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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不见,杜姑奶奶还是不能够小鸟依人。
他无比怀疑,当初是不是他眼花了,才会觉得杜姑奶奶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
“杜微,如果爹娘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虽然被笙歌拍了一巴掌,但孙富并没有在意。
与曾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相比,刚才那一拍更像是爱的抚摸。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自己心里想想。
随着孙富的话音落下,后知后觉的吃瓜群众公子哥儿们在眼神交流下终于对上了号。
这真的是孙老爷的义女……
曾经在新安府名动一时的经商女子,且有闭月羞花之貌。
MMP……
岁月还真是把杀猪刀,杀的他们都不认识了。
“杜小姐……”
一群公子哥儿纷纷向笙歌问好。
孙富一举考中举人,且还是以出挑的名次,这就意味着孙富又再进一步的实力。
当年孙老爷夫妇对杜微的疼爱他们有目共睹。
笙歌弯弯嘴角,示意问好。
这些人,其实一点儿都不陌生呢。
孙富推辞掉公子哥儿们的邀请,不由分说的带着笙歌走进了府中。
林远亦步亦趋,像是影子一般跟在笙歌身后。
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敢阻拦。
“孙富,没成想你还真就中了举人。”
中举啊……
笙歌眼神晦涩难懂,有些人也许真的受上天的偏宠。
范进五十多岁才勉强中举,而孙富呢?
一时间,笙歌有些不知道该作何言语。
“还不是被你吓的……”
孙富偷偷的瞥了一眼笙歌,嘟嘟囔囔的说道。
不想被揍死,自然就得奋发向上。
“什么?”
笙歌听得不太真切。
“因为本公子天资聪颖,如有神助。”
就是借孙富十个胆子,孙富都不敢正大光明的吐槽笙歌。
笙歌撇了撇嘴角,无奈的笑了笑。
必须得承认,三年的时光就好似在孙富身上镀上了一层莹莹的玉光。
当初的轻佻浮夸自以为是,在三年的时间中一点点被温润文气所取代。
如果杜十娘遇到了是这样的孙富,也许她投江自尽的悲剧也不一定会发生。
当然,这仅仅是假设。
孙富的出现只是杜十娘悲剧命运的一个偶然。
没有孙富,杜十娘亦难在李甲身上得到救赎。
李甲自始至终的优柔寡断自私自利都证明了他不是良配。
而能救赎杜十娘的,也唯有杜十娘自己。
依靠别人,那都是刷脸靠运气。
“杜微,你听说了吗,李甲以太学生的身份又重新去京城了。”
孙富观察着笙歌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还有,在你离开新安后,曾有一僧人上门。”
孙富在尽可能的把笙歌离开这两年多里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出来,以方便笙歌能做好准备。
笙歌敛眉,僧人?
这又是李家的幺蛾子,要坐实她孤魂野鬼的身份吗?
只可惜,她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杜十娘,真真正正的人。
在西游记的世界,观音菩萨都无法断明她的身份,更何况只是一个僧人呢?
僧人的佛法再精妙,再高深,能够比得过观音菩萨吗?
别逗了……
至于李甲入京一事,笙歌更未放在心上。
她可以折腾过孙富之后,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不意味着李甲也有如此好命。
如果说当初的孙富是个风流小人,那李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谁让她讨厌的就是伪君子呢?
