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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
“我可不是郑府的亲戚,让我今天过来这里的也不是郑家老爷。”璟瑜打断了秋燕的话,插言道。
听到璟瑜突然插的话,秋燕立刻脸色大变,还来不及多想,又听到路公子问道:
“那是谁是让你来这里的?你说你不是郑伯父家的亲戚,可我记得这位秋燕姑娘是郑伯父跟前跟得力的侍婢,那怎么……”
“这位小姐是我家老爷的客人!”秋燕怕璟瑜再说出什么不好不收场的话,也顾不得尊卑的打断了路公子的话。
“郑家的客人?”可能是秋燕的这般举动有些反常,这位路公子有些狐疑的又看向了璟瑜,似是想要得到她的确认。
“我是……”
璟瑜正待开口,秋燕又忙补充道:“这位小姐是无方真人带来我们府上的贵客,她今天过来这里也是跟着无方真人来的。”
听到秋燕提到了无方真人,这位路公子脸上的疑色顿时消失了。他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忙着给难民们看诊的无方真人,对璟瑜道:“原来这位小姐是跟着无方真人来的。莫不是这位小姐也是神庙的人?”
“谁是的跟着无方真人来的贵客?还是神庙的人?”又有一个人的声音突兀响了起来。
“明叔,这个郑家的婢女是说这位小姑娘是无方真人带去他们家的贵客。我才想着问是不是也是神庙来的。”路公子面带笑容对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一个高瘦的褐衣男人道。
“你们也知道神庙?”璟瑜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
“当然知道,在这潞州府有谁人不知道神庙的声名啊。”褐衣男人走近,看了看璟瑜问道:“小姐真是神庙的人?”
璟瑜摇了摇头,十分利落答道:“不是,我昨天才刚知道有神庙这么个地方。”
一旁的路公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道:“那你怎么会跟在无方真人身边?莫不是你就是他新收的弟子?”
“新弟子?”璟瑜有些奇怪的反问道。
“难道你不是?”路公子才刚松开的眉,又有合拢的趋势:“听说无方真人打算新收一名弟子,跟他学习医术。自打传出他可能要收徒的消息,就有不少人打听过,想要被他收录为弟子。可是包括舍弟在内,他婉拒了不少人,说是已有看好心仪的了。连这样的地方他都将小姐你带在身边,难道他想要收录的弟子不是小姐你吗?”
“大夫虽然也受人敬重,但现在真有如此多的人想要学医吗?”璟瑜有些疑惑。大月朝即使算不是崇文抑武,但无可否认的是当今地位最高最受尊敬的还是文人,其次才是武将。治病救人的大夫虽也颇受敬重,但一直以来都算在小道之内,远不是真正读书人的追求。
“那是因为无方真人的医术是出身神庙,传说神庙内有不少方……”
“咳咳!”
“呃,就是神庙在外的行走,个个皆医术高明,救人无数。十分受人敬重,所以这才引得不少青年十分向往,想要拜在其门下,以望将来能够被收入神庙。”路公子的话未说完,就被他称作为明叔有褐衣男人的一声假咳给提醒了,不过他愣是将话又给圆了过去。
“原来如此!神庙真是了不得的地方啊。”璟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语道。
“那是当然!对了,小姐还未说是不是无方真人的徒弟呢。”路公子显然十分关心这一点,又追问道。
一旁的褐衣男人也在留意璟瑜回答。
“其实我……”
“方老爷,路公子,二位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去问无方真人。那边真人已经在招呼小姐过去了。”秋燕怕再多生枝节,不但打断了璟瑜的话头,还十分逾越的拉起了璟瑜的手就要将璟瑜从这里带回去。
“啊——”
秋燕的举动实在有出在场其他内个人的预料,璟瑜也同样有些措手不及。更因为她的动作有些过猛,璟瑜差点儿被自己的给绊倒了,幸好一旁的那位褐衣方老爷扶了一下。
“小姐,你没事吧?”反应过来的弄笛一把推开了秋燕,扶着有璟瑜追问道。
“没事,只是绊了一下。”璟瑜摇了摇头,在站稳之后又向刚才扶了她一把的方老爷道谢:“小女子谢过先生刚才施以援手。”
因为璟瑜戴着一层薄纱帽的缘故,大家都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更不知道她在道谢的那一刻,深深的看了这位好心帮助她的方老爷了。
