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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并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但是身边老实趴卧着的地狱三头犬,像是接受了什么命令一般,迅速直起身来,前肢用力抓着地面,三颗头颅发出了低声的咆哮。
“不要以为解决了几个骷髅兵就可以大言不惭。别说格里高利,你连我都赢不了。稍微给你点教训,回去老老实实呆着,不要再……嗯?”
正向我做着战前最后通告的爱德华,突然变了脸色。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他就背过身大步离开了。地狱三头犬也放出黑雾隐去身形,不一会儿黑雾消散,偌大的巨兽就这样不见影踪。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处使力的我不知所措。
“飞鸟君……”爱德华突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对我说,“你也赶快离开这里吧……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像来的时候那样,转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发生了什么?前一刻还剑拔弩张大战在即,怎么这就突然离开——啊!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被他逃了吗?!
不行,今天必须要把他带回去。我急忙向着爱德华消失的方向跑出去。现在说不定还能追上。
然而,就在我迈出第一步之后,突然明白了爱德华行动的理由。
几股强烈的气息正向着这边急速接近。有的浊重,有的飘忽,各不相同。但是又一个共同点,就是每一个都隐藏着杀意。
来的是什么人,已经不需要说明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追上爱德华固然重要,但是让爱德华被他们追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以这种形式迎来结局……我决不允许!
Chapter 17…3 冲突()
Side_Asuka
身着黑色长袍的四个疾奔的身影,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衣服上绣着的天平与长剑的徽记我是再熟悉不过——这辈子,永远,永远都无法忘记。
为首的人走上前两步,摘下了盖住整个头部的兜帽。
帕尔杜斯。这张表情冷淡的脸,与在教堂见到的时候并无二致。但是散发出来的气势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没想到这样一个女流竟然是这次格里高利派出的小队的头领。当然,整个格里高利之剑的头头都是女性,这种程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神代小姐……请问,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一个金发的白人男青年?”
帕尔杜斯的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问“你吃了吗”一样。但是,话语的内容远没有这么无足轻重。
果然,格里高利已经开始最后的收网行动,爱德华恐怕危在旦夕了。
“你们要找的人就是爱德华吧,并不是什么同伴,而是……猎物。”
“嗯?”
帕尔杜斯并没有说话,倒是身后一个略显矮小的身影,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帕尔杜斯本人则是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眼神也变得尖锐。
“看来神代小姐似乎并不是与‘我们’完全无关的人啊。”
我刻意用了猎物这个词,帕尔杜斯他们应该也能明白,我知道他们的事情。
他们的真面目,他们的所作所为,与他们的罪孽。
但是,这似乎并没给她带来多大的动摇。
“无所谓。追捕的名单上并没有‘神代飞鸟’这号人物,我们的事情也与你无关。我最后问你一次,有没有见过那个人?”
格里高利现在应该也在分秒必争。从爱德华的表现来看,似乎很擅长从他们手中逃脱,不然也没办法来到这里。帕尔杜斯内心应该也很焦急,任何的拖延可能都会让他们再度跟丢。
那么,就让我好好拖延一下吧。
“我想想……是见过呢……还是没见过呢……?”
我故意拖长了声音,装作思考的样子。
帕尔杜斯皱起了眉头。
“看来神代小姐并没有听进去我的忠告。”
忠告?我脑中飘过那天在公园分别时听到的那句不明所以的话。那难道是在提醒我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在暗示爱德华的本来面目吗?原来我的谎言一早就被拆穿了。她到底看穿到什么地步呢?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她这么快就通过这里去找爱德华。
帕尔杜斯似乎是判断再跟我废话下去也没什么用处了。于是她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准备绕过我继续前行。
我不及思考,横跨了一步挡在她的面前。
“……请您让开。”
礼貌的言辞丝毫无法掩盖语气中的焦躁与不耐。呵,这就想走吗?可没那么容易。
我一言不发,瞪视着想要通过的帕尔杜斯。她也毫不客气地与我对视,眼中的杀机肆无忌惮地释放着。
这种直接拦截的行为,无异于透露了爱德华的行踪。帕尔杜斯想必也看出这一点了吧。
但是,我不会在这里退让的。妙姐的情意,前辈的期许,还有爱德华的执念……三个人的未来还不一定就会走向悲剧,在他们追寻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之前,我绝对不会允许格里高利之剑这样的家伙破坏一切。
他们除了毁灭什么都做不到。就只会把看不顺眼的统统消除掉,就像清理垃圾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愧疚。这种……这种渣滓一样的组织,为什么还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是标榜济世的世界第一大宗教里?
