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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剖课程的时候才会穿的,这会儿都不约而同的穿了起来,看起来这些学生就像是一支白色的部队一样。
‘和安西医学校’的学生们集体穿着白大褂到这边来帮忙的景象让很多老百姓都看到了,他们不约而同的驻足,沈应东代表学生们请愿,他说:“张老板、陈老板,你们作为我们‘和安西医学校’创始人,我们的学生们想对你们汇报一下想法,他们想到战场上去帮助那些伤兵治疗。”
陈怡玢说:“他们还是学生,战场上枪炮无眼的。”
沈应东说:“可是如果平城失守的话,我们这些老百姓在日本人的刺刀之下还有什么好果子吃?现在不尽力什么时候尽力?”
沈应东的话得到了在场多数人的响应,和安西医学校的学生们集体请愿,学生代表管陈怡玢和张少白叫做“陈先生和张先生”,他说:“当年我们入校的时候就曾经签订过协议,如果毕业后从军的话我们的学费是全免的,这几年我们在学校里学习到了很多知识,国难当头,正是需要我们出力气的时候,否则我们学了这些年的西医又是为了什么?”
学生的一席发言获得了在场老百姓的叫好,有人甚至也纷纷响应想去从军,现场一下乱了起来。张少白跟沈应东说:“沈校长,这件事,我同意了,凡是去战场上帮助救援伤兵的,不仅学费全免,回来我还每人给五十块大洋!”
当天晚上,趁着战火渐歇,沈应东领着这群穿着白大褂的学生们上了战场。沈应东自己也穿着白色的大褂,他身上揣着当年在东半城叱咤风云时的驳壳枪,还有那把跟了他好多年的短刀,他摸着刀身说:“决不能这么窝囊着死了。”
这群医疗学生的到来为第四师和第七师带来了新的血液,张少白和陈怡玢募集到的物资也很快送到了前线,王绶云接到陈怡玢给他的一个红线穿着的小荷包,荷包里还放着一道平安符,王绶云无奈道:“嘉和也开始迷神信鬼了。”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放在衣服里贴着肉皮,心里想着:“嘉和等我。”
天亮之后,机关枪扫射的声音再一次响在平城外。王绶云领着士兵们冲在前面,脏污的脸上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还能看到曾经那个英挺的将官模样,那些书卷气息的温和之感早已从他身上消失殆尽,他端着枪开始向敌人射击。
战争持续到第五天,以沙弗大使塞德里克为代表的洋人大使和国联终于调停成功,华夏和日本迎来了三天的停战修整时间。
王绶云在这个时候给陈怡玢打了一通电话,他说:“嘉和,我很好,不要担心,这次调停之所以能成功就在于我军的小胜,我已经向委座申请援军了,援兵很快就会到了。”
陈怡玢清楚的知道上辈子这场战争之中华夏是弱势的,尽管军民都在坚持抗战,可是华夏的伤亡却是日本的三倍那么多,最后还是用一些赔款手段止息了这场战争。她上辈子与王绶云本是不太相干的人,也没有特意去记得他的事情,可是现在却想起来,既然他已经官至师长,为何上辈子在这场战役之后来没有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名字了呢?
陈怡玢一想到这些就恨自己上辈子应该多多关注政局和军队的,可是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王绶云在电话那头说:“嘉和,你放宽心吧,好好养胎、生下小乐昭,我就记你头等功!”
