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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少妇这点轻责并未被少女放在眼里。只听她又道:“那可未知,更何况即便如此,也是人心隔肚皮。那两面三刀的。背后下刀的,都是亲朋故友。同窗又算得了什么?嫂子,你也不想想昭谦表哥是什么样的身份!他的同窗又岂会是平常人家?那样的人家,谁家十一、二岁的姑娘会一个孤身一个人就带着两个护卫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上走的?”
少女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看向璟瑜的目光也更是警惕。
“这……”可能是她嫂子也觉得这番话看似是有些道理,一时间竟也有些语噻。不过还好她到底没有忘记自己等人同样是客的身份,很快就正色道:“无论怎么说,这位姑娘跟我们一样都是世子的客人。还是世子亲自过来交待过,让我们帮着好好照顾一二的客人。这位姑娘的年纪又比你小,你对她客气点!”
“我……哼!”少女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继续出言再为难璟瑜。
当然她并不是被她嫂子的说给说服了,而是被嫂子提醒了自己的客人身份。虽然在她心里自己与眼前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丫头的身份绝不一样,但却也不敢闹得太过。坏了在表哥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不过她同时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就去找表哥,将自己刚才的怀疑全都告诉他。
璟瑜在少女说得越来越过份的时候,有几次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反击一二,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正如那少妇所说的。自己跟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丫头一样,都是楚昭谦的客人。特别是这个丫头还是他母妃的侄女儿,如果自己与之有什么冲突,为难的也是楚昭谦。
再说她也记得豫王妃之所不得老王妃的青眼,除了侧王妃跟她有亲之外,更多的其实也有豫王妃家世不显,甚至可算是犯官之后的这个原因有关。眼前这个丫头既是豫王妃的侄女儿,也就一样不是什么大家出身。自己与这样的一个人计较太多,若是传出去,掉份子的可不是她而是自己。这样一想,璟瑜心中的怒火就淡去了许多。
“这位姑娘,我这小姑子也不是有意针对你的,只是家中发生了一些不好事,让她心情不大好,有些偏激。她年轻不懂事,你不要与她计较。”少妇红着脸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对璟瑜说着她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话。
年轻不懂事?让自己别与她计较?与她相比,自己才是更年轻,更不懂事的才对吧?怒火渐平的璟瑜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看也没看那少女一眼,淡淡的道:“没关系,我不会与她计较的。”
“你……大嫂!”
“姑姑,不要吵架。”
那少女听到嫂子说自己少不更事,还让这个小丫头别与自己计较就十分不满了,而在听到璟瑜还大大咧咧的应下说不与自己计较后,顿时又想要发作。这次却被一双稚嫩的小手给拉住了,她低头一看,就看到这双小手的主人、自己那小侄儿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正含着蒙蒙水雾有些害怕的看着自己,眼中的泪水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少女知道他这是有些被自己给吓到了,于是也再顾不得与璟瑜计较,忙将侄儿搂到了自己的怀里哄了起来。她没有注意到她这样的做法,到是一旁她的嫂子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迁怒()
可能这位蓉妹妹确实心疼侄儿,又或许她觉得璟瑜这般“逆来顺受”的让她感觉没意思,之后这一路上她到是没有再找璟瑜的茬。不过那时不时在璟瑜身上扫过的视线,却是一直都没有断过。对此,早就已经不将其放在心上的璟瑜也完全不在意了。正如莫妍说的那样,让她多看几眼自己又不会少块肉,她就是瞪得再凶狠,对自己也无关痛痒,既然是如此她爱就就看吧。她如果能够因为自己的不搭理而生气,那就更好了。反正就算是气坏了,糟蹋的也她自己的身体。
对于小姑子的如此幼稚的行径,少妇只得无奈的在心中苦笑。小姑子之所以看会这位新来的小姑娘不顺眼的原因,她多少能够猜到一点。这其中的原因到也并非是她刚才所说的那样冠冕堂皇,怀疑这位小姑娘的身份来历有问题。这只不过是她借题发挥的一个理由罢了,恐怕她自己也不相信这位小姑娘真能有威胁到他们的安全。她之所以会如此为难一个小姑娘,说到底只不过是不愤于世子的态度罢了。
