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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天慈悲——
有幸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也不会招惹这个他人生中最美好的男孩。
如果上天恩赐——
能让时光倒转,他必会倾尽全力,要李律重回正路,幸福美满,直至终老。
…………
回忆中的思绪堆积心间,让泪水涌上眼中,滴在李律端着姜汤的手背。
透明。
澄澈。
没有一丝重量。
李律蜷起指尖,露出宽慰的笑容,熟悉的伪善立刻让付丞雪心神归位,收回近乎贪恋地流连在李律脸上的视线,偏头躲开李律的探究,深呼一口气缓解情绪。
此时付丞雪不知道,自己的眼角和鼻头还微微泛红,尤其是那双舒长的眼,蕴着一汪湖水,波澜起伏又被浓雾遮掩,把浸染人心的心事重重藏起,欲盖弥彰反而古怪显眼。不自在地把头一偏再偏,指尖挑掉眼角沾湿睫毛的鳄鱼泪,疏离道:
“只是进了沙子。”
李律放下碗,心中一叹没有多问,离开前体贴地说道:
“我是这家的儿子,姓李,单字一个律。你要有事可以找我。”
第4章 —003收集 愿力—()
中午苗氏不在,饭菜是李律做的。
一荤一素一汤,除了盘绿油油的素菜能看出原色,另两道颜色诡异,简直辨认不出原材料。
李律把碗筷放到男孩面前,“吃吧。”
倒不是刁难人。
这孩子天生不喜荤腥,家里生了蟑螂老鼠,被苗母拿着杀虫剂赶尽杀绝,都要冲着尸体叹口气,腻歪得让人心塞。每次处理家禽,要不把食材用调料捣鼓地面目全非,必定被满心杀生的愧疚折磨,做不下去。
一餐无话。
——其实满腔未尽的话堵在嗓子眼,连难以下咽的饭食都囫囵吞下。可抬眼一看,对面的李律也才十岁,使两人纠缠致死的前世还不存在,李律青涩却不稚嫩的脸庞并未沾染任何扰乱人心的感情。
李律吃完,看男孩还有半碗,“你……”
“你放下碗,等会我一起洗。”
付丞雪接过话头,李律没有纠结地回了句,“好吧。”
筷子轻轻放下的声音,凳子拉开的声音,包括脚步声逐渐走远的声音,准备背篓上山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地滑进耳中,付丞雪这才终于抬头,只看见衣角从院子门口飞逝,突然就没了食欲,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打开水管又有些出神。
水流穿手而过,有点凉,哗哗声响还有些吵,抬眼眺望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空落落的。
仿佛没有尽头。
——如同前世惨死前独自穿过被大雪覆盖的长街时那般。
但也不一样了。
消食的付丞雪停下脚步,手指一颤,不是冷的,是被电的。
【请注意,此处可收集愿力!】
自离开医院丢了一条盗取信力的途径,灰猫一直闷闷不乐,蔫着脑袋不愿再出来,系统提示只是源于本能。一群孩子正在打闹,抬头看见他,好奇地惊叫一声:
“你是谁啊,长得可真俊!”
目光绕着小孩们看一圈,各个打扮猎奇挑战世人想象力,约莫在玩角色扮演。头顶花床单的不是新娘就是菩萨,旁边两个男孩,一个头罩黄色塑料袋戳俩洞,不伦不类地横别发箍,一个斜披着格子围巾,倒拿拖把,想到最近又在热播的经典老片,指着几人猜测。
“唐僧,孙悟空,和观世音,对吧?”
【滴!获得一格愿力。】
菩萨婷妞惊得合不拢嘴,“你可真聪明,我让我爸猜了几次都看不出来,还老拿柳条抽我。”
付丞雪视线下移,床单边角拖在地上,沾了一层黑。
谁遇到这么不省心的闺女估计都想抽人了!
