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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妃随口道:“你对美女倒是知道得不少。好妹妹,这个什么黛玉葬花曲,你唱给我听听罢。”
梅清那里肯,她这歌喉。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勉强能不走调就算好了,怎能出来见人呢。
宜妃心知有些女子觉得歌舞乃是贱业,绝不肯人前表现的,故此又道:“在这至坤宫里头,咱们只管自在。爱怎的便怎的。你唱与我听,我记下了,再唱给你听如何。”
谁敢让你唱啊,只怕皇上也没听过呢。梅清心里腹诽了一下,只得酝酿了一番,低低唱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好在这曲子韵味十足,却并不十分难唱,待唱道“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一句,只得止住。叹道:“后头实在不记得了。”
宜妃幽幽神往,见梅清停住,竟接口从头唱起,曲调一丝不错,声音柔婉,荡气回肠。梅清不觉也听住了,不由得轻轻击掌道:“真是好听!原来娘娘擅音律!只可惜如今娘娘在孕中,这曲子未免太过悲伤,不甚相宜。”
宜妃并没有反驳,她如今被众人呵护得万全,已是习惯了这样不行那样不宜的说法,只是顺着说道:“妹妹既然说这首不相宜,那就着落在你身上,另找一首相宜的来才好。”
梅清笑道:“这个容易,让教坊的人将霓裳羽衣舞排演起来就是,既热闹又庄重,正好回头在响屐廊里头试演。”
“霓裳羽衣舞?这个是大昌的乐曲么?”宜妃显然不怎么了解宫廷音乐。
“这个……”梅清忽然觉得不妙,很不妙,今天自己怎么回事儿,竟然提起这个来。霓裳羽衣舞虽然唐代就有了,可是在这个时空有没有实在难说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宜妃忽然向阶下一指,道:“你们两个说说看,霓裳羽衣舞需要多久才能排好?”
梅清定睛看时,原来有两名女子匍匐在阶下,也不知多久了,自己却是不认得。
听到宜妃询问,那两名女子跪爬了两步,齐声道:“宜妃娘娘金安。”
原来这二人乃是教坊司的韶舞和司乐,一位姓韩,一位姓吕。
既然皇上下令修建响屐廊,当然不是为了穿木屐走路用的,故此韩韶舞和吕司乐是过来请示宜妃,要排练些什么曲目,以供贵人们赏玩。
她们其实早就到了,只是教坊的人一向不被重视,连宫人们都看轻几分。彼时宜妃正在午睡,宫人们便让她们在外头候着。其后梅清又到了,愈发无人理会她们。只得在阶下跪着等候。
韩韶舞也还罢了,吕司乐却是已歌见长,歌者最是容易触动,且吕司乐原是家族被问罪,没入教坊司的,听到黛玉葬花之时,吕司乐已哭了一回,此时犹有泪痕。
宜妃正眼儿也不看她们,只淡淡道:“没听见问你们么?这个霓裳羽衣舞要排多久?”
韩韶舞硬着头皮叩了一个头,道:“回娘娘的话,这霓裳羽衣舞奴婢首次听闻,实在无从排演。”
宜妃便看向梅清,笑道:“难不成连这个什么舞,也是你从书上看来的不成?”只因梅清无论何事,均说是从书上看来的,故此宜妃如此打趣她。
梅清跟着笑道:“这个还真是书上看来的。据说从前有位皇帝,极擅音律,觉得宫廷里的乐舞都不如意,索性自己谱曲,做了这首霓裳羽衣舞。其后由宫中的贵妃表演,极尽其妍,传为一时佳话。有“千歌万舞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之说。所以我还以为宫中必定有这个呢,看来书上说的也不可尽信。咱们另选便是。”
宜妃定睛看了梅清半晌,似信与不信之间。
梅清赶紧又道:“若说有意思的歌舞,我倒有个主意。”说着看向韩韶舞,笑道:“所谓长袖善舞,这个舞便是在响屐廊两侧竖起大鼓,舞姬起舞之时,合着节拍,用袖子将这大鼓击响,可不是又好看,又好听!”
宜妃和韩韶舞听了这主意,果然都赞好,终于将此事应付了过去。只是吕司乐记忆力惊人,竟然将黛玉葬花之曲传唱开去,乃是后话。
遣走韩吕二人,宜妃仍旧只是懒懒的模样,见梅清似乎也想借机离去,宜妃忽然道:“好妹妹,你别急着去,我知道这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也多陪我一阵子才好。”
梅清心底叹息一声,宜妃也是可怜,索性好生坐了,正色问道:“娘娘心里头想什么呢?在我看来,似乎有心事,歌也好,舞也罢,不过是解闷娱乐用的,到底如何,不如说出来参详参详。”
既然要结交宜妃,让她为自己成为靖王妃出力,梅清觉得也只能拼一下了,总是蜻蜓点水流于表面,又何来真心呢?
