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疯了!”
他在避开他的同时,身形陡转,长臂疾伸,已经将男生死死地锁在自己身前,“
“别闹了!你知道吗,叔的心都要碎了……”
这是多么诡异的台词,竟然会出现在一个警察与一个杀人凶手之间。
可是夜凉如水,月光如银,一切,已然便是如此。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了。
病房内的两个男人猛地一齐转向了房门。
门口的身影很瘦弱,整个腰身都佝偻着,一只手顶着自己的胸口,在寂静的午夜里,可以听到他衰弱地不停地喘着粗气的声音。
“豁牙子,是你吗?我知道,你来了……”
门口那苍老的身影是在白天被傅辛东与林梵挪出病房的老院长。
“我来了,院长爷爷,你已经猜到了,是吗?”
洛兮的身体依旧被傅辛东紧紧地箍在怀里,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巨烈的心跳。
“猜到了…从公安到这来的第一天,从他们让我看是不是认识那些人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是一定要来找我的,豁牙子,你长大了,比小时候还要好看…”
老院长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挪到门口的沙发上。
“让我坐在这吧,我老了,要死了,站不住了。”
洛兮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凄然的笑容,“长大了,好看,是啊,我长大了,可是莲莲呢,她再也长不大了,如果长大了,她该会是个多好看的女孩啊 ……”
洛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形容的东西。
傅辛东感觉他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
“不过她长的好看有什么用?她是个傻子,越好看越招人欺负,还不如早早死了,一了百了,省得受你们这些老畜生侮辱!爷爷?你配吗?你他妈根本就是个没人味的畜牲!”
黑夜中的洛兮忽然变了腔调,好像有熊熊的怒火在焚烧着他的心,揪着他的神经。
傅辛东死死地搂紧了怀里的男生,他的双臂可以感觉到洛兮身体由于悲愤而导致的巨烈的痉挛。
“我是畜牲、畜牲啊!…豁牙子,爷爷对不起莲莲,对不起你……我这辈子养大了数不清的孤儿,教他们做人,给他们找自己的新家,可是…可是到老到老我还是没能斗得过自己的欲*望,不仅没能保护小莲莲,我还…我还跟坏人一样做了禽兽不如的事儿,…我是个老畜牲啊!”
老院长混浊的双眼中流出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他的身体哆嗦着,两只手交叉着伸在胸前的衣服里,似乎想要站起来,走到洛兮的面前。
“豁牙子…你是好孩子,你什么都没干!知道吗?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不得好死,是老天弄死了他们,包括我,都和你没关系!”
傅辛东忽然觉得老院长高昂的声音里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情绪。
本来已经被自己安全转移走的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明知道极其危险的这里。
或许,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为了什么。
老人似乎一口气说了太多激动的话,刚刚还要站起来的身体又在沙发上堆了下去。
他的右手一直缩在大衣的衣襟里,此时忽然直直地从怀里落了下来。
有浓浓的血从老人的胸口流出来,迅速淌满了他的身体,并流向了地面。
傅辛东感觉怀里洛兮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去看一眼忽然自杀的老院长,稍稍松开了对洛兮的禁锢,夹着他一起向老院长已经躺在沙发上的身体。
洛兮感觉到了傅辛东手臂力量的变化,他猛地一个转身,向下一缩,一瞬间里,身体从傅辛东的怀里完整地钻了出去。
不过,接下来的他,却并没有作出想要逃走的动作。
相反,他静静地站在傅辛东的面前,挡在他和老院长之间,慢慢地,朝他伸出了端平的双手。
他们都知道这动作意味着什么。
傅辛东看到洛兮的脸上有一抹宁静的笑,看到他乌黑的双眸在朦胧的夜色中似乎朝自己眨了眨。
他好像忽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做些什么,甚至忘记了刚刚有人就在这里,在他面前,自裁了生命。
他的目光最终只停留在洛兮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双手上。
那双漂亮的,仿佛钢琴家般修长圆润的手。
它们曾经热情地搂过自己的脖子,调皮地勾过自己的下巴,也曾经有些挑逗地捏过自己的前胸,更大胆而直接地伸进过自己的裤裆。
还是这双手,也曾经凶狠无比地割断了数个人的脖子,割下了他们的命根。
眼下,它们平静地,没有一丝颤抖地平伸在自己的面前,等着自己掏出随身携带的手铐,去铐住它们!
