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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话说的，我哪能想不开？如今的日子，可是比以前好熬的多了。”
“凤姐儿呢？”我笑问道
秋娘的面色滞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常色，道：“她是个好命的，在后面赏景呢。”
我抓到了那一丝异色，却有些不明白，难道她们二人吵架了？可这是人家自己的事情，我又怎么好问，便笑道：“她的确是个会享受的，你呀，就是个劳碌命。”
她见我没有起疑，便笑的更松快了，道：“您说的可不是吗？我呀，就是个劳碌命。”
她见我没有什么不郁，便捡了这些日子，天上人间的一些趣事儿说着，谁谁谁跑来会相好的舞女，却被夫人给逮了回去，谁谁谁来了之后，看上了一个姑娘，就上了心，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喝了酒，还在地上趴着，学狗叫。
我本有些郁结的，可是听着这些丑态，秋娘又说的活灵活现，极是有趣。我的面上，也显出了一些欢快，正聊的兴起，忽然有人敲门，秋娘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却是陈青云和凤鸾，正站在门口。
二人还未进门，可是看到我时，都吃了一惊，显是没想到，我会在这儿，我笑了笑，先打了招呼，道：“呀，原来陈大人也在，真是没想到，我们也好久未见了，凤鸾姑娘好像比我上次来时，更漂亮了。”
二人知道我的身份在这儿仍是秘密，那些下人和在这儿工作的，只知道我有些身份，却并不知道我是谁，便急急闪了进来，关好书房门，才向我行了一礼，我笑着让了，道：“哪来那么多虚礼？快坐吧。”
秋娘初开门时的尴尬已经不在了，极是热络的拉了凤鸾坐下，这时凤鸾才道：“没想到姑娘来了，倒是失礼，没先来拜见。”
“这有什么，都说了是在外头，没那些虚礼，秋娘跟我，可没那么多礼。”我呵呵一笑。
秋娘却乐了，道：“姑娘这是在说我以前在您跟前儿，没礼数呢？”
我也开玩笑道：“说你有用吗？你就是个没礼数的，跟你讲这些，不如不说，还来的轻松些。”
秋娘笑着，站了起来，向我福了一福，道：“得了，那秋娘在这儿，给您先见个礼，当是把以前的都补上了吧？”
这话一出，四个人都笑了起来，凤鸾见陈青云只是望格格，却不说话，心里一叹，便笑道：“姑娘今天下午怎么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有些事儿，没想透，便出来散散，想着许久没来了，就进来看看罢了，倒也没什么大事。”我淡淡地道。
“还能有什么样的事儿，能难着姑娘？”凤鸾的面子忽然变了一下，想起了这些日子，京里的那些传言，又看了眼陈青云，果然，他的面色也变了一些。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又不是万能的，自是有许多事都能难倒我的。”
凤鸾笑了笑，道：“前些日子，听说老夫人正在给姑娘相看夫君呢，不知可是真的？”
秋娘有些情急，看着凤鸾，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凤鸾却并未理会，只是盯着我看，我看着她眼中的挑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自己有些可悲，但是，很快的，我便掩下那一丝的不快，道：“可不是吗？不过我还没机会看呢，都是我娘看的，可看她那个样子，只怕也是没有中意的，想来，我得在她跟前，再当些日子的老姑娘了。”
凤鸾没想到，我就这么平静的说都会这件事，真的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她有些暗恨，果然是个厉害的人物，这么平静的就事情给圆过了，可还是有些不甘心，笑道：“不是听说，那位新晋位的史侯爷有些戏吗？”
秋娘有些愕然，一把拉住凤鸾，道：“我刚想起来，有些帐要跟你对一下，你到我房间来一趟。”
我看着秋娘的手足无措，有些不忍，道：“即然秋娘有事，也不用在这里陪我了。”
凤鸾有些僵在那里，她没想到，秋娘会这么突然的提出要跟自己对帐，还要自己到她的房间里去，她自然是知道，秋娘不过是情急之下，想要把自己拖走而已，可是这位，却也就真的就让秋娘跟自己去对帐了。
心下更是不快，以前不是处处想要避嫌吗？不管有没有人在，都要人在她和陈公子之间杵着，不为了别的，就为了避嫌，以免坏了她的清誉，怎么，一提起那个史侯爷，她怎么这么紧张？
于是有些不甘心的推了一把还要硬扯她出去的秋娘，道：“这是做什么，要是书房里只剩下陈公子和姑娘，有了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传了出去可不太好，要万一是被史侯爷听到了呢？”
秋娘有些怒了，发狠要扯了她出去，斥道：“你今天吃错药了？！”
陈青云忽然道：“凤姐儿，你和秋娘去做事吧，我和姑娘有些事情要说。”
