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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多说什么,笑吟吟地向阿离道:“来来,六姑娘多吃一些,千万别客气啊。”
阿离低着头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地扶起筷子,向五姨娘笑了笑。
恰在此时,贞娘院子里一个小丫头忽然匆匆走了进来,进门便冲阿离道:“跑到西偏院没找着六姑娘,原来在这里我们姑娘请您立刻过去一趟呢。”说完,也不多留,转身就走。
“出什么事了?五姐怎么这么急?”娴娘连忙问。
“六小姐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我们姑娘正在发脾气呢,您快着些吧”那丫头一幅讳莫如深的样子,传完了话立刻就走了。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阿离便放下筷子,微笑道:“姨娘和妹妹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五姨娘忧心忡忡地说:“莫不是又把贞娘得罪了?唉,姑娘去了可别顶撞她,便是她为了什么骂你两句,你听着也就是了。五小姐那火药筒性子,骂两句也就算了的……”
阿离“嗯”了一声,便站起身。金环早将披风拿了过来,替阿离披好,主仆两个便走出了东小院。
阿离心中也有些狐疑,正和金环边走边猜测,迎面忽见莲心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六姑娘”莲心远远地看见阿离,连忙叫了一声,几步赶了过来,顾不上尚有些气喘吁吁的,便急急道:“我才刚到五小姐那边去,看见五小姐正在那里大哭呢,说……”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极快地看了阿离一眼,便垂下眼皮几不可闻地说:“说等您去了,定要关起门来打您一顿……她最喜欢的那只波斯猫忽然死了,口鼻流血,四小姐说看着倒象是中了砒霜的毒……五小姐就哭天抹泪地说,那猫本来好好的,就从您走了以后,就……”
她轻声道:“正好我刚给五小姐送东西去在那里,听见这话就赶着来告诉您一声。您快想想说辞,别一头撞过去吃了亏……”说到这里,便退后一步,道:“太太那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六姑娘细想想怎么说……”
“莲心姐姐”阿离及时地喊了她一声。
莲心顿住脚,回过头来。
“真是多谢莲心姐姐了。”阿离咬了咬唇,由衷地向莲心道了声谢。
莲心笑了笑,冲阿离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莲心脸上的忧郁之色比那晚又深了几分,就算是强颜欢笑也掩不住那苦涩的味道……阿离由不得又发了会子怔。
“姑娘,怎么办?怎么这么凑巧,咱们前脚走,后脚五小姐的猫就死了?五小姐那性子……只怕姑娘才一过去,不等分辨就要吃亏,这可怎么办哪……”金环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阿离从片刻的愣怔中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安慰地轻轻拍了拍金环的手背,沉声道:“走,先跟我到三姐姐那里去”
“三姑娘?”金环呆了呆,立刻说:“好好”
……
冰娘的两个姐姐一个入宫为妃,另一个已出阁成了一家主母,十六岁的冰娘现在便成了事实上的“嫡长姐”。自阿离进府以来,除了晨昏定省在葛氏那里见过冰娘以外,从未单独说过话。冰娘向来沉默寡言,脸上总是板板的不苟言笑,令人看上去就有些望而生畏。
冰娘带着几个丫头独住一处揽月居,此时阿离主仆两个进了冰娘的院子,只听里里外外鸦雀无声,金环由不得就有些气怯,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阿离身后,紧张得脸上都有些僵了。
阿离缓步走到堂屋门前,回头望着金环笑了笑,便稍许提高了声音道:“三姐可在家么?”
便听冰娘那略显低沉的声音在房里问:“谁?”
紧接着便听见脚步响,冰娘的大丫环青云走过来打起帘子,瞧见阿离主仆两个恭恭敬敬地在门外站着,便回头冲内笑道:“是六姑娘来了。”
阿离跟着青云走进房中,但觉眼前开阔敞亮,偌大的房间内并无多余玩器装饰,唯靠西墙边顶天立地一架大书柜磊着满满的书籍,再就是窗下紫檀条案上一双耳梅瓶中供着几枝怒放的红梅,如此而已。
冰娘正站在书案后执了一支大号毛笔在展开的宣纸上挥毫泼墨,两个身材高挑的丫头一左一右在旁一个研墨,一个压纸。满房间内唯有墨香缭绕,却是安静异常。
冰娘看见阿离进来,只略扫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写她的大字,口中冷淡地说:“有什么事?”
