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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轻声说道，她知道这样说可能他们会觉得不舒服，可这是事实，她只是觉得应该说出来。
“我知道了，妈妈会处理的。”摸了摸她的头，谢婉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那你和他儿子结婚又是怎么回事？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顾歌摇了摇头。
“那后来为什么又分开了？”谢婉茹看向她的眼中满满的全是心疼，她竟然缺失了女儿二十多年的人生啊，只要一想到这个，心里满满的全是亏欠。
“觉得不合适，所以就分开了。”顾歌笑笑，“妈，别想那么多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这样就足够了。”
“你这孩子啊。”侧头看了她一眼，谢婉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天，将所需的布料买回来后，顾歌便回了卧室休息，手机在手里转了半天，最后她还是拨通了厉恺威的电话。
第九十三章 生死之间（）
铃音空洞的响着，就在顾歌以为那边不会接起来的时候，话筒里突然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嗓音，“喂。”
“是我。”顾歌轻声说道，下一刻便听到了那端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厉恺威的声音再次传来，“顾歌吗？”里面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嗯，怎么？这么快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顾歌的声音很平静，如今她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坦然和他说话了。
“不……不是。”厉恺威连忙说道，“只是没想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
“是吗？”顾歌笑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要紧吧？”
“没事，老毛病了。”厉恺威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她的年纪也大了，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多为她考虑考虑吧。”顾歌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是不是我妈又去找你了？她有没有对你……你现在在哪里？”厉恺威急急的问道，声音里的迫切清晰可辨。
“放心吧，她没对我怎么样，我现在在家里，挺好的。”顾歌轻声说道。
“那就好。”厉恺威如释重负的呼出了一口气，“如果下次她再去和你说什么的话，你不要理她就是了。”
“好。”顾歌应了一声。
一时间，话筒两端都没有了声音，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传递到对方的耳朵里。
“那个……”
“我……”
须臾，他们同时开口，然后顾歌率先说了一句，“你先说吧。”
“听说你怀孕了，一直都想给你说句恭喜的。”厉恺威说道，语气里的滋味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谢谢。”提及孩子，顾歌的声音柔和了很多。
“等孩子出生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厉恺威说着，起身走到了窗子前，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夕阳，然后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
“好。”顾歌应道。
话筒里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顾歌已经准备要挂电话的时候，那端，厉恺威的声音再次传来，“顾歌”。
“嗯？”顾歌应了一声。
“明天……我可以见见你吗？”说完，像是怕她不同意，厉恺威连忙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略微的犹豫了片刻，顾歌答应了，“我知道，等定好时间地点后你通知我吧。”
“好。”厉恺威的声音里隐隐兴奋。
“再见。”顾歌轻声说道。
“再见。”厉恺威也说了一句，虽然不舍，最后还是挂了电话。
收回手机，看着窗外火红的晚霞，顾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就看到了门口的男人正眸色沉沉的看着她，看到她转身的时候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他，顾歌走了过来，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刚才在和谁通电话？”拢着她的头发，邵谦状似随意的问道。
“厉恺威。”把玩着他胸前的纽扣，顾歌说道，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有事？”邵谦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将她抱起来然后放在了床上，掀开一看，果不其然，那小腿和脚踝又肿起来了。
“没什么事。”顾歌末了又补了这么一句，“不过约了明天见个面。”
“见面？在哪里？”邵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知道。”顾歌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怎么？生气了？”
“没有。”邵谦瓮声瓮气的说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好。”顾歌点了点头。
给她按摩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后，邵谦起身然后上床躺在了她的身侧，“老婆，我不太喜欢你见他。”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他低低的说道，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会了。”顾歌说道。
“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就……”邵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歌直接给堵住了嘴，“你就怎样？”
看着她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狡黠，邵谦低下头用力的吸了一下她的耳垂，“我就收拾的你三天下不了床。”语气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那你倒是收拾一个给我看看啊。”顾歌一脸俏皮的笑，就爱看他这副酸溜溜却又死不肯承认的模样。
“老婆，你这是在勾引我吗？”眼睛眯了眯，邵谦就那么看着她，一双眸子氤氲一片。
“随便你想啊。”环住他的脖子，顾歌柔柔的说道，对着他的脸就呼出了一口热气。
看着她，邵谦突然笑了起来，手指轻轻的挑起她的发在指间把玩着，“老婆，看来你今天的兴致很高啊。”
“没有啊。”顾歌一脸无辜的说道，当看到他眸子里那簇疯狂跳跃的小火焰时，她觉得自己似乎玩的有点大了，“那个……老公啊，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没给妈说，我下去一趟啊。”
“不用下去了，爸妈都走了。”邵谦老神在在的说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看着邵谦那如狼般的眼神，顾歌知道这下自己算是完蛋了。她刚才居然是脑抽了吗？竟然还敢撩拨他，简直是不知死活啊。