自打从相见以来,这位世子表弟对自家人的态度就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当然,这到不是说他怠慢了自家人,世子表弟对自家人可算是十分客气,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可也正因为客气,便少了几分亲近。再加上他出身高贵,就更显得疏离而难以亲近。
这在他们家人看来,世子对自家能有这样的态度,已是十分难得了。虽然他也算是自家亲戚,但到底身份高低有别,而且他与自家人也极少有往来。对自家的照拂更多的还是看在姑姑豫王妃的份上。他能够在自家陷入了如此的困境时出手相助,即使是奉了他母亲的亲命而来,他们有的也只有感激的。对于他能有如此的态度。非但没觉得有任何不轻慢,还觉得理应如此才对。
而小姑子先前可能也是如此认为的。只是的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小姑子看向对世子这位突然出现的表哥的眼神里除了崇拜景仰之外,还着些许少艾之思。对此她也不是没有跟婆婆提过,小姑子正值年少爱做梦的年纪,乍然见到世子这样风度、相貌、地位,无一是上上之选人中之龙的青年俊杰,起了思慕之意到也并不意外。
但是他们两人之间那是绝无可能的,两家虽有血脉之亲,但两人的出身地位却是天差地别的无一匹配。世子现在是豫王府的继承人。真正的皇家血脉,未来的豫王,而小姑子即使是豫王妃的亲外甥女。但也改变不了是犯官之后已沦为平民阶层的事实。相信即使是姑姑豫王妃本人,就是再照拂娘家想要拉拔娘家亲人,也不会给儿子结这门亲事。
她一路上苦口婆心的提醒婆婆,就是想要让婆婆好好劝劝小姑子,让她别陷得太深。可是婆婆嘴里虽应得好好的。只说小姑子这不过是少女之思不会当真,以后嫁了人自然就没事了,但却似是还在暗中推波助澜。自己劝过几回之后,她也听得烦了,直让自己别多管,只要照看好儿子就好了。自此她也知道好再继续劝下去了。不然就是她这个寡嫂嫉恨小姑子,成心阻碍小姑子的锦绣前程了。
其实对婆婆的心思,自己也能够猜到几分。无非是想着有姑姑这个先例在。自己的女儿也不是没有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的。因此暗中得了婆婆暗示鼓励的小姑子,自此就更是将一颗芳心全都放到了世子表弟的身上。世子表弟的一切在看她看来皆是优点,哪怕是世子表弟在察觉到婆婆与小姑子的居心后,一直都在回避与她们的接触,即使真避不开时也变得不假颜色。
尽管小姑子对这样的变化只说是这才是世子应有的做派。是其高贵地位的表现,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近两日来。对世子的纠缠也明显的要收敛了不少。只盼着能够早日见到姑姑豫王妃,母亲能够与其说成她与世子的婚事。
可就在这当口,世子却主动的招呼一个路上偶遇的小丫头。不但将其收留了下来,为了安排她还特意过来温言软的请求自己和小姑子,让她们在之后的这一路上好好帮着照看她。那态度之间温和,还是自见过以来第一次见到。
这与他近来的疏离态度对比起来可算是大有差别。这自然就让小姑子感觉十分委屈,更是提醒了小姑子心里之前那个不愿意承认的猜测,世子的不假颜色并不是对每个人皆如此,也更是表明了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情的态度。
小姑子出生时家中尽管已经家道中落,但有着现已过世的老豫王以及姑姑豫王妃的帮衬提携,过得到也并不艰难。与平常富绅人家一样,在他们所在的那个小地方甚至还可算是富足在。更因为有着当今豫王府这样的亲家,有着豫王妃这样的女儿,世子这样的外孙,在当地很是有少人追捧奉承。再加上小姑子的容貌还有几分出挑,一直以来都被人巴结奉承惯了。
自她十二岁起,就不断的有人上门来提亲。更是被那些人哄得眼高于顶,心气极高。小姑子向来又是极爱面子的人,这如何让她不心生怨恨?只是小姑子再娇蛮,也不敢或是愿将气撒到真正的源头世子身上。而这小姑娘不过是倒霉正好撞上,被她当作了迁怒出气的对象。
不过她却瞧出这位小姑娘怕是不简单,她开始时明明对小姑子的出言不逊十分恼怒,但却不知为何忍了下来。而之后就真如她刚才所说的那样,是真正的毫不在意了。她虽然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话,但她那眼神确实是真的没有将小姑子看在眼里。最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觉得这种完全不将人放在眼中的倨傲态度出现在她这样一个小姑娘的身上有什么不妥当,而是还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所以她先刚才劝阻小姑子不要继续再闹,也并非完全是因为顾忌世子的缘故,还有确实认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最好不要太过得罪的原因。世子所说的这个小姑娘是他同窗之妹的事极可能是真的,既然有那样身份的兄长。这个小姑娘的出身绝对不会低。现在可能是落了难,但难保这只不过是一时的。
现在虽是乱世,但传承悠久的世家门阀的自保能力总是比常人强得多的。甚至谁也不敢保证,将来还会不会爬得更高。她记得儿时父亲教自己历学时,曾有说过,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那些能站在高位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毫无根基的平民。这小姑娘既是出身不凡,那谁知道现在得罪她太过,会不会就此种下将来的大祸呢?