可是三天之后,日本人开始从本国增派了两艘巡航舰和水雷舰队,同时舰队还从本国运输来陆战士兵三千人投入到新的战争之中。而王绶云以为的宋定海的支援却迟迟未到,过了两日,一个炮兵团从南京运输到平城加入了战争,与日本人的航母、轰炸机、陆战队相比,第四师和第九师的战争更艰难了。
塞德里克虽然一直在为调停两国战争奔走,但是日本方面的回复却一直不容乐观。
陈怡玢这边一直设立了慈善捐赠处,她挺着肚子在里面工作,这样仿佛能忘记她对王绶云的思念和担忧。黄薇甜的电话常打到塞德这里来关心陈怡玢,但是随着战争的深入,电话线也被日本人炸断,她跟黄薇甜也失去了联络。
大批的老百姓捐赠着物资和金钱,可是焦灼的战局甚至连给前线送物资都变得十分危险,但是张少白手下的一些白相人还是担起了这个责任,这让张少白的名气在平城更响亮了,以前提起张少白那是下九流人物的第一把交椅,但是张少白的义举和战争之中表现出来的担当让平城老百姓都对他竖起大拇指。
在日本第二次从本国增兵的时候,陈怡玢生下了孩子,当时的她还在慈善处登记善款,可是起身的时候大腿之间流下了温热的液体让她知道羊水破了,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
塞德赶来陪在陈怡玢的门外,当医生告诉他陈怡玢生了一个女孩的时候,塞德低声的道:“王乐昭啊……”
新生命的出生也没有给平城的战争局势带来曙光,日本第二次增兵的是陆军作战队,海军舰队的长时间与华夏焦灼的局面使日本方面失去了耐心,终于将他们的王牌陆军运到平城的战场上了。
而宋定海也将江西的第十六军调来投入战场,同时还有一队中央重炮团,这是宋定海一手培养起来重炮团,他们的登场使战局暂时倾向了华夏,但是日本陆军加入了战场之后,他们的坚枪利炮和坦克压平了东城区那些脆弱的军事掩体……
每天都有报纸在报道东城区的战局,陈怡玢看着已经褪了黄疸变得白嫩的小乐昭,她亲亲她的小脸蛋,说:“小乐昭,爸爸一定会平安的,他还没有看过你呢。”
战争又继续持续了半个多月,期间日本和华夏不断的增兵也不断的伤亡,终于在国联和沙弗、美国等大国的联合震慑之下,日本在伤亡四千人之后,也终于同意了停战,同时的华夏伤亡士兵为一万三千多人,这个巨大的伤亡数字让所有人都沉痛。
笼罩在平城头顶一个多月的战火终于停止了,但是东城区外遍地战死的士兵和百姓的尸体,东西城区的铁闸门打开了,可是东城区已经被战火破坏得几乎殆尽,在一片废墟之上,有人在嚎啕大哭痛失家园,有人在木然的搬掉砖头瓦砾,满目的苍凉。
陈怡玢以为尽管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但是阳光终究会穿透乌云的,就好像这平城的战争一样,就算战后要重建很久,但是战火终究还是停止了。
然而一个迎面的痛击让她疼得说不出话来。
王绶云战死在了沙场。
他在日本占领东城区火车站的时候带兵冲了上去,被日军扫射的子弹射穿了胸膛,他终于如他曾经的誓言那样:如果我要死,就死在与敌人作战的战场之中,我愿意为保护民族和国家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绶云,王随庆,死了。
一个多月之后
谈判了一个多月的停战协议仍然在焦灼,在沙弗领事馆里,由多国代表联合开的调停会议再一次举行,会上日本方面列出了答应华夏停战的条件,这些苛刻的赔款组成了这个所谓的和平协议,尽管这个和平协议是如此的让人失望,而第四师残留人员被调回南京由宋定海直属作战部队接收,同时平城又迎来了新的驻军部队。
那天正好是小乐昭百日宴的日子,塞德和李少雍在会议结束之后,一起去陈公馆看望陈怡玢。
黄薇甜和李少雍在战后第一时间回到了平城,黄薇甜一直陪在陈怡玢的身边,她在火车上就知道了王绶云战死沙场的消息,见到陈怡玢抱着孩子在客厅里失神的样子,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眼泪无声无息的控制不住,她跑到陈怡玢身边喊了一声:“嘉和……”然后从侧面将陈怡玢和小乐昭一起抱住。
陈怡玢反倒没有哭,说:“快看看小乐昭吧。”她逗弄着孩子,对黄薇甜说:“她的大名叫做王乐昭,是随庆之前给她起的名字,小名还没有想好,由你这个干娘来起吧。”
黄薇甜脸上还挂着泪水,她看着襁褓之中白白嫩嫩的孩子,说:“欢庆和平的到来,小名就叫欢平吧。”
陈怡玢道:“欢平,这个名字很好。”又对孩子道:“以后你的小名叫欢平啦,快看看这是你的干娘。”
黄薇甜看着仍旧冷静若常的陈怡玢,心里难受得不知道说什么。
