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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洪亮的呼喊声传来,还想着等待鸣金收兵声的城头上攻城人马只好再次紧握着刀冲上去砍杀。
这时的满人自出生以来就有庄稼银可收,可以不用从事其他事情只需要练武即可,自然有其本事,不是普通的寻常百姓可以对付。
不过攻城的剿匪军也都不是吃素,不少的也是旗人(虽然是被迫)。特别是剿匪军的刀法在经过洪熙官等武术界泰斗的改良后,不仅刀势更甚,甚至以命换命的打法更让守军难以抵抗。
随着剿匪军正规部队爬墙城头,原本还有隐隐有站稳墙头的守军再也支持不住。
“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不知疼痛的恶鬼。砍了他们一刀,他们可以笑着回砍一刀…”
守军中有意志稍微低一点的人再也承受不住,拔腿就往后跑了。
一个,两个…
慢慢的,城头上的守军开始压不住了阵线。看着不停涌入城头的剿匪军,慢慢溃退了起来。
“杀啊…”
占领城头的剿匪军不断把溃兵往城内赶。
城门,就在眼前。
只要打开城门,内城可定。
“快,冲上去。别让反贼打开城门…”
此时,托乌敦派去求援的援军刚刚好抵达。看着这凌乱的局面,只见来将快速的制止住了溃兵,指挥手下去阻止已经到城门的剿匪军去开城门。
“杀啊…”
清军援军搭弓提刀,呐喊着的冲了上来。
“连长…”一个被安排去开城门的剿匪军战士见状,对去阻挡援兵连长担心的喊道。
“不用管我们,快去开城门给大军。这是命令。”这连长大喊道回道。
“是…”战士两眼含泪,悲壮的回答道。
“兄弟们,都给我死守住这里,给大军时间。忠义祠见…”连长大声喝道。
“忠义祠见…”跟随着他身边的战士纷纷跟着呐喊。
“铛…铛…铛…”
一波箭雨过来,虽说这些剿匪军都带着护盾,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中箭身亡。这连长的大腿也被射中了一剪,依旧咬着牙于过来的清军交战。
“杀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江宁府急报()
城墙外,可见攻城的剿匪军宛如迁家的蚂蚁一般不断从外城的攻城云梯上翻越过女墙进入城墙道內,然后再马不停蹄的由城梯阶涌入内城。
“杀啊…”
守在城门前的连长此时早已身负重伤,虽然还在强撑着怒吼却也是强弩之末。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身上的刀伤不停的增加还不止的留着血,围在他身边的清军正准备对他作最后了结。此时,他就快要支持不住倒地之际,攻入了内城的剿匪军终于打开了局面过来支援了他。
“杀啊…杀鞑子…”
“叮…铛…锵…”
响彻天际的喊杀声下,各种武器碰撞声、刀剑砍杀声混杂在一起。战场已经乱成一团,每一瞬间都有人应声倒下在那血泊之中,或是断肢残腿哀嚎不止,或是双眼无神没了呼吸。
战场自古残酷无情,特别是在庞大的军团战斗中,没有谁能称神。双方兵马都在咬牙拼命的厮杀着,只为各自的坚持的信念。
城门,关键所在。
唯有重新夺回城门,清军才有保住内城的可能。一旦让外城的剿匪军涌入了城门,清军必败,内城沦陷。同样的,城门一旦让清军夺回,则剿匪军今天死伤的人马都等于白死,一切功亏一篑。
战场兵马厮杀不止,战斗不断壮大。城门告危,在这破城之际,清军早已把在内城中所有能调集来支援的兵马都赶过来支援。
“吱…吖…”
伴着一阵沉重的门响。
此刻,城门打开了。
城外的剿匪军见状,瞬间如同泄洪水流一般的往城门涌来。很快的,城门处可见一个个手拿刀盾、红缨枪的兵宛若过隙的白马一般,快速的跑过城门涌入内城中加入战斗。
“上啊…都给我上…不准后退,后退者死…”
“守住,守住…赶紧把反贼赶出去,不然我们都完了,所有人都得死…”此时,清军援军的将领鄂通瓦扎正手挥着腰刀在那大喊大叫着指挥,已经完全没有来时的从容淡定。
城门争夺战,清军不可谓不拼命,但是随着城门处剿匪军的不停涌入,双方人数逐渐出现差距,特别是在剿匪军那以命换命的刀枪法下,受伤倒地的清军越来越多,士气也不停的降低。
“这要守不住了吗?”看着不停往后涌的溃兵,鄂通瓦扎心中突然出现了恐惧的意念。
“不…我不信…”
“都跟我上,后退者杀无赦。不把这些反贼赶出去我们都得死,一定要把这些该死的反贼杀出去。”鄂通瓦扎手挥着配刀大叫着,带上了亲兵驱赶溃兵一起进入那乱作一团的战场之中。
鄂通瓦扎此刻的心中带着无比的恨意。他恨,如果不是这些反贼造反打过来,今天应该他纳第十一位小妾的大好日子。他此时也应该是在家抱着第十一位小妾玩乐着。
“去死吧…!”