格里高利什么的……万死不足惜。
想法逐渐偏移的我,实在是无法耐受发自内心深处的冲动,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枪,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
格里高利的人显然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一信号。
“…………”
刚才出声的小个子男性向帕尔杜斯说了些什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既然是格里高利会使用的语言,多半是意大利语之类的吧。如果是英语的话,我姑且还是能听出几个单词来的。
随后,小个子男性趾高气扬地走到我面前。
“我,穆兹。”他指了指自己,用有些生疏的日语说道。大概这是自报家门吧。格里高利会这么有礼数真是意料之外。
名为穆兹的男子随后又指了指我。
“你——死吧!”
如果不是对格里高利早有提防,我恐怕就要在这一记偷袭下一命呜呼了。
前一秒还在装模作样自报家门的小个子男人穆兹,下一刻就毫无征兆地展开了攻击。
在他肩头微有耸动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向后闪。即便如此,闪着寒芒的利刃还是从我颈边险险掠过,肌肤甚至都因为感受到金属的冰冷而起了鸡皮疙瘩。
“啧。”
穆兹不悦地砸了咂嘴,向后跃开。而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柄约有20公分长的匕首,锋利的刃部仿佛要择人而噬,一看就是饱食鲜血的凶刃。刚才哪怕有片刻的迟疑,现在这把匕首就会被我的血染红。
穆兹的偷袭,显然是经过帕尔杜斯的认可的。刚才他们在小声商谈的恐怕就是这个吧。果然格里高利的人还是这么卑鄙。
从帕尔杜斯的表情来看,对手下的表现显然是相当不满。穆兹肯定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他再次没有任何前兆地冲了上来,右手所持的匕首刺向我胸口。
只不过是个单凭偷袭的宵小之辈,速度的确很快,但是并非能够压倒我的程度。
我抬起盾护住胸前,匕首与盾激烈碰撞,发出徒劳的交击声后被轻易弹开。
速度惊人,力量就会有所不足。选择了匕首这样的轻武器,在攻击力方面必然会欠缺。轻巧的刃物,只要不被直接砍中,伤害便相当有限。毕竟有盾在手,这方面的防御我还是相当自信的。
被封住一次攻击的穆兹并未罢手,而是极快地绕到我的左侧,想从盾牌防御的空隙发起第二次攻击。很可惜,以盾牌的防御面积,只需要做小范围的移动就能防住,在外围做大范围周旋的对手,再怎么快也是没用的。
“叮叮叮……”
穆兹高速移动着,连续刺出了数次攻击,可是都被轻易弹开。
“啧……”
他再次咂嘴。这次的不悦程度听起来比刚才更甚。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通过防御和避开攻击来令对手失去耐心,是对付这样冒进的敌人的最佳策略。
大概对方正在为摆不平这么个小丫头而焦躁吧,攻击频率更加快了,但是动作之间也渐渐露出了空隙。
盾牌的防御并不是完全被动,通过调整角度偏斜对方的攻击,可以有效打乱对方的姿势,令对手产生更大的破绽。
就像现在这样。
原本穆兹的攻击即使被弹开,也能够很好地收回,并且快速移动到下一个攻击位置,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反击的空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急躁已经表现在动作中,没有了开始的精准和狠辣。
要反击就要趁现在了。
穆兹看到正面和侧面都无法攻破我的防御,便想通过高速移动绕到我的背后。这里不得不称赞他一下,厚重且长的法袍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宽大的袖子反而被他利用来掩盖匕首的锋芒,使攻击更加隐蔽。但是这一切在我的防御面前都毫无意义。
我故意装作转身不及的样子,引诱他发动攻击。敌人已经心急,这种诱饵可谓是投其所好。
穆兹的莽撞超乎我的想象。甚至没等完全绕到我的背后,在右侧便开始瞄准空隙刺出了匕首。
我以左手持盾,瞅准转身不及的时机攻击较难防御的右侧是很明智的做法。如果这不是我的陷阱的话。
对于期待已久的昏招,我瞬间侧身,左手把盾斜过来。被盾牌阻拦的匕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直接弹开,而是顺着光滑盾面的倾斜角度一路滑了开去。
在刺耳的刮擦声中,穆兹的身躯出现了摇晃。意料之外的动作幅度令他的姿势彻底崩坏,高速的机动也一时停滞。
面对如此的良机,我的选择只有一个。翻转右腕,腰部用力,横过枪猛抽向他的腹部。
比我还要矮小的身躯自然不沉,受到猛击的穆兹,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但是,这一击并没有预期的手感。对手还是在片刻之间做出了一定的防御姿势,用手臂阻挡,加上瞬间后跃吸收了一部分的伤害。所以在被打飞落地的时候还能采取受身姿势,看上去并没有受到足以失去战斗力的伤害。
切……真是难对付。被抓住空隙还是无法解决一个吗。
不过,这种程度的话,应该还是能挡住的。
刚才的成功应对为我增添了些许信心。我收回枪,正面瞪视着帕尔杜斯。你们这群疯子,不会让你们为所欲为的。
“真的不打算让开吗?”
