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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被判定为‘异端’的程度?”
“哦——这一点也很清楚呢。”
“虽然很不情愿,不过的确有所了解。”
伊莉娜点了点头,并没有对我的情况过多追究,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教廷——确切的说是宗教裁判所——是一群烦人的家伙。一旦被黏上了,很难甩掉。小姐的能力或许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觊觎,不过最麻烦的还是宗教裁判所。简直就像嗡嗡的苍蝇一样。”
伊莉娜说得相当过分,不过说实话,我可以理解。
毕竟也是以某种形式打过交道的家伙。
“为了躲开他们,老爷专门离开本家来到三原市,并且以某种方法掩盖了小姐的特殊气息。理论上来讲,即便是宗教裁判所专门派出异端认定士,也无法察觉得到什么吧。”
真令人吃惊,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对魔法界来说,教廷可以说是死敌。当然对对方来说也是如此。教廷认为所有超人的现象都是神的奇迹,将无视神的意志获得了神所不允许,甚至是接近神的能力的人视为异端。因此,在接到有特异现象或有特殊能力的人出现的报告时,宗教裁判所会派出专人前去鉴别。这些人被称为“神迹认定士”——不过只有教廷内部会这样称呼。
魔法界的人们对他们的称呼是——“异端认定士”。
因为,他们认定的异端数量远比神迹的数量多得多。而且从根本上说,从属于宗教裁判所这一点就直接昭示了他们的性质。
有些人可能会直接跳过这一步,不过对于大多数并没引发过什么事件的“异端”来说,异端认定士的到访,等于是带来了通向死亡的单程车票。以他们的敏锐程度,没有什么“异端”能逃得过审查。
而等到先遣队离开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地狱特快的列车员——
“格里高利之剑。”
“!!”
从伊莉娜口中说出的词,令我心头一紧。
各种意义上来讲都非常不想听到的词语,可是这也是不得不考虑的情况。
“非常不幸的是,格里高利的人已经来到这里了。”
“什么!?”
我惊讶万分,以至于踢倒椅子站了起来。
“请镇定一点。”
在伊莉娜的提醒下,我察觉到周围投来的怪异视线,急忙扶好椅子重新坐下。
“他们……真的已经来了吗?”
不知不觉,我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得知格里高利会出现,和格里高利就出现在自己栖身的城市是完全两个概念。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跟那群疯子扯上关系。
“是的。”
伊莉娜点了点头,完全粉碎了我仅剩的一点侥幸。
“在前天晚上——也就是你们遇险的那天晚上,我又去现场探查了一次,就在那里看到了格里高利之剑的一个四人小队。”
……太可怕了。没想到竟然就近在咫尺。
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姬乃同学的话,恐怕会演变成非常严重的事态了。
伊莉娜大概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在追捕别的什么人才来到这里的。小姐的情况他们应该还不得而知。”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完全是肺腑之言。虽然很同情被追捕的那位,但是姬乃同学与此无关还是让我大大松了口气。
“虽说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某些意外,现在小姐的气息处于非常容易暴露的状态。格里高利在白月町驻留的期间,需要倍加小心。我们会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除此以外……”
“除此以外?”
“除此以外,让猎狗离去的最好方法,就是给它猎物。可惜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我们也没有可以做的。只能祈祷他们赶紧离开了。”
“是啊……”
说实话,得知格里高利的消息之后脑子就乱糟糟的,而且总会想起一些讨厌的事情。这样子也没法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了。
“那么,对现状的说明就到此为止,接下来是你的问题了,飞鸟。”
“咦,咦?”
话题突然又转向我,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的护卫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任务,相反,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即便如此,你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做下去吗?”
“我——”
伊莉娜抬起手,制止我继续往下说。
“你要清楚,这不单是你自己承担危险的问题。以教廷为对手,我们的人手极端不足,只有寥寥几人而已。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很可能我们都已经丧命,那时候你就是保护小姐的最后一道防线,你必须陪着小姐战斗到最后一刻并且保证她的安全……你能做到么?”
伊莉娜的语气,认真到我都能够察觉的地步。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大概是不想放过我任何一丝动摇吧。
…………
此时我脑中浮现出的,却是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清晨。扑倒在我怀中的姬乃同学,是如此的无助与悲伤。在那一刻,恐怕就有“什么”在我心底生根发芽了吧。把我当做朋友的姬乃同学,虽然总是对我恶言相向却很关心我的姬乃同学,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想要依赖我的姬乃同学……
这样的姬乃同学,我想要保护她。
只要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我……可以。”我毫不示弱地对上伊莉娜的眼神,“小早川家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出身了吧。虽然只是个没有正式受封的见习骑士,但我会以骑士名誉起誓,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会保护姬乃同学。”
“……果然跟义父——景秀大人说的一样呢。”
“咦?”
景秀……好像是小早川家的管家吧。那个看上去有些严肃,笑起来却很和蔼的爷爷。
“景秀大人是收养我的义父,也是你‘爷爷’的好友。”
“…………这就是小早川家信任我的原因?”
在意外的地方又受到爷爷的恩惠了呢。
“没错。义父说过,既然是那个刻板的老头教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个死脑筋的家伙。为了朋友拼上性命什么的也不在话下吧。”
“……那位景秀爷爷真是这么说的?”