凤鸾呆了一下，有些愣神，秋娘就趁着她愣神的时候，一把把她拽了出去，“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看着有些热闹，心里虽然明白凤鸾的心思，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觉得很正常，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高兴，或是一股子酸意，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再看向陈青云，他的面色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可是我仍能感觉到那张平静面孔之下的波涛，我笑了笑，道：“听说陈大人新年的时候，还在忙着衙门的事儿，那些回事儿的人，都找到府上去了。”
陈青云的表情滞了一下，很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个当口说这件事，却仍是道：“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出去办差的，去的地方有些远，没能在年前赶回来，回来之后，衙门又都休了假，所以他们便找上门了。”
我淡淡地一笑，道：“不是还有张大人在轮值吗？”
过年的时候，廉政衙门上下的官员都轮休了，那几天正好陈青云休假，是张佩纶当值，按道理来讲，办完差回来交差，若是碰到休沐，那应该找当值的上官交差，可是偏偏这次回来的，大多是天地会的旧属，他们自以为是的就直接上了陈府，去找陈青云去交差，张佩纶没有说什么，他这一次回来当差，虽然仍是有些铁骨在，可是毕竟上了年纪，又加上陈青云做事一直都很尽心，便没有在意，可是他不在意，不代表没人在意，自是有人在一旁等着拿他的错处。
内阁开了年之后，第一份奏折，就是处理的这件事儿，说是天地会旧众，仍心系旧主，办完差之后，不去找当值上官交差，仍是去往前天地会总舵主，现廉政衙门郎官陈青去交差，有结党之嫌。
什么结党之嫌，说白了，就是想说陈青云等人，有意图谋反之意，当时这份奏折，便被陈阁老给扔到碳盆儿里烧了，还叫人传话给上折子的那人两个字：“放屁！”
载沛回来就告诉了这件事，脸都笑歪了，道：“真真是没想到，这陈阁老，平日里看着，就是个温温吞吞的人，家里又是书香门弟，再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位老爷子也会这么公开地爆粗口。”
陈青云先是一愣，也想起了这件事，忙道：“下官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还让他们到张大人府上，去请过罪了。”
“以后还是小心些，如今是在朝中办差了，不再是以前那样，这朝廷最怕的，就是结党，你也看到了，前些年，因为太后党和保皇党之争，弄的国不国，家不家，让百姓也跟着吃尽了苦头，虽然如今还是有人在划分着党派，可是我和兄长，一向都不把这些放在眼里，真心办差的，也必不会在乎自己是在什么派系之中。”
“姑娘教训的是，下官以后会更加谨慎的。”陈青云极是恭敬地答道。
平日见面，说公事时，他都是这样规矩，我看着他这样，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道：“我出来的时间也有些时候了，就回去了，你代我跟秋娘说一声。”
说着，我也站了起来，刚要往门口走，就听到陈青云问了一句话：“你真的打算要嫁给史侯爷吗？”
第635章 心意（下）
第635章 心意（下）
说着，我也站了起来。刚要往门口走，就听到陈青云问了一句话：“你真的打算要嫁给史侯爷吗？”
我僵在那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沉默了，他却紧接着追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的要为了能把持住维新党，而嫁给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接连两句的追问，我的心没有碎裂的感觉，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我在失望什么？我有些意外，是为了他这样追问我吗？可是我又有什么立场来失望呢？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色，因为尴尬，已经通红了，我看着他，却并没有说话，他等了半晌，见我不发一语，只是这样盯着他，兴许是什么触动到了他。他抬起头来，直视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又问了一次：“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这一次，他语气有些坚定，看向我的眼神，也有些让人莫名的感到一阵局促，好一会儿，我才悠悠地道：“我还能如何？你又能如何？”
他一时之间，怔在那里，是啊，他又能如何？陈青云的心里，这样想着，看着对面的那个女子，他曾经以为，也许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臂膀，可是最终……
他的面上显出一丝苦笑，道：“就因为我以前是天地会的总舵主？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苦涩，还有一些无可奈何，我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就注定了我们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你有你要保护的，我也有我要保护的，我们的心中。都有着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我相信，就是鲁大人他们，只怕都不愿意看到我嫁给你吧？”
