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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浓入骨-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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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旭内心震动,终于仔细打量她:小脏脸圆圆的,大眼睛也圆圆的,扎亮晶晶的塑料发圈,穿一件印有哆啦a梦的t恤衫,分明是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呵,有意思。”他轻笑,然后摸摸她的头,“小胖,哥真要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趁还没天黑早点回去。”

    习萌头一撇,从他魔爪下脱身,“我不是一个人,我朋友很快就到了。”

    一边说着一边理理自己的头发。

    “叫你小心点就小心点,哪儿那么多废话。”姚旭逮住她,她不让摸头他偏要再揉两下。

    习萌躲不过,急得哇哇叫。

    “好了,不闹你了。”姚旭利落收手,插…入口袋,“我走了。”

    她摆摆手,赶鸭子一样:“滚吧滚吧。”

    “诶,你还来劲了是吧?”姚旭转眼又折回来。

    她连忙手指门外催促:“人家还在等你呢,你别跟个哈巴狗撵兔子似的可劲儿磨蹭,行不行?”

    “你说谁哈巴狗?”

    “谁磨蹭说谁。”她一副“有本事你咬我啊”的样子。

    姚旭也不气,笑了笑,神色总算认真了一回:“小胖,我记住你了。”

    她却不以为意:“你这不是说废话么。我们聊那么久,你要是还记不住我,记性得有多差劲啊。”

    姚旭吸了口气,继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

    这破小孩说话不仅有趣,还能分分钟呕死人。

    ***

    姚旭走出蔡林记,出了巷口朝街道两边瞅了瞅,一时没找到莫迟的身影。

    他刚要拨电话,目光一定,在一个水果摊前寻见他。

    走过去的时候他刚好转身,手里拎一个袋子,里面装三只色泽鲜艳的脐橙,个个饱满诱…人。

    他手里还拿一个,正放两手中间用力揉搓。

    姚旭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快要被那丫头呕死了。”

    莫迟手上动作不停,默着脸,由他一吐为快。

    天空出现一抹橘黄,地面温度下降,窝在室内一天的人们纷纷出动,街头已然热闹起来。

    走着走着,前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脱离管制蹦蹦跳跳跑过来,身后五六十岁的女人担惊受怕地牢牢跟紧。

    男孩横冲直撞,莫迟侧身让道,并在他险些要跌倒时扶了一把。

    姚旭话头止住,站在旁边看着。

    “谢谢谢谢。”小孩的奶奶蹲下…身抱住孙子,并哄道,“乐乐,快说谢谢叔叔。”

    小孩脆生生附和:“谢谢叔叔。”

    “不谢。”莫迟弯唇,面部线条柔和,两只手又开始不停地揉啊揉。

    男孩盯着他手里的橙子,眼睛圆溜溜,黑白分明。

    莫迟与之相对,忽就想起那个觉得他碗里的热干面更好吃的女孩。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干净,“要么?”

    男孩点点头,想要拿,被他奶奶一把制止,“唉——!这个不能拿。”

    男孩仍旧盯着橙子发呆。

    莫迟微微一笑,说:“这个不是不能拿。”从袋子里取出另一个,递过去,也不说话,只是用温和的眼神鼓励他。意思是:给。

    男孩奶奶忙说:“这怎么好意思。”

    姚旭在一旁劝道:“没事儿,拿着吧。”

    男孩在奶奶的默许下,慢慢伸手。他手小,一手抓不住,改用两只手抱。抱牢了,抬头对莫迟笑。小孩子的笑容,纯净无暇。

    莫迟托出手中那只揉来揉去的脐橙,半蹲下,演示给男孩看,“像这样不停地搓,橙皮就会越来越软。你摸摸,是不是跟你的不一样?”

    男孩在莫迟的指导下,摸过来。结果因为松开一只手的缘故,导致自己的橙子滑落下去。

    莫迟长手一伸,敏捷接住。

    他一手托软橙,一手托硬橙,鼓励男孩摸着对比。

    男孩感到新奇,咧嘴笑,露出上下八颗小乳牙。

    莫迟把硬的重新递给他,他抱在怀里,眼神特别乖。

    搂着他的奶奶也笑得特别慈祥。

    莫迟再次托起手里那只揉软的脐橙,“橙皮软了以后就会像橘子一样好剥……”

    他一瓣一瓣地剥开,男孩目不转睛地看。

    剥好了,手依然托在橙皮下面,问孩子奶奶:“他可以吃橙吗?”

