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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三房都是最老实的,也是最勤快的,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也是他乐意看到的。江轮忠并不觉得自己偏心,但是他觉得一个家要想像个样子,那就必须得有人愿意忍让、愿意吃苦,而在以前,三房就是这样的存在。
现在三房突然间发生了这样的转变,也就意味着这个家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而且很明显是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这让他觉得很是烦闷。
本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发生这种变化?
“爷,您要是觉得这钱太少了,那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我们就把野菜都带回去了。”江度月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江轮忠开口,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江轮忠又看了江度月一眼,他也知道江度月并没有说实话,但是这个时候很明显不是计较的时候,所以他沉声道:“十文钱就十文钱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在施舍给江度月什么似的,带着一种“我很大度,所以才不和你计较”的味道在里面。
江度月听得直想翻白眼,索性直接无视:“每天十文钱,那一个月也就是三百文钱,爷觉得这钱该怎么分配?”
第36章 没钱()
没等江轮忠开口,就听赵氏着急地道:“那三百文钱自然是都交给我,就算是以后的嚼用了。”
“以后的嚼用?是整个江家的,还是我们三房的?”江度月眨着眼睛问。
赵氏直接脱口而出:“当然是整个江家的,你该不会连这点钱都想私吞了吧?”
“奶,你看这样成不,这三百文钱我们三房一文钱都不要,全都给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以后的野菜就都交给你们来打理了,成不?”江度月转了转眼珠子,如此开口道。
江度月可不是想大方地给这些人送钱,只是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或许正好可以用到野菜这件事,到时候她一定会让赵氏付出无数个三百文的代价。
总之,江度月是绝不可能让这些人白白拿自己的钱的,就算是一分钱都不行!
赵氏头一次觉得江度月的话似乎不那么难听了,虽然她也不想看到三房偷懒,但她更不想把那些钱往外送啊:“成,那就这么着吧,你可说好了,到时候三百文钱都得给我,一文钱都不能少。”
“爷也同意这样的安排不?”江度月看向江轮忠。
江轮忠想了一想,竟然是开口提出了反对意见:“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该分得这么清,有活儿就一起干,有钱也该一起花。”
赵氏听了这话,顿时急了,这有人送钱上门的好事,怎么能往外推呢?只是她才要开口,就被江轮忠一个眼神给阻止了,只能瞪着眼看向江度月。
江度月忍不住乐了,江轮忠这话分明就是在拉拢三房呢,这话要是搁在以前,估计三房的人都得感激他呢,可是他现在这个时候说,只会让江度月更加地瞧不起这人。
“爷,你要真觉得咱是一家人,就该在平日里多管管奶,别让她总是欺负我娘和小年,也别让她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占三房的便宜。之前我娘才卖了刺绣买了些东西回来,奶就让我爹把东西都搬到老宅来呢,这件事爷你知不知道啊?”江度月乐呵呵地道。
此话一出,江轮忠的脸直接黑了,倒不是气恼赵氏的举动,而是恼怒江度月的不识抬举。
“小月,你就少说两句吧,你爷这也是为咱好。”现在三房里唯一还吃江轮忠那套的,估计也就只有江守仁了。
江度月瞥了江守仁一眼,心里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反正已经是决定要抛弃的对象了,不值得自己动气:“总之野菜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会把三百文钱给奶送过来的。不过有一件事我还得提前和奶说清楚,之前我可是和李掌柜签了契约的,若是送去的野菜不符合要求,咱们就得付给李掌柜三十两银子的赔偿金。”
“三十两银子?怎么会这么多?”赵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江度月无奈地耸了耸肩,认真地道:“我当时也觉得太多了,但是我好不容易才让李掌柜答应了要我的野菜,又怕他再反悔,所以就只好答应了。”
“那李掌柜可说了到底有什么要求吗?”赵氏着急地问。