陈青云有些错愕，同时脸上也有一些惊慌，果然，让我猜对了，我笑了笑，道：“我们都不可能为了心中的那一份坚持，而放要我们的责任，不是吗？这也只能说明，我们相互之间，还不够，不够让我们做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陈青云有些呆呆地立在那里，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心中不忍，向他靠近了两步，可是又犹豫了，终是退了回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次往门口走去。
就在我要打开房门的时候，再一次被叫住了，我有些意外，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他还有什么想法吗？转回头，看着他，一脸的不解，陈青云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地道：“格格今天是为了什么事儿想不透？出来散心的？”
我愕然，看着他，有些不解，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可是却仍是不由自主的道：“无名白，为了京师中，那些四处流浪的无名白，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处理他们的事情。”
他有些了然，关于无名白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有一次他还碰到过，苏大人带着衙差们对那些人进行驱赶，听说已经不只一次了，那些人也的确是很可怜，大多数，是无家可归的，就算是有家的，也是不能回的了。
他点了点头，道：“姑娘仁善。”
我苦笑了一下，什么仁善，不过是因为宫里莫名出现的无名白，让我有些紧张。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应对，也是存了心，想要直接把这件事，从根子上给解决掉。
陈青云沉思了起来，我看着他的样子，倒有些像是真心想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一般，于是回过身来，慢慢坐了回去，等着他给我出个主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我，忽然问道：“姑娘，听说以前从宫里放出来的太监，有一部分你都给他们安排了去处的？”
“是啊？不过那些人都是有一技之长，所以我才能帮他们安排妥当啊。”我心下狐疑，却仍是回道。
他笑了笑，道：“姑娘怎么就忘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听说跟您还有着莫大的关系。”
“什么地方？”我愣愣地问道。
他笑了起来，道：“不就是那个春风化雨的化雨吗？”
我怔了一下，脑子里极为快速的闪过了一个念头，笑着站了起来，冲他行了一礼，道：“多谢。”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向他道谢。惊了一下，忙散开了，道：“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我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这一次，是真的，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虽然一直到离开那里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可似乎我并不后悔。也许，正如我所说的，我们之间的那一点感情，还没有到那种可以让我们背叛所有人地期望的地步吧。
看着那个女子离开，竟然是并没有也没有回一次，陈青云有些失望，也有些伤心，喃喃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为了她，放弃一切呢？如果她说了，我一定会答应的，不就是不做官了吗？不就是不再为天地会的那些人操心吗？我已经为他们操碎了心，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有一次，是为我着想呢？”
陈青云失意的同时，在同一个地方，有一个人，也跟他一样的失意，凤鸾哭的有些无力了，却仍是不甘心，道：“凭什么，凭什么？！她没我漂亮，也没我多才，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这么上心？”
秋娘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了，她觉得再这样叹气下去，只怕自己都要变的神经兮兮地了，可是却仍是不得不温言劝道：“你呀，不要任性了，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她虽然没你漂亮，可是却自有她的魅力，难道你感觉不到吗？我都能感觉的到。”
“我不管，我不管，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他为什么就舍不得回头看我一眼呢？”凤鸾只觉得自己地心都要碎了。