所以,李甲这辈子都不要想着出人头地,风光无两了。
见笙歌依旧面不改色,李甲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定了下来。
杜微姑奶奶,哪是一般人能够奈何得了的。
其实,僧人上门,他是隐约能够猜到一些的。
只是,真也好假也罢,他都不想去深究。
因他之故,杜微怀抱百宝箱投江自尽,是真的。
而杜微死而复生逃过一劫,于他有恩也是真的。
虽说杜微也没少折腾他,也没少揍他,但他明白,与李甲相比,杜微对他已经很是仁慈了。
……
见到孙家父母,又是一通嘘寒问暖,惹得孙夫人眼眶红红的。
孙夫人看着笙歌这样着实是心疼的。
当初玉一样得人儿,现在为何变成了这样……
孙夫人心中万般酸涩,也算是懂了远足经商的辛苦。
笙歌哭笑不得,不就是皮肤糙了点儿,黑了点儿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事实告诉笙歌,孙家人确实对于这件事情兴师动众。
回到新安府孙家的日子,笙歌总是周游在各种珍珠粉牛奶之类的保养品之中。
笙歌看着自己每天用牛奶泡澡,觉得奢侈极了。
不过,在这样小心翼翼的照顾下,笙歌的皮肤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比不上以前的吹弹可破,但是最起码看起来也是白嫩健康。
一白遮百丑,更不要说笙歌本来五官就精致的无话可说。
嗯,闲来无事照镜子的笙歌发现自己又美了……
直播间的玻璃碴子们终于也能够在看直播的时候多下饭了。
对于直播间那群一直守着她不离不弃的玻璃碴子们,笙歌很想有情调的感激一下。
但,这也仅仅是想想,笙歌是绝对不会这么做呢。
这么做的结果只有一个……
第160章 想“为人”的杜十娘(三十三)()
(三十三)
想想直播间玻璃碴子们的尿性,她小伤感一下,他们就能大笑三天……
玻璃碴子们的幸福快乐就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
……
笙歌并没有在新安府留太久。
深思熟虑后,笙歌决定重回京城。
京城是杜微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杜微迫切想逃离,可是却又逃离不开的地方。
同时,李甲在京城……
她这几年来过的如此心酸,李甲怎能像无事人一样心安理得的享受荣华富贵,甚至还厚着脸皮呆在太学呢。
“杜微,你确定不要留在孙家吗?”
孙家如今已是徽州新安府首富,若是笙歌留在这里,无论笙歌的过去有多么不堪,都没有人敢指摘。
可是京城呢?
说句不好听的,京城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达官显贵,孙家其实真的不够看。
杜微到了京城,谁能护着她呢?
还是说,杜微依旧没有放下李甲呢。
爱之深恨之切……
他可以想象出杜微对李甲的满腔深情,自然也能体会被辜负的怨愤。
一代名姬,无数人拼命的想搏美人一笑。
只可惜,美人芳心有属。
“又不是不回来了。”
“孙富,再哭哭啼啼,别怪我揍你。”
笙歌真是觉得李甲越来越爱上演离别时依依不舍那一套了。
当年被逛青楼小团体抛弃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欲说还休的娇羞模样。
小可爱,你现在是举人,脸呢?
笙歌晃了晃拳头,恐吓的说道。
“揍吧……”
笙歌挠挠耳朵,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了幻听?
孙富最怕的不就是挨揍吗?
当日孙富被孙老爷吓得满院子跑求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她动手可是要比孙老爷重多了……
力气大,没办法,控制不好啊。
“你不会读书读傻了吧……”
“揍了我,就别回京城了。”
笙歌和孙富同时开口。
笙歌一愣,莫名有些小感动怎么办。
按理说,她跟孙富之间本就是立场对立,可为什么在她的小造作之下竟然还真有了几分革命情谊。
她看得出来,孙富那句话做不得假。
“不。”
笙歌坚定的拒绝了。
孙富皱眉,显然有些不喜欢笙歌的回答。
“新安风景不美吗,气候不宜人吗?孙富不够大吗?爹娘对你不够好吗?”
孙富在笙歌面前第一次挺直了背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笙歌。
“还是说……”
说到这里,孙富顿住了。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也不想说吃口。
还是说,在你心中,徽州新安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京城有一个李甲在……
这是孙富的未竟之语。
可是,他知道,这样的话不应该说出来。
他对杜微,不存半点男女之情,最开始的悸动风花雪月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也在杜微徒手劈断一棵树的时候偃旗息鼓了。
他心知,他心悦之人绝不是这个样子。
可是,他对杜微除却愧疚和感激之外,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
他第一次察觉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依赖?
难道是杜微揍的他还不够惨吗?
还是说杜微不够彪悍?