在一个月的陪伴之后,陈怡玢仍旧如常,甚至连王绶云的日常衣物都没有处理,他的东西都摆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停战后的祭奠礼上,王绶云的遗体因为被炸毁,用的他残破的头盔作为衣冠冢的替代品,头盔里面写着‘第一军第四师师长王绶云’的字样,陈怡玢甚至没有去参加这个祭奠礼,与王绶云一起参战的第九师师长来劝过她之后,就没有人就这件事来劝她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亲人和朋友们时常来看望她和孩子,黄薇甜更是带着小福宝住在了陈公馆,生怕陈怡玢有一点想不开。陈怡玢虽然看似正常,但是在痛失爱人之后,她这种正常反倒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在难过和害怕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小欢平百日宴那天,陈怡玢请了几位至亲好友来陈公馆里一起吃了顿饭,饭后大家一起喝茶的时候,陈怡玢跟大家说:“我知道你们都怕我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我不会的,我还有欢平和阿光,他们还没有长大成人,我不会做傻事的。”
她又说:“而且,随庆在参战之前跟我说过让我等他,我会一直等他的。”
“就算要死,也是死在我的心里,但是现在,我心里不认这件事,我当随庆还活着,只是他回不来了,我愿意这样一直等着他,直到我去世。”
网络版end
第150章()
陈怡玢自从那天宣布等待王绶云之后,她的生活也仿佛上了正常的轨道。
在华夏与日本议和工作展开之后,战后的重建工作也陆陆续续的展开了,大量的军人和百姓的遗体及残肢等待人们来认领,军人的遗体由军部统一入殓葬进了烈士陵园,但是那些被战争波及的无辜老百姓的遗体却很多是无人认领的,有逃跑时被流弹扫射到死在道上的,也有被炸塌的房屋压死在自己家里的,全家都死在这里,成为了无主也无人管理的遗体。
因为西城区在战前关闭了铁闸门,让东城区的华人老百姓无处可逃,有人选择逃出了城外,也有一大部分老百姓选择坚守自己的家园,结果大量的老百姓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与强势的工部局当道相比,弱势的市政府虽然管着东城区的民政,但是财政根本不足以支付起大量重建工作的进行,尽管有爱国人士号召捐款也是杯水车薪,与东城区的重建工作相比,个人的捐款都显得渺小。
陈怡玢自然也是主动捐了钱款的,在王绶云去世的情况下,她的义举让平成老百姓对这位坚强的前任师长太太赢得了一片赞声。
张少白与她聊了一会儿之后,才提起他那两处地产开发的事情,陈怡玢想了想,对他说:“不知你觉得做那种普通老百姓能住得起的公寓如何?”
张少白一听,平城高级公寓的建设是很费钱的,水晶吊灯、美国马桶等等都是进口运来的,在很费钱的情况下普通老百姓怎么能承受?除非他损失利益。
陈怡玢见张少白没有说话,也知道他在计算成本,便说道:“这场战争之后,平城的房价必然会大涨,租房的价格也必然跟着涨,以前租个亭子间也许需要十块大洋,以后兴许就得十五块或者更贵,张大哥不如盖几栋专供亭子间出租的公寓,每个屋子都用隔板做得小一点,这样一栋楼普遍一年能租个三五万大洋的,若是你再多盖几栋的话每年会收到更多,在东城区老百姓急需大量房屋的情况下,张大哥既能博一个好名声又能挣到钱,何乐而不为呢?”
张少白听她这么说,脑子也跟着算一笔经济账,说:“只是前期投入多了一点。”
陈怡玢道:“前期一笔投资完,后期就需要投资一些人力,而你知道的,在平城最不缺的就是人力了,连打扫卫生的老妈子都有人排队来干。”
张少白道:“不错,我手底下最不缺人了,可以派一些闲着的年轻人去收租,也算是我养着闲散人的资金了。”
陈怡玢道:“张大哥好气度,为自己手下谋出路。”
张少白听她这么一说,说道:“其实我也是受到那些请命上战场的学生们的触动,那些学生们有多少是我们年轻的白相人啊,他们没上过学也很少有人教他们大道理,靠着一腔热血来投靠我,我不过是稍微给他们一个出路,他们竟然就做出了怎样英雄的事情,我自己都惊讶。”
陈怡玢道:“这是种下一枚善果得到无数福报,那些学生们学习了知识,又有沈校长的教育,自然是一身忠义之胆。”
张少白点了点头,又说:“我发现跟你认识时间久了,人也会变一点。”张少白想到自己这持续性的慈善事业,还有这能得到名声和实惠的房地产事业,以他的条件做个赌场或者大烟馆也许更符合他的身份,也更能挣钱,但是他亦觉得陈怡玢的提议很好。他的钱财已经足够多了,能为大家都提供个方便,让以后的人记录起他张少白的时候,能公正客观赞他也不忘了在战乱时帮助百姓就行了。
陈怡玢道:“其实挣钱这种事若是能方便大家,自然就会慢慢进钱的,若是只从自己的角度来想,别人怎么会买账呢。”
张少白又赞了她几句,陈怡玢留他吃饭,张少白也没有拒绝,饭后张少白告别的时候,还很认真的对陈怡玢说:“嘉和,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不管大忙小忙,你都不要对我客气,你知道我的,在平城还是能张开嘴的,你可不要跟我客气,需要我的时候尽管开口。”
陈怡玢听他说这么一番真切的关心话语,怎么不知道他是担心王绶云去世了之后她做傻事,想到她跟张少白这几年的相识,上辈子他俩压根就是两条道上的人,这辈子能逐渐成为好朋友让陈怡玢也很感慨,如今他又是这样的关心她,陈怡玢心里感动,有点哽咽,点了点头。
张少白见她眼里有泪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唉,好人啊怎么会这样呢?”
