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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们还需要你多多关照。”斯瓦洛格拥抱过后，打开茶几上的一个木盒，拿出一根雪茄，切掉了一头，递给张传涛：“你已经知道我们来广厦，是为了做什么生意了，很遗憾，发展不顺利。”
“哦？”张传涛拿过火柴，把雪茄点燃：“出了什么问题？”
“有一个叫任侠的人。”
“和宏利的坐馆龙头？”张传涛作为局长，非常清楚本地情况：“他的公开身份是振宇地产的第二副总裁兼任营销总经理。”
“和宏利占据着丰东区，如果我们想要建立物流运输路线，绕不开丰东区。”
“这倒是。”张传涛点了点头：“广厦乃至全省的公路枢纽、铁路枢纽全在丰东区，最近市政府通过一个规划，在丰东区近郊还要兴建一个货运机场。以丰东区为基地建立物流网络是最理想的方案，如果把物流基地设在其他地方，成本要成倍增加。”
“现在的问题是任侠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你想要怎么办？”张传涛叹了一口气：“我倒是可以发动一场打黑运动，把整个和宏利彻底铲除，不过这是最后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建议这么做。”
“为什么？”
“你是黑手党，对这个道理应该最明白不过，各种社团和帮派的存在有合理性，消灭一个社团之后必然有其他社团崛起代之。丰东区蕴藏太大的利益，就算铲除和宏利，也就有其他社团出现。”顿了一下，张传涛详细解释道：“问题在于，和宏利统治下的丰东区，利益格局已经形成，而且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则，大家在利益格局之内按照规则办事，总的来说非常太平。和宏利被消灭之后，必然有很多人想要上位，接下来会展开一场混战，整个丰东区的局面也就乱套了，这对我们警方来说也是非常头疼的。我们希望维持稳定，这些社团只要不来挑战警方，我们也会允许他们存在。如果丰东区真的陷入混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安定下来，会有一个社团或者某个大佬崛起，统治整个丰东区。到时你们需要跟这个社团或者大佬重新谈合作，但时间就过去很久了，耽误了很多事情。而且在混乱期间，警方很有可能加大投入，控制整个丰东区局势，你们想要背地里做点什么事儿也非常难。”
斯瓦洛格给自己也点了一根雪茄：“如果我们自己控制丰东区呢？”
“这个可以有，但别忘了，你们只是过江龙，现在本地扎稳脚跟，再考虑其他。”张传涛给自己的话做了一个总结：“对你们来说，现在最理想的还是先跟任侠合作，等到对整个丰东区情况了解清楚，并且在本地培养出一定实力之后，可以在丰东区取而代之。”
“你那边呢？”
“当然是全力支持了。”张传涛呵呵一笑：“等到时机成熟，我全力支持你统治丰东区，不用你动手，我会让警方铲除和宏利。但现在时机并不成熟，我们华夏人有一句话——强龙难压地头蛇，你们是强龙，任侠就是地头蛇。”
“我明白你的意思。”斯瓦洛格哈哈大笑起来：“我也是想要先跟任侠合作，然后找机会干掉任侠，在此之前，我要先李用任侠帮我做一件事。”
斯瓦洛格没说到底利用任侠做什么，因为这个时候在场的人太多，不太方便说太多。不过，张传涛对黑手党有足够了解，很清楚斯瓦洛格说的是什么事儿：“你就尽管李用任侠吧，我相信我，我也很讨厌任侠，等到你出手干掉任侠那天，我给你放一挂鞭炮庆祝一下。”
第655章 给任侠留一口气儿（）
“一言为定。”斯瓦洛格意味深长的道：“但任侠不是那么容易被利用的，我需要让任侠意识到我的力量，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长鑫笑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来办了，明天振宇地产就会出事，任侠只要不笨，就应该能明白为什么出事。”
“那就谢谢你了。”斯瓦洛格哈哈大笑：“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很简单，但凡是经商的，从经济犯罪角度来说，都很容易找出来毛病。”呵呵一笑，周长鑫又道：“很多行为，从法律界定来讲，其实属于灰色地带，从我们警方角度出发，可以管可不管。而我现在决定管了，就从振宇地产营销部开始，只要查出任何问题，任侠都难辞其咎。”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你们愿意查一下，就能在振宇地产找出问题来。”斯瓦洛格点了点头，说道：“不要把事情搞得太严重了。”
“这是自然。”周长鑫笑着说道：“我不会把任侠搞死的，要留一口气儿，给我们办事。”