帕尔杜斯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问我。
“…………”
我并没有回答,而是用不退让的行为表示我的决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帕尔杜斯的眼神有点黯淡,但是下一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淡然与冷漠。
她转过头,向后吩咐了两句,随即径直向这里走过来。浑身缠满绷带的怪人安格维斯也紧随其后。
是想要硬闯吗?可没那么容易。哪怕是同时面对两个对手,我也一定要守住这里。我抬起枪,指向她们。
就在这时,眼角似乎瞥到有什么在移动。随后,脚下竟然感到了地面有些微震动。
直觉告诉我可能有什么不妙,我顾不得拦阻帕尔杜斯,急忙举盾护住头身。
“……!!”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通过盾牌传递到我身上。我拼尽全力才保持住防御姿势,没有受到直击伤害。但是左半边身子都被震的几乎失去知觉,左臂更是阵阵发抖。这……这是何等的力量!棕熊的掌击恐怕都没有这种惊人的力道。
我连视界都有些摇晃,急忙甩甩头,集中精神观察眼前的状况。
击在我盾上的,是一柄粗大的锤子。握柄就比一般的武器要粗些,前段更是既粗又长,宛如圆木一般……这究竟是锤还是棍,我实在是分不清楚。只有一点,这东西的重量可是实实在在的,恐怕有成年男性的体重那么多了吧。
而挥舞着这近乎恐怖的重锤的力士,就矗立在我面前。身高轻松超过两米,我要想看清他的脸甚至需要仰视,浑身肌肉极度膨胀,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光是上臂恐怕就比孩童的腰还要粗……简直就是山岳般的巨人。
嘭,嘭……巨人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发出擂鼓般的声响。
“乌萨!”他这么说着。想必这就是他的名字吧。与穆兹相同,乌萨大概也不擅日语,但是报上名字是全世界武人通用的礼节。与穆兹不同的是,乌萨自报家门以后并没有立即展开袭击,而是单手拄着巨锤,原地站立。
说实话这帮了大忙了。刚才虽然仓促间防住了攻击,可是现在依然有点半身酸麻,要立即对敌很可能处于不利的境地。可还没等我好好喘息,从刚才就躲在暗处的穆兹,冷笑着从另一侧向我逼了过来。
而经过两人这么一阻拦,我已经无暇分心去挡住帕尔杜斯,她们也已经走出了我的攻击范围。
原来如此,留下两人处理我,另外两人继续追击爱德华吗。
不知是单纯没把我放在眼里,还是将这两人视作了拖延战术的棋子。
不管如何,面对战意正盛的两人,我是不太可能立即脱身去拦住帕尔杜斯她们的。只有先摆平这两人,才能继续下面的事情。
“我是神代飞鸟。放马过来吧。”
我报上姓名,重新举起枪盾摆好架势。
正面一战,在所难免了。
Chapter 17…4 冲突()
Side_Asuka
两名敌人,一高大一矮小,一木讷一机敏,手持的武器也很好地符合两个人的外表给人的印象。
一个是凭借力量压制的重锤,另一个则是靠敏捷取胜的匕首。
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如果两个人密切配合,会相当难对付的可能性。
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会达到这种程度。
“嘿嘿……”
随着战斗的进行,穆兹脸上的不爽渐渐变成了讥笑。
相比于喜怒不形于色——大概只是单纯的表情缺乏——的乌萨,穆兹的脸可以说是战况晴雨表了。
没错,现在的状况,我处在绝对劣势。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是空手与熊搏斗的时候,旁边还有一只狐狸伺机而动的感觉吧。