第三十八章 述之以理
第三十八章 述之以理
阿离恭恭敬敬地向冰娘行了福礼,方道:“实在是不得已才来打扰三姐,本来阿离可以硬着头皮到五姐那里去的,我自知是有口难辨,大不了就是再跪上几个时辰的祠堂,这个阿离倒还能撑得住。只是……只是……”
她咬住嘴唇,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微微地垂下眼帘,默默地瞅着自己的脚尖。
“贞娘又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冰娘抬起头,犀利地眼神直盯着阿离,顺势收了笔锋,将笔交给旁边另一个大丫环青玉。青云则上前替她挽了袖子,自有小丫头端了清水进来服侍冰娘洗手。
“五姐的猫突然死了,五姐一定说是我害的。说我害的也不打紧,阿离原也不打算分辨;就只是深闺内闱,有些话说得却极是惊心,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累及姐妹们。阿离实在不得已,才硬着头皮来找三姐……”
她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眼神闪闪烁烁地只向屋内几个丫头极快地望了一眼。
“青玉把这张字送到外院去,让品南得空找人给我裱了”,冰娘伸着修长白皙的两手,任由青云拿了白手巾替她擦干;又吩咐另一个丫头:“青篱到小厨房去,叫她们准备我的宵夜吧。”
两个丫头应了一声,前后脚出了屋子。
冰娘随手指了指书案旁边一个绣墩,对阿离道:“坐。”
青云将那绣墩向阿离那边挪了挪,笑嘻嘻地说:“六姑娘请坐吧。”
屋里还剩下青云这一个丫头,冰娘却并没有把她也支使出去的意思,可见是其心腹。阿离道了一声谢,便在绣墩上端端正正地坐了,轻咳了一声,方缓缓道:
“……听说那只波斯猫七窍流血,四姐姐便说那是中了砒霜之毒的症状。五姐就火了,大哭起来,说要把我拿了去拷问。阿离原本生在乡下,皮糙肉厚,挨两下子打也不要紧;我只担心——被四姐这么一说,这深闺之中竟然出现了砒霜这种东西,难道清清净净的女儿家手里竟然藏有毒药?五姐又是个性子爽利的,那院里丫头婆子又多,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沸沸扬扬传出去。外面的人听了,会对我曾家的姑娘们做何猜想?恶毒?阴险?这样说我一个人倒还无妨,只怕众位姐妹都要跟着受连累。阿离虽然愚钝,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只怕将来……”
阿离的脸微微一红,没好意思再往下说。但冰娘已经十六了,连婆家也已定好,明年便要出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此刻冰娘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地听阿离把话讲完,眼神冷冽至极。
“混帐东西越懒得理她,就越发逞脸了”隔了好久,她才从齿缝中冷冷地挤出这几个字,也不知是在骂谁。再看向阿离的时候,目光中却有了稍许柔和。
“我知道了。贞娘是个毛躁的,倒难为你考虑得周全。六妹妹还是先到贞娘那边去吧,也不用跟她们说你来找过我,免得火上浇油。不用怕,你先去,我稍后就到。”
“多谢三姐”阿离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又向冰娘深深地福了一福。
“青云叫人去点个灯笼来,让六妹的丫头好生照着路。”冰娘望了一眼窗外乌黑如墨的夜色,淡淡道。
……
离得老远,便听见贞娘的哭声从她院子里隐约传来。阿离主仆两个不免脚步一滞。
“姑娘,您说三小姐一会准来么?她不会是在敷衍您吧?她会帮着咱们么?您说,五小姐会不会真的……打您一顿呀?”金环紧张地扶住阿离的臂膀,轻声问。
“不知道……应该,也许,会吧……”阿离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咧了咧嘴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院门虚掩着,里面正传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温柔婉转的声音自然是清娘,只听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在劝贞娘:“……被罚跪到三更天哪,大冬天的,怎么能不记恨在心上?一时莽撞了也是有的,毕竟年纪还太小嘛。五妹妹快别哭了,再哭大雪也活不过来了,反倒白白地哭坏了嗓子……”
贞娘听见这话,越发顿足嚎啕起来,厉声道:“那小蹄子怎么还不来?快去把她给我捆了来,快去快去”
金环当先倒抽了一口冷气,又惊又怒,咬牙恨道:“四小姐怎么能这样?处处拱五小姐的火我看咱们还是先在门口等一等,等三小姐来了再一起进去吧看这架式,姑娘一进去就要吃亏……”
阿离不答,隔着门缝向内一瞧,见贞娘正站在当院里哭得梨花带雨,切齿痛骂着自己;脚边铺开的锦褥上白花花一团,正是那只已死得硬硬了的波斯猫。两个膀大腰圆的老婆子带着两个丫头正急冲冲地向院门走来……
“躲不掉了,只希望三姐姐快点来吧……”阿离才简短地道了这一句,院门已然大开,正好跟鱼贯而出的几个丫头婆子打了个照面。
“原来六姑娘已经来了,倒叫咱们省了力气。”一个婆子哼了一声。
……
“好狠毒的贱丫头,竟敢毒死我的大雪你赔我大雪的命来叫你使坏,我打死你打死你”贞娘一眼看见阿离进来,便如发了怒的小母牛一般尖叫着冲上前来,不容分说便抓着阿离又掐又拧。
“我为什么要毒死一只猫?我哪里来的毒药?况且我在五姐这里不过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又有八妹九妹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有那下毒的机会么?五姐你好好想想……”阿离忍耐地避让躲闪着,不及细说,身上已经挨了贞娘几下子;腮上亦被贞娘的指甲掠过,一阵刺痛。
“毒药自然是你进府前就备好了的,你那死鬼娘恨我母亲,自是她嘱咐你替她来报仇的你没本事害我,就转头去害我的猫出气,是不是?是不是?”
