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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九天见此计颇为成功,便在“天神怒”三个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责令风国皇帝立刻释放修肯大人,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看在眼里,也不待太子殿下发落,便是急匆匆地走上断头台,为修肯解开身上的枷锁。
但很奇怪,就是这时候,刽子手突然举刀自刎而死。刽子手脖子上喷出的鲜血,正好洒在修肯的脸上。
修肯大惊失色,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医者,他很想要出手拯救刽子手,却发现对方已经气绝身亡,“唉!”叹息一声,冲着身边的人道谢以后,卑躬屈膝走到太子殿下身前,长身跪地,道:“太子殿下,老臣愿意将功赎罪,求太子殿下再给老臣一次机会。”
细心的人会发现,修肯刚才从那个刽子手的手里找到一个人型玉佩。
罗森、罗觉,以及那个大概就是罗七的将军,一起走到修肯身旁,跪下喊道:“求太子殿下再给一次机会!”
太子殿下显然是惊魂未定,看着天空中聚集的云层再次散去,哆嗦着起身,无奈地摆手:“算了算了,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本太子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是三日内无法治好父皇的顽疾,你们几个都不必再回我风国朝堂,早日卸甲归田去吧。”
“是!”
四个人齐声应道,对于这样的结局,似乎都感到极为满意。
太子殿下却是极为愤怒,在袁将军和其他几个将军的护送下拂袖绝尘而去。
他的这种愤怒,明眼人当然都很清楚。
只是谁敢在这种地方对太子殿下有任何非议?
杨九天看着修肯能够平安,心里自然也是极为痛快的。但颜凝玉交代的任务,是要他们协助修肯治好风王的病。
原来不知道因何原因,但现在看来,似乎跟这太子殿下有关吧。
如果太子殿下得到天下,天罗大陆很快又会陷入战乱。
事不宜迟,他只希望修肯尽快进宫给皇帝治病。
但修肯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激情,他甚至是消极地说道:“唉,都说四十不惑,五十便可知天命,或许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吧,呵呵。”他失落地笑着起身。
断头台边,围观的群众都已经逐渐散去。
断头台上,刽子手的尸体无人过问。
修肯在罗森耳边说道:“派人好好安葬他吧。”
罗森惊愕道:“为什么,难道你忘了,他刚才还。。。”罗森惊愕的同时,更多的是不忿,心道为什么要帮他,这种人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想到这里,看看他自己的手,身为将军,在过去那些时间里,不同样杀了许多无辜的生命么!
“唉,都是身不由己,何必太过计较。”修肯还是那么宽容。
罗觉也点点头道:“修肯说得没错,还是派人把他葬了吧。”
罗觉开了口,罗森也不好拒绝,便是下去张罗。
同时,罗觉转眼看向身边那个文质彬彬的儒将,道:“罗七,你也去照顾下修肯的家人,我和修肯进宫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嗯。”
罗七点头同意。
罗七原是和杨九天擦肩而过,但他却并未察觉到杨九天的存在。
杨九天知道,罗七也是他的师兄,本要打个招呼,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便是跟着修肯,罗觉,一起进了皇宫。
【348】荒神蛊
皇宫里全部都是白色建筑,在曜日的照射之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杨九天和丁琳跟在罗觉、修肯两人身后,并未引起后者的注意。
一路上,罗觉一直叮嘱修肯,“要是实在做不到也不要勉强,毕竟那种怪病也是史无前例的,你压力不要太大,刚才我明里是让罗七照顾你的家眷,其实是他去备好兵马,要是皇帝再敢对我们的人出手,我们就反了他!”
修肯刚刚死里逃生,原本该是一脸颓废,但此刻,他看起来精神抖擞,摊开一手,将手心里的人形玉佩递到罗觉面前。
罗觉一看,“这是。。。这是不是太子殿下的随身之物么,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修肯将刚才从刽子手拿过玉佩的事情跟罗觉说了一遍。
罗觉一阵恍然,“噢,原来是。。。”拍了拍手,醒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你真的看明白了?”修肯一脸狐疑。
罗觉肯定道:“当然,难道你要我跟你详细说一遍?这里隔墙有耳,只怕不太好吧。”
修肯撇撇嘴,“你都说了隔墙有耳,这句话就足够让人怀疑了,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现在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噢?”