也许正是因为杜微揍他揍的很惨,也足够彪悍,所以他才愿意相信依赖杜微。
如此复杂的情绪,孙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宣之于口。
他甚至都想过如果杜微这辈子无法得遇良人,那么就算千万人阻挡,他也会力排众议娶杜微为妻。
这是还债,这也是感恩……
孙富心头的这些小心思,笙歌自然是不知道的。
听到孙富的话,笙歌挑挑眉。
厉害了,孙富小公子,你现在都懂得曲线救国了……
“新安风景很美,气候也很宜人,孙家更是首富,义父义母待我无可挑剔,但是我还是想回京。”
笙歌说的很是郑重。
从哪里跌进深渊,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京城,不得不回。”
孙富听出了笙歌话里的坚决,便不再多言。
也是,就像杜微说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就算杜微言而无信真的不回来了,他也可以继续走科举这条路,总有一天可以做京官。
不是害怕杜微回京无人依靠,无权无势吗?
那他就努力成为有权有势的人,他来做杜微的后盾。
他还年轻,杜微也年轻,所以他还有大把的时间。
就这样,阴差阳错,孙富又一次坚定了自己未来的路,并且一步萌生了野心。
位极人臣,荣耀加身……
……
笙歌回京,只带了林远一人。
孙富看着骑马走在马车前的林远,不开心的咬咬牙。
呵呵哒,明明是他先认识杜微姑奶奶的……
不开心,不开心……
“再咬下去,嘴唇就破了……”
孙夫人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前总是在青楼浪荡的儿子中了举人。
她的义女如今也家财万贯,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商人……
只是,为什么她看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正常呢?
“富儿,你不会是……”
孙夫人想到了一种可能,瞬间瞪大了眼睛。
“嗯?”
孙富一脸茫然。
他娘怎么也学会了欲言又止这一套。
“你不会是心悦微儿了吧?”
孙夫人左右张望了一下,放低声音说道。
“怎么可能……”孙富陡然开口,声音尖利。
娘啊,你觉得儿子有这个胆子吗?
虽说他想让杜微过的好,但是这不意味着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啊。
只是孙富这急于证明清白的样子在孙夫人眼里就是欲盖弥彰……
“……”
孙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抽抽疼……
最怕什么就来什么。
微儿长相不俗,能力也强,但拳头也太硬了……
万一什么时候富儿故态复萌又开始去风花雪月浪荡了,微儿会不会让富儿后悔自己做人……
断子绝孙都不意外。
“富儿吧,微儿可是你义妹,你可不能这么丧心病狂啊。”
“你现在可是读书人,这样龌龊的心思就是衣冠禽兽啊。”
孙夫人把孙富拉到僻静处,痛心疾首的呵斥道。
“……”
我是谁,我在哪里?面前的人在说什么?
娘啊,孩儿是亲生的吗?
这是孙富第一次怀疑……
第161章 想“为人”的杜十娘(五十一)()
(三十四)
丧心病狂,龌龊,衣冠禽兽……
这是该拿来形容亲儿子的词吗?
不需要怀疑,他娘就是在拼尽全力把他和杜微的关系往乱(伦)上靠。
有这么坑儿子的吗?
“娘,你真的想多了。”
“就杜微一掌劈大树的样子,儿子敢肖想吗?”
“我这么小胳膊小腿的,哪能经得起杜微揍……”
孙富这话说的虽然有几分故作风趣,但的确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娘,你不会是想看到儿子被杜微揍死吧。”
孙富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家母亲。
“……”
孙夫人无语极了。
确实唉,杜微这暴力的性子让人望而却步啊。
杜微年纪还小,难道以后就孤独终老吗?
一时间孙夫人想的又多了……
杜微的过去,以及现在她抛头露面经商,真有那种胸襟似海的男子敢娶吗?
如果那些看似想娶杜微的男子也只是图杜微的年轻美貌和家财万贯呢?