虽然和小孩玩耍是收集愿力的好途径,但付丞雪看着西斜的日头,告别几人,回去煮茶汤。先路过一个池塘,后面是片札起的草堆,还有个烂了盖的化粪池,他嫌弃脏,很少往那走。途径草堆时,往左转绕路。
突然听见有响动。
被一扎直径一米的草堆挡住视线,走过去一看,是两个少年打架,旁边还有几个在起哄。
占据上风的是个矮的,尖头小眼,看上去不太正派,被压在下面捶打的倒长得十分魁梧壮硕,脸上青青肿肿,却也看出五官不错,前世并没有印象。
轮廓硬朗,剑眉虎目。
可,锋利刚硬的线条被肿块扭曲,凌厉剑眉软塌塌地蛰伏,本该炯炯有神的虎目也眯缝着,可能眼神不好使,耷拉着眼皮,任人施为,双目涣散无神,连反抗的意图都消失,破坏了天生好相貌,显得无能了些。
他瞧不上本性懦弱的人,也没出头的善心,转身就走。
等出发上茶园,又路过草堆,听到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水里捞东西。这附近的“水”就两处,一是池塘,二是化粪池。前者还有段距离,后者就……
付丞雪皱眉看了一眼。
虎背熊腰的少年趴在化粪池边,脸贴着水泥盖,一个手扒着井盖边沿,另一只看不见。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另一只手是伸进了烂掉的缺口里掏东西,腿脚的姿势不停调整,脸上都急出了汗。脚边有一块雨花石随着动作变换,被鞋底拨来拨去。
打人的孩子早回家了。
付丞雪嫌恶地离开,被那想象恶心得反胃。
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快步走到少年身后。
“起来。”
少年闻声茫然地回头,付丞雪捡起雨花石,砸到少年肚子上,少年略微吃痛地从肚子上拾起凶器,放到眼前一看。
【滴!收获愿力十格】
——什么鬼玩意?
砸人还有愿力?付丞雪搓搓被电麻的手指,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每单次收获十格以上,可以转化成信力,是否转化……选择框已损毁,经识别自动转化。恭喜!获得信力一格。】
付丞雪伸脚在少年腿上踹踹,“找到了就赶紧起来,脏死了。”
少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连连冲他道谢,脑中再次响起未屏蔽的提示音:
【滴!收获愿力五十格,转化……信力五格。】
——难得遇到这么正能量的人。
就是一直低着头,时不时看向脚下,不敢正眼瞧人。
少年小心翼翼地把掏粪的右手在草堆上擦干净,付丞雪让开几步,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左手。”
少年不明所以地伸出,付丞雪牵住手腕,转身拽走。
“跟我走。”
被陌生男孩拖着走,少年不自在地想收回手。
“别乱动。”
男孩回头瞪了一眼,却不减丽色,长得实在好看。
少年紧张得指尖都蜷缩起来,几次张口欲言又咽满口水吞回嗓子里,吞吞吐吐一脸为难。要不是愿力滴滴答答响了一路,还真以为他不乐意。
先洗手,再进房。
直到进卧室,少年还埋着头,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眼睛不敢乱瞟。
付丞雪在床边坐下,示意对面的椅子。
“坐。”
少年摆摆手退后,头摇地像拨浪鼓一样,小声说:“我身上脏。”
付丞雪眼睛往少年脸上一扫,少年缩了缩脖子,没胆子对视。付丞雪起身走向少年,他进几步,少年就退几步,不悦地冷眉倒竖。
“别动。”
少年立刻听话,像被拿捏住死穴的小动物,提溜着脖子一动不敢动,战战兢兢地看着男孩围着他绕了一圈,身上传来拍打声,连头发都被拨拉两下,草屑扑朔落下,飞到鼻翼的灰让他小小打了个喷嚏。
男孩再次坐回床上,缓缓说道:“不脏了。”
一听这微冷清亮的嗓音,少年耳朵一麻,踮着脚坐下小半个屁股,怕弄脏凳子,坑坑绊绊地说:“你,你找我干啥?”