罗觉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距离皇帝的寝宫已经不足三十米之遥了。
风国人都知道,皇帝自从得了那种怪病以后,任何人都不敢轻易靠近,除了宫廷御医之外,就连太监、丫鬟,都不敢轻易靠近。
在罗觉四下观望的同时,修肯解释道:“算了吧,量你也不明白,其实这个玉佩不仅仅只是太子殿下的玉佩这么简单,你仔细看玉佩上的人。”
罗觉接过玉佩,仔细观察那个人像,除了长得好看一些,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怎么了,这个。。。”
“你看,她的衣服,还有头上的发带,以及腰牌上写的两个字。”修肯提醒道。
罗觉一看,“这是男装,用发带绑着高发髻,腰牌上的字。。。”更加仔细一看,脸色惊变,“飞燕?”
“没错。”
修肯道:“还记得当年在青玉湖军事学院发生的事情么。”
罗觉停下脚步,一脸凝重,“当然记得,难道你是说,这个玉佩上的人物是。。。颜王?”
修肯点头称是,“不仅如此,你再看看玉佩的底部。”
底部,也就是颜王的脚跟。
翻开一看,只见上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上面写道:“吾本荒神”
“吾本荒神?”罗觉一边念着,一边问:“这是什么意思。”
修肯道:“当年我曾听过一个传说,天罗大陆曾经来过一个异界神者,就是荒神,荒神化身乌鸦,守护百花洞苍生,与百花仙子情同姐妹,后来因修罗神的出现,破坏了荒神的安宁,百花仙子也在那时候意外陨落,不久以后,天罗大陆就被乱神袭击,然后。。。就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罗觉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的将军,对于这种神话传说,只能是将信将疑,“这样吧,你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修肯满目愁容,“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是什么,但如果传言没有出错,这个人形玉佩便是不祥之物,无论它出现在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就有灭国之危。”
“如今天下大定,何来灭国一说?”罗觉虽然不喜欢太子殿下的作为,但他身在迷雾当中,始终还是无法对看透整个天罗大陆的时局。
修肯又说道:“其实这个也不是特别重要,天罗大陆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先治好皇帝的病。”
“可是,你又有几成把握呢?”罗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同时说道:“当然,我不是怀疑你的医术,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我们也没办法对症下药不是么。”
修肯摆了摆手,自信道:“不不不,此一时彼一时,在我看到这个人形玉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皇帝中的是荒神蛊。”
“荒神蛊?”
说起荒神蛊,罗觉是并不清楚的。
但在杨九天和丁琳听来,都是无比惊骇的存在。
他们都知道,之前颜凝玉身中乱神煞,难道说,荒神蛊和乱神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么?
只是,颜凝玉就是荒神?
这一点,就连杨九天都没有想到,方才修肯说的那个神话传说,他也是闻所未闻,心道,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倘若说皇帝中的是荒神蛊,颜凝玉也真的就是荒神,为什么她自己不出手?
不及多想,修肯也开始解释,“其实要解开这荒神蛊的方法并不难,难的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才能找得到七色灵花。”
“七色灵花?”罗觉同样是一头雾水。
而杨九天眼前一亮,“丁琳,你之前不就是因为服用了七色灵花,然后才领悟了毒灵,突破武魔巅峰的么。”
丁琳并不否认,“只是,要找到第二朵七色灵花,恐怕并不那么容易。”
杨九天也承认,他当然看得出,七色灵花极其稀有,万古难遇。
而修肯又说道:“七色灵花万古难遇,但只要找到曾经服用过七色灵花的人,或者说是他们的后人,也是可以有办法替皇帝解开荒神蛊的。”
罗觉闻言,仍然是一脸凝重,叹息道:“唉,看来,还是免不了又要造成血流成河的局面了。”
修肯问:“怎么说?”