傅辛东感觉自己像是忽然间被人扔到一眼滚烫的有着火红熔岩的大坑里,旋即又被人泼上一头带着冰块的冷水,浑身上下,从内到外,一阵冷、一阵热。
是的,洛兮站在自己面前,面带微笑,双手平伸,安静得像一棵青翠的苍松。
而眼下的自己,却像是秋风中一丛枯萎的野草,被萧瑟的狂风吹得瑟瑟发抖。
“你走!”
傅辛东终于从颤抖的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洛兮盯着他的脸,看着有黄豆般的汗珠从傅辛东的额头流下来。
男人向来沉稳冷静的脸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布满了复杂而痛苦的情绪。
这样痛苦的傅辛东是洛兮不想看到的。
不过他却也早就知道,这样的一天,是早晚要到来的。
无可回避。
“走?”
他摇了摇头。
他能走到哪里?
他从来没有在这一连串的杀人计划中思考过这个最后的问题。
他不去想,是因为他不敢,也不舍。
当傅辛东喊出那声“走”的时候,他忽然间觉得自己高大而健壮的躯体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立在那里,在那一瞬间里,他好像全身都脱了力。
他知道自己应该迅速而坚决地拷住面前伸过来的那双手,那是十余年职业生涯和他所信奉的道德观让他自然而然就会做出的选择。
可是他偏偏喊出的,却是一声“走!”
这一声,让傅辛东忽然间发现自己端了十多年的那只枪,原来竟然是这么的重。
可是,那个男生丝毫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
他……是真的如他所说,想要回家了吗?
洛兮慢慢放下了手,目光在傅辛东的脸上深深地凝视了片刻,又在沙发上老院长满是血污的尸体上斜了一眼,摇了摇头,慢慢走向了门外。
傅辛东却依旧愣在那里,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疯狂的念头。
他要脱了那身庄严的警服,扔了那顶警帽,把三十二年岁月形成的一切都彻底抛开掉,他要跟上刚刚走出屋门那个男生的脚步,不允许他回家,而是让自己,带着他浪迹天涯!
那念头让他浑身的血似乎都冲到了脑门上,一时间头晕目眩,牙关紧咬。
而外面的走廊里,却隐隐传来一声闷闷的低呼,那是洛兮的声音,是他一辈子都不能听差的声音。
傅辛东猛地冲了出去。
48。宇蒙()
外面的走廊里,却隐隐传来一声闷闷的低呼,那是洛兮的声音,是他一辈子都不能听差的声音。
傅辛东猛地冲了出去。
他的身体刚探出病房门的一瞬,远处走廊的尽头火光一闪,一颗子弹从带着□□的枪管中飞了出来。
傅辛东猛地扑倒在地上,子弹从他的头顶上方飞过,击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
他的心仿佛在那一刻被一个巨大的坚冰猛地拽到了深渊里。
他想到了洛兮刚刚发出的那一声低呼,也迅速想到了自己在街心公园被击碎的车窗玻璃,以及在影视城后山坡上那呼啸而至击中了洛兮肩膀的子弹。
是谁?
一直躲在黑暗处偷袭自己的人是谁?
洛兮,洛兮又在哪里?
傅辛东瞄着前方,掏出枪,迅速站起身向走廊尽头扑去。
走廊的尽头没有洛兮的身影,也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安全楼梯的门还在轻轻摆动着,傅辛东端着枪冲了进去,隐隐还能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很远处的楼梯向下飞奔。傅辛东一边疯狂地向下追去,一边大声地叫着洛兮的名字,他想听到那个男生回答自己的声音。
然而除了自己急促的脚步外,带着回声的楼梯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刚才那些凌乱的脚步声都已消失不见。
洛兮……似乎是被那一直隐藏在黑暗中人掠走了。
傅辛东一直追到楼下,冲出住院部,外面的夜色依旧如墨般阴沉,人影不见。
他四处搜寻了片刻,却没有一点踪迹,继而懊恼地给林梵打了电话。
今晚的行动他没有带任何一个人,包括林梵,因为他要追捕的人,是洛兮,他的情人,那是他和他的面对,他和他的决别,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看到那无法形容的一幕。
傅辛东回过头,身后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在夜色中灯光点点,像是一个满面泪光的人。
“头儿!”