“我妈说请爸妈吃个饭，所以他们就一起出门了啊。”眉尖微挑，邵谦就那么看着她，“老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顾歌摇头，突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邵谦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双臂撑在她的身侧，以一种无比霸道的姿势。
“不可以。”顾歌连忙摇头，“我突然想起我要上厕所。”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邵谦特别的好说话，只是那笑却莫名的刺眼，“或者一会你还可以洗个澡，无论今天你干什么，我全都奉陪。”
顾歌傻傻的笑了，随后搂住了他的脖子，“老公，以后我不敢了，这次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你说呢？”邵谦不答反问。
“你不能这么不讲理的，节制，一定要节制，知道吗？而且你昨晚上不是还……”说到这里，顾歌突然顿住了，然后小声的嘟哝了一句，“野蛮人。”
“你说什么？”邵谦没太听清她的话。
“我说我老公最帅了。”顾歌一脸谄媚的笑。
“你啊，晚上再收拾你。”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邵谦将她一把拉了起来，“走，起来吃饭去。”
“走不动了。”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顾歌就那么看着他，嘴角有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话音刚落，邵谦直接弯下腰来了一个华丽丽的公主抱，“想让我抱就直说啊，小心思。”说完，还用力的亲了一下她的唇。
脸贴在他的胸口，顾歌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第二天上午，顾歌便收到了厉恺威的短信，或许是顾及到她的身体状况，所以见面的地点就选择在了她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等到顾歌赶到那里的时候，厉恺威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当他看到从车子里走出来的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时，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酸涩，尤其是当看到她身侧那个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时，心里突然间五味杂陈，那本该是他的位置啊。
邵谦扶着顾歌慢慢的走了进来，见状，厉恺威连忙站了起来。
看了他一眼，邵谦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顾歌扶坐在了位子上，给她拢了拢头发，“我在外面等着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顾歌点了点头。
直到看着邵谦的身影消失，厉恺威才重新坐下来，看着顾歌的时候笑了笑，“他对你很好。”
“嗯。”顾歌点了点头，对于这点，她无法否认。
“现在身体还好吗？会不会很辛苦？”厉恺威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最开始的那两个月难熬了一点。”顾歌笑笑。
“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牛奶？”厉恺威问道，总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喝白开水就好。”说话间，顾歌抬头看向他，这才发现厉恺威的脸色真的很差，而且整个人也消瘦了很多，看起来就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风流倜傥的模样。
“怎么弄成这样了？”她的眉头皱了皱，就算不再是夫妻，可是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她的心里还是会觉得难受，曾经那么多年的爱恋，又怎么可能是说斩断就断的一干二净的。
“没事，最近减肥。”厉恺威笑笑，转过头，就看到邵谦就坐在咖啡厅外不远处的车子里，时不时的透过车窗往这边看上一眼，“真难得看到邵总如此大方的样子。”
“是啊，他的心眼一直都很小。”顾歌也笑着附和，本来她也以为邵谦会跟着她一起坐下来的，谁知道他只是将她送进来后便离开了，看来今晚真的要好好的奖励一下了，有进步。
转过看向顾歌，厉恺威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气，“你能答应和我见面，我真的很意外。”
“你不是说过吗？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们还是朋友，就算不是朋友，我们至少还是同学。”顾歌说道，其实很多事情看淡了也就那样了，谁也没规定离婚了就是死敌，她和厉恺威并不是什么仇人，只不过是他们都还没有学会怎么去经营好一段感情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还可以见到你？”厉恺威笑看着她。
“恺威，我更希望可以看到你能幸福。”说这话的时候，顾歌一脸的认真。
“幸福？”垂眸，厉恺威轻轻的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我的幸福已经被我给亲手弄丢了。”
无声的咽了一口唾沫，顾歌抬起头，“恺威，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真的，所以，你无需自责什么，可能是我们的缘分还不够吧，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好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跟个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就算不为了别人，为了你自己，认认真真、开开心心的活一次，好吗？”
“你担心我吗？”厉恺威看着她，突然说不清心中的感觉。
“嗯。”顾歌点了点头，“看到你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听到这句话，厉恺威突然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放心吧，以后不会这样了。”
“好，说话算数。”顾歌伸出了小手指。
“幼稚。”厉恺威虽是这么说着，可还是伸出手勾住了她的小指，一如他们十七岁的那个夏天，他们也是这样。
抬眸，两人会心一笑，然后厉恺威站了起来，“走吧，为了下次我还能见到你，我送你出去吧，要不我怕某人又要发飙进来抢人了。”
“不会的。”顾歌笑笑，不过还是站了起来。
“走吧。”给她拿起包，厉恺威护着她向外走去。
街上熙熙攘攘，看到他们往这边走，邵谦快速的下了车迎了过来，绿灯亮起，厉恺威护着顾歌慢慢的向前走着，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红色小轿车不顾红灯直直的向他们撞了过来。
猛地转过头，当看到这一幕时，厉恺威下意识的将顾歌往前推了几步，而他则是避无可避，整个人被直直的撞飞了起来，宛如一只翩然起飞的蝴蝶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随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被邵谦紧紧的搂在怀里，顾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一瞬间，只觉得心神俱裂，下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整个的昏了过去。