罗觉道:“这不都明摆着的嘛,解不了荒神蛊,你是必死无疑,而这一次我们早作准备,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修肯闻言,竟是嬉皮笑脸起来,“得了吧,山人我啊,自有妙计,你先去外面等着吧。”
“去外面?”罗觉不解,“你到底想怎么做。”
修肯见罗觉不肯走,便是生拉半拽地拖着罗觉的手,道:“哎呀,我的罗将军,你就放一万个心好吗,真的,我肯定会找到最好的办法。”
罗觉虽然不懂,但见修肯如此认真,也就稀里糊涂地走开了。
修肯遥望着罗觉离开的背影,忘得有些失了神,最后,竟是落了泪,若感动,若苦涩,若无奈地微微一笑,又长吸一口气,“呼!兄弟们,对不起啦,修肯要有负于你们了。”说着,修肯神情木讷地走入皇帝寝宫。
皇帝正在寝宫里痛苦地挣扎,见修肯回来,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匆匆上前,“修肯,修肯,你回来了就好,朕现在要你一刀杀了我,快!”皇帝用溃烂的双手紧握着修肯的手。
修肯第一次愤怒地将皇帝一把推翻在地,并怒骂谴责道:“你算什么狗屁皇帝,当初若不是你得罪了颜王,如今又怎么可能身中荒神蛊,接下来,天罗大陆恐怕又要因为你一个人的过失陷入混战,你说说,你承担得起吗你!”
【349】当年明月
皇帝全身溃烂,这些日子都是修肯一人为他尽忠,他大概死都不会想到,修肯竟然会在他的面前说出这般忤逆之言,老脸上先是表现得极为吃惊,遂即一脸羞愤,仓皇地爬起身来,回身指着修肯怒骂道:
“修肯,你算什么狗东西,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竟敢质疑朕,教训朕,当初若不是你把颜王引荐给朕,朕又怎么可能跟她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有任何交涉?”
两人对骂,杨九天和丁琳都有些看不懂了。
杨九天心中急于知道答案,便也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直接开了通天法眼,透过皇帝的外貌,洞悉他这一生所有的经历。
儿时,面前这个全身溃烂,狼狈不堪的皇帝,也曾生了一张可爱的小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更像是一个成熟而且有担当的男子汉。
十岁那年,他随先皇在野外狩猎,骑马射箭,开弓就轻易射杀天上的苍鹰,那等豪情,是一般孩子无法相提并论的。
后来,也是因为那件事情,先皇才把太子之位授予他。
十五岁那年,先皇驾崩,他接任帝位,在太后的辅佐下,一步步走上权力巅峰。
十八岁,他迎娶了藩王的妹妹,最初,他们也极为相爱,可是没过多久,这个女人得了一场怪病死了。
那以后,他没有再找过任何一个嫔妃,直到四十岁那年,朝城天天上奏,要皇帝为江山社稷着想,早日迎娶新后,这才再次娶亲,不久后产下男婴,便是如今的太子殿下。
可是别人不清楚,其实这位太子殿下,根本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在他第一个皇后死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太监。这本是为了表现出对皇后的爱情忠贞不渝,可是后来这件事情慢慢变成了笑谈。
他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江山社稷得以保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而那个为她产下龙子的人,便是颜凝玉的贴身丫头。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真是足够复杂。
简单说,就是皇帝娶了老婆,老婆不到十个月就生了孩子,这个孩子很健康,而且跟皇帝长的一点都不像,很多人都在背后有所非议,不过很快都被灭了满门。
皇帝把那个野孩子视为己出,其实也都是看在颜凝玉的面子上。
因为颜凝玉告诉他,只要他养大那个孩子,他便可以保证风国二十年内不受战乱之苦,代价是他必须承受荒神蛊的痛苦。
杨九天大致看明白一些门道,但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他还是不明白,颜凝玉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想起颜凝玉当年的所作所为,她似乎并不是这种阴狠毒辣的人,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正当他陷入困惑,虚空中突然又出现一朵粉色蘑菇云。
蘑菇云只有杨九天和丁琳看得到,他们一起看去,都是一脸震惊。
“是颜王。”丁琳大呼一声。
杨九天身形一展,这一次,终于有机会站在那朵粉色蘑菇云上,和颜凝玉面对面交谈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杨九天二话不说,开门见山地问。
此际,颜凝玉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正是刻着“飞燕”二字,而且,她也的确穿着男装,看起来颇有几分飒爽英姿,“什么为什么,难道你没看出来么,风国的皇帝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杨九天看过风皇的一生,倒真的没看出他有哪里不好,“呵呵。”他只能笑笑,“可能人与人的想法是不同的,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好指的是什么,但是你说的不好,难道说的是他这个人太软弱?”