请原谅我只能用这种直白的联想……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大脑空间来思考别的事情了。
只是个挥舞巨锤的参孙就令我焦头烂额了。
在这之前,我原本对我自己的力气还是有一点点自信的。可是见到了面前的力士我才明白,我那可怜的骄傲只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大罢了。
将如此沉重的巨锤像木棍一样挥舞,我自问无法做到。虽说动作略显缓慢,但是在充足的打击力下,这种弱点只不过是小瑕疵而已。光是巨锤舞动时掀起的劲风,就能令人睁不开眼。寻隙反击什么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由于穆兹的牵制,我从一开始就只能正面防御乌萨的攻击。后退或者回避,就只会撞上穆兹的匕首。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右臂和大腿上的两处浅浅的切裂伤还在隐隐作痛。
而举盾防御那每一下都有千钧之力的巨锤,结果就是我整个左臂早已失去知觉。现在还强撑着没有战线崩溃,只能说是意志力的功劳。
更加悲惨的是,穆兹的存在进一步令战况雪上加霜。不但靠着游斗限制我的行动范围,让我不得不正面承受乌萨的每一击,大量消耗我的体力,而且经常随着乌萨进行协同攻击,将我的反击完全封住。
他们的默契真是可怕。
乌萨的巨锤,挥舞地十分随性,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套路可言,单是防御起来就已经很吃力了。再加上动作幅度极大,身周两三米的范围基本无法接近。即使能够发现空隙,并且突破穆兹的封锁,但是连接近到我的攻击距离都困难,更别说有效的反击了。
但是在这样的局面下,穆兹依然能够毫无迟滞地穿行在乌萨身边,无论乌萨从何种角度,向何种方向挥锤,穆兹总能找到一个安全的角度随着乌萨的攻击接近我,宛如羽毛般轻盈地在巨锤形成的飓风中飘荡,视在头顶舞动的上百斤钢铁如无物。
不仅如此,他还会利用乌萨的攻击阻挡我反击的位置,巧妙地保护自身,或是掩护自己的攻击。这让我对他的反击几乎徒劳无功。就算能捕捉到他的位置,中间多半也横着一根粗大的铁锤。
可以说,两人的配合攻守一体,毫无死角。
若非在生死边缘共同打拼多年,肯定不会形成如此默契的配合。
可是敌人的优秀,就是我的灾难。
面对两人中任何一个,就算不能取胜,势均力敌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乌萨虽然力量过人,但是毕竟速度不足,游斗未必找不到机会。穆兹则是会被我的盾封住攻击,在消耗战中可以找到反击的机会。
但是,在两人的联手攻击之下,我毫无还手之力。别说反击了,连用以进攻的枪都用作辅助防御,可还是左支右绌。
随着时间的流逝,局面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每一声金铁交鸣之后,我都会承受巨大的冲击,而穆兹则是不停地用匕首在我身上制造浅浅的伤口。单个伤口并不会对战斗力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多处伤口缓慢失血,使体力流失渐渐加速。对乌萨的猛攻,我愈发力不从心。
前所未有的苦战,对我精神上的压力不亚于肉体。
“嘿呀!!”
没留给我任何喘息的空档,乌萨的锤击如同挥出本垒打的球棒一般向我横扫而来。我奋起全身的力气举盾防御。
可是就在这时,视线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寒光闪烁的刀刃。缠人的穆兹已经将匕首递到我眼前。
进退两难的我只好以最小限度的动作避开匕首,利刃只是带着数根前发从我眼前划开。切裂空气的声音仿佛不甘的嘶吼,又像是对我窘境的嗤笑。
下一瞬间,巨锤按照既定的轨迹狠狠地砸在了我的盾上。为了闪避穆兹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