“我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告辞了……”周长鑫看了一下时间，提出：“我们见面时间不宜太长，免得被人发现什么。”
斯瓦洛格点了点头：“回见。”
周长鑫起身离开，手下一直跟在后面，他是坐专车过来的，在专车这里还有两个手下等候。
周长鑫走到车前，马上有一个手下迎上来，双手奉上一部手机：“张局，你的手机。”
“好。”周长鑫接过手机，就开始拨打电话：“正好我要联系经侦支队。”
周长鑫去见斯瓦洛格之前，把手机交给手下保管，没有带进去。
周长鑫坐进车里，吩咐：“回家。”然后就开始拨打电话。
再说任侠这一边。
早晨刚一上班，任侠还没进办公室，突然从外面来了大批警察，其中为首的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广厦经侦支队，有几件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
“好，没问题。”任侠非常配合：“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对方冷冷的告诉任侠：“不知你需要配合，你们整个部门，都需要配合。”
任侠听到这话就知道了，对方不是来调查自己个人问题，而是跟营销部的一些业务往来有关。任侠依然非常配合：“没问题。”
接下来，经侦支队对任侠本人，以及营销部所有员工，挨个进行谈话，然后还查了很多账目。
经侦支队的态度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但查的事情，却是有点没事儿找事儿。
当下社会上的各种商业行为，很多都属于灰色地带，还有一些其实严格来说是违法的，但这些行为通常没有什么受害者，也就是一些暗箱交易而已，所以有关部门 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说把一些宣传合同，给了某个广告公司，然后这个广告公司私下返给一些好处，虽然说不合法，但大家都这么做。任侠的上一任营销部总经理，还就是靠着这种回扣发家，任侠自己是做大生意，不怎么在意这种小钱，但部门里面很多人暗中也在这么做。只要这些人别搞出大乱子，不要贪得无厌懂得适可而止，任侠通常也不怎么计较。
这一次经侦支队查的就是这些事情。
一直折腾到了中午，经侦支队才离开，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话，要求营销部所有人员随时准备继续接受调查。
也就是刚送走经侦支队，林以柔来通知任侠，说沈诗月要求过去一趟。
沈诗月已经知道经侦支队的调查，见到任侠直接就问：“怎么回事？”
“坦率的说吧，员工们单靠着薪水很难生活，所以私下多多少少有点交易。我平常也是知道的，只要别搞得太过分，我通常不管……”顿了一下，任侠补充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所以我建议你也不要太较真，不要挡大家的财路。”
“你说的这些我全都懂，其实我现在跟一切也不一样了，对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搞得太过分，那肯定不行，我一定要管……”摇了摇头，沈诗月意味深长的道：“这些不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重点是经侦支队到底查什么，经侦支队来了之后，我通过警务系统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原来查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儿。这些事情，警方通常不会管，为什么现在开始管了，这才是问题所在。”
沈诗月说的这些，任侠也明白：“有人在搞我们。”
“谁？”沈诗月微微皱起眉头：“是你得罪人了，还是我得罪人了？”
“应该是我。”任侠非常坦诚：“你平常总在办公室待着，想要得罪人也没什么机会，对方肯定是冲我来的。”
“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这个还说不好……”任侠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不想告诉沈诗月，因为不想让沈诗月卷入太深：“总之，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就不用再管了。”
“我不管不行啊……”沈诗月长叹了一口气：“毕竟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在日常管理上可以放开一点口子，让大家私底下多赚点钱，但我不希望有人为此去坐牢。”
