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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仍是那一句好,可燕昭声音却与方才的压抑沉痛大不相同,竟轻柔愉悦的似掠过花间的蝴蝶。眼眸间笑意弥漫,伸手抹掉云锦颊边的泪珠,轻声道:“我不会忘了你!”
燕昭说完,狂笑着纵马而去。强装悲愤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可是看到云锦眼中真挚沉痛的不舍,他感觉一切都值得!
又被他骗了!
看着燕昭大笑着纵马远去,与龙辰有说有笑地带着车队进了内城,云锦一拳砸到几案上,几乎把牙咬碎。
这就是她好心的报应!那死混蛋不但拐走了她所有的私房钱,还占了她便宜!
抚上被他触过的脸颊,云锦满脑子都是燕昭细长的手指!略带薄茧的指腹划过面颊的微微刺痛似乎还在,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像有火烧似的从里往外发烫,那**辣的感觉沿着肌肤一路向下,半边身子都烫的发麻……
不是没被这家伙占过便宜!在水潭中、在黑店里……比这还要亲密的接触都有过,却都不曾这般让她心神荡漾!
按着‘咚、咚’跳个不停的心,云锦的牙再也咬不住了!
她清楚地知道,此刻她心里不是满满的愤恨,竟是淡淡的喜欢……
☆、第109章 团圆(中)
车队停在一处气势恢宏的院落中。
院舍簇新,像新建成不久,屋舍重叠,也不知有多少间。
院中无草木也无花鸟,每间房子不但门窗极其窄小,且门前都神色狠戾的兵士把守。高大的院墙仿佛将秋日艳阳都挡在外面,青石板铺的地面上,斑斑驳驳有许多暗红的印迹,整个院子阴森可怖。
云锦下了车,便被两名女差官带到东厢的一间屋子里。屋子极狭小,除了两张椅子一张高几外,再无其它家具,更没有半点装饰,但是干净整洁,呆着也还算舒服。带云锦进来的女差官捧上茶点后,便退到门外,悄无声息地守在那一动不动。
透过窗格见几名武官打扮的人,喝着名册,分别将秋家和慕家的家丁奴仆带走。燕昭、刘柱子还有那些镖师亦被带到另一处院落。
秋明水与秋明月被一名三旬左右的文官客气的引到别院。自始至终也没看到慕水柔的影子。
龙辰与为首的一名武官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天龙卫走了,临走时还往云锦呆的屋子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又凑近那武官耳边低语了数句。
那武官亦朝着云锦呆的屋子瞥了一眼,笑着朝龙辰点了点头。被他们莫名其妙的举动吓的心跳加速,云锦忙离了窗子,心神不宁地坐回椅子。
等了许久不见有人来问话,亦没人放她出去。云锦心中焦急,总觉得龙辰临行前那一笑不怀好意。她担心自已亦担心燕昭,满脑胡思乱想却也无可奈何。
椅子上像有无数尖刺,硌的她坐不住。可又不敢起身在屋中乱走,惹门外女差官疑心。云锦坐在椅中。将手中帕子揉成一团再摊平,摊平再揉成一团,心里像猫挠一般!
她只好一遍遍盘算如何在京城落脚,将来如何带着云涛过日子!想些锅碗瓢勺的琐事,强迫自已不往坏处想……
“啊……啊……”
一阵尖利的嚎叫声蓦地从不远处传来,云锦毛骨悚然。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里跳起来。脑海中瞬间蹦出一个词——‘渣滓洞’。
耳边“叭”的一声脆响,云锦猝不及防,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却不小心带倒方才坐的椅子。枣木椅子正正好好砸在她右脚背上。钻心的疼痛顿时让她泪水溢出眼角。
屋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云锦顾不得脚疼,忙转头去看门外的女差官。可那两名女差官就像没没长耳朵似的。转眼风都欠奉,仍旧半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立在那。若不是由那两名女差官带她进来,云锦几乎以为门外是两尊穿着衣衫的泥塑。
【文、】瘸着右脚。云锦跳到窗子前,胆战心惊地侧耳听了听,确认那惨叫不是燕昭的声音,才略安下心。跳回去将椅子扶好,恍惚间却又被摔碎的茶杯碎片将手掌割了个口子。
【人、】云锦暗叫倒霉,刚屏着呼吸用手中的脏帕子把伤口包了。就听见门外的差官高声道:“金紫光禄大夫到!”