陈怡玢心里难过,眼泪险些下来,但也还是控制住了,待张少白走了之后,她自己在屋里哭过一阵,这才出来去看小乐昭。
在那场对将士的祭奠仪式之后,宋定海将王绶云升为中将,还派人将一些抚恤钱和物品送到陈公馆来,陈怡玢虽然没有去参加奠基仪式,但是很平静的收下了那些钱和物,甚至还将那套中将的礼服收了下来。
只是对着那身军装,陈怡玢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一瞬间就无声无息的泪流满面,哭得是那样的悲痛。
第151章()
陈怡玢开始让自己忙碌起来,每天都忙到没有时间去思念王绶云,累到沾着枕头就可以睡着,让她的生活看起来仿佛步入了正轨一般。
黄薇甜其实对她这种状态很是担心,但是李少庸说:“如果她不找点事儿让自己忘记失去随庆的悲伤,难道要整日里去痛哭吗?”
黄薇甜想到她仅仅是作为好朋友就已经因为失去王绶云而痛苦,陈怡玢的痛苦更是可想而知的,黄薇甜很心疼陈怡玢,她整日里帮助陈怡玢看顾小乐昭。
陈怡玢强迫着自己将心思投入到工作上面,正好黄穆德将最近收上来的翻译稿子拿来给陈怡玢看,几年前就筹备的翻译文学的工作终于一些成果,其实这几年她也没有对这个事业关注太多,主要还是由黄穆德在持续跟进这个工作,用黄穆德的话来说就是:“我对得起你给我开的第二份主编的薪水。”陈怡玢因此当了几年的甩手掌柜,每个月只负责掏钱,其余一概不问。
黄穆德对此还说过:“你信任我?不怕我贪了这些钱?”
陈怡玢道:“湛秋的人品我是最信任不过的,当年在沙弗的时候,在我既没有钱也没有生存能力的时候,你不图回报的帮助了我,你我之间,哪里还有提这些事情?若是连你我都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黄穆德也想到了当年在沙弗时俩人那艰难的岁月,尤其是那个时候的陈怡玢,不仅小产坐月子,还身无分文、语言不通,那么艰难的条件下,她都能走出一条光明大道来,让他也是由衷的佩服的。
陈怡玢又道:“而且我亦相信,能将翻译文学发扬光大,为后世留下宝贵的文学财富也是你心中所想。”
黄穆德点头:“不错,我们的国家和人民需要接触国外的渠道,需要知道西洋国家是怎么样的,我们要打开自己的双眼,开放自己的思想!我有信心,这一批书会成为西洋翻译文学的经典。”
陈怡玢道:“我亦如此希望着。”
陈怡玢给翻译文学的稿费比市面上一般的稿费都要高一些,大约是普通报纸稿费的二倍那么高,有些翻译得好的还有三倍之多,在高薪聘请之下,这一批翻译作品的水平就远远高于市面上大多数翻译书籍了,在书籍刊印成册之后,她还连着几日在报纸上做了广告,并且声明卖书所得钱款全部用来捐赠给东城区图书馆的重建。
在连日的广告和慈善的带动之下,很多学生和进步人士都买了书籍来看,销量比陈怡玢原先预想的要好很多。但其实销量对陈怡玢而言不是很重要,能让这些优秀的翻译文学流传到后世,才是她真正的打算,在这个大师倍出的年代,翻译水平和敬业程度普遍都还是要比几十年后的文人要高一些的,很多几十年后流行的翻译文学也都还是在这个年代翻译得最为经典。
发展翻译文学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她有留洋读书的经历,又有这方面的人脉,自己更是拥有一家小出版社,可以不计盈利的在这方面投资。能在这方面为后世留下一点成绩,也不枉她重活这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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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在平城的宅子虽然也在洋人区内,在这次战争之中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但是这场战争让陆家二位老人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尤其是陆老太太更是抓着陆云鹤不放,一边嘴里念叨着害怕,一边又嘟囔杨苒苒的不守妇道、不孝顺之类的话。
杨苒苒自从抽上了□□之后就再也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