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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脏六腑瞬间就如同打架一般扭曲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东陵翕然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苏德就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秋水,不过是在她家里,梦里的秋水是个简单干净的女孩,二人的感情平淡切悠长,可突然秋水却跟自己告别,“苏德,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你要去哪?我跟你走!”梦里的苏德没有磕巴,他焦急地想拉住秋水的手却握了一场空。
“我会在那里等你,不要着急,慢慢活!我会一直等你!”秋水的声音缓缓飘远苏德苦难的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帐子,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怎么会做这种梦?苏德拍着自己的脑门叹了口气,心慌到无法呼吸一般,他逼迫自己想着和秋水的未来,这才平稳了下来。他再次躺了下来,脑子里仍旧全部都是秋水,他带着一丝笑意又重新闭上了眼。
第二天,格图再次看到秋水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冷笑着望着秋水,“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逃走了?秋水,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清。”
说完他大步离开这里,他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将军,这。。。秋水姑娘的尸体怎么办?”一个士兵问道。
格图微微停顿,昨天还和自己呛口的女人今天就再也睁不开眼了,“埋了。”
“。。。是。”这个士兵虽然有些疑惑可还是答应了,一般俘虏不都是喂狗吗?
这个小士兵扛起秋水已经发硬的尸体走了出去,他走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将秋水扔在了地上,他抹着头上的汗喘着粗气,“这不错吧!女人就是好,死了还有人给你葬,我死的时候有人能给我扑上草席我就谢天谢地了。”他撇撇嘴,马革裹尸,他不是没见过,不过他或许不怕死,毕竟死在战场是每个士兵的骄傲。
还没开始挖呢,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小兄弟,稍等片刻。”
小士兵转过头,身后的却是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你是。。。?”
“这尸体你是要埋了?”这女人正是东陵翕然。
小士兵点了点头,“对啊,有什么事吗?”
“这尸体你卖我吧,也省得你费力气埋了。”东陵翕然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不少碎银子放在了小士兵的手中,“放心,没人知道。”
小士兵掂量着这分量,真不轻,他挠了挠头笑了出来,没想到埋个尸体还能碰上这等好事,“那你可谁都别告诉啊!我还想给自己攒出来个棺材本呢!”
东陵翕然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小士兵握着手里的碎银子心满意足地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东陵翕然这才命人把尸体搬了回去。
“阏氏,您找我?”苏德问道。
东陵翕然叹了口气,“苏德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激动。。。”
苏德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不会是和秋水有关吧?他咽了口口水握住了拳头,“您说。。。”
“秋水。。。他被发现了,格图。。。杀了她。”东陵翕然捂着嘴说道。
苏德不可置信皱了皱眉,“不可能。。。”他的喉结上下抖动着,“不可能!你在骗我!”
东陵翕然指了指身旁盖着白布的尸体,“秋水,就在那里,我把她带回来了,你和她告个别吧。。。”
苏德看着那白布忍不住地想扯开来证明东陵翕然在说谎话,可手抬在半空中却停了下来,他不想看到不会动不会说话的秋水。。。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说走句走了()
“谁干的。。。?”苏德的声线颤抖着。
东陵翕然微微叹息,“你知道的。”
“为什么?”苏德的情绪已经抑制不住了,他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
东陵翕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可还没等她酝酿好自己的情绪,苏德就扑过来狠狠掐住她地脖子,“为什么死的是她?!!”此时的苏德两眼通红,也不再磕巴,他一心沉浸在秋水的死亡中无法自拔。
东陵翕然涨红着脸闭上了眼睛,“若。。。杀了我秋水就能活过来,你动手吧!”这句话艰难的从她的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足,他死死地瞪着东陵翕然,不是她,秋水不能死!什么美人计,都是她。。。全部都是她的错!她该死!
眼看着东陵翕然已经开始神智不清了,苏德心里似乎被什么刺痛一般,他的手最后还是僵硬地松开,“秋水。。。走的时候,难受吗?”他哽咽着问道。
东陵翕然揉着自己的嗓子缓了好久才皱着眉头开口,“不难受,就像睡着了一样。”
苏德听后缓缓蹲在地上抱着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的苏德心被硬生生挖掉一块,唯一跳动着的部分不见了。。。那个答应嫁给自己的女人,那个说要跟他走遍天涯海角的女人,那个愿意跟他过苦日子的女人。。。不见了,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原以为得到长生天庇佑的苏德,在被捧上天之后狠狠地跌落在地上,若最终都是失去,为何要让自己抱有希望。。。?