【书、】原本金紫光禄大夫只是礼部下辖的一个散职,负责检点宗室亲贵们日常行为。提醒失认仪僭越之处。
【屋、】可先皇却将此职位单列出来,逐渐加以实权。慢慢的竟**于中书和枢密院,跟御史台一样,成了皇帝的眼目。只是金紫光实禄大夫监视的宗室亲贵,御史台监视的是文武百官。
金紫光禄大夫是正二品,在京城中官阶并不算高,职责所在倒是人人敬畏。现在的金紫光禄大夫是刘化,更以心狠手辣著称。
当年他先斩后奏,当街斩了奸淫民女的先皇嫡姐长子,还鞭尸数百下,将宗室亲贵打成一滩肉泥。大长公主失了唯一的儿子,疯了似的闯进皇宫要求先皇灭刘化全族,可先皇却不肯见她。大长公主跪在皇宫外三天三夜,先皇无奈只好罚刘化三年俸禄了事,转脸却又赏了他一处庄子。
自此刘化的威名传遍天元,宗亲贵族见到他如避蛇蝎!
没想到刘化会亲自来问她话,云锦心里一惊。忙收敛神色,将用脚将地上茶杯碎片拢一拢踢到茶几下面,生怕给这位刘大人留下‘做贼心虚’的印象!
与想像中的样子不同,年近五旬的刘化并不是满面凶残的模样。反倒面皮白净,下颌处是修剪整齐的短须,身材消瘦颀长,若不是眼神过于阴冷,倒像一名太学院的先生,瞧着倒有几分眼熟。
落座后瞥了神情忐忑的云锦一眼,刘化拈须微微笑了笑,“这里是卫尉府,不是妖魔洞,苏小姐不必惶恐!”
‘一进卫尉府,不死脱层皮’,想起民间流传的俗语,云锦顿时在心中哀嚎!她这是走的什么倒霉运?居然进了古代的军统局!眼前这个看着儒雅的男人竟然是古装版的戴局长……
刘化语声清冷却并不凌厉,随意问了云锦几句家世背景及从平洲进京的琐事。
云锦战战兢兢地一一回答,生恐哪一句错了,被刘化下令打成肉泥。跟他一比莫啸天简直善良可爱的像只小白兔!看刘化似满意地点了点头,云锦暗中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喘出来,刘化话题一转,竟追问起马家退亲以及她如何遇到燕昭的细节,还有她父亲去世及安葬过程却问的极详细。甚至还问到燕昭在茅屋中受伤,她如何救治?在黑店中,燕昭如何对敌又与莫啸天都说了些什么?
云锦不明所以,觉得这些事跟车队遇袭完全不沾边。当着刘化讲她如何敲诈马家,她脸皮厚些倒也无所谓。要要当着他讲,她如何被马希行调戏,还有与燕昭一路同行的细节,云锦实在说不出口。
略一迟疑,刘化便抬头盯着她瞧了一眼,冷声道:“我知道燕昭不是你表哥!你也不必用谎言欺诈!”
只觉得刘化眼瞳深处的幽光,有种能将人寸寸凌迟的冷厉。云锦头皮发麻。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想编个谎话胡弄的心思顿消。
很多事情只有她与燕昭俩人知道,此时刘化知晓,必是燕昭告诉他的!
想到燕昭先前的嘱咐,云锦马上极老实地将所有过程细述了一遍。口中慢慢叙述,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琢磨。将那些可能给燕昭带来麻烦的细节略掉。当然也省掉那些不合世俗礼仪的部分!
“嗯!”低声应了一句。刘化便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叩击桌面,不再理会云锦。
先前的惨叫声渐弱,马上又有其它人更为凄厉惨叫声响起。刘化的叩击声,每一下都如重锤般落在云锦心上。敲得她心惊胆战。不知道自已那些虽然不假但却不全的话,能不能让刘化满意?
若他不满意,下一个惨叫的会不会就是她?
刘化像煞神似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身上的威压令狭小的空间更加憋闷。刘化眼神扫过,云锦竟呼吸艰难,感觉自已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马上要窒息而死,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你可以走了!”站起身,刘化仍是先前进门时的表情,即不喜亦不怒。可云锦总感觉他那份平静似怒火与煞气凝结而成,随时便可以将任何人撕成碎片。
半晌才明白过来,刘化是要放她走,云锦长出一口气。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福了一礼便急忙朝门口走,这种阎王殿似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
刚到门口,她却突然顿住。刘化说的是‘你可以走了!’,只是放她一个,并没说放了其它人!她走了燕昭呢?刘柱子呢?那些镖师呢?
他不问袭击车队的事情,只问莫啸天!难道是想把燕昭和修罗门扯到一处?让燕昭当莫啸天的替罪羊?
燕昭虽然放荡不羁,却不是疯子,多少还顾忌着她的名节,又怎么会把与她相处的细节告诉给刘化?难道是受尽了酷刑?既然要害燕昭,为何又要放她走?
以燕昭的性情,决不会屈服刘化淫威的!难道燕昭是以放她走,做为认下罪名的条件?说这些私事,就是为了让刘化相信他?