要不,还是牺牲自己的儿子吧。
富儿能有今天,少不了杜微的帮助。
再说了老爷不止一次称赞杜微,这样的杜微除了过去有些难以启齿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地方配不上富儿。
有她看着,也能放心些……
孙夫人此刻心中纠结极了,一边担忧杜微所遇非良人,一边又担心如果她把富儿和杜微撮合在一起,酿成悲剧,喜事变丧事怎么办……
愁啊……
孙夫人的犹豫不决,笙歌自然不知。
从徽州到京城,何止千里迢迢。
笙歌并没有打算昼夜赶路,而是准备附庸风雅,领略一下沿途的风景。
水路也好,陆路也罢,哪里的风景好,她就在哪里。
磨磨蹭蹭,笙歌到达京城已经是三个月的事情了。
笙歌回京,无人知晓。
但是在笙歌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就有一位老和尚带着徒弟上门了。
呦,小和尚长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看着小和尚,笙歌脑海中便能想到拈花一笑素衣温和的场景。
“老衲曾前往徽州新安府寻过女施主。”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笙歌弯弯嘴角,寻吧,看吧,她又不是见不得人。
“听信了李家人之言吗?”
老和尚看着慈眉善目端庄威严,倒也不像是个骗子。
最起码比直播间里欢脱的神棍要正式许多。
因此,笙歌也不打算虚与委蛇。
“非也。”
“李家人之言应了老衲的卦象,所以老衲才会亲自前往徽州新安府,只是听闻施主远足经商,无法相见。”
“是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孤魂野鬼吗?”
待老和尚话音落下后,笙歌挑挑眉说道你。
她完全能够想象出李家人会以怎样恶毒的语言来编排她。
如果她能够被当成妖孽被活活烧死,李甲人怕是还会庆贺摆宴吧。
“施主乃是被佛祖庇佑之人,老衲怎会胡言。”
佛祖庇佑吗?
笙歌眨眨眼,她能说她也是跟佛祖打过架的人吗?
虽说怂的一招也接不下来……
笙歌宁愿相信,老和尚口中的被佛祖庇佑,是她与大圣,唐僧西天取经所修功德。
“既如此,你又为何会寻我……”
这下轮到笙歌迷茫了。
笙歌本以为老和尚是听信了李家人的话,想收了她,为民除害。
可现在,看样子这种可能性不太高啊。
“贫僧只是想问施主一句,世间可有佛?”
老和尚此刻问的分外郑重和虔诚,指尖的佛珠被长期摩挲的分外圆润有光泽。
闻言,笙歌一愣,这是来请教吗?
可是为什么她更觉得这是在砸场子呢?
这么高大上的问题,老和尚觉得她可能知道吗?
“西天……”
笙歌忐忑的回答道。
“曾经在西天,现在不知……”
想到在西游记世界佛祖的结局是轮回渡劫,笙歌补充道。
“大师,佛祖在心中。”
“佛观万物。”
笙歌最终还是神神叨叨的说了这句她本身很嗤之以鼻的一句话。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等待老和尚发问的准备,没曾想老和尚竟然就此陷入了沉思。
主播: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笙歌在直播间求助。
她看出了老和尚一心向佛,若是因为她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走了岔道,她可承担不起啊。
我是个神棍:老衲掐指一算,和尚可能是真的进入了深度思考。
主播:不要吓我,宝宝还是个孩子,经不起吓啊。
走路太浪会闪腰:呵呵哒,脸呢……
笙歌对着跟着老和尚来的小和尚使了个眼色。
小和尚,别愣着了,唤醒你师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小和尚似是看不懂笙歌的暗示似的,依旧敛眉转着佛珠,嘴巴开开合合,一句句佛经流淌开来。
笙歌表示,她可能是个假和尚。
“你去看看你师父啊。”
笙歌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和尚。
“施主,此乃师父的大机缘,师父一生钻研佛法,定是受了施主启发,待师父大悟,佛法必定会更进一步。”
先是一句阿弥陀佛,小和尚才声音浅浅的开口。
“……”
笙歌抓狂,为什么她感觉她遇到了一对碰瓷师徒。
别理她,她想静静。
她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啊。
“出问题了可不怪我……”
笙歌提前推卸责任。
“施主,此话何意?”小和尚眨眨清澈如水的眼睛,颇有些疑惑。
面前这个女施主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师父不是说这位女施主是受佛祖庇佑吗?
呵呵哒,佛祖庇佑的都是二傻子吗?
师父不就是顿悟吗,有必要这么着急忙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