在亲兵的护卫下,鄂通瓦扎很快就砍伤了一名脱单的剿匪军,随后一刀就捅进了这个年轻剿匪军战士的肚子里。
鲜血,不停的从这名剿匪军的肚子沿着刀刃流出,然后如流水一般的滴在地。
疼痛让他难以忍受的大叫了起来,只见他无力的松开了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兵器,随即用双手去捉住那把捅在自己肚子里的刀,试图不再让它有所动作。
此时,却见鄂通瓦扎面目狰狞的用力搅动了一下手中的刀,随即狠狠的抽了出来。
鲜血喷射,站在这剿匪军身前鄂通瓦扎确是完全不作躲闪的让这鲜血淋溅了一身。淋漓鲜血顺着那橙黄色盔甲的衣摆滴落在地上,让人看着很是狰狞吓人。
随着刀刃的拔出,这名剿匪军被割断的肠肚也随着那阔大的刀刃伤口流了出来。疼痛已完全占据这名剿匪军战士大脑,鲜血快速流逝甚至让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可以哭喊出来。眼前一黑,他只是带着最后的意识去捂着肚子上的伤口,随即这么倒地身亡了。
“呸…垃圾尼堪,放着好好的狗命不活,非要跟人造反,既然要死,老子就成全你。”鄂通瓦扎对着这名倒地身亡的剿匪军吐了一口口水后,满是蔑视的说道。
“小郭…”此刻,战场上不远处的一名剿匪军提着占满血迹精钢朴刀望着过来大喊道。他怒目相视之下,看得鄂通瓦扎竟有些害怕了起来。
“杀我兄弟,狗鞑子,拿命来…”
“兄弟们,都跟我上,干掉那狗鞑子…”
“是,班长…”
在几声整齐的回答声下,鄂通瓦扎很快被转移过来的人围攻起来。
鄂通瓦扎的亲兵们为了护卫鄂通瓦扎也在做着殊死抵抗,奈何双手难敌四拳。特别是围攻过来的剿匪军个个刀法凌厉,每次出招落刀无一丝多余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利落却有如泰山压顶的气势。
若他们只是单打独斗,这些亲卫凭着多年的武艺还能勉强应付,但是这些剿匪军却能随意的按着站位行成三人成阵之阵势。
如此打法这些亲卫却不多见,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然而战场厮杀,每一个瞬间就能决定生死。又怎么还会有时间给鄂通瓦扎这些亲卫们慢慢想应付之法呢?不到片刻,护卫鄂通瓦扎的亲卫们就被砍翻在地。
如果厮杀能再缓和一些,鄂通瓦扎或许没有任何的异想。但是,亲卫们不停倒下的身影不断的对鄂通瓦扎形成视觉冲击。此刻,鄂通瓦扎似乎明白为什么明知后退是死也总会有溃兵不停往后退。
“我投降,别杀我…”看着一个个满身血迹包围过来的剿匪军,鄂通瓦扎那骄傲的内心瞬间崩溃。对死亡的恐惧竟让他跪地求饶了起来。
然而,最终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伴着视线掉落于地面,他也就两眼一抹黑了。
………
“…报…报…江宁府急报…”
清军江南剿匪大营帐內,傅恒正带着满清十五阿哥爱新觉罗永琪与营帐內诸将商议围攻江宁府外反贼之事。突然间,有急报声传来。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回不了头()
“快,赶紧传进来。”江宁府的急报,傅恒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忙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嗻…”
很快,门外走进来一个满是疲惫的传信兵。只见他快速走到傅恒的面前跪下,双手恭敬的呈上一份军情说道:“禀告将军,这是江宁府紧急情报。”
傅恒伸手接过由侍卫转交上来的情报,看了几眼的后竟神色不安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后又失神的瘫坐了下去,嘴里不停的在轻声地念道着:“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傅将军,怎么了?”坐在傅恒不远的爱新觉罗。永琪很是奇怪的问道。
傅恒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爱新觉罗。永琪,张了张口想说却又没有说什么,有些无力感的把手中的军情伸了过去。
爱新觉罗。永琪接过傅恒递过来的军情展开一看,神情居然也愣住了。只见军情纸上赫然写着:四日,反贼围攻江宁府。次日,外城破。今驻防将军虽带兵退守内城,但江宁府形势之危不下垒卵,请将军务必急速援救,迟恐江宁城不保。”
“这…”爱新觉罗。永琪第一反应就是这军情是不是假的?然而上面那赫然明显的印信却告诉他这绝不可能是玩笑。
按着计划,江宁城拥有着数万兵力至少要依城坚守十天以挫反贼锐气,他们再发动进攻。可如今才一天不到,江宁府外城就让反贼攻破,这结果实在让爱新觉罗。永琪震惊。
“如果不是假的,那这些反贼也太匪夷所思了。”爱新觉罗。永琪暗自念道:
“江宁府曾经可是前明的陪都,城墙之高耸,防御之完善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城所能比。城内守军全力防守都难抵抗反贼一日,那天下还有那座城可以挡住反贼?”