宜妃垂下眼睛,双手抚上肚子,轻声道:“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这个孩子。”
要不要?梅清微微吃惊,原来宜妃并不是一心要孩子傍身固宠。
生在帝王家,是福还是祸?
可是,要,抑或不要,真的能自己决定么?如今宜妃的肚子不过三月略有余,几乎看不出来,梅清倒不觉得此时落胎会有大损伤,只是,众星捧月之下,恐怕不是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梅清叹了口气,强笑道:“子女之事,随缘罢了。娘娘何苦为此自苦。”
宜妃忽然不笑了。
从申姬到宜妃,入宫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宜妃的脸上已经留下了宫廷女子淡淡的笑容。这种笑容几乎在每一个嫔妃包括皇后的脸上都存在,像是某种面具,代表对宫廷规则的理解与默契。
宜妃站起身来,在罗汉榻前来回走了两趟,才停下脚步,微微转头,冲梅清展现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回眸一笑百媚生。
没有见过的人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美与媚。
“美吗?”宜妃收起笑容,轻声问道,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冷清来。
“美,非常美。”
“我知道。”宜妃重新坐下来,手肘撑住膝盖,双手托住下巴。这个姿势让梅清想起著名的雕塑《沉思者》。
“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最美。”宜妃陈述了一个事实。
“部族里有一个非常非常老的阿婆,她的眼睛已经不怎么看得见了,很少出来走动。唯一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大概只有十岁。她忽然向我冲过来,大声喊着,祸害!祸害!想要抓花我的脸。”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梦里都会听到有人冲我大声喊叫,祸害!祸害!”
☆、第一百五十六章 面试
“那个阿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她。”
“我并没有见过母亲,她是我父亲抢来的女人之一。再后来,我渐渐长大了,父亲给我定了亲。他是另一个部族族长的儿子,很高大,我见过一次。”
宜妃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梦幻般的笑容。
“他的眼睛很黑,牙齿很白。他站在槐树下对我笑,槐花落了许多在他肩膀上。他说,下个月来娶你。”
“没等到下个月,他就死了。因为我。”
“父亲打算将我嫁给杀死他的凶手。我说,不急,等河水结了冰,再让他来迎亲吧。”
“河水结了冰,迎亲的车队在河边的树林里被袭击了,所有的男子都被杀掉,女子都被抢走。”
“一旦大家发现我的父亲愿意和更强者结亲,那么,大家就都来抢夺了。”
“有流言说,那个阿婆从前是最负盛名的女祭司,她不需要视力也能看清楚人。部族里的男子离我远远的,他们都在远处偷看,互相监督,谁忍不住向我靠近就会被同伴拉回去甚至打伤。”
“你争我夺了几年之后,连我的父亲也在混战中死去。但没有人能得到我,我被接进了北戎王的宫殿里。可是,他并不碰我。”
宜妃忽然指了指榻上绣着并蒂莲的方枕,“你看这个枕头。”
梅清依言看了看,不明所以。
“我离开北戎的时候,北戎王给我看了一个和这个枕头差不多大的匣子。”宜妃忽然打了个寒噤,“里面都是白玉的名牌。”
“北戎皇族出生之后,都会拥有这样一块名牌,白玉所制,一面刻着名字,另一面是一只狼头。狼是慕容族的图腾。如果脱离皇族,这块名牌就会被收回。而故去之后,通常和逝者一起下葬。”
宜妃向梅清解释了一下。
狼头!梅清眼睛一亮,果然狼与北戎相关。那么,自己手中的半块狼符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
“匣子里大概有两百多块名牌。都是二十多年前,丰裕皇帝年轻的时候出征北戎杀掉的慕容氏。”
宜妃沉默了下来。
梅清也沉默了。
一个匣子。两百多条人命。皇族的命。
“我经常会想,我为什么会出生?”宜妃托在双手上的脸庞像一朵娇艳的水仙,出尘清丽却又脆弱无比,“如果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过现在这样子的日子,成为现在这样的人,那么我宁可不出生。”
宜妃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我的孩子。如果我能力不够,不能在这个吃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地方保护自己的孩子。那么,宁可他不要到来!”