    出于尊重才会多此一问。

    奶奶愣了下,笑道:“可以的。”

    得到应允,他把剥好的脐橙送到男孩手边,“拿去吃吧。”

    奶奶反应过来,忙推拒:“这怎么好意思啊,要不你把这个拿回去,我们只要一个就够了。”她把男孩手里的橙子还回来。

    莫迟没接。

    他低头对孩子奶奶说:“我这儿还有,您留着吧。”

    等男孩隔着橙皮把剥好的脐橙抱在手里,他猝然站起身。

    “太不好意思了。”奶奶一脸纠结。见他们准备走,贴着孙子稚嫩的脸颊柔声哄,“和两位叔叔说再见。”

    男孩抱橙啃,嘴上流淌蜜色汁水,口齿不清地说:“债见。”

    “再见。”大声回应的是姚旭。

    他的大嗓门将莫迟低沉的嗓音掩盖住了。

    两人继续朝停车的方向走,姚旭酸溜溜说:“怎么不见你给我剥一个橙?”

    莫迟从袋里扔一个过去,“你只有五岁智商我也会给你剥。”

    姚旭扬手接住,脑海中乍然有光闪过。那个破小孩说:人美嘴毒,他是一个内心有故事的人。

    他向上抛脐橙,接住;再抛,再接。边玩边笑:“看过破产姐妹吗?”

    莫迟又重新揉搓一只脐橙,专心走路,不作声。

    姚旭说:“你和里面的主角一样人美嘴毒。”

    越过街道两排的建筑,远远看见武汉长江大桥横亘在城市上空。

    莫迟不自觉停下步伐。

    姚旭一怔,脐橙再次回到手里,他握…住,脚步停顿,没有闲情再向上抛。

    他看着莫迟,莫迟看着天空;

    莫迟手里的脐橙来回揉搓,那样子让姚旭想起前几年去英国看他,在他学校的棒球场上记忆犹新的一个画面:莫迟一下下将左手上的白球扔进右手的手套,每一次冲击都发出“啪”地一声。以及昨天在母校篮球场上:他弯腰运球,嘭、嘭、嘭,双眼死死盯住篮筐。

    球场上的莫迟眼神专注,火力全开,散发出一股万夫莫当的杀气。

    不知为何,姚旭有点怵他手里的脐橙。或许因为脐橙也是圆的。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姚旭为保险起见,主动招,“就是那丫头。她说你吧,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莫迟目光挪到他脸上,眼神莫名安静。

    姚旭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嘴上却很有架势,呵斥道:“又不是我说的,你看我干嘛!我跟你说莫迟,你这人特没劲你知道吗,一点幽默也不懂,不是拿话把人压死,就是用眼神把人碾死!老爱在人前秀优越,你这种人真他妈讨厌!”

    莫迟无端被好一通教训,表情依旧安静,半晌,头抬起,“看,大雁南飞。”

    姚旭:“……靠!别跟我说这叫冷幽默!”

    莫迟斜眼看他:“这叫逗你玩儿。”

    姚旭:“……”

第7章 chapter7() 
习萌和裴裴约好地点会合后,又一路从巷头吃到巷尾。

    这回她真的饱了,肚子再也装不下。

    脸颊上那一块块毛糙的痕迹是用脏手摸脸造成的,倘若不是裴裴拿小镜子给她照,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毫无形象。

    裴裴刻意不提陈燃,两人街头压马路,喝了些冷饮。

    走走停停,时间消磨飞快。

    天不知不觉黑得透彻。

    习萌不认路,可裴裴认。裴裴打开手机地图,乘公交加步行,成功带领习萌回到宾馆。

    楼梯里没人,楼道上也没人,两人刷卡进屋,连空气都飘着几许寂寞。

    洗了澡躺床上,习萌不死心,随口问:“头有没有找我?”

    裴裴叹气:“你是猪啊,他有没有找你还用问我么,看看他有没有打你电话不就知道了!”

    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根本不用翻通话记录。

    妈蛋!

    其实她心里特敞亮,只是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忍了一整天,这会儿,眼泪瞬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裴裴惊慌坐起来,抽纸巾按住她眼睛,“哭你妹啊哭,立刻给我收住!”

    习萌猛一憋气,真的收住了。

    脸颊涨得越来越红,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

    ……好难受!

    裴裴撤下纸巾,看见她这副鬼样子,吓一跳:“你搞什么!别吓我!”