“小姐太客气了,敝人也是受过无方真人大恩的。”方老爷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璟瑜藏在袖笼里的手紧紧的捏了捏刚才被递到手中的纸条,然后道:“真人在让我去过,那两位就请恕小女子先走一步了。”
第九十五章 消息()
璟瑜合衣半躺在铺着蜀锦的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夜空。夜空中点点繁星闪烁的美景,却完全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琉璃灯下的弄笛手里拿着针线,一边做着针线活计一边时不时不太放心的看一眼软榻上的璟瑜。璟瑜自打今天从施粥的难民地回来之后,就一直显得心事重重。她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她家小姐是在为那些可怜的难民们的遭遇难过,可后来却隐隐感觉似乎并不止是如此。
回来之后秋燕已经将璟瑜在遇到那位路公子和方老爷时发生的一切,都报告给了她的主子郑老爷。那位郑老爷虽没有明面上说璟瑜什么,但却让璟瑜明天不要再跟着去了。理由是无方真人今天发现那些难民们中生病的人数越来越多了,尽管暂时还没有瘟症疫症爆发的迹象,但他们也听说了璟瑜的身子弱,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去那样的地方,不然若是染上了什么时疾就不好了。
璟瑜出乎弄笛意外的接受了郑老爷的好意,没有任何的迟疑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回到了这间屋子,躺在了这张软榻上,连晚膳都没胃口吃。最后还是在她的逼迫下才勉强的喝了一盏燕窝粥,只是那一盏粥也是倚在这软榻上进的。如果不是她已经用她那新学不久的半调子的医术给璟瑜把了脉,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她还以为璟瑜是不是今天真在外边染上了什么病。
“小姐,你是不是想家了?”犹豫了好一会儿,弄笛才小心问道。
弄笛问话声让璟瑜勉强的回过了神来,应了一声:“嗯,是有些想了。”
听到璟瑜终于有了回应,弄笛顿时也来了几分精神:“我也想了,不知道府里现在怎么样了。侍琴一定急坏了,还会很自责吧?那天若不是我一定闹着要跟她换,应该是她陪小姐出那趟门的。唉,她向来比我聪明,如果真是她跟小姐,也许就不会被捉到这里来了。”
璟瑜听出弄笛话里的自责,便道:“没有的事,谁跟着都一样。以有心算无心,总是防不胜防的。至于府里,有祖父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的。早说过让你少在灯下做针线,太费眼。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璟瑜说着便从软榻上起身。在弄笛的服侍下更衣睡到了床上。
看着璟瑜睡下,弄笛在放下了纱帐之后,就和一直守在外屋的秋燕在外间的耳房歇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了外间再没什么动静之后,璟瑜就冒险的进到了空间里。
“你相信这上边说的是真的?”莫妍看见璟瑜。扬了扬手上的纸条问道。
璟瑜有些苦恼的道:“我就是太确定,这才想要问你啊。你怎么看,你觉得这上边说的真是真的吗?”
“可能。”莫妍十分简洁的回答了两个字。
“什么叫做可能?”听到这个回答,璟瑜不由给她一记白眼:“只是这样我还会想要问你?这个我也知道啊。
对于璟瑜的鄙视莫妍自然是无所谓的,她接着道:“这主要还不是因为你,没能弄清楚递这张纸条给你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又如何能够准确的判断?”
“那你认为这位‘隆盛商号’的方老爷会是什么人?”璟瑜又问道。
莫妍也没有继续卖关子的意思,而是答道:“依我看这位方老爷最可能还是祭庙他们自己的人。”
璟瑜听到这个答案不由一阵失望,道:“难道他们是在做戏给我看?那这样一来。这上边所说的消息岂不是都是假的?这也很可能,这上边不说要我安心的留在这里么?这还真难让我相信会是祖父的意思,我看这是无方真人他们的意思还差不多。”
“那到不一定。”莫妍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只猜他们可能也是祭庙的人,并没有说过是这里的人。”
“你是说……是说……”璟瑜听莫妍这样一说。不由心中一动道:“我明白了,你怀疑这个递纸条的方老爷。是祭庙里与无方真人他们不同路的另一股势力?”