梅清默默地站起来,走下台阶扯了两片美人蕉的红色花瓣,又坐了回来。
将花瓣揉碎了,红色的汁液抹在指甲上。
梅清的指甲之前并没有染色。现在沾染了鲜红的气息,看起来愈发雪白修长,连指尖都染红了。
伸出手来端详了一下,梅清轻声道:“我小时候就很喜欢这样,不管什么花儿,都拿来试试能不能染指甲。花儿若是有灵,大概十分不甘了。它们好不容易开得灿烂,却没有见到美丽的蝴蝶,就被我折了去。”
梅清将残花抛在地下,接着道:“所谓过去之事不可追,将来之事不可知,各自有什么缘法。又有谁知道呢。咱们小女子,只看着当下,花儿正红,叶儿正绿,这一刻很好。就行了。”
宜妃凝视了梅清一刻,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反对的。妹妹是豁达之人。”
梅清心底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路,宜妃早已下了决心,不过是想倾诉,有一个救赎而已。自己权充一次树洞就是。
回到家,用了晚膳,又好生洗浴了一番,梅清终于缓过来劲儿来,却见到梧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么?”梅清问道。
“唔,吴家的三位已经等了姑娘半个时辰了。只是恰好姑娘要洗浴,奴婢就没有回。”说着,梧桐看着梅清的脸色道:“姑娘今日好像累了,要不,让他们明天再来?”
糟糕,将这事儿彻底忘了!
梅清立时加了一件外裳,头发松松挽了个坠马髻,便赶去了见客的花厅。
吴家三人倒并没觉得等了很久,主要是一路坐着喝茶等候,一路在心里继续盘算自己的方案,恨不得再多谢时辰考虑才好。
见梅清头发似乎还湿着,三人都有些不安的样子。
寒暄了几句,梅清直奔主题:“时辰也不早了,咱们速战速决为好。”说着四下里看了看,随手从案上摆着的瓶儿里折了三支细细的花枝。
花枝略做整理,变成三根短棒。长短不一。
梅清让梧桐拿了,顶端对齐,笑道:“你们各人抽一枝,短的先讲,长的后讲。”
这花样儿倒是新鲜便捷,结果是吴启豪最先,吴启健次之,吴启辉最后。
这次梅清却没让他们坐着讲,而是指了一下中场,道:“轮到的站这里说话。”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压力。
吴启豪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今日他们各自换了自己最好的衣裳,吴启豪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长袍,配一条镶青玉的革带,头上没有戴冠,插一只如意纹的木簪,颇有些公子风范。
“要建一座瓷窑,首先要权衡这座瓷窑的大小和用途,选定瓷窑的制式。这窑口常见的是圆窑和龙窑。圆窑形状似馒头,亦称馒头窑……”
既然自己第一个讲,吴启豪便卖弄起学问来,烧窑这种低级活计虽然没怎么做过,但是家里的窑口还是见过不少的。
梅清竖起手指,示意吴启豪暂停。让梧桐燃起一炷香,加了一句:“每人以一炷香为限。”
吴启豪不由得滞了一滞,这意思显然是嫌自己太啰嗦了,还特意多加了一条限制。
幸好这建窑之事已经在脑子里盘旋了一日,还不至于乱了手脚,便简化了一些,堪堪在一炷香之内说完了。
梅清微阖双目,将吴启豪所说的大致理了理。果然是陶瓷世家长房的子弟,说得虽啰嗦些,还是颇有条理的。
按吴启豪的意思,建一座瓷窑,应当先根据需求决定所需瓷窑的种类和规模,然后据此进行选址。
选好地方之后,则寻找相应的人手,进行平整场地、挖掘地基、准备材料、建筑主体、试用验收、清理外围、投入使用等各项环节。
公平地说,这是一个中规中矩还蛮过得去的方案,设想得也算十分周全了。
梅清睁开眼睛,点点头,示意轮到吴启健。
吴启健却有些紧张。
他在场中站了半晌,手心里满是冷汗,在长袍上蹭了又蹭,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合适。
本来吴启健身量偏矮,穿上长袍还不如短衣显得精神,傻站了一会儿愈发看着滑稽起来。
梅清也不催他,反正每人有一炷香的时间,再说,举止本身也是她想考察的要点。
谁知吴启健却忽然跪了下来,冲着梅清连着磕了三个头。
梅清的脸登时落了下来,立时站起来避在一边儿。她虽然可以接受跪拜乃是一种礼节,但实在不能算是习惯这种方式。再者,她也不喜欢用这种方式进行恳求。
人家愿意给的,不用如此恳求也会给;人家若是不愿意,难道你跪在地上就行了?这不是促增难堪么?
吴启健见陈姑娘不愿意受礼,倒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你起来!”梅清的声音非常坚定不容质疑。“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这人最不喜欢跪来跪去的,有话好生说!”