苏德哭到最后已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将自己滚烫的身子贴着地面,但依旧不能缓解心上的疼痛。
“没了。。。秋水没了。。。啥都没了。。。”他惨淡的嗓音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绝望。
“苏德,你再怎么哭秋水也回不来!”东陵翕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说道。
可苏德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依旧趴在地上哭着,口里依旧念叨着,“什么都没了。。。秋水没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男人,你就在这哭吧!死了也就能下地下去陪她了,只可惜你们的仇人依旧在这个世界上吃香喝辣,活得自在!”东陵翕然恶狠狠地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还以为能利用的上苏德的仇恨,看来还是失策了,东陵翕然叹了口气回到了帐子里。
她从箱子里掏出一封信,正是庆格尔泰给她的回信,粮草库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说是粮草其实是河边上牛羊都不爱吃的的水草,原先成片的水草此时还有了用武之地。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既然格图向反将我一军,那我就将计就计。东陵翕然揉着仍然在发痛的脖子勾起一抹凛冽的微笑。
东陵翕然害怕自己脖子上的红印会被巴特儿看到,若他看到肯定会特别心疼,她这么想着这回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也就躺在了自己的帐子里,没有去找巴特儿。
第二天,她一早推开帐门就看到苏德跪在自己帐子前,他听着动静抬起头,东陵翕然看着他肿得像个核桃般的眼睛,难道一夜没睡?
“快进来!”东陵翕然低声说道。
苏德尝试着站了好几次也没站起来,最后把着帐子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走了进去。
“大早上的什么事?你也不怕被格图的细作看到?!”东陵翕然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是昨天鬼哭狼嚎的他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添乱。
“阏氏!我要为秋水报仇。”苏德的声音十分沙哑,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东陵翕然笑得花枝乱颤,“你要怎么报仇?”
“我要亲手杀了格图还有莫志诚!”苏德咬牙切齿地说道,与其说杀了他俩,他现在更想杀了东陵翕然,这个始作俑者。
“哦?那你认为凭借你的力量,你能杀得了他们?”东陵翕然故意绕着圈子问道。
“不能,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苏德开门见山地说道。
东陵翕然笑着摇摇头,“只怕你会卸磨杀驴啊。。。”
苏德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一下子被戳中心思的他将在原地半天没有吭声。
“起来吧!实话告诉你吧,当初是秋水主动请愿要求在他们中间当细作的,她说,这样就能摆脱军妓的头衔,就能和你在一起了。”东陵翕然叹息着说道。
苏德不可置信地望着东陵翕然,她。。。自己心肝情愿的?!他皱皱眉细想着秋水的一举一动。。。难道她真的一直都在为能和自己在一起而努力着?
“还想利用我吗?”东陵翕然勾了勾嘴角。
苏德瘫软在地上,“阏氏。。。我一定要为秋水报仇。。。希望您成全!我不怕死!我也不怕苦!”苏德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吼道。
东陵翕然摆摆手,“起来吧。。。若真想复仇,就去找莫志诚。”
苏德困惑地抬起头,“找他。。。?”
“现在莫志诚和格图貌合神离,最需要的就是你的推波助澜。你一直都为格图效力,就算没亲眼看过,也听说过不少什么风言风语吧?一山不容二虎,若能借着莫志诚的手扳倒格图,那你可就有本事了。。。”东陵翕然意味深长的说道。
苏德的脸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但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我会试着去做的。。。”
“好了下去吧。”东陵翕然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德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意义了,他磕个头后就离开了帐子,“秋水。。。在天上看着我,先别喝孟婆汤,等一切结束后,我去找你。”他望着天呢喃着。
随后致敬走向了莫志诚的帐子。
“苏德?!你竟然还活着?”莫志诚夸张的说道。
苏德陪着笑脸微微哈腰,“嘿。。。还活着。。。”
“狗命就是贱啊!”莫志诚故意羞辱着他。
苏德依旧保持着笑脸,“是是是是。。。永平王说的是。”
“怎么来我这了?是又认识新的军妓了?”莫志诚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说道。
苏德握紧拳头脊椎一僵,“没有没有。。。我。。。我想投奔您的麾下!”他高声说道。
莫志诚听后愣了一下仰天长笑,“你?!哈哈哈哈哈!我可不敢要你!若是被格图看到了,我可不好交代。”
苏德抿抿嘴有些焦急,“永平王。。。”
“诶!”莫志诚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和你说说,秋水跟你在床上是什么样的?上次我喝得太多了,啥感觉都忘了,不过依稀还是能感觉得到她是个温柔的女人。。。软得跟个馒头似的!”