“不会的。”任侠斩钉截铁的告诉沈诗月：“我说过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摆平。”
任侠正说着话， 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廖亦凡打过来的；“你现在来我这里一趟，我想我已经查出来，斯瓦洛格在广厦的盟友是谁了。”顿了一下，廖亦凡又道：“孔凡辉已经来我这了。”
“我马上就过去。”任侠放下电话之后，告诉沈诗月：“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就是解决这件事。”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没有。”任侠摇了摇头：“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处理好手头的工作，毕竟你是公司最高管理者，你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了方寸。”
沈诗月立即点了点头：“好的！”
任侠离开公司，开车去了廖亦凡家 ，廖亦凡看到任侠之后重复了一句：“我想我已经知道谁是斯瓦洛格的盟友了。”
任侠呵呵一笑：“我也知道了。”
第656章 这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哦？”孔凡辉在旁边听到这话，非常好奇：“说一说，你认为是谁？”
任侠直接给出答案：“周长鑫。”
廖亦凡非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任侠冷冷一笑：“今天上午经侦支队去我们公司调查，查的全都是一些可查可不查的事情，那么问题来了——突然之间经侦支队为什么要查呢？”
廖亦凡叹了一口气：“有人在搞鬼。”
孔凡辉不太明白：“是不是你们公司做过什么事情，早就落下什么证据了，要不然经侦支队怎么会突然调查，调查总得有证据吧？”
这个问题是廖亦凡回答的：“你一直从事刑侦工作，经侦这个口子上的事情，你不太懂。”警务系统内部其实有非常复杂的分工，廖亦凡毕竟是无数警察的老师，对各个领域里的分工都很清楚：“商界，尤其是地产行业，有很多潜规则，严格来说其实是违法的。再也没有任何人比经侦支队清楚这一点，因为他们就是干这个的，所有这些潜规则一清二楚。事先不需要掌握任何证据，他们只要按照这些既定的潜规则，临时进行调查，都能掌握足够证据。比如说广告合同，地产公司相关人员把合同给了某个广告公司，广告公司通常私下里会给相关人员一部分回扣，只要查一下相关人员所有银行账户近期是不是有进款，再顺着进款的拨付途径追查就能找到广告公司，那么相关人员和广告公司的交易也就曝光了。”
孔凡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为什么经侦支队突然没事儿找事儿？”任侠一摊双手：“我最近什么都没做，也没得罪什么人，除了给斯瓦洛格黑手党的纠葛。考虑到上一次，马尔科维奇竟然找来了治安支队，我只能怀疑这一次经侦支队的出动也跟他们有关，这是从侧面给我施加压力，让我明白他们在广厦的势力，然后老老实实跟他们配合。”
孔凡辉若有所思的问：“那么你会配合吗？”
“当然不会。”任侠毫不犹豫的说道：“首先是我不待见这些人，其次是我如果真的跟他们合作，他们把我利用过后，就会干掉我。换句话说，跟他们合作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我跟他们之间就只有一决雌雄。”
孔凡辉点了点头：“说得对。”
“先是治安支队，接下来是经侦支队，这可全都是广厦市警局下面的一级部门，支队，不是大队，更不是中队，那么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什么人才有能力调动这些一级部门？”任侠冷笑着直接给出答案：“只有周长鑫！”
“对，只有市局局长周长鑫，才有能力调动这些部门。”廖亦凡很是感慨的道：“没想到啊，你只是通过现象进行推理分析，就能找出真正的罪魁祸首。”
任侠饶有兴趣的问道：“难道你们的调查结果也是周长鑫？”
“我们上次谈过之后，既然明确了警务系统内部有问题，于是我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调查足够级别的警务领导，谁跟罗刹那边有关系。”顿了一下，廖亦凡缓缓说道：“我不能说周长鑫一定有问题，因为我没有证据，但周长鑫跟罗刹的关系，可是相当密切。”