“你先下去吧!”傅恒对着跪在地上的传信兵挥了挥手说道。
“嗻…奴才告退。”传信兵连忙告退离开。
此时,座下一众将领纷纷望着傅恒,无不好奇究竟是什么情报,竟让座上二人接连失态。
“陕西总兵张伍秀听令。”傅恒看着底下诸将突然间呼道。
“回将军,末将在。”众将之中,一长相粗犷的将领立刻站起抱拳执礼回答道。
“令你即刻带领陕西绿营进攻反贼西侧人马,务必一天之内拿下西黄粱山的高地据点。可有问题?”傅恒正色道。
“是,末将遵令,定不负将军之命。”陕西绿营总兵张伍秀躬身抱拳受命道。
“好。”
“河南总兵蒙一同听令。”傅恒再次提名唤道。
“回禀将军,末将在。”右侧诸将中的一个身材粗壮的披甲将领站起来抱拳施礼回答道。
“我命你带领河南绿营牵制住东面反贼,务必拖住他们两天,以防他们反扑救援,可有问题。”傅恒说道。
“末将遵命。除非我死,不然定不让一个反贼从我这过去。”蒙一同大声回答道。
“好…”
“诸位将军,如今江宁府告急,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吾等身受皇恩,绝不可坐视江宁府沦陷。不然你我都是大清罪人,百死难辞其咎。其余人等听我号令,立刻动身,随我一同进攻反贼,与之决一死战。”傅恒呼壮声气地喊道。
“是(嗻),与反贼决一死战。”
屋内瞬间呐喊声震耳,声势雄壮憾人,看得爱新觉罗。永琪热血沸腾起来。
“有我无贼,我大清必胜…”
“有我无贼,我大清必胜…”
……
“报…江宁府加急报…”众将在欢呼呐喊时,又听见门外大叫着急报声。
瞬间,屋内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一个满是疲倦的着甲传信兵走了进来。看着满屋子站立着的将领,他还显得有些害怕模样。不过职责所在,让他不得不壮着胆子走到傅恒面前跪地呈上一份军情说道:“禀报平南将军,江宁府急报。”
“怎么又是江宁府的急报,刚刚不是来了一份了吗?达完达是怎么回事,让他哨查江宁府情况,一份急报还给我弄两份出来。”这不恰时机的急报传来,让傅恒心中不由得埋怨了起来。
传信兵看着脸色不好的傅恒,不敢多言,只是高举着情报却把头偷偷的埋了下去。
傅恒接过了军情一看,竟浑身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手中的信纸也失神一般的掉落在地上。
“乌和托啊…乌和托,你这是要害死我啊!”傅恒极其气愤的说道。
爱新觉罗。永琪看着掉落在地的军情,没想太多就从座位上起身把它捡了起来。这份只是简短的军情,但是写着那几个凌乱的字却让他感觉这张纸信有万斤沉重。
“江宁府沦陷,请将军早做定夺。”
此时,爱新觉罗。永琪一下子就明白傅恒为什么这样。
两天破城,这算什么?就算江宁府的城墙是豆腐做的,不也还有几万兵马守城吗?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被反贼拿了下来。
“傅将军…”爱新觉罗。永琪望着傅恒问道。
“十五阿哥…什么也别说了,如今唯有集结兵马,与反贼决一死战了。”傅恒压了压手说道。
……
乾隆二十一年十一月七日,一个凄惨的日子。
剿匪军一路由南北上,攻破江宁府。两军厮杀异常惨烈,双方人马战死无数。
清军驻防将军乌和托杀身殉国,满清三皇子爱新觉罗。永璋外逃时被活捉。江宁府中的满人除少数人“戴罪立功”活下来外,其余几近被屠尽。
尸体堆成高山,鲜血染红整片长江水。
“对不起,战争历来残酷。我能放过你们,但是你们能放过我吗?要怨就只能怨这个世道。”看着远处正在被行刑求饶的人,张瑞唯有闭着眼睛默念着。
如今战局一片混乱,南京城外清军不断集结压过来。张瑞实在不能自己一点所谓的“良知”就“圣母婊”似的留下一些定时炸弹在身边,这是对整个剿匪军的不负责。
实际上,从决定反清的那一刻起,张瑞就明白自己与清兵满人只有不停的杀戮,注定是回不了头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也要砍头()
乾隆二十一年,十二月初。
江苏,南京城(江宁城)
…