    习萌精疲力尽地长松口气,人渐渐缓过来。

    她眼眶是红的,脸蛋也是红的,“眼泪是磨人的小妖精,放出来简单,收回去好难呐。”

    裴裴气极反笑,戳她额头:“大傻子。”

    ***

    裴裴闭上眼睛没多会就进入梦乡,而习萌失眠了。

    幸而她只是睡得晚,和一般遭受打击的人比起来,睡眠时间一点没有缩短。她依然能睡,接近中午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起床后,在街头饭店连盛两碗白米饭,没见食欲受一丝影响。

    裴裴惊叹于她能吃能睡,自己却因为心里装着一件事,吃饭速度慢吞吞,极少动筷子。

    早上和其他人打过招呼,让他们按照行程计划定点出门,她则留在宾馆等习萌起床后再一同赶去会合。

    现在习萌已经醒了一个钟头,可有一件事她却迟迟张不开口。

    “裴裴……”习萌突然看向她,咬着筷子一脸无辜,“菜可是你点的,不合口味可怪不到我头上。”

    裴裴忍了忍,咬牙说:“你怎么就这么欠抽呢?”

    她撇嘴:“你看,我就知道你想打我。”

    “……”

    裴裴背挺直,真想凑过去暴打她一顿,但最终还是忍耐住。

    她看着习萌,既心疼又恼怒,一股难言的情绪在胸腔里极速发酵,几乎想要掀桌爆粗。

    习萌受惊于她所散发出的暴力磁场,狐疑地觑她一眼,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端起碗,朝远离她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裴裴见状,青筋直跳。

    慎重做了一番考量,她拿捏好语调,缓缓说:“陈燃昨天半夜的火车,回家了。”

    习萌心里咯噔一下,嘴巴和心灵同时震惊:“啊?”

    嘴里含着一团饭菜,模样傻呆呆。

    裴裴怕她误会陈燃早就有此打算,忙解释:“不是提前计划好的,听说是临时买的票。”

    “哦。”饭菜忘了嚼,也忘了咽,还在里面包着。

    “哦什么哦!”裴裴替她着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你倒是骂啊哭啊打电话质问啊,他明摆着是为了昨天的事走的!

    她轻轻眨眼,终于想起把嘴里的一口饭菜咽下肚,然后才轻声说:“那他买到座位票了吗?”

    “你还关心他有没有座位,大姐,你没事吧?!”裴裴简直想给她跪了。

    头顶吊扇呜呜地吹,习萌却依然热得满头是汗。

    怎么会没事?

    她大声说:“我有事!我当然有事!”放在桌下的腿连跺三下。

    裴裴一愣。

    旁桌的人也一愣。

    习萌一脸愤怒地说:“知道他没买到座票,我心里才会痛快一点啊!”

    说话同时,又重重地连跺三下。

    咚、咚、咚。

    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

    裴裴一时被镇住,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顿了顿,尴尬道:“嗯……你说得对。”

    习萌眼眶有泪,可就是不哭出来。

    眼泪是磨人的小妖精,她不会再把小妖精放出来了!

    裴裴看她一会,新一轮思想斗争又在激烈展开。

    说?不说?

    ……头疼!

    “小胖。”裴裴最终决定说,“蔡嘉她……她也走了。不过她是上午走的,不是昨天晚上!”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强调出来有何用处。蔡嘉和陈燃,明明之前看似毫无瓜葛,来武汉的这两天却诡异地暴露出一丝不同寻常。

    作为旁观者,裴裴理不清这层关系;作为当事人,习萌更加理不清。

    习萌终于意识到,她这段为期三年的明恋似乎是要画上一个糟糕的句号了。

    当陈燃对蔡嘉表现出不太一样的细心照料时,她没有觉得自己完蛋了;

    当陈燃冷漠表态他就是故意不和她填报统一志愿时,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完蛋了;

    可是现在,她浑身上下被一股无法自控的无力感充斥,像一只被针扎了个眼的橡皮艇,在狂风骇浪的大海上飘啊飘啊,快要支撑不住。

    心情即将溺水前,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她妈打电话。

    她蹲在小饭馆门前的屋檐下,裴裴还在柜台结账。

    罗美君细细的语调在这个有些孤单的时刻亲切感倍增:“喂,小胖子,是不是又缺钱花啦?”

    阳光投在她的鞋尖,半边明亮,半边阴凉。

    她瓮声瓮气地说:“我不缺钱,我缺爱。”

    “我看你是缺心眼!”罗美君没好气,“我和你爸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还给你钱自己出去玩,你说说你怎么就缺爱了?这话要是被你爸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这时候,裴裴走出来,见她在通话,默默站一边等候。

    习萌没注意到,只顾低头抠帆布鞋上的布料纹路。

    “妈妈,我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她蔫蔫地说。

    罗美君听出女儿语调不对,忙问:“你说的哪回事啊?”