云锦抓住门扇的手渐渐泛起青白,硬木把手硌的她手心生疼!手掌上的伤口又裂开,鲜血洇透帕子。血腥味扑鼻而来,她跟着了魔似的,满耳朵都是燕昭的惨叫声……
不知哪来的勇气,云锦突然转身问道:“燕昭呢?刘大人什么时候放他?”
刘化抬起头打量了云锦一眼,眸光闪烁,说不清是疑惑还是恼怒。反问道:“他走不走与你何干?他做了什么你都尽知不成?”
“当然与我有关!”急怒之下,云锦冲口而出。说完却又不知如何接下去,一时竟无话可说。
只不断地反问自已,她对燕昭到底了解多少?他的事她又知道多少?
她只是凭着凭着直觉相信他而已!可很多事她不是也心存疑惑吗?
瞧见云锦愣怔,刘化竟轻声笑了起来。笑声谈不上清朗悦耳,也不算难听,可云锦却觉得那笑声象一条条毒蛇钻进她耳中!更像一条条鞭子抽在她心上!
她竟然因为眼前这个阴沉之人的几句话,而怀疑燕昭!如此轻易地否认她以性命相交的燕昭,到底是在侮辱燕昭还是侮辱她自已?
“你不许走!我要见燕昭!你不能这般草菅人命!他们没勾结匪徒,你不能颠倒黑白!”瞧着刘化抬脚要走,云锦竟不管不顾地拦住门口,尖叫道:“要走就放燕昭跟我一起走!否则我死也要死在这儿替他作证!你休想陷害他……”
瞧了瞧云锦血红的眼睛,刘化笑得益发古怪,挥了挥袍袖,阴森森地道:“由不得你!”
门外的女差官不用吩咐,俩人上来拖了云锦就往院外走。
云锦死命地拉着门扇,尖叫道:“我不走!我要见燕昭!我不走……”
明明哪间屋子里都有人,却无一个出来询问发生了何事。云锦尖利的叫声和不知何人受刑时的哀嚎掺在一起,在高墙内回荡,整座院子更加阴森可怖。
被女差官扔到院门外的石板路上,云锦摔的头晕眼花。爬起身,她攥着拳头冲上台阶,想去敲卫尉府的朱漆大门,却被守门的卫兵拦住。
手足无措地跌坐在门旁瑞兽的阴影里,脑子里团团转转的俱是燕昭受刑的画面。云锦抱着头,狠命地想把那些画面摇出去,可越摇那些画面就越清晰,越血腥……
狠狠地咬了下舌头,云锦差点被满嘴血腥气弄晕。剧烈的疼痛让头脑清明起来,云锦突地想起龙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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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脚痛,云锦站起身,刚想找人打听一下龙将军府在什么地方,就瞧见六辆翠盖珠缨的华丽马车鱼贯而来,停到卫尉府门前。
☆、第110章 团圆(下)
翠盖珠缨的华丽马车停下来,身穿墨蓝短袄的车夫们便下了车,低眉顺眼的垂手立在车边,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车中坐的人都没下车,可看那气派就知道来车中人非富即贵。
云锦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跟赶车的人问一下龙将军府的位置,就听见身后卫尉府的大门‘吱’的一声开了。
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云锦像瞧见救命稻草似的,大喜过望。
她刚要迈步上前,就看见一个粉妆玉琢的小男孩被车夫抱下马车。小男孩朝那熟悉的身影扑过来,惊喜地叫道:“阿爹!您可回来了!”
跟在小男孩后面,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也从马车上下来,跟着往前跑,异口同声地叫道:“阿爹!”
小包子又脆又糯的叫声瞬间将云锦石化!
“宝儿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想阿爹?”秋明水弯腰将小男孩抱起来,亲昵地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颊,又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小女孩的头,笑道:“英儿、桂儿你们想没想阿爹?”
“想了!”几个小包子笑嘻嘻地回答。胖嘟嘟的宝儿更是把头钻进秋明水怀里,像小狗似的拱来拱去。
秋明水笑意盈眸,斜阳余晖落在他眸中映出点点暖色。他怀中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身边还跟着一个,父子四人向那些马车走去。
迎着落晖,一大三小的身影俱染上一层光晕,那幅近乎完美的父慈子孝图刺得云锦鲜血淋漓,她像怕光的蝙蝠般瑟缩着往瑞兽的阴影里躲!
五名珠围翠绕,艳光照人的女子从车里下来。眸光缠绵地围在秋明水身边,挨次请安问好。
“夫君受苦了!”
“老爷怎地这般憔悴?”
“妾夜夜梦见夫君,这次真是的不是梦?”
“妾等得知这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
…… ……
秋明水笑意温和,并不特别亲近哪个,亦不疏远哪个。他一袭白袍。站在五个明丽绝艳的女子中。竟似出尘的雪莲般傲然**。秋风飒飒,掀起他的袍角,那背影又似有些孤寒之意!