秋娘有些气恼了起来，觉得应该要让她清醒一些了，斥道：“够了，你也不想想。就算陈大人跟她不可能了，也不可能娶你的，你是什么身份？若是作妾，也是不行的，大清新颁的律，官员不得纳妾！”
陈青云提到的春风化雨，其实就是李鹏飞和桃红费尽心力，办起的一所特殊学校，我一直想着，要怎么把这些无名白给斩草除根，却忘了，还有一个地方，可是收容他们。
这样想着，却是越想越觉得可行，之前宫里不是没放出过太监，可是那些太监，要嘛就已经去了上海，要嘛就是在李家兄妹办的那所学校里学习，李鹏飞和桃红，如今在士人中极有声望，无他，只因为他们办的那所特殊学校，一开始，好些人都不明白，这特殊学校是什么东西，还曾经闹出过有正常人去学校报名的笑话。
如今已经两年了，这个学校也有些规模了，不过说老实话，他们实在是没什么盈利，反而是在倒贴，可是这倒贴的活儿，他们兄妹还真做的出来，一没钱了，桃红就跑来看我这个旧主子了，我如今一看到她，就觉得头疼，就怕她跟我要钱。
好在今年蔡元培给他们兄妹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慈善募捐，每到期末的时候，便让那些学生在学校的礼堂表演，然后请京里各处的商号，还有朝廷的各品级官员，前去观看表演，然后再游说他们捐钱。
我当时听着就乐，李家兄妹很是兴奋了许久，于是第一次的演出就出炉了，不过，却发现，去的人，根本就是小猫两三只，要不是同仁堂的乐家跑去转了一圈，扔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他们那天的收获，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不过这个蔡元培，实在是个天才，他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次演出过后，在京里各处都有一个传说，说是那个特殊学校，如何如何好，那一天晚上的表演又是如何如何精彩，都有谁谁谁去了，又可劲儿的夸那些去了的人，都是大善人，又是如何如何的心慈。
这一个传言出来，各家报社也上了心，就跑到学校里，仔细采访了一回，这时人们才惊觉，这些以前在自己眼中的废人，原来还能做这么多事，有些事，甚至比正常人还做的要好。
报纸的报导，加上光绪也听到这个风声，把载沛叫去，细细问了，知道是一所专为残疾人开办的学校，心里便觉得这是个好事儿，也是件大善之事，于是第二天，便亲自写了四个字：“身残志坚。”让人敲锣打鼓的送到了学校。
一时之间，李鹏飞他们这所名叫“化雨”的特殊学校，名声大臊，而与此同时，蔡元培更是出主意，让李家兄妹的贴子，只发给在内宅里的夫人，而不是给各家的当家人。
一开始李鹏飞还有些不明白，倒是桃红是个机灵的，一下子便明白了，高高兴兴地照做了，果然，这一次，真的是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不要说有贴子，就是没贴子的也跑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个大善人的名儿。
第二次的收获，是出人意料的好，桃红还极是开心的跑来跟我说了一回，还特别强调，以后再不会来找我要钱了，我当时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却不得不承认，蔡元培，真的是无愧于他牛人的称号。
第636章 默认
第636章 默认
心情极是畅快的回了家。到了家以后，才知道，陈家父子还没有离开，我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可是又不好进去打探，肚子也早就饿了，便叫了人，弄了吃食，一个人吃了些垫底，又叫人进来问了今天一天，额娘都做了些什么。
倒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把玛莎叫进院子里，聊了一个下午，我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叫人退了下去，回到书房，拿了一本书来看，翻了翻，却没什么意思。有些无聊，打开了收音机，里面却正在放着四季歌，倒让我笑了一下。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难得今天能这么轻松，想来一会儿能睡个好觉了，便伸了个懒腰，自去洗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倒也不算太晚，起了身，一夜好眠的原因，倒觉得有些精神抖擞的。
洗洗漱漱地折腾完了，就先去了额娘的院子，她上了年纪，倒是早早就醒了，正在用早饭，见我进来，笑着道：“难得，今天用早饭的时候就能见着你。”
我笑了笑，坐在她身边，道：“昨儿个睡的早，又睡的好。所以今天便有些精神。”
林嬷嬷早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帮我盛了粥，摆在眼前，笑道：“这倒好，格格昨儿个歇好了，王爷昨天却是深夜才歇下，听说陈大人他们是二更的时候才走的。”
我笑了笑，道：“想来是朝中有什么大事要商议吧？晚睡只所上火，不知道给哥哥那边可备好了早饭。”
“格格安心吧，福晋早叫人在炉子上还用小火熬着清粥呢？”林嬷嬷接口应道。
我吃了两口粥，又吃了几口小菜，倒觉得比平日里还要香甜，便多吃了一碗，额娘见我有了胃口，也是高兴，多吃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