莫妍点了点头,道:“这样是最有可能的,你才刚到这里一天,就能够找到这里,以祭庙的实力,除了他们自己,恐怕很少有其他势力能够做得到。
鄂国公府在暗处的势力早在边关告急之时就差不多全都派出去了,不然他们也没这么容易将你弄到这里来。而商少琛那边的监察司,到是有几分这样的实力,只不过他虽在监察司势力不小,但偏偏这一条线却不在其掌握之中。就算能够找来,想必也要更久的时间。还有一个可能的是祁梦哲,但他那边的情况也跟鄂国公府差不多,更多的情报都是关于战事。若要用来找你的下落,也同样不会这样快。
至于其他有同等实力的势力,他们是不会为你花费这么大气力的。所以最后剩下最有可能的就只有同样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的祭庙其他势力了。”
璟瑜听着连连点头,道:“其实对我说来说递这纸条给我的人是谁,或是有什么目的,都不重要。重要是这纸条上边写的消息是否真实可靠。”
莫妍又将纸条拿起看了看,道:“我觉得如果真是祭庙的另一派系,这上边写的消息应该都是真的。”
“你是说让我安心的留在这里,真是祖父的意思?”关于纸条上写着的这一点,璟瑜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很有这个可能,你别忘了他虽是‘你的’祖父,但也是夏侯氏一族的族长!他是真心的关心看重你,但他更看重整个夏侯一族。你心里其实也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如果祭庙真提出了什么有利于夏侯氏的条件,别说让你暂时留下,就是直接牺牲你也不是不可能接受的。”莫妍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语气也有些强硬。
璟瑜顿时脸上一白,她心里当然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不然也不会在看清纸条上的内容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闷闷不乐。这世上有不少事都是如此,即使早就心里清楚,也时刻做好这个准备,但当真正来临的时候,却依然还是会伤心难过。
莫妍到底不忍璟瑜太过难过,于是又道:“好了,你也看到了,老国公让你安心留下也是为了你好。上边也说了北面延州都督张信平、建州都督张良远,‘二张’因为相互勾连蓄养私军、图谋不轨一事事泄,被迫提前起兵叛乱,整个北面的形势都骤然紧张了起来。
这‘二张’因为起兵太过仓促,为了拖延时间,他们派了不少蓄养的死士混入了京城,京城里已有不少官员遭遇了行刺,这更是让京城乱了起来。
所以在老国公和陈夫人看来,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横竖那些祭庙的人暂时都不会动你。以祭庙的实力,说不定留在这里反到要比在京城里安全一些。只从这一点上考虑,让你安心留在这里也未尝不是出于一片真心。再说这上边的内容也可以看这应当是经过老国公同意的,不然也不会写得这般清楚。”
璟瑜没有说话,但心里也十分赞同莫妍的说法,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不少。
“安心留下,也只好如此了。”璟瑜轻叹道。
莫妍看着情绪依旧有些低落的璟瑜,道:“其实今天那个路公子说的事你也可以考虑考虑的,反正短时间之内你是走不了的。按京城府里放出去的消息,你现在因为绑架的事受了‘惊吓’,已经被送出京城养病去了。谁知道这一休养,会需要多少的时间?”
“路公子提到的事?你指的是哪件事?”璟瑜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就是无方真人徒,传授医术那件事啊。”莫妍递了一个桃子给璟瑜,她知道璟瑜先前因为没有胃口所以没吃什么东西:“”
“学医?空间不是能看病吗?”璟瑜接过桃子,有些不解的问道。
莫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空间是空间,空间会并不等于你会。再说空间看病也是有限制的,必须要将治病的人弄到空间里来全面检查才行。这一个不好很容易暴露空间的秘密。再技多不压身,多学一些东西总是好的。再说你闲着也是闲着,学点儿医术也算是不虚渡了这大好时光。”
璟瑜咬了一口手上的桃子,道:“也好,以后治病救人就不需要再挖空心的找借口了。说不定还能学到炼丹术也不一定。路公子差点儿说漏了嘴的,就是说祭庙里方士不少吧,也许无方真人其实也是。学会了炼丹术,空间里的这些好药材就有更多用处了。”