苏德咬紧牙关使劲攥着拳头,手心都被自己抠破却浑然不知,要冷静要冷静。。。
苏德在抬起头又换上了笑脸,“我不如永平王,我还没来得及跟她做什么呢…”
再垂下头,苏德用手背悄悄地抹去眼中的泪水。
莫志诚上下打量着笑得很是夸张的苏德,“说吧,你来找我是什么目的。”
苏德缓缓地叹了口气,“助您得天下。”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莫志诚听着又笑了出来,他笑得直拍椅子上的把手,“住我得江山?江山本来就是我的!!”原本还是笑着的他转眼又变得颠峰凶狠。
苏德玩着莫志诚,都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他了,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若是再这样是自己是不是就没有退路了?
“永平王!臣跟随格图将军多年,心里有很多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其实辰也有私心,他杀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最好报复他的方法就是让他得不到他一心想得到的东西!”苏德恶狠狠地说道。
莫志诚冷笑着,“他有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苏德心里松了口气,上钩了!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三十万大军,漠北也没有他的余兵了,他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把这些士兵灭了,格图也就不战而败了!”苏德勾起嘴角说道。
莫志诚揉着下巴眯起了双眼,“此话当真?”
苏德抱拳大声说道,“臣不敢有半句虚言!”
莫志诚转了转眼珠笑了出来,难怪格图明知东陵翕然口中的粮草库有诈还要去以身犯险!看来。。。当真是天要助我啊。。。
“永平王,这可是格图将军的软肋啊!”苏德试探地说道。
“起来吧!以后就跟我混吧。”莫志诚摆了摆手,绝不能做卸磨杀驴之事,这是莫天之曾教过他的。
苏德终于发自内心笑了出来,“多谢永平王!”
“来人,带苏德下去。”莫志诚敷衍地点了点头对着门口叫道。
随着应声,随着走进几个士兵。
“你以后就跟他们训练吧!”莫志诚说道。
苏德又重重的磕头,“臣遵命!”
“苏德兄弟,这边走。”
出了帐子苏德正好碰上了霏儿,二人就像谁都不认识谁一半擦肩而过,他刚要继续迈步就被身后的士兵拉了回来,“你瞎啊!没看到王妃过来了?!”
苏德故作震惊地张了张嘴,“王妃?!”
“虽然没有什么仪式,但你看王妃的肚子,母凭子贵,以后她不当王妃谁当王妃?看着点以后,碰到她要让行!”那个士兵拍着他的头教育着他。
苏德意味深长地望着霏儿的身影点了点头,“遵命!”
“咱俩也差不了多少吧?就叫我华子得了。”华子抱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
“华子?你是兰殇人?”苏德问道。
“什么匈奴人兰殇人,不都是两条腿走路的动物?何必纠结这个!”华子一脸不屑地说道。
苏德看着他洒脱的模样笑了出来,“你说的对!”