林梵的声音在傅辛东身后响起。
“你……”
“对,我没听你的,就在停车场的车上了,我是怕有什么意外,妈的,还是大意了,我总想着叶归舟通常都是半夜一点多左右发病,觉得如果洛…如果凶手要来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就想着到那会儿再偷偷过去帮你把手,谁知道……”
“马上和队里联系监测洛兮的电话位置,再让技术与交警那边联系,查看这边的录像!”
傅辛东飞快地下着命令,同时拔通了洛兮的手机。
无人接听。
“孤儿院老院长在楼上病房里自杀了,让他们抓紧善后。”
他继续拔打着洛兮的电话。
这次,洛兮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他沉默了片刻,“给我根烟。”
烟雾在空气中盘旋着,傅辛东的目光穿过青蓝色的烟雾,投向了沧茫的无尽的远方。
他的大脑在迅速地思索着,因为他感觉似乎有一双独特形状的眼睛不时在自己的背后闪着幽幽的光,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他从来都感觉很不寻常的一个人。
傅辛东的电话响了,竟然是洛兮的号码。
“说话。”
对方一阵沉默,没有出乎傅辛东的意料,他知道这电话绝对不会是洛兮自己打过来的。
“我说一个地址,你马上一个人过来,洛兮在我这儿……下面这句话你不要以为是陈词滥调,警官,我不是威胁你,如果你敢搞小动作,我会让你的小情人死得比他杀的人还要惨!你听好了,地址我只说一遍!”
傅辛东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和林梵在空气中重重地碰撞了一下,对方读懂了他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车子飞快地向郊区疾驰着。
司机位的窗子被傅辛东摇下来一大半,有落山风从路边的山上直冲下来,吹乱了他乌黑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电话里的声音果然是那个他一向感觉怪怪的人,雷蒙。
***************
洛兮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后脑说不出的疼。
他稍稍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走出病房时被人忽然击昏了。
而现在的这个地方,看起来是个装修颇为高档的地方,环视一下,入眼的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家具和摆设。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自己被人捆在一间卧室的大沙发上,手和脚都已经开始感觉麻木起来。
整间卧室大而整洁,厚重的家具和各种中规中矩的织物色调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间男人的房间。
洛兮的眼睛在房间里慢慢扫过,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上。
他的记忆力很好,立刻便想起那是一张曾经在雷蒙办公室里他给自己看过的男人照片。
洛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这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习惯,他是在不知不觉中在傅辛东的脸上学来的。
门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白肤凤眼的男人笑着走了进来。
“嗨,小洛,醒了?”
“雷总是怕我不签合同才故意绑我来这里的,是吗?”
洛兮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质疑,淡淡地,仿佛后脑上被重物击破的伤口并不存在一样。
“哈哈,小洛就是小洛,这份气度和冷静,不愧是让人闻之色变的连环杀手,也不愧是大警官的男人,很好,我确实没有看错了你。”
雷蒙一边走到洛兮的身前,一边潇洒地鼓着掌。
“小洛,说实话,你确实够狠,那个傅警官跟你比起来,还是太老实了点儿,他大概现在都在后怕,和自己同床共枕的身下人会是那个刀刀要人命的杀人凶手,还专门割男人的那玩艺儿!哈哈。”
洛兮皱了皱眉,“雷总费这么大力气把我带到这儿来,不单单是为了夸奖我的刀法吧,是不是……想引着什么人来?”
雷蒙伸出手指,挑住洛兮的下巴。
“小洛,你很聪明,我真的很喜欢你,当然,不是那种男人对男人的喜欢,而是欣赏你。说起对男人的那种喜欢,你看,他,才是我最爱的男人!”