颜凝玉昂首挺胸,道:“且不论他这个人怎么样,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就是荒神。”
“知道了。”
杨九天冷声道:“但这跟我有关系?我只想知道,你既然那么痛恨风国皇帝,为什么又要我们来救他。”
颜凝玉咧嘴一笑,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好啦,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叫你们来呢,其实不只是要救风国皇帝,其实更重的是,你们必须把罗家三兄弟和修肯一起救出风国。”
这可真是秒变萌女的节奏。
杨九天的心里本就有颜凝玉的一席之地,哪里受得了她这样的萌态,干脆别过脸去,冷声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是君臣关系,我的心里对你很尊重,但你现在的行为,让我感到非常困惑,我不懂,你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颜凝玉的心里何尝不是装着杨九天,否则以她尊贵的身份,又何必要跟杨九天解释这么许多,她的表现已经很明显,或许她自己也不想再继续掩饰下去了,但低头看着地面上的丁琳,突然又有些迟疑了。
作为荒神,好歹也是一个神者,她当然可以看得出,杨九天也是丁琳心中的挚爱,一番迟疑,终于还是面色一寒,道:“不该问的别问,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
面对颜凝玉突然的转变,杨九天大致也可以看透七/八分端倪,但作为一个男人,他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即便看透了,他也要保持自己的姿态,骄傲地说道:“如果你不愿意说,那我没什么好问的,我会让丁琳竭尽所能治好风国皇帝的病,还请到时候你再来跟我们指点迷津。”
颜凝玉闻言,扭了扭脖子,貌似可爱滴笑着,“那好啊,既然你这样说了,我还有留下来的必要么。”
突然发现,他们好像都是带着气愤的心情在说话。
或许,这就是有情人的自寻烦恼吧。
丁琳虽然身在其中,但在刚才一幕,她却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她几乎可以看透两人当时的心情,在杨九天回到地面的时候,忍不住数落道:“明明就很喜欢,干嘛非要掩饰,真是搞不懂你,当初妙玉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为了你丧了命。”
说着,她双手环抱胸前,嘟囔着嘴,也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杨九天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皇帝寝宫里传来一声惨叫,“啊!”
那种惨叫之声,嘶声裂肺,看起来,那人一定是痛苦极了!
【350】毒魔的血液
杨九天和丁琳闻声,也顾不得儿女情长了,大步跑进寝宫,只见修肯手持长剑,正刺向皇帝的心口。
那速度快得可怕,只怕是一个眨眼之间,皇帝就会丧命于修肯之手。
迫于无奈,杨九天只能出手,“铛!”左手一动,用一阳神指的功法凝聚出魔级灵压,迸发出的火属性罡气,轻易就将修肯手中的长剑折断。
修肯大惊失色,“谁!”慌张地左右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杨九天摇了摇头,在房间里找到笔墨纸砚,就要书写,只闻皇帝惊呼道:“那是什么,有鬼,有鬼啊!”他失魂般地大喊。
修肯侧目看去,也看到了凭空移动的毛笔。
杨九天没有停下来,继续写道:
“修肯,我是杨九天,现在我有办法帮你解开皇帝身上的荒神蛊,请稍安勿躁。”
写罢,将写好的东西拿起来,呈现在修肯的眼前。
修肯原本一直保持着镇定,但也是冒了一头冷汗,看到杨九天亲笔所书的文字,神色终于缓和了不少,鼓起勇气靠近杨九天的身前,从杨九天的手中接过纸笺,同时,在原本透明的地方,摸索到了杨九天的身体。
灵武高手,只是凡胎肉眼的人看不到罢了,而灵武高手也是实体存在的自然生物。
“杨九天,你真的是。。。真的是杨九天?”
修肯感受得出杨九天的体温,禁不住喜极而泣,“没想到你。。。不对,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杨九天开口应道。
而修肯却听不到杨九天的声音。
杨九天只能转身继续写道:“闲话不说,我当然是人,现在我只跟你说一件事情,丁琳曾经在灵州服下七色灵花,不知她的血液是否可以祝你一臂之力,救回皇帝的性命。”
修肯一看,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说。。。你们真的突破了灵武屏障?”
杨九天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