孔凡辉接过廖亦凡的话题，继续道：“周长鑫是罗刹回来的留学生，高中毕业后在莫斯科上的大学，后来加入警务系统之后，被派到罗刹进行过为期一年的进修，还有过两次时间比较短暂的工作交流。此外，在周长鑫没有就任局长之前，曾经因私去过罗刹国至少六次。目前我们有据可查的，周长鑫去过罗刹的记录，因公因私加起来有十来次，时间累积起来少说也有六七年。”顿了一下，孔凡辉又道：“而且，这些记录都只是周长鑫提升为局长之前，领导干部到了处级之后就需要上交护照，如果有出国活动，进行报备之后取出护照，从国外回来之后再把护照交回去。根据最近两年的政策，处级以下可能也需要上交护照，周长鑫毕竟是局级。但这不等于说，周长鑫升职之后就没去过罗刹，以他的职级地位而言，完全可以用其他身份再搞两本护照。”
廖亦凡点了点头：“户政管理是警务系统一项重要工作之一，核发护照的则是出入境管理处，而该处又是广厦警局下辖部门。周长鑫作为广厦警务系统最高领导，给自己另外弄一个户籍身份，然后以此身份申领其他护照用来出入境，说起来并不困难。据我所知，很多到了一定级别的人私底下都这么做，他们在法律上都有不止一个身份，也可以说，是不是还拥有其他法律身份，也是一个人势力是否强大的标志。”
任侠点了点头：“继续说。”
廖亦凡继续说了起来：“我私下了解了一下，周长鑫能说一口流利的俄语，而且对罗刹国各方面情况也非常了解。然而，在公开场合的时候，周长鑫从来不会提起任何有关罗刹的话题。”喝了一口茶，廖亦凡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周长鑫在这个位子上，其实有过很多次公派，都是去其他国家或者国际刑警组织，交流工作学习经验。交流和学习回来的这些东西，对我们的警务工作有很强的指导意义，周长鑫经常也会说起国外的事情，却从来不说罗刹，难道不奇怪吗？”
任侠呵呵一笑：“心虚。”
“我也是这么想的。”廖亦凡点了点头：“他在罗刹应该有不少事情，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干脆不提罗刹。”
孔凡辉提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哪去找证据，证明周长鑫勾结斯瓦洛格黑手党？”
任侠想也不想就提出：“在手机里装窃听器吧。”
“这个办法恐怕不行。”廖亦凡一个劲摇头：“现在的智能手机，想要做点手脚太容易了，所以平常大家也都非常在意。像周长鑫这种人，跟重要的人见面的时候，绝对不会把手机带在身上，想要装窃听器也要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但这很难，我们日常跟周长鑫都没什么接触，不管是把窃听器装到衣服里还是日用品里，都找不到什么机会。”
第657章 我从来就没怕过麻烦（）
任侠感到有些头痛：“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有目标了，想要查到证据，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孔凡辉若有所思的提出：“想要撼动周长鑫这样的人，在座这三个人全都力量不足，我们需要有更高层的人物支持。”
任侠马上想到一个人：“赵立峰。”
孔凡辉急忙问：“赵立峰会支持我们？”
“我来跟赵立峰沟通。”任侠叹了一口气：“我不敢肯定赵立峰一定支持我们，但如果有了赵立峰的支持，毫无疑问我们多了几分胜算。”
廖亦凡问：“你能跟赵立峰说得上话吗？”
“可以试一试。”任侠点了点头：“先前有过两次接触，还算是比较愉快。”
孔凡辉点了点头：“好，任侠跟赵立峰沟通一下，然后我这边想点办法，能不能给周长鑫设点什么手段，搜集勾结罗刹黑手党的证据。”
任侠不无忧虑的提出：“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经侦支队调查振宇地产，应该怎么办？”
廖亦凡告诉任侠：“我跟经侦支队说得上话，那边有我的几个学生，我会想办法给你摆平的。”顿了一下，廖亦凡告诉任侠：“这个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罗刹黑手党那边，你是直接怼回去，还是暂时装作合作？”
任侠反问：“你认为呢？”
“我认为还是暂时装作合作吧。”廖亦凡直接给出建议：“难怪罗刹黑手党有恃无恐，背后依托周长鑫这棵大树，现在我们准备不充分，如果贸然给罗刹黑手党摊牌，只怕要吃亏。”
“我也这么想。”任侠点了点头：“先装作合作，看他们接下来搞什么花样，到时见招拆招。”
跟廖亦凡又聊了几句，任侠起身告辞回公司，路上的时候，给赵立峰打了一个电话。
如今的赵立峰，已经正式就任广厦市市长，前文曾经提到过，他跟张宝祥竞争这个岗位，最后张宝祥落败，他自然成功胜出。
周长鑫同样是副市长，按说也有资格竞争市长之职，但任职时间比较短，等到成为副市长的时候，赵立峰的任命已经下达。先前的张传涛兼任着警局局长，按说也是有资格竞争的，但目前还没有正职市长兼任警局局长的先例，如果上任成为正职，意味着就要放弃局长职务。所以，当时张传涛没有参与这一次竞争，由此可见，警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