周围有低低的声音传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处一片洁白，周围有一种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睫毛轻轻的眨着，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老婆，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随后她的手被紧紧的握住了。
转过头，顾歌便看到了邵谦那张担忧的脸，“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没等邵谦说话，病房的门便被打开了，“小歌，小歌你觉得怎么样了？”谢婉茹和乔月珊一同闯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顾盛以及刚从a市回来的顾廷延。
“妈，我没事。”顾歌摇了摇头。
“小谦，你是怎么照顾小歌的？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呢？”乔月珊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这幸好是没出事，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爸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邵谦低声说道，眸子里难掩愧疚，到底还是他疏忽大意了。
“爸妈，不干他的事，是我不小心。”顾歌轻声说道。
“你说你这孩子，走个路也不好好看着，你知不知道妈都要吓死了。”握着她的手，谢婉茹至今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看了顾歌一样，顾廷延直接拽着邵谦走了出来，“怎么回事？意外还是蓄意？”
“肇事司机已经被带到了交警队，我一会就过去。”邵谦沉声说道，总觉得事情肯定不是单纯的意外那么简单，而且当时是厉恺威和顾歌在一起，那辆车是直接对着他们就冲了过去，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那么目标到底是顾歌呢，还是厉恺威，一切只有见到了那个肇事司机才能明白了。
“你留在这里吧，我去。”说完，顾廷延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因为动了胎气，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看着顾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所以他们没呆多久而是先回家了，准备炖点补汤什么的带过来。
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顾歌的眼角突然流下了一滴泪，就是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还流起眼泪了呢。”温热的指腹轻柔的揩去她眼角的泪痕，邵谦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温柔的吻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陪你一起进去吧。”
没有说话，顾歌只是摇了摇头，许久，才轻轻的问了一句：“厉恺威他……怎么样了？”
看了她一眼，邵谦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还在抢救，不过……情况不太好。”
如今再提起厉恺威的时候，他突然说不出心中的感觉是什么？如果不是他，或许顾歌已经没命了。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顾歌说道，眸子里像是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颜色，就在前一刻，他还答应她以后要好好的活着，可是……
“你先乖乖的，等他从抢救室里出来，你再去看他，好不好？”轻抚着她的脸，邵谦柔声哄道。
没有回答，顾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那边终于传来消息，手术结束了，人已经转到了重症监护室继续监护。
躺在床上，顾歌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要掀被子，却被邵谦给按住了，“你在这里躺着，我先过去看看。”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顾歌一脸执拗的说道。
终究是拗不过她的坚持，最后，邵谦只能是给她穿好衣服，又披了一件外衣，随后扶着她慢慢的走了出去。
重症监护室门口，当顾歌出现的那一刻，徐凤萍就跟疯了似的扑了过来，却在半路就被左岩给拦了下来，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光恨不得直接杀死她，“顾歌，你这个杀人凶手，扫把精，都是你，要是恺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和你拼了。”
“对不起。”顾歌轻声说道，握着邵谦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你和我说对不起有用吗？你说对不起恺威就能醒过来吗？我的儿子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这辈子要这样来折磨他？你害他害的还不够吗？”徐凤萍声嘶力竭，身子靠在墙上软软的滑坐了下来。
难道这就是命吗？她不信，怎么可能？
一旁，厉成峰静静的坐在那里，本就大病的身体此时更加苍老了许多，看向顾歌的眼神有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是一切都太迟了。
缓缓地走到厉成峰跟前，顾歌低下了头，“爸，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孩子，这都是报应啊，只是这报应为什么不是报在我的身上。”厉成峰低低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抹苍凉，刚刚他已经见过医生，医生说因为头部受到剧烈撞击颅脑损失，就看这二十四小时内能不能醒了，如果醒不过来的话，估计下半生也就只能这样躺在床上了。
“爸，你别这么说。”顾歌握住了他的手，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滑落了下来。
那边，徐凤萍依然在嚎啕大哭着，可是却没有人去劝阻她，寂静的走廊里，悲伤的情绪在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小歌，先跟妈回去吧，要不然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一道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顾歌转过头，而厉成峰则是身子一震，就这样转过了身。
当那张刻入骨髓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时，他犹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婉茹？”
看都没看他一眼，谢婉茹直接扶起了顾歌的胳膊向外走去。
“婉茹”，见状，厉成峰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臂。
“放手。”没有回头，谢婉茹沉声说道。
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着，厉成峰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握紧了她的手臂，如果不是时间地方不对，这样的久别重逢该是最让他欣喜的，只是如今却多出了一种淡淡的惆怅。
“厉成峰，今天你儿子救了我女儿一命，所有的前尘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