男孩轻笑。
因为很少笑,所以笑起来很美,但露出这般笑容,也代表着必有所图。
“我刚来萍雀村没什么朋友,一个人怪无聊的,找你陪我聊聊天,打发时间。”
付丞雪说得半真半假,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少年嘴角悄悄翘起,又克制地压下。
朋友啊……
少年心中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语,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滴!收获愿力三十格……信力三格。】
【能关掉么,这么一直响着太吵。】付丞雪在心里说道,之前只有一两格无法转换的愿力,若不查看根本就不知收集了多少,所以不觉得吵闹。系统电子音回复:【提示音关闭设置破损,修复分类于系统修复,能源不够,暂无法修复……解决方案,充能统计自动调换最大,从现在起,每三秒统计一次。或者,您可以选择关闭能源接收。】
那还是算了吧……起码等这少年走了再关。
用一下午撬开少年嘴巴。
傻根无名。
原本或许有,却不记得了,生日更是从未过过,但似乎比他大五岁。
其母未婚生子,因为不注意养胎,先天远视,生父不肯要他,生母也对这个赔钱货有了意见,一次酒醉回家,脑袋一抽把孩子拿棉袄一裹扔到池塘边,第二天发现时已烧坏脑子,有碍智商,于是就铁了心,偷偷跟男人跑掉。
傻根被婆姨收养。
心善的老人前些年还能照料他,现在腿脚不利索也就无能为力。
傻根不聪明,甚至可以说低能,学东西慢,总被嘲笑瓜娃子,老受欺负也就休了学。“傻根”这个名字也是别人叫多了,他才记住,一点不知道难听,有人叫还傻呵呵地应。
雨花石是婆姨给的。
说是等这“蛋”孵出小鸡,他就可以再回老人家,老人给他炖鸡。
傻根傻啊,不知道这石头生不出鸡,扒墙角看西游记时记得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因此深信不疑。每天四处晃荡,东讨点西要点,吃百家饭。别说,他去城里要一趟饭能讨好多钱,只不过往往还没回家,就被些心思不正的骗走。
今天和那少年打架,就是他不肯给,说要给婆姨治腿。
坏孩子口无遮拦,说老人半条腿进了棺材,还有啥好治?傻根生气地把少年掀翻在地,还没上手,那人就打着滚嗷嗷叫:“你敢打我,我就让我爸找那死老太婆要医药费。”
孩子爸是村里有名的混混,没正式工作,偷鸡摸狗不干好事。
后面的事就是看到的画面了。
付丞雪自然叫不出傻根,就给少年起了名字。
“你随我姓付,叫付誉,荣誉的誉。”
【信力储备100点,可开机一次……是否开机?】
付丞雪看看时间,【不开机。】
转头对付誉说,“我先出去一趟,晚上有空再过去找你。”
第5章 ——03。5——()
这时山腰茶园,几个妇女也在讨论付丞雪:
“本来老李进去了,家里日子不好过,美丽个拎不清的还要收养别家娃儿。”
“就是,这大半天过去也没见帮忙做个农活,以后苦得还是小律。”
“可不是!美丽带那孩子回来时咱还远远瞅了眼,细皮嫩肉的,就不像会做活的人。”
“我看这是请了个少爷回家供着!”
说得正热,远远看见一个小孩上山,埋头看路,乌黑的发被盘旋的风吹开,露出白生生的皮肤,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仿若透明。身上背着个保温壶,能装一升水那么大,巴掌宽的肩膀被肩带勒紧,看着挺让人着急。
等待男孩走近的那段时间,妇女们的大嗓门都不自觉变小,好似一个个长嘴泼妇都成了淑女,说话细声细气,吐沫星子都要斟酌一下再喷。
——那感觉,就是山野的格调都被气质清寒的男孩拉高了。
男孩慢慢悠悠地晃过来,一抬头。哎呦妈呀~!这冷俏的小俊脸哦,十里八村都没长这么好的!那眉、那眼、那鼻子嘴巴小脸,简直要把这些没多少文化的妇女们的脑细胞都逼死。
男孩笑了下,掏出纸杯给几人倒茶,这秋高气冷的天儿喝上一杯暖烘烘的茶汤,心都暖了。
“哎呦喂,是谁家的娃儿,这刮风天咋跑茶园来了?”
“看你这嫩胳膊嫩腿可别给吹皱了哟!”
等长辈们说完,男孩才自我介绍:
“我姓付,名丞雪,暂时借助在李司机家。”接过续杯的纸杯,边倒边说,“……眼看着天气降温,苗阿姨和李律还没回来,想着送点热汤暖暖胃,顺便帮帮忙,这样他们也能早点回家。婶婶们谁看见了她们在哪?”
前世付丞雪没干过农活,苗氏不肯,他也没这个意识,只是经历了后来的感情,心疼李律从小操劳,想去帮帮忙。
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说完,众人对着正倒水的——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细嫩“玉手”,一个个吃人嘴软心疼了。
“娃儿这么小哪能干活呀!还是回家呆着吧,天怪冷的……”
“那么点活儿让你苗阿姨和李律哥哥干就行了,也没多累。”
说这话的,就是骂得最凶的那个,这话风善变得跟墙头草似,一点不觉得打脸。等男孩婉拒了几人好意,走远了,还回头冲方才骂苗美丽拎不清的妇人说:
“这么可人疼的孩子,哪个心狠的舍得让他干活呀?!”