“卖包子咯…又香又甜的包子,好吃又不贵…”
“馄饨…好吃的混沌,天寒地冻吃上一碗好暖身嘞…”
“让让,请让让我过去…”
自剿匪军进城的三天后,城内乱事很快得到了平定。随着剿匪军中一艘艘运粮的到来,城中居高不下的油粮价格也快速的降了下来,城內百姓的心渐渐得到了安定。
如今临近年末,街道上小贩也出来做起了自己的小买卖,街上的人流逐渐增加了起来。南京城中虽还有隐隐的血迹残留着,然而街道上却是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之态。
虽说如今还是战事期间,但是老百姓的生活总是得继续下去。战乱,终究让人厌恶。比起无休无止的战乱,老百姓关心的永远是自家的柴米油盐。只要能平安的活着,谁也不愿意没事找事闹,而且还是为了满清这样的朝廷去闹就更不会。
“老板,来一碗馄饨。多加点汤,好热热身。这天气够冷的。”一个路边的馄饨摊中,一个身着素布棉袄,头带冬帽的壮实男子一屁股坐到那没人的桌子前喊道。
“好咧!这天气的确冷。不知道这位爷是吃素菜还是加肉的?”老板望着男子一副欢喜的询问道。
“爷还能差那点钱吗?当然是吃加肉的。”男子似乎很是不满的回答道。
“是,爷哪能是缺钱的主,是我多嘴了。爷先坐着喝口热水,混沌一会就好。”馄饨老板告了句歉,快速的招呼着说道。
整个馄饨摊摆有四个八仙桌,除了这男子外,其他几个八仙桌上也是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由于人手不足,这馄饨自然也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才有稍等这么一说。
“嘿,大为,你也出来逛街呢。”街上,一身穿着补丁棉衣的青壮看见正在馄饨摊中拿着茶壶倒着热水喝的展大为很是高兴的叫道。
“誒?石桩,你也在?来,过来坐,一起吃个馄饨。”展大为看见来人是他很要好的兄弟石柱,连忙招呼道。
石柱应了一声便到展大为对面坐了下来。展大为跟馄饨老板招呼多加一碗馄饨后便倒了一碗热水递了过去给石柱。
“来,石柱,先喝上一口热水暖暖身子。这么冷的天,你也是出来买米粮吗?”展大为问道。
“是也不是。你也知道,最近这反贼…这剿匪军不是搞什么辫子税嘛。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哪有那钱交什么辫子税。”石柱喝上了一口热水后缓缓说道。
“唔,是。虽说这反…这‘王师’是取消很多苛捐杂税。可这辫子税真的是很高,实在是吸人血,这普通的老百姓都要近一两银子辫子税,稍微有点家境的就更不用说了,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展大为警惕的望了望周边,压了压声音,随后又很是无奈的说道
“男人这头辫子就是天生的活受罪,还不如女人的一头长发自在。满清要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王师’倒没有强求你一定要剪这头辫子了,可是它却要交什么辫子税,这辫子税交完让你不死也脱层皮。”
石柱自然是很认可的对展大为点了点头,不过却又开脱一般的替剿匪军解说了起来“其实吧,这也不能完全怪这些反…剿匪军。毕竟他们与满清是不共戴天了,他们能够不强迫我们剪辫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的。我们大部分人都愿意留着辫子无非是害怕满人再打进来会砍了我们的头罢了。”
“要是肯剪了辫子,在他们那边生活还是能过得比较舒服的。不愿意剪辫子的人严格来说也不算他们的人,他们没有砍头就不错了,要征重税也算说得过去。”石柱喝了口热水后说道。
“说是这么说,不过留头不留发啊!这剿匪军能不能成事还不好说,一旦剪了辫子又让满人打了回来,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展大为虽然很明白石柱的话,却也难免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