“李掌柜就说野菜的量一定要够,还有就是一定要洗干净,把烂菜叶、黄菜叶什么的都给去掉。”江度月又耸了耸肩。
赵氏松了口气,这要求也不算太过分。
江度月见状,十分严肃地问道:“奶,既然以后挖野菜的事情就交给你打理了,那你可要仔细些,要是李掌柜真觉得那野菜不合格,那也得你负起这个责任才成。”
“既然李掌柜是和你签的契约,那自然是你来负责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赵氏是典型的只想享受权利,却不想背负责任。
江度月撇了撇嘴:“谁拿了钱,谁就得负起这个责任,要是奶不想要那三百文钱,那就算了。”
“这……”赵氏转了转眼珠子,立刻改了口,“既然我已经答应接手这件事了,那自然是我来负责了,这件事你就放心吧。”
“奶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要是没别的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了这些事,江度月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最后她又提醒道,“对了,奶你可千万得把那些野菜都洗得干干净净,最好再仔细挑拣一番。还有就是荠菜不能少于二十斤,苋菜不能少于十斤,这些野菜都必须在头一天早早地准备好,因为第二日清晨李掌柜就会派人来拉野菜。”
赵氏和江度月可谓相看两相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就别再我跟前碍眼了,不过那一两银子你们可得赶紧给我送来。”
一两银子,这说的是给江度婉的嫁妆钱。
有关这件事,江度月其实早就有了主意,只是之前她想着借这个机会好好磨练一下便宜爹,所以才没提出来。而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要抛弃这个便宜爹了,自然也就不需要进行这方面的考验了。
“奶,那一两银子的嫁妆钱,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既然赵氏主动提起了,江度月索性利用这次机会把事情一次解决掉。
赵氏闻言一瞪眼:“怎么能算了?那可是小婉的嫁妆钱,你爹也是答应了的,怎么能说算就算了?去去去,你一边儿呆着去,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儿,你个小丫头别插嘴。”
赵氏也是真有些怕了江度月的这张嘴,因为这嘴实在太利了,连她都有些拿捏不住。
“奶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根本就没钱呀,你这样不等于把我们往死里逼吗?”江度月一脸愤怒地瞅着赵氏,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想再演戏了。
赵氏一撇嘴:“昨个儿你们不是才在镇上买了不少东西吗?要是没钱,能买那些东西?”
“按照奶这意思,是不是只要我们还活着,那就一定有很多钱?要不我们怎么就没被饿死呢,你说是不?”江度月直接被气笑了,这人的逻辑她真是理解不了。
赵氏被这话一噎,直接转头去看江守仁:“老三,你来说,小婉的嫁妆钱,你是不是真不想给了?”
“娘,我是真的没钱。”江守仁低着头,声音和蚊子哼哼差不多。
“你没钱,难道你媳妇也没钱吗?既然几幅刺绣就能卖个几百文钱,那一两银子应该也不难赚到吧?”赵氏盯着江守仁道。
江守仁抬眼瞥了韩青梅一眼,没应声。
这一眼成功地把赵氏的炮火对准了韩青梅:“老三媳妇,我知道你最能干了,一两银子听着不少,可对你来说也不算多吧?小婉可是你侄女,她成亲,你跟着尽尽心也是应该的吧?”
韩青梅心中气极,旁人不知道,但她可是对江守仁了解得很,他刚刚那个眼神,分明就是想让自己主动把剩下的那些钱拿出来。若是以往,韩青梅估计真就这么做了,但是在此刻,她却不打算继续妥协下去了。
“娘,之前我的刺绣之所以能卖出去,也是锦绣坊的掌柜可怜我,只怕下次就卖不了这些钱了。”韩青梅窝着火气道。
赵氏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道:“既然人家能可怜你一次,那怎么就不能再可怜你一次?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掏钱,才故意找的借口!”
听了这话,江度月成功被气笑了:“奶,昨天进镇,我好像看到李家公子了。”
一句话,成功地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江度婉都开始用一种近乎炽热的目光盯着江度月。
“你真见着李家公子了?在哪里见到的?李家公子可说了什么吗?”赵氏对这个孙女婿也是十分地关心。
江度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后,才慢悠悠地道:“我只是看到李家公子了,并没有和他说话,不过当时我还真想上前去问李家公子几个问题呢。”
“你和李家公子又没有什么关系,能问他什么问题?”江度婉有些不高兴了,那可是她的未婚夫君,怎么能让江度月染指?