“哥几个给你办个欢迎仪式,晚上咱们去军妓营走一遭!”华子兴奋地说道。
苏德本想拒绝,可现在的自己必须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站住脚,他打趣地问道,“那嫖的钱。。。”
“兄弟我掏了!还能让你上不起军妓了?”华子拍拍胸脯说道。
苏德抬头看着他还是眉眼间带着笑意,再低下头就再也骗不了自己,脸上的笑全都脱落,只剩一张冰冷疲惫的脸。
到了军妓营,华子往他手心里塞了几个铜板,“你自己找好看姑娘吧!兄弟我要飞了!”他猥琐地笑着说道。
苏德木讷地点了点头,又来到了之前秋水的隔间,里面早就换了人,可他还是执拗地走了进去,里面的女人腿分得巨大,“想要就自己趴上来动。”她半眯着眼说道。
苏德走向她将铜板放在了她身旁,就坐在了地上。一直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当初和秋水的第一次相遇,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就被军营里的大人们攒动着来到了这,走进一个隔间就看到了秋水,她本来眼角含着泪,可当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换上了一个崭新的笑脸,“来躺下吧。”
苏德真就直挺挺地躺在了他身旁,想抱着她却害怕自己会被她讨厌,他几乎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不做点什么吗?”秋水妩媚地看着自己。
苏德赶紧摇了摇头,“这样。。。挺好。”
秋水耸耸肩,不用做更好,她自顾自地窝进了苏德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不一会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苏德小心翼翼地望着秋水上下颤抖着的睫毛,就如同一只蝴蝶落在了眼睛上一样,他感觉自己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流,自打着之后他就总会去找她,可是却再也没有勇气躺在床上,就像现在这样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你不做?”这女人睁开眼歪着头问道。
苏德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呆一会。。。”
“那你快走吧!钱我也不要了,谁都不容易。”这女人做起来就要把钱塞给苏德。
苏德摇了摇头,抿着嘴喉结上下起伏着,他摇了摇头,“拿着吧。。。”他几乎哽咽着说道。
这女人伸出的手微微一顿,“唉。。。你就是喜欢秋水的那个男人吧?傻!真傻!你傻秋水也傻!傻子碰上傻子了!”她不停地骂着。
苏德挠了挠头,如果这样就是傻的话,他心甘情愿。
“你认识秋水?”他问道。
这女人挨着他坐在地上,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俩关系最好了。。。谁知道说走就走了。。。”
第一百八十章 第一次做父亲()
苏德笑着摇摇头,“这都是命。。。”
“我走了,你保重。”苏德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诶!等等!”这女人突然叫道。
苏德转过身,“怎么了?”
“我这。。。有秋水的东西,你要吗?本来我想自己留下的,但是。。。还是狠不下心,我再穷也不能占死人的便宜啊!”这女人揉着脖子笑得很尴尬。
苏德心尖一颤,秋水的东西?!他走到了这女人身边,“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琐碎的东西,衣服什么的。。。”这女人说着就把床整个掀了起来,顺着床的还飞出好几只蟑螂。
“这包东西,是秋水的。”这女人把一个包裹扔给了苏德。
苏德紧紧地抓着这个包裹,秋水,他还没有下葬,他实在不忍心将秋水埋到冰冷潮湿的地下,只要看着她,似乎就能感受得到秋水还活着。。。
“谢谢你。。。”苏德吸了下鼻子颤抖着说道。“秋水。。。秋水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是她的福分。”
这女人听着笑了出来,福分。。。娼妓竟然还有福分可言。
“我走了。。。我会经常来看你。”苏德认真地说道。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他见其他士兵还在玩就跑回了当时和东陵翕然见面的地方,他走到秋水身边,坐了下来,“秋水,我今天去军妓营了,但是你放心!我绝对没有碰任何女人!因为我有你啊。。。这里有一包东西,是你从前的好友给我的,真想知道你的过去。。。如果我能在咱们都是孩子的时候认识就好了。。。那样,我就能保护你了。”苏德自顾自地说道,说着勾起一丝凄凉的微笑。
他打开包裹,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块干巴到不行的干粮,上面有这几个牙印,这块干粮的主人似乎不忍心吃一般,咬了又松嘴,苏德揉了揉眼睛,继续翻着,看到一封信,上面都是汉文,他转了几个圈也认不出几个字,也就放弃了,或许可以让东陵翕然认认,这么想着的他又把信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又看到一条丝怕,上面一具匈奴文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一对戏水的鸳鸯,苏德看着这丝怕,小心翼翼地将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就好像秋水柔软的手在抚摸自己一般,他咬着牙最终还是没忍住,肩膀一抖一抖哭出了声,“秋水。。。秋水。。。秋水。。。你回答我啊!”他用后脑勺使劲撞击着墙壁,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这时,他转头望着秋水,刺眼的红竟然从她的眼角口鼻流了出来,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