊起来,甚至要叫追星过来帮忙斩了这只妖孽,可惜追星看出岑青对她已无杀意,只是笑吟吟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帮手的打算。
“随便你了。”岑青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掏了掏耳朵,对小姑娘的话听而不闻,“追星斩破了我的衣服,我还没有让你赔呢,还有啊,欠我的寒玉赶紧还来你这个小债户还敢跟我叫板?”
“汪!”
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吓了岑青一跳,只当是张钰恼羞成怒了。随后便反应过来,朝一旁看去,只见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正牵着条毛色金闪闪的狗饶有兴致地朝这边看过来。
“咦,钰儿堂妹,什么时候新学的招式?居然如此新鲜,实在是让为兄大开眼界。”那年轻人先冲岑青自来熟地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冲着追星笑了笑,最后才语气轻佻地冲着张钰调笑道。
张钰听到声音愣了愣,而后停下动作抬起头来,见到那年轻人的面貌,小脸上顿时笼上了一层寒霜。
“张铮,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别妄想了,我是不可能把追星剑给你的,你敢硬来,我就告诉曾爷爷让你好看。”
“啧啧啧,看来你也知道曾爷爷的身份了,终于学会依靠外来的帮助了,真了不起。”那叫做张铮的年轻人鼓起掌来,“不过你这次可猜错了,我才不是为了跟你要追星来的,我的目标是你身旁的这位”
他笑嘻嘻地看向身边的金毛狗“幸亏有了这厮,让我脚程快了很多,这位什么妖修道友,我是龙虎山门下行走张铮,你在岳州杀了三十八名凡人,一名修士,有违人妖共处之道,跟我去龙虎山走一趟吧。”
第五十二章 剑符之威()
“跟我去龙虎山走一趟吧。”
张铮笑嘻嘻地开口,语气像是在拉家常一般。
岑青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文士打扮,从他对张钰的口气中听出来,应该是同样是张天师的嫡系后代,来自龙虎山的道士。这人不作道士偏作文士打扮,大约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特殊,而且从他青白的脸色和薄薄的嘴唇来看,这是个嘴巴有些刻薄的男人。
只是不知道那所谓的“门下行走”究竟是什么职位。
岑青听到他提起岳州血案的事情来,不觉皱了皱眉,一群烂污人而已,连魂魄都被打进忘川永不超生了,没想到在人间居然还牵牵扯扯地难以收尾。
先是张泉一众缉捕司的官吏,然后是眼下的张铮。
“莫非那些人不该杀?”
他静静地发问,这是一个人类修士,因此岑青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如果不是我身上这道乾阳降妖灵符一直在抖动,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是一只妖。”张铮从怀中摸出一道金光闪耀的符箓来,笑道,“那些人自然该杀,不过不该你来杀,因为你是一只妖。妖杀凡人,道士便要降妖除魔,为民除害嘛,谁会跟妖怪慢慢讨论那凡人是不是该杀?”
“那你还在讨论?”岑青眯起眼睛,那道符箓上的金光让他如同针刺般难受,比起之前木真子的符箓显然更加强大。
“因为我可爱的堂妹在你身边啊,如果你抓她来威胁我,我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张铮摊开双手,一副百般无奈的样子,“毕竟她是曾祖父的心肝宝贝呢。”
他脸上虽然做出为难的样子,脚下却还在悄悄地移动,可惜岑青的手腕一抖,一条长达一丈的大枪陡然指了过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既然这样,那继续讨论一下吧看起来我们互相之间都有些忌惮和防备呢。”岑青轻轻地笑道,“你见到张泉了?”
“没有,他只给我留了书信,信里说你是个滥杀的修士,所以我只带了些对付修士的东西。”张铮也笑了笑,“你说的不错,我也很忌惮你。”
“既然是这样,我们不如握手言和?”岑青提议道,“如果你是修为比较高深的修士就更好了,因为有位自称散仙的剑修曾经给我过一道剑符,他说凭着这剑符,可以让人卖他一个面子。”
说着,岑青把长枪插进脚边的地面,抬手拔下发簪,任由长发披散下来,抽出塞在簪子里卷成细条的剑符,慢慢地铺展开来,然后把正面朝向了张铮。
张铮原本只有些好奇,而后凝聚目光朝那剑符上瞥了一眼,随即便骇然地大叫了一声,身上瞬间爆发出一道白光,护住了身前三尺,脚步更是飞快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出七八丈远才惊魂未定地重新站稳,而他之前站立的地方,一道长达三丈的巨大剑痕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你怎么会有藏锋子仙长的剑符?”
“呃”岑青瞧见被张铮激发的剑符之力,不觉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因为噬魂枪偶得了四百年修为,本以为自己已经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