江度月朝着江度婉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嫌弃大姐你的嫁妆太少了,要不大姐你怎么会狮子大开口地和我爹要嫁妆钱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嫁妆钱可不是我要的!”江度婉一愣之后,也明白了江度月的意思,顿时又羞又气。
赵氏也听出江度月这是在威胁她了,顿时把脸拉得老长:“你个小兔崽子,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真是没教养!”
“奶,要是你还坚持要嫁妆钱,那我可就真得跑去问问李家公子这件事了。”江度月似笑非笑地瞅着赵氏。
赵氏顿时一噎,正要撒泼,却被江度婉给拦住了:“奶,我看这嫁妆钱还是算了吧,三叔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江度婉之所以反过来帮江度月说话,自然也是担心江度月真的跑到李恺睿跟前胡说八道,不过她更担心的却是江度月再和李恺睿之间产生什么牵扯来。
李恺睿本就是江度婉好容易从江度月手里抢来的,若是再被人给抢走了,那她以后定然会被旁人耻笑的。
赵氏听了这话,很是不悦,可是她想了一想,也确实没有法子让三房心甘情愿地拿出钱来,故而只得作罢,不过嘴上还是冷嘲热讽道:“哼,什么不容易,我看根本就是没把这个家放在眼里,我真是白养了这几个白眼狼了!”
“这么说来,奶是真不打算再跟我们要那嫁妆钱了?”达成了目的,江度月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赵氏看得心里发堵,直接哼了一声,撇过脸去。
江轮忠见事情有了结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只是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咱们是一家人,家和才能万事兴!”
“我记住了,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江守仁讷讷地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屋。
韩青梅打了声招呼,就领着江度月和小年跟着出去了,不过一路上,她都没和江守仁说话,江守仁也是闷头走在前头,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第37章 做决定()
回到家,已经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韩青梅直接往锅门一坐,就开始发呆。
江度月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打趣似的开口道:“娘,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我知道那三百文钱不该送给奶的,可是娘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理我了呀。”
“瞎说什么呢?”韩青梅哭笑不得地看了江度月一眼。
江度月见韩青梅终于有了表情,也微微放下心来:“娘,咱活着是为了享受,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所以凡事都得看开些。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叫‘退一步海阔天空’,看开了就什么都好了!”
“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稀奇古怪的话,娘可听不懂。”韩青梅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江度月额前的碎发。
江度月吐了吐舌头,瞬间换成了正经脸:“娘,你是不是在生爹的气?”
听了这话,韩青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息着道:“小月,你说娘是不是太不知足了?以前你爹也是这样,娘也没觉得这么着,可是现在……娘怎么就觉得这日子这么难过呢?”
说着说着,韩青梅已经红了眼角。
江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带上了笑:“娘说什么呢?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现在日子难过,又不代表以后日子难过,咱们总得往好的方向想才行啊。而且我觉得呀,娘的要求一点儿都不高,以前娘之所以忍着,那是娘脾气好,可这并不代表娘你就该一直忍着啊。”
“你这张嘴可真是比以前甜多了。”见闺女如此懂事,韩青梅心里真是又酸又甜。
江度月眨了眨眼睛,露出调皮的模样来:“所以娘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好好地过日子呀!这日子,本就是靠人过出来的,要是过日子的人都觉得这日子难过,那还怎么过下去呀?”
“是呀,日子都是靠人过出来的啊。”韩青梅长叹了一声。
此刻江度月的心中已经决定了要抛弃便宜爹,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所以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问出口:“娘,你对爹是不是很失望?”
韩青梅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一丝苦笑:“或许吧,娘现在真的是……哎,经过刚刚那件事,你对你爹是不是也失望了?”