之前的妇人:“……”
付丞雪上到李家茶园,苗美丽又是一番心疼感谢。
苗美丽不肯让他帮忙,却敌不过他软磨硬泡。拿着热茶做人情给周围的人送温暖,感谢她们平日里对李家母子的照顾。
李律忙着手下的活计,余光里是男孩窜来窜去的身影,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埋头苦干。
等到最后,男孩端着杯子递过来。
茶汤颜色比旁人的深些,配料不像南方常见的,能喝出枸杞和菊花两味,其他就偿不出来了。
男孩把保温壶放在篮子里,就下了地,背后的李律从篮子里掏出壶,颠倒着琢磨片刻,明白是两层双面的,容量多的那面,颜色较浅,就是别人喝的,他尝了尝,味道也单薄些,除了红茶茶叶,就加了奶和冰糖。把壶放回原处,李律看着男孩的背影有些深思。
男孩穿着白衬衫背带裤,外搭黑色小皮衣,乌黑碎发非常有层次地在空中展示飘逸的弧度,看上去就是个千娇百宠的小少爷,来体验生活。
真不像是干活的。
可只让母亲教了一遍,就采得比谁都快,手法细腻。
这一天,苗美丽一家比往日更早下山,短短一路就让不少人都知道,李司机家里来了个男孩,长得好,人品更好。
傍晚,付丞雪去了趟付誉家再回来,躺上床准备登陆系统。
第6章 —004造梦空间—()
【是否开机?】
【是。】
脑中一阵晕眩,识海中多了一条长长的轨道,他的思想被一种无名的力量牵引着,在其中穿行,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了头,却是一个死胡同,付丞雪抬头看着紧锁的门……有点坑爹。
【不是说开机么?】
【已经开机完毕。】
【那……页面呢?】
【系统框架不完善,无法进入。】
所以……这是在玩他么?
付丞雪出来后,询问了剩余信力,偏头看见闹钟,目光一顿,嘴角扬起了微妙的弧度。
【再次开机。】
【……接受命令。】系统虽然疑惑,却仍执行命令。
反复实验几次,终于确定了这个漏洞,当信力储备不足以修复系统框架时,精神登陆会一直停留在初始化中——这个状况简单来说,很像赖床,程序在苏醒,却缺少临门一脚的精神能源,拖拖拉拉走到头,中枢平台的大门仍然紧闭。
这个等待的过程中是静止的。
眸光一转,刚想筹谋什么,系统声音就冒出来警告:
【系统中枢修复完成,会恢复正常流速……系统构建的过程极其不稳定,对使用者有一定危险,脑波如果发生意外,轻则脑震荡,重则脑瘫。】
凭系统这时才出声提示,可见它无力阻止强制登陆。
打个比方:本土电脑系统出问题,哪怕脑抽地一遍遍重启,只要还有电,它也只能吭哧吭哧爬起来束手自虐,最危险也不过造成系统崩溃,伤不到电源什么事。说是这么说,这系统中枢就建在体内,还是意识登入,如果崩盘了,就像电脑在眼前爆炸了,危害总是存在。
付丞雪即使是个险求富贵的赌徒,也不会拿生命做赌,之前种种是为试探。
原先套话时发现系统中有他心水的东西,刚才就在琢磨,真出意外,是光脑先崩盘,远比他更需着急,好歹他还有个皮囊,光脑纯虚拟体可就没半点保证了!
两方讨价还价一番,系统终于松口妥协,另外开辟一个造梦空间。
系统里有备份乐器和舞蹈器材的形态,可以在空间模拟练习。
——为此搜刮了全部信力。
造梦空间类似外置存储器,或钢筋水泥建筑工地搭建塑料木头小窝,安插在潜意识层。
人的认知分为有“清醒认知”和“不知不觉”,潜意识属于后者,是前者的倍数增长,具有多个层次。高层次不但奥妙难以攻克,使用不当还会影响性情,所以选取的地点是最易与机能建立关系的底层潜意识。
——梦境也属于这里的活动。
构建在此更能兑换出无限时间,要不怎有“一梦千年”这类词。
进门的钥匙是a波和θ波,唯这两种状态下能将人体潜力激发最大。如果潜意识是土壤,意识是种子,它们开出的花就会在脑细胞里茁壮成长,而大脑皮层所操控的神经系统,就会作用于身体的各部位。简而言之,造梦空间掌握的知识会熟练地运用到身体上。
每兑换地球时间二十四小时就需支付一格信力,等同于系统待机的消耗,同时还需愿力支撑系统主程序的运转。
离开系统,关灯睡觉,却有些夜不成寐。
心里像有个小人在滚烫的铁板上翻滚——他明白,这是“煎熬”。
脑中总是回想过下午倒茶的情景,李律关节处和手背发红起皮,有些皴,看得他心疼。李律的房间黑着,他盯着滴滴答答的闹钟发了会儿呆,才终于心一狠,拿着护手霜出门。
李律房门是坏的,只能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