吴启健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又默了一阵子,才说道:“我想说的,刚才都给九哥说完了。我只能说,嗯,我能吃苦,肯干活!姑娘有事交待下来,我一定好好干!”说到后来,已带上了哭腔,只死死忍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梅清的脸色缓了缓,毕竟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能想得到的,别人也想得到,听了吴启豪前头说的,便慌了神,觉得自己无话可说,只剩下表忠心了。
“你低估了对手,而且没有准备备用方案。”梅清实事求是地总结道。
“备……备用方案?”吴启健的脑子显然没反应过来。
“备用方案,就是说,需要根据别人的表现来调整自己的策略的设想。比如说,提前想好,别人表现的好,那怎么另辟蹊径,出奇制胜。这就是最常见的备用方案。”梅清不带烟火气地解说了一下。“你要是没有别的要说,那就到辉哥儿了。”
吴启健看了看只燃了一小半儿的香,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黯然退后。他昨晚几乎整夜没睡,和父亲请教了大半夜,又左思右想了许多,谁知临场如此差强人意,面色不由得十分沮丧。
吴启辉站起身来,先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份书稿来,双手呈上。
梧桐便过去取了,捧给梅清细看。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人
梅清举目一看,那书稿制作得十分精美,显见用了不少功夫。书面乃是深蓝色硬质纸皮,贴着白色的封帖,上书“蛋形窑建造方案”几个字,字体端正,虽然谈不上多好,在商家也算相当不错了。
整份书稿大约有三四十页的样子,却并没有牢牢装订好,只是在右上角打了两个粗孔,用细棉绳扎住。
如此装订,翻看倒是十分方便。梅清略一寻思,问道:“这书稿没有订好,可是想着还要修改么?”
吴启辉垂手站着,应了声:“是。”想了想又解释了两句:“特别是蛋形窑的建造细节,因从前没见过,必定是要向姑娘请教了补进去的。”
梅清用眼角扫了一下吴启豪和吴启健,只见那二位脸都绿了,想必是心中懊悔,没想到还能诉诸纸笔。
“你讲一讲吧。”梅清觉得一边儿听一边儿看应该更容易理解吴启辉的想法。
吴启辉点了点头,居然从另一边儿袖子里又摸出一本书稿来,看样子和给梅清的乃是一样的,便按照写的顺序解说起来。
其实吴启辉所说的内容与吴启豪之前所讲大致差不多,毕竟来来去去也就是这些事儿。只是他一则有书稿为依托,介绍起来简洁许多,二来启豪讲过的便不再展开,只提上几点细节,如此便显出细致来。
梅清一边儿听一边翻看手中书稿,本来印象十分良好,谁知仔细一看,登时便打了折扣。这书稿乃是从右至左翻页,且是竖行书写,看着有些不习惯,这也还罢了,可是其中内容却是详细有余,条理不足。看起来甚是费力。
待吴启辉堪堪讲完,梅清心里已是有了计较,点了点头,示意吴启辉回去座位坐下。先说了几句场面话。道:“果然是世家子弟,风采不凡。只是我这里还有些情况需问清楚些,所谓丑话说在前面,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此时三人已隐隐以吴启辉为首。吴启豪和吴启健虽然不免有些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吴启辉的表现可圈可点。
吴启辉便欠身道:“陈姑娘请问便是。”
梅清沉吟了一下,方道:“若是在我这里学徒,那么诸位打算用什么形式?签不签靠身文书?”
这个问题实则极其尖锐。
一般来说,学徒并不是奴仆,靠身文书不是必须的。但是肯签靠身文书的学徒,自然会得到师傅更多的信任,因为在律法上师傅对这名学徒有极大的处置权力。
现实地说,对吴家诸人来讲,靠身文书不仅是一种态度。表示全身心的依附,还涉及许多关系,比如彻底放弃在吴家的身份,比如学到的东西是否可以带回家族中应用等等。
吴启健已抢先道:“我愿意签靠身文书,唯陈姑娘之命是从!”他年纪小,虽然是长房一脉,却是偏远许多。故此顾忌最少。
吴启辉和吴启豪却是正牌的吴家少爷,原本是族里的青年管事,如今肯屈身为徒已属不易,未免脸上显出为难之色来。
梅清本意倒不是想要这几位签下靠身文书,她对于这个时代的阶层概念还是不太接受,主要是想看看吴家的态度。为了从自己这里学到东西,肯牺牲到什么地步。
见吴启辉和吴启豪为难,梅清便笑道:“二位不要多想,我也不过是少在外头活动,问问这学徒的规矩而已。若是签靠身文书多有不便,不签也是无妨,只是这学徒文书总要签上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