    习萌撅嘴,然后又放下:“你女婿自己跑了。”

    女婿?罗美君想了想,口气平淡地说:“你说那个姓陈的男孩子啊?跑了就跑了吧,没什么大不了。”

    习萌一听,刷地站起来,“你不是赞成我趁这趟出来玩把他追到手吗,怎么就没什么大不了了呢?”

    罗美君说:“是你喜欢他又不是我喜欢他,他跑了关我什么事!”

    “……”她竟无言以对。

    罗美君接着又说:“为了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浪费我话费,习萌萌,你嫌你妈零花钱太多是吧?知不知道你爸这个月扣押我五百!”

    “……真的假的?”

    “因为是我支持你出去玩的,你的开销要慢慢从我这里扣!”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她这个月在网上败了好多护肤品,习爸爸用扣减零花的方式限制她的花销。当然,真正的原因习萌不会知道。

    习萌信以为真,咽咽口水,干笑一声:“妈妈,我还有事,再见哈!”

    罗美君:“哎——!”

    习萌果断按断通话,而后拍拍胸脯,压压惊。仿佛动作再慢一步,下一秒她家母上大人就该坦荡荡地催债了。

    裴裴这时候出声:“好了?”

    “哎呀妈呀!”她吓得嘴巴能飞出鸟来,“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裴裴无语:“我等你半天了好么!”停顿一下,转告她,“张桥让我们直接去东湖找他们。”

    “哦,我们现在就去吗?”

    她看起来好似已无大恙。裴裴难掩好奇:“你没事了?”

    习萌心脏一缩,咬了咬唇,硬气地说:“伦家本来就没事。”

    “伦家你妹!说人话!”

    “老子没事!”

    “没事就好,努力保持。”

    “好的大人。”

    ***

    毕业旅行结束后,习萌剪短了头发。

    短到什么程度呢,有点像吴君如的发型。

    以前她虽然珠圆玉润,但好歹浑身上下透着女孩子的娇憨劲儿,现在发型一变,整个一个憨傻的假小子。

    其实她剪完头发后立马就后悔了。

    那个看起来猴精猴精的理发师根本听不懂人话,只是让他剪短点,结果咔擦咔擦给她剪没了!

    习妈妈罗美君曾经这样评价过自家女儿的身材:作为女孩是胖了点,但换成男孩这身板就是壮,壮比胖要好啊。

    习萌变成假小子以后,罗美君决定收回过去的话:“人家壮一身都是肌肉,你壮一身都是肥肉!”

    习萌顿时心塞塞:“我失恋了啊,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成天打击我!”

    “失恋了啊?活该!”罗美君扯着柔柔的嗓音,“事实证明,早恋都不会有好结果!尤其是死胖子!”

    她妈在督促她减肥的道路上从不口下留情。

    她自动忽略后一句,不服气地反驳:“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罗美君冷哼:“你还好意思教训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说你,要不是背着我跟你爸篡改志愿,你能去念什么景观学么,景观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么你!”

    ……还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景观归于建筑院系,她比陈燃少十几分,担心建筑不要她,才为保险起见在第二志愿填城市规划,第三志愿填景观学。而第四志愿才是习爸习妈共同希望的会计。

    谁会知道城市规划也不要她啊!

    填志愿的时候她想得很简单,建筑和城市规划都是五年学制,她想和陈燃一起毕业,要么建筑,要么城规。

    若不是陈燃要求她把景观和会计也填上,她现在岂不是得走调剂?

    ……好险!

    不过话说回来,她糊里糊涂地选专业,和专业调剂有什么分别?说不定还不如被调剂呢。

    去南湘大学读景观学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除非她回高三复读一年扭转局面。

    习爸习妈私底下一番商讨,最后决定顺其自然。

    他们从朋友口中了解到,景观的就业前景还是相当可观的,私有企业也好,事业单位也好,当一名设计师似乎并不比当会计差。

    他们唯一担心的一点是:习萌一向学习懒散,若不是有陈燃这个目标在,根本考不到如今这个好成绩;现在动力没了,她能努力成为一名景观设计师吗?

第8章 chapter8() 
回家后的第九天,习爸爸习文国忽然想起那部长焦相机,找习萌索要。

    习萌心虚地眼睛乱瞟:“那啥……我还没拷好。”

    习文国无奈:“回来都几天了,你还能再懒一点吗?”

    她眨巴眨巴眼,讨商量:“可以再懒一点吗?”

    “……”

    相机并不急用,习文国也不催促。晚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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