与眼前这位看似荣辱不惊的小姑娘比起来,自家只有些小聪明的小姑子就差得太远了。就她这样的眼光和城府。就算是真嫁入了王府也难以立稳足。可偏偏婆婆总想着再重现姑姑那样攀高枝的梦。对那些来求亲的寻常乡绅地主人家看不上,而那些她看得上的世家官宦人家又看不上自家。
如果自己与夫君的亲事不是祖父在世时定下的,像自己这样只是平常书香门第的穷秀才的女儿。大概也是就进不了门的。这些年来,婆婆一直对自己诸多的挑剔,也不过是因为嫌弃自己的出身。想来真正可笑,若不是父亲当年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受过祖父的帮助,也根本不会将自己嫁入这样的人家。
在她看来不过是婆婆根本是被姑姑家的权势富贵晃花了眼。从而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家的出身。婆婆也不想想,那高枝可真是那样好攀的?所谓之门当户对,是历朝历代以来联姻婚配结两姓之好的最根本准则。能成为世所公认之理,自是有其道理的。
虽然以前姑姑派来家里的人从未曾说过什么,但她也从一些蛛丝马迹能够看得出姑姑在豫王府的日子绝对没有家人想象的那样风光好过。她还记得前几年儿子还未出生,夫君还在人世时。带自己去过一次州城附近的神庙。在那里她偶然听到一位刚从京城回到州城的夫人,正在跟朋友晚辈讲京城的一些见闻。话里也曾偶然提到了姑姑的家豫王府,不过却是当作皇家亲贵宠妾灭妻。家中嫡庶尊卑不分的典范来举例的。虽然她不知道这些风闻有几分是事实,可她却相信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确有其事,也不会在京城里闹得满城风雨。
尽管她还没有见过姑姑,但无论是听从前祖父的形容。还是看看世子表弟的行事做派,都不难知道必然也是个聪明的。但即使是那样聪明的姑姑。花费了十几年的光阴都没有能够融入王府站稳脚跟,自己这没什么大智慧的小姑子又何德何能敢自信做得到呢?更别说以姑姑如今在王府的地位,这世子表弟的亲事怕是连她自己也做不了主吧。
少妇越想越是对未来更迷茫了,家乡自旱情愈重之后就闹起了民变,自家这样家有余粮的殷实人家,就成了那些暴民的目标。还好夫君曾经的好友提前给自家报了讯,在那些人对自家动手前提前逃了出来。可因为逃得太仓促,除了一些现银之类的浮财,大半的家业都被迫放弃了。靠着这些浮财,他们逃到了州城的一处宅子才暂时安顿下来。不过随着旱情越来越严重,民变闹得越来越厉害,州城里的粮食等物价都涨得飞快。那些原来看着还是一大笔数目不菲的钱财变得越来越不经花费。如果不是临出逃前公公使人给京城的姑姑送了一封信,若不是世子表弟来得及时,现在自家人怕是一天一顿也吃不起了。
现在公公婆婆也好,小姑小叔也好,都觉得有了王府的依靠一切都会好。但她却还是有着一种深深不安,特别是在婆婆和小姑子的心思越来越明显之后就更是如此。如果万一因为这样的妄念触怒了姑姑和世子表弟,那自己这些人在这个乱世可要怎么活下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元村()
车内的三人各有心事,而被少妇抱在怀里的稚童没多久也在马车的摇摇晃晃的节奏里渐渐的睡着了。车厢内又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只听得到车轱辘行进特有声音。还不知道自己凭白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璟瑜因为是最后一个进到马车里的,在车厢内能够选择的地方也就只是仅剩的一点空处,车厢近门的一侧坐着。没过多久她也阖上了双眼,看上去就像是也睡着了一样。
当然实际上璟瑜并没有真睡着,而是在脑海中与莫妍聊天。与其与车厢内那对莫名其妙的姑嫂大眼瞪小眼,听那不知道发什么疯的丫头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还不如进到空间里去跟莫妍两个说说话。
无论是出神想心事,还是跟人聊天,时间都会不知不觉的就过得飞快。在中午的时候马车到是稍稍停了一会儿,但车上没人下车,就在车上吃了一些送过来的清水和干粮。
短暂的停留之后,车队又很快继续了路。车上的几个恢复到了先前的情形,小孩儿继续在他母亲的怀里睡觉,少女与少妇继续想她们的心事,璟瑜接着装睡跟莫妍说话。
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又一次的停了下来。这一次马车才停下不久就有人在外边请她们下时,车上的三人这才回过神来。
靠门最近的璟瑜自然是车上第一个下来的人,她一出车厢,就看到了一个身着青花色襦裙做平常侍女打扮的十七、八岁少女正恭敬的站在马车下。在看到自己从车厢内走出来时就立刻迎了上来,匆匆福了一礼民后就伸出了手扶璟瑜下车,边扶边道:“夏小姐,奴婢春芽是世子吩咐过来服侍小姐的。”
璟瑜微微皱了皱眉,正想要开口时,却不想被她身后的一个声尖利得有些变形的声音给抢先了:
“什么!昭谦表哥竟然让春芽姐来服侍这个小丫头片子?”