愣怔怔地瞧着那五名或温柔或妩媚或娇憨或明朗的女子,对着秋明水或哭或笑。而秋明水只对着她们微笑,那微笑与画舫旁看着她的笑容一样,与露台上看星星时的笑容一样。甚至与马车外,跟她相视而笑时的笑容也没有太多区别……
云锦脑中一片空白,只看见那些人嘴巴张张合合。近在咫尺却一句话也听不清楚。传进她耳中只是一片嗡嗡声……
知道秋明水姬妾成群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与她们神情亲昵地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云锦胸口突然疼得要裂开似的,一颗心像刚从烧红的滚水中捞出来,又扔进一团雪里,冷热交替,顿时迸裂成万千碎片,四处飞溅。四肢百骸俱刀劈斧砍般痛入骨髓!
又像心口处被人划了一刀,把心拿出来扔在泥泞不堪的路面上。车碾马踏污秽的不成样子后,又被人连泥带水的捡起来,重又塞回身体。那种憋闷与气苦即形容不出来亦消散不出去!
她以为她可以接受现实,只要陪在秋明水身边,哪怕受尽委屈亦无怨无悔!可仅是惊鸿一瞥,瞧见他真实的一面,她便痛不可当,若日日纠缠在一起,她又会如何?
是渐渐麻木,还是变得疯狂?
感觉出一道悲凄无助又无限绝望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秋明水仿佛受不了阳光刺痛似的微微闭了闭眼!仰了头,不肯让任何人瞧见他眼中那抹水意!
不想回头亦不敢回头!她要的他给不了,他能给的也不是她想要的!与其如此,又何必自误误人?
看到各房姬妾同时出现在卫尉府门前的那一刻,他还有一丝惊疑。
可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突然间一切都明白过来!
若到了此时他仍不能明白那人的用心,他这个秋家家主岂不是做到头了?
那人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可他却连真心都不敢让她看到!
秋明水面容上仍是那抹微笑,可嘴里却苦的厉害。心里却又无比的羡慕甚至是怀有嫉妒,这世间竟还有那样自由随心的人!
那人笑的真诚亦怒的真诚,虽然落拓不羁却是真正随了他自已的心!
他富甲天下又如何?终究比不过那人自在!
静静地站了片刻,秋明水将两个女儿送到她们母亲身边,独自抱了宝儿上了最前面的那辆空车。
众房姬妾顿时面色各异,各有各的精彩。有伤心有失落有狐疑有得意有愤恨,可转瞬间又都恢复成先前的模样,在温和贤良的笑容中各自上车,跟着秋明水的马车缓缓驶远。
待那些华丽无比的马车走的不见踪影,云锦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用两生两世全部痴情搭建的高楼,也‘轰’地一声坍塌成一片废墟。
把她的痴情、她的梦想甚至是她在世间活下去的大半理由都齐齐埋葬!
无助地瘫软在瑞兽的阴影中,云锦拼命捂住嘴,她不想流泪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她不想软弱可身体却抖得像风中残叶!
闭了眼,秋明水姬妾们上车前的那幕表情却像刻在她脑海中一样,竟比天幕中的日月还要明晰……
凌厉的刺痛之后,无穷无尽的羞辱便像向潮水般漫过来,把她卷在漩涡中撕扯!
云锦心中一个霹雳般的声音,不断地在问她自已,你好端端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跟她们纠缠在一起?为了那个前世舍弃了你的男人,受这些苦值得吗?
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越缩越小的身影,燕昭笼在袖子里的手骨节泛白。心底莫名其妙腾起一团怒火,竟有股冲动想纵马追上那些华丽的马车。把那个白袍男子撕成碎片。
然后把那些碎片扔到那团身影前,告诉她不值得为一个虚幻的人如此伤心!
深吸了口气,燕昭缓缓走了过去,不顾守门卫看见活鬼似的神情,把僵成一团的云锦揽在怀里,轻声道:“你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大度!又何苦为难自已?”
熟悉的青草香。温暖的怀抱。云锦感觉有人从一个无底的深渊中把她拽了出来。
抬眸看着燕昭,云锦只看到他嘴唇噏合,耳中还是一片嗡嗡声,什么也也听不清。提高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嗓音似最低劣的琴师在拉一把破旧的胡琴,暗哑难听,云锦自已也被吓了一跳。
“你不是隐忍婉转的人。又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情。他非良人,你又何必委屈自已?”摇了摇头,燕昭拦腰将心神俱乱的云锦抱起。跳上路边的一辆马车。
得就要得到全部,失也要失得彻底!
没错,她就是这样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前世决绝地放弃秋明水,亦不会在今生如此痛苦!
没想到最了解她的人不是她自已,不是两世纠缠的秋明水,而是以戏弄她为乐趣的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