洛兮的目光随着雷蒙的手指落在了床头的照片上。
“他叫霍宇,是收养我的人,曾经在黑白两道都名声在外的霍大胆儿,今天,是他的四十五岁生日,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洛兮看着雷蒙慢慢走到床头,将那张照片捧在自己的面前,继而,慢慢将有些微微颤抖的唇印在了照片中男人的唇上。
“这个男人跟你和我都一样,也是个从小就死了爹妈的人,他从小就在道上混,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孤家寡人从来没有成家的他,却在三十八岁那年,在孤儿院收养了一个他说一眼便相中了的孩子,就是我。”
“他对我很好,让我上很贵的学校,见识从来没见识过的东西,帮我洗澡,搂着我睡觉,我觉得,大概亲生父亲,也就是这种感觉吧。”
“可是这一切直到我十五岁身体开始发育的时候,却悄悄地变了。他开始忽然莫名其妙地远着我,也不再搂着我睡觉,反而会偷偷的看我洗澡,换衣服,他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都是知道的。”
“然后,就到了那一年的夏天。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不开心,一个人喝了很多的酒。晚上,下起了打着雷的暴雨,我从小就怕打雷,我跑到他的卧室,想让他像小时候那样搂着我睡觉。他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眼睛红得怕人,然后…然后他就像是一个我从不认识的野人一样,狠狠地扒光了我,整整折磨了我一夜,中间,我不知道疼昏过去多少次,可是每次醒过来,都知道他还在我的身体里,还是像一只野兽一样的疯狂。”
“天亮了,他的酒醒了,床上到处都是血,而我,已经不能下床走路了。再往后,他很快把我送到了国外,大把大把的钱供着我,派人照顾我,给我在国外置下无数的产业,他们都说,他在国内疯狂的打拼挣钱,然后把钱都留给了我……”
“可是从那以后,他不让我回国内,也不来看我,他是在愧对我吧?可是,他怎么会那么傻……他不知道我是有多喜欢他,多爱他,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多么感谢他喝的酒,还有老天爷下的那场暴雨,他不知道,就算他不主动,早晚有一天,就算给他下药,我都会想办法让他要了我!”
雷蒙像是在对洛兮讲述着自己与霍宇的故事,又似乎只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声调越来越颤,充满了无尽的柔情,仿佛他心中那个欺侮了他却让他眷恋一生的男人就在他的面前。
“小洛,你也有自己的心上人,你一定知道,爱上一个人,该会有多么的幸福和痴迷。我在国外拼命的学习,让自己在学业和能力上努力做到最好、最强,因为我想在学业结束后回到他的身边,哪怕他不让我回来,我也不会听他的。因为他是我的养父,更是要了我初夜的男人,是我这辈子懂得去爱后,唯过爱过的人。”
听着雷蒙的话,洛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是你知道,这个男人、这个我爱得想替他死的男人,却那么狠心,竟然连最后一眼都不让我看见,便在监狱里让人捅死了。”
雷蒙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小洛,抓我男人进监狱的,就是你的男人,傅大警官。”
49。断指()
“你知道吗小洛,抓我男人进监狱的,就是你的男人,傅大警官。”
雷蒙再一次走近洛兮的身前,轻轻勾起他的下巴。
“你知道吗?霍宇都已经洗白很久了,在我们那儿,已经混成了经常和政府官员一起剪彩喝茶的大商人。可是你的傅警官呢;却一直死死地揪着他的过去不放,用了将近两年多的时间去摸霍宇的底,杀人的、贩毒的、黑吃黑的……收集了好多能致他于死地的证据。”
雷蒙站直了身体,背对着洛兮的脸,“不过霍宇也不是吃素的,姓傅的查到的那些能要他命的事儿,他竟然花大钱都找到了人来顶包,到最后,你男人是把我男人弄了进去,却治不了他的死罪,只不过判了他几年徒刑。”
雷蒙斜飞的凤眼忽然放出一道说墓狻�
“可是当我从国外回来,在那间只有我和他才能进入的卧室里,我眼睛里看到的,却是他的骨灰盒!”
雷蒙忽然转过身来,右手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洛兮的脸上。
有一线鲜红的血顺着洛兮的右嘴角慢慢流淌下来。
他的脸登时便肿了起来,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害怕或者惊讶的表情,只是静静地,不发一声地看着面前那张忽然间变得狰狞的脸。
“你以为你杀了那么多人就算心狠手辣了吗?我现在才明白,我告诉你小洛,你狠不过你的男人,你最最亲爱的傅大警官!”
“我是后来才懂了,他千方百计把霍宇抓到手,即便判不了死刑也要让他进去蹲大牢,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早就有预谋,以霍宇的过去,进去后就是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