“是呀,我没想到爹竟然会这样,之前小年的肚子‘疼’成那样,爹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江度月撇了撇嘴,又偷偷瞥了下韩青梅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反对,这才继续道,“娘,你说要是离开了爹,咱们能过好日子吗?”
这下韩青梅彻底愣住了,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守仁分开,毕竟在这个时代,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听江度月这么说,韩青梅却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如果真的能离开江家的话,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
不过很快,韩青梅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这件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做到的,而且就算真的离开了这里,也还是会存在许多她解决不了的问题呀,其中最让她放不下的便是两个孩子的问题。
就算她能离开江家,可两个孩子却都是江家的子孙,那岂不是要让她抛弃两个孩子?
这对韩青梅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或许能放下江守仁,但绝对放不下这一对乖巧懂事的孩子。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打消离开江家的念头了。
在问出那句话后,江度月就在仔细观察韩青梅的表情,从最初的呆愣,到后来的犹豫、矛盾、坚决,她似乎也看出了韩青梅的担心:“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有方法,可以让咱们娘仨一起离开江家,去过咱们的小日子,你会同意吗?”
“这怎么可能?你们都是江家的后代,他们是不可能让你们跟我走的。”其实本来对韩青梅来说,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弃,都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但一旦提到孩子,这些事就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以说,在韩青梅的眼里,没有比两个孩子更重要的人或事了。
江度月想了一想,还是决定暂时不把计划告诉韩青梅:“我就是说如果啦,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娘你愿意带着我和小年离开这里吗?”
在古代,无论是和离、还是被休弃,对女性来说,应该都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所以江度月必须提前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并一一解决,而此刻她就正在试着解决这第一个大问题。
听了这话,韩青梅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用有些低哑的声音开口道:“只要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我做什么都成。”
韩青梅或许也是意识到了,如果继续待在江家,估计很难让两个孩子摆脱之前的困境,所以才下定的这个决心。之前韩青梅还对江守仁抱有希望,但是在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对江守仁彻底失望了。
江度月被韩青梅的态度感动了,她相信这个问题对于韩青梅来说一定十分难以取舍,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一旦被休弃,不但可能要一辈子孤身一人,还要背负巨大的舆论压力和生活压力。
韩青梅对于这些一定比自己了解得更多,但是她却可以为了孩子,做出这样的决定,这让江度月又是佩服,又是感动。
“娘,咱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江度月把小手盖在韩青梅的手背上。
韩青梅红着眼睛回以一笑:“好孩子,只有你们过得好,娘才能放心啊。”
此刻韩青梅甚至在想,只要能让赵氏不再苛待孩子,就算让她把老宅的活儿都包揽了,让她每天都上山去割猪草,她都愿意。
得到了这个答案,江度月终于有勇气考虑剩下的问题了:“娘,如果真的离开江家的话,那以后咱们要住在哪里呀?”
韩青梅本以为江度月只是这么问问,此刻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禁也跟着严肃起来:“小月,你……你该不会真有法子让咱们离开江家吧?”
“我本来还想等等再和你说的呢,既然娘这么问了,那我就……”江度月的话没说完,就见韩青梅突然变了脸色,目光也钉在了灶房门口。
江度月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见小年正扒着门框站在造房门口。
“小年,你吓死我了。”江度月拍了拍胸口,她还以为是江守仁来了呢。
韩青梅朝着小年招了招手,柔声道:“小年,快过来。”
听韩青梅小心翼翼的语气,江度月这才注意到小年的不对劲儿。虽然是背着光的,但江度月还是看到小年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快哭了似的。
难道小年已经听到自己和韩青梅的对话了?
小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却停在距离两人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哽咽着问道:“娘,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呀?”
果然是听到了,江度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韩青梅有些勉强地笑了:“你说什么呢?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你早该饿了吧?娘这就给你做饭。”
“我都听到了,刚刚你和姐在说离开江家的事,我都听到了……”小年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韩青梅顿时笑不出来了,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蒙混过去,就见江度月投来严肃的一瞥:“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