贞娘厉声高叫,对着阿离用尽全身力气当胸一搡。
贞娘本来生得高大丰满,体格健壮,又是急怒攻心;阿离比她小着两岁,生得又瘦小,猛然挨了这一下子便站立不稳,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第三十九章 冰娘发威
第三十九章 冰娘发威
“啊姑娘当心”金环惊呼一声,疾奔过去扶住阿离;回头见贞娘又气汹汹地冲了过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便伸开双臂,用自己的身子遮住阿离,昂头道:
“五小姐要想出气就打奴婢吧,还请手下留情,别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作践我们姑娘倘或传出去,我们姑娘自然脸上无光,只怕对五小姐的名声也有损啊我们姑娘绝对没有毒死您那只猫,您不妨细查……”
金环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已重重挨了贞娘一记耳光,身子一歪,那边脸上又挨了一下,两腮登时红肿起来。
“一个奴才居然都敢教训起主子来了?你是皮痒了吧?”贞娘两手叉腰,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主仆两个都给我捆了”
“住手”院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断喝。
贞娘吃了一吓,回头望去,见冰娘紧抿朱唇,面凝寒霜,正站在门口狠狠地瞪着自己。身后跟着青云和阎妈妈两人。
“三姐,你来得正好你不知道,这贱丫头把我的大雪毒死了,她……”贞娘连连跺脚,连珠炮般要把自己的委屈和愤怒往外倒。
“你还说?糊涂东西”冰娘冷冷地打断了她:“为了只死猫,你就作践起亲妹妹来了?还亲自动手打个小丫头……贞娘,你真有本事”
“可她把大雪毒死了呀,我的大雪……”贞娘眼睛里噙着委屈的泪花,胸中简直是恨意滔天:“三姐怎么倒向着那贱丫头了?”
“什么毒不毒的,少胡说闺阁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再说,你哪只眼睛看见六妹把你的猫弄死了?”冰娘皱着眉头,将胸臆间的恼怒一忍再忍:“你性子暴,耳根子软,脑袋又笨,别人挑唆两句就上套,让人当枪了使了也瞧不出来;这也就罢了,这又打又杀的成何体统,跟市井泼妇有何区别?倘或传到外边去,你这颜面,终身,前程还要不要了?”
“我……”贞娘有些张口结舌,却又不服气,指着地下锦褥上波斯猫的尸体哽咽道:“可是今天那贱……来过以后不久,大雪突然就七窍流血死了,那可不是被人下了毒了么?除了她跟我有仇以外,还会有谁下这个毒手?”
“六妹来过就一定是她干的?”冰娘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今天你这院子里川流不息地可来过不少人,姐妹们,好几位管家娘子们,都来看过你;来往走动的丫头婆子更是不计其数,你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六妹呢?照你说的她跟你有仇,那我就要问问是什么仇了,是跟前日那死老鼠和跪祠堂有关么?”