不必不回头,璟瑜也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听到这句话。璟瑜立刻就改变了她原本想要推却不受的意思,全当作没听到的在这个叫春芽的侍女的服侍下下了车。甚至还在下车的时候故意回了下头,淡淡的看了似乎被气得有柳眉倒立的那少女一眼。
“你……”
这少女也果然不负她所望的将这一眼视作为对她的挑衅,立刻就有些忍落不住的要开始口出恶言。不想却再一次被她那位好嫂子给拦下了:“蓉妹妹!先前跟你说过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吗?春芽姐是世子的侍女,世子让春芽姐来照顾夏姑娘,难道还需要你来过问?别人让人看笑话了。”
少女被她嫂子这一拉,也发现了他们这辆车周围的人都在注意着她。她顿时将那些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的瞪了璟瑜一眼,然后才心有不甘的帮着她嫂子一起将侄儿抱下车。
她那一眼瞪视对璟瑜来说当然是不痛不痒,她甚至根本就没有再那少女一眼。将那种不屑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幸好那少女正忙着从她嫂子手里接过侄儿没有看见,不然只怕是又要生气发作了。
而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的春芽,一边帮璟瑜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裳。一边轻言劝道:“县主,我们家表小姐一直都住在乡下,没什么见识,您千万别跟她计较。”
璟瑜配合着春芽手上动作,嘴里却道:“你还是称我做夏小姐好了。县主就别叫了。我现在这副模样,可不想让人知道我就是开阳县主。”
璟瑜边说边打量着这个叫春芽的侍女,以她的眼界不难看出她应该是楚昭谦身边得用的侍女,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等丫鬟。那个表小姐,也应该是如此才会对她来服侍自己的事反应这么大。毕竟这种身份的侍女的体面和权力有时甚至会超过一般的管事,像这她那样投靠依附的亲戚就更不用说了。能得到她伺候的璟瑜。在别人看来真是给了璟瑜天大的面子。
只可惜这样的面子对璟瑜来说却并不想要,自从她被掳离京,身边就一直别人派来的侍女在身边。郑家的秋燕。宁家的燕雯、燕霜,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打着服侍之名,行监视之实。她虽然都没有反抗而是顺其自然了,但也绝对不喜欢,到了现在更是有些厌烦。现在眼前的这个春芽是不是跟她们一样另有目的她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她却还是不想让这样一个人跟在身边。至少现在跟那时的情形有些不同。不过她也没有直接跟春芽说让她回去。因为她不是能够做主的人,只有直接跟她的主人提这外意见才会有用。
三、两下整理好了仪容的璟瑜转头看了看四周,想要找能够做主的楚昭谦。这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在地方好像是个小村子,而且看着还像是个没人废弃的空村。
“这是什么地方?”尽管知道春芽可能也同样不知道,但璟瑜还是问了出来。
不想这春芽竟然还真知道:“这里好像是个叫三元村的小村子,不过不久前闹过匪患,村子里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逃了,只剩下这些个空荡荡的村屋了。比起露宿,这里也算是个不错的能够过夜的地方。虽然没有粮食吃的,但有几口有水的水井,还有能够做饭的锅灶。”
“没到你对这里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可是如果有匪患,那是不是有些不大安全?”璟瑜有些疑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