莫妍并没有反对璟瑜的这种想法,以前她也以为这里的炼丹术跟她那个世界的古代方士一样,只能炼出那些要人命的害人丹药来,还被人当作仙丹。后来在救下魏郡王之后,才了解到也许这个世界的炼丹术并不一样。魏郡王服下的“神药”应该确实是一种非常好的丹药,只不过他那是药不对症,才会变成要命的毒药了。这让莫妍对对这个世界的炼丹术少了之前的主观偏见,甚至产生了几分兴趣来。
放下不少心事的璟瑜又吃下了一个桃子,这才离开了。既然明天不能再跟着施粥的人出门了,那给煮粥水里掺灵水的事就只能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来干了。
第九十六章 受伤()
第二天,被留在郑府里的璟瑜并没有能如愿的见到无方真人,打算对他提出想要跟着他学医的事就自然没有能成。不过对于这一件事,璟瑜到并不着急,她也没想过到时会不会被拒绝。因为既然无论她自己愿意与否,必须留在此地更长的时间已成定局,那么她就有的是时间来耗。
被留下的璟瑜这一天过得有些无聊,她名义上是郑府的娇客,但事实上这郑府却是用来软禁她的地方。郑府的内宅虽然比不上京城的鄂国公府,但也不算太小。只是璟瑜到底在此间身份有些暧昧不明,秋燕又因为对前一天的事有些表情耿耿于怀,对她盯得很紧,她在这郑府内宅的走动范围便被限制在了她暂住的这座院子,只有弄笛陪着她说说话。未来避免以后被留在这里的日子都这么无聊,她心里更是坚定了学医的念头。
不知道家里其他人怎么样了?懒懒的依在窗台前看着窗外的璟瑜,心里又不由想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想到京城那么乱,家里的人是否都安好。尽管她相信鄂国公府的护卫的力量,但世上的事就怕有个万一,就如她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一样。特别是听到有死士行刺的事,她就一直有些担心。莫妍曾教过她一句另一个世界的俗语:横的怕愣的,愣的不怕不要命的。鄂国公府的实力是很强横,但那些刺客既然被称为死士,当然就是“不要命的”。
祖父老国公虽然手中已经没有直接握有兵权,但怎么说也曾是大月朝有数的一代名将,即使是如今也依旧在朝中着有不小的影响力,这样一来保不齐就在那张死士行刺的黑名单上。
另外,比起祖父老国公,璟瑜更担心母亲陈夫人。她有这样一个公公。还有个主战东南的丈夫,以及在西疆日益风光渐盛的儿子,如果是平时还好,现在如果京城真有纸条上说的那样乱,保不齐也会成为有心人的目标。
不过没多久,璟瑜就暗笑自己这是在胡思乱想瞎操心。若大一个京城,别的可能没有,但符合那些死士行刺标准的高官厚爵却是不少。比他们家更显赫、更合适的目标即使算不上一抓一大把,也确实在两掌之数以上,他们家人未必就真会如此的倒霉。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个胡思乱想瞎操心的事却实实在在的真的发生了。
京城 鄂国公府
“公公,喝药了。”陈夫人将手中盛着漆黑苦药小心的试过温度之后,才将药碗交到了在床前侯着忠伯手里。
接过药碗的忠伯小心的将药送了一匙。送入了正倚着枕头靠在床头的老国公嘴里。
待他要送第二匙的时候,胸前裹着厚厚绷带、脸色苍白得几近没什么血色的老国公却偏了偏头,皱着眉倔强的道:“老夫,咳咳,老夫自己来就行了。”
“老爷姜院判交待过。您胸前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前,最好是少动。”忠伯强硬的回绝了老国公的要求,又再次坚定的将药匙送到了他的嘴边。
无奈的老国公只好紧锁着眉,张嘴将药匙的里的药喝了下去。好在一碗药并不算多,没多久就喝完了。忠伯又服侍他漱了口,他这才注意到侍立在一旁的儿媳身上。
“说吧。什么事?”老国公看了一眼一脸忧色,预言又止的陈夫人问道。
陈夫人稍做犹豫之后才走上前道:“公公,二弟妹想要带着熠儿和两个侄女儿离京回襄州去。”
老国公闻言顿时从靠着软枕上坐直了身体:“胡闹!咳咳……”
老国公说了这两个字之后立刻发了一连串的咳嗽声。知道他这是动了气的忠伯和陈夫人连忙一个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个赶紧的倒了一杯温水的递了过去。
喝下了温水,缓解了咳嗽之后,老国公的火气也平静了不少。
“老三媳妇呢?她有没有这个意思?”老国公脸色铁青的又问道。
心里已经后悔的陈夫人忙答道:“没有,没有。三弟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现在她现在给公公您熬制一会儿要换的伤药。”
“嗯,总算只么一个愚不可及的。当初就不应该给沣儿续娶那么个愚妇进我们夏侯家的门!”老国公冷着脸道:“平时愚蠢些也就罢了。可现在是什么时候?真是不知轻重!她这是怕被我们连累,丢了她的小命。她也不看看,现在外边都乱成什么样了。沣儿现在又领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