“这……”贞娘脸一红,嗫嗫嚅嚅地答不出来。
冰娘哼了一声,忽然提高了声音,转头望着回廊那边冷声道:“四妹妹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你先略站一站,我待一会还有话跟你说。”
清娘不曾想冰想竟然会来,且看上去她对阿离倒很是维护,不免有些心虚,便想趁乱偷偷溜出去算了。谁知却被冰娘提着名叫住,只得硬着头皮站住脚,笑盈盈道:“没走。我是怕这院子里人多嘴杂,万一传出什么去就不好了,所以带着丫头过去关一关院门。”
“四妹想得真周到”,冰娘瞅着冰娘,唇边似笑非笑:“你见天的跟贞娘在一起,你这机灵劲儿她怎么就不知道学学呢?净被人挑唆着干傻事儿了。”
清娘心虚地干笑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地向贞娘低声道:“算了算了,还是先找人把大雪弄出去埋了吧,放在这儿也怪碍眼的……”
“弄出去埋了?那我的大雪就这么白白被人害死了?绝对不行”贞娘脸上又是泪又是怒,恶狠狠地瞪着阿离,顿足不依。
冰娘强自忍耐着,偏过头去冲阎妈妈努了努嘴。
阎妈妈便微笑着向前走了两步,缓声道:“五小姐的确是错怪六小姐了。原是因为腊月里,厨房各类吃食多,前几日发现有个把老鼠出来捣乱,王妈妈便让人设了毒饵在那里,这件事是她是禀过老奴的。看大雪这样子;显然是不小心误食了毒饵伤了命,实在是跟六小姐没有关系。”
“毒饵?那又是什么东西?”贞娘圆睁秀目,不信任地看着王妈妈,冷声道:“我自来没听说过”
“姑娘们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上哪里知道这些琐事去?”阎妈妈转头笑向冰娘,笑得平和随意。继而又对贞娘道:“五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到买办那里查一查杂货帐,看看这月是不是进过鼠药?”
“一个老鼠药有什么好查的”贞娘悻悻地撅了嘴。
“好了好了,一场误会而已”,阎妈妈瞧着贞娘脸上依旧阴沉沉的神色不虞,便笑着打圆场:“听说江宁织造府的三少爷前儿得了好几只名贵的猫,暹罗猫也有,挂印拖枪也有,回头五姑娘跟大少爷说一声,让他帮你讨一只来,可好不好?”
贞娘听见这话,脸上这才放了晴,笑道:“是吗?李延哥哥又上哪儿搜罗了这些好猫?少了我的可不成他什么时候上咱们家来玩啊?”
阎妈妈也笑:“哎哟,姑娘如今再这么提名道姓的称呼着可是不太好了,毕竟都大了,不比小时候。十日后太太办赏梅宴,各府的夫人小姐们都会来的,织造府倒也下了贴子,不过李家三少爷来不来那就不一定了。”
贞娘“哦”了一声,脸色已经缓了下来,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低头“扑哧”一笑。
眼见一场风波已经过去,阎妈妈不动声色地朝两个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便悄悄上前,将大雪用锦褥卷了。
贞娘只跟过去说了声“拿到园子里,深深地埋在梅树下”,也就算了,没再说旁的话。
冰娘便吩咐贞娘的丫头秋香:“扶你们姑娘回屋歇着去吧,给她倒杯茶润润——又哭又叫了这么久,只怕嗓子已冒烟了”,又冷笑一声,指着贞娘的几个丫头道:“你们姑娘撒泼胡闹,你们怎么不知道规劝规劝?只知道奉承主子的奴才有什么用?这次且先饶了你们,若再让我知道有这等事,你们若劝了她不听,就没你们的事;若还只是一味地顺着她的意思胡闹,你们可小心了”
几个丫头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唯唯地应着退了下去。
这里,冰娘又向金环点了点头,微笑道:“这个小丫头忠心护主,很该嘉奖——青云,拿五百钱来赏她。”
金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伏地跪下谢赏。
冰娘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你们适才恐怕也受了些惊吓,好生伺候着你们姑娘也回去歇着吧。”
清娘站在背光处,听见这话,便也悄悄地要走,却听冰娘提着名叫她:“清娘留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第四十章 多事之秋
第四十章 多事之秋
这里,冰娘便吩咐贞娘的丫头秋香:“扶你们姑娘回屋歇着去吧,给她倒杯茶润润——又哭又叫了这么久,只怕嗓子已冒烟了”;又向金环点了点头,微笑道:“这个小丫头忠心护主,很该嘉奖——青云,拿五百钱来赏她。”
金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跪下接赏。
冰娘和颜悦色地对她说:“你们适才恐怕也受了些惊吓,好生伺候着你们姑娘也回去歇着吧。”
清娘站在背光处,听见这话,便也悄悄地要走,却听冰娘提着名叫她:“清娘留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清娘浑身一僵,只得走了过去。
冰娘一言不发地当先走进耳房内,一捋裙子便自顾自在椅上坐了,抬眼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