总觉得良好的印象有点崩坏。
“不,我擅自进行了一些加工。”
……这边倒是跟印象很搭。
只是有一点并不太准确。我会下定决心保护姬乃同学,大概不只是因为是朋友的缘故吧。
“不过,你这条命还是好好留着吧。如果你死掉了,小姐大概会很伤心的。”
“小早川家的各位也是啊。对于姬乃同学来说大家应该都是重要的家人吧。”
“家人吗……大概的确如此吧。只是自从雪乃夫人过世之后,小姐跟老爷的关系就不断恶化,恐怕现在小姐对我们的印象也越来越差了吧。”
这么说着的伊莉娜,尽管依然面无表情,可是看上去总觉得有些消沉。
我很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但仔细想想,我根本对姬乃同学的心情一点都不清楚,也无法对小早川家的状况随意评论,最后说出口的也只是拙劣的转移话题了。
“雪乃夫人……是姬乃同学的妈妈吗?已经过世了?”
“是的。夫人在小姐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就在这栋医院。”
……怪不得。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之前去小早川家的时候姬乃同学并未提及母亲的事情,姬乃同学对医院的恶劣印象,都是因为姬乃同学的母亲就是在这里去世的缘故吧。
“关于雪乃夫人的事情,你还是去问小姐吧。好感度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获得有内容的回答了。”
“好,好感度?”
伊莉娜依然是板着脸,可是……这难道是缓和气氛的玩笑??
“不过,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连小姐都不知道,这些事跟……”
“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因为被人搭话而吓了一跳了。
Chapter 5-2 内情()
Side_Himeno
…………………………
令人不快的晕眩感向我袭来。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自从结束了常年住院的生涯之后,我每个季度都会回来体验一次这种令人几欲作呕的感觉。
躺在台子上的样子如同俎上鱼肉,注射药物之后全身都无法动弹,之后连意识也渐渐模糊。
耳边依稀能够听到的最后声音,是带着白口罩的医生们的低声交谈。
“……阶段…………魔…………准备…………”
鼓膜能拾取到的也只有支离破碎的单字,大脑也完全无法把它们组合成语句。
最后残留在紧闭的眼睑上的,似乎是一阵闪光,之后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费力睁开眼睛,在眼前展开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不,说是空无一物更加确切吧。
前后左右,头顶脚下,全是白,白,白,白。
就连我是否踩在地上都无法分辨。
确切的说,全身都毫无知觉……唔,看上去连身体都找不到的样子。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一丝恐惧。
充斥在心间的是安心感。
尽管身处奇异的空间,却能令我想起妈妈的怀抱。
我下意识迈动脚步,开始向前走。
啊,我现在似乎并没有双腿。那是否也能称为“走”呢?
总之,我似乎是在依照自己的意识向前移动着。
真的是这样的吗?
四周的景色还是一成不变的纯白,我连自己是处于静止还是移动都无法判断。
也不知道前进了多久,我对这种无用功感到厌倦了,于是就“停”了下来。
当然,是否真的停住了,依然难以分辨。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想知道吗?”
“当然啦……是谁?”
下意识地回答了。可是,我立刻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对手产生了警惕。
我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出声音的源头。
可是别说人影了,连声音来源是哪个方向都听不出来。
硬要说的话……好像就是我所在的位置?
“如果想要找我的话,对现在的你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哦。”
声音再度响起。
是女性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总觉得十分耳熟。
“你到底是谁?”
“嗯……这个问题很有趣呢。我是你绝对不可能认识的人,也是你最熟悉的人。来猜猜吧~”
这声音……啊,我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我的声音吗?
“难道……你是我?”
“可惜!只猜对了一半哦。你是现在的我,而我现在是你;你现在是我,而我是现在的你。我们既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
完全弄不明白。这是什么哑谜啊。
“总之……我现在是在跟‘我’说话,对吧。”
“暂且这么理解就好啦~”
“我”的声音显得有些愉快。
“那么,这里是哪里呢?”
既然能正常对话了,那我赶快提出了一开始的问题。
“简单点来说,就是我们的脑子里啦。你好好想想,能想起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这有什么好想的嘛,我刚才……刚才……”
咦?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好像是躺在一个什么地方……床上?
不对不对,抬起头来能看到天空的样子,应该是在地上?
刚才我到底在做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话说回来……我,是谁来着?
“别多想啦。这种状态下想这些问题也是白搭,不会有答案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啊。”
“…………”
这算什么回答?
可是我下意识竟然认同了这个答案。
既然现在是“我”,那就没办法了呢。
“那我又是为什么在这里呢?”
问题好像变得更麻烦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疑问就变得更多了啊。
“唔……硬要说的话,应该是为了找‘我’吧。当然了,那些人似乎不想让你找到我的样子。”
“那些人?”
“告诉你也没用啦,现在的你想不起来的。”
“也对哦。”
虽然是跟‘我’进行着不着边际的对话,可是总觉得有些开心。
“其实啊,像这样交谈也是久违的事情了呢。”
“是吗?”
“是啊。你现在记不起来了。其实之前你也来过很多次,可是并没能找到我哦。唔……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我们互相都没有找到吧。今天运气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了。应该是时机快要到了吗?”
“??”
“我”的话越来越难懂了。我反复咀嚼着这些话语,可惜还是无法理解。
“也不用那么认真思考啦。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也对呢。”
我被“我”轻易地说服了。不知为何,“我”的话对我来说似乎相当的有说服力的样子。
“久违的说了不少呢。一个人呆着可是很无聊的啊,真高兴能再聊天。”
“不过好像没聊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呢。”
“哈哈,聊天就是这样的东西啦,只要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足够了嘛。内容什么的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啊……”突然,“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消沉,“似乎时间快到了呢,今天只能就此别过啦。希望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不,短期内还是别见面比较好吧。”
“为什么呢?”
“因为下次见面的时候……大概就是你下定决心的时候了吧。”
“我”有些认真地说。
“还是不明白呢。”
“哈哈,现在不用明白也没关系啦。”
“嗯。”
这时,我感觉到一阵晕眩,似乎快要失去意识的样子。
“看样子是该走了呢。如果出去之后还能记得的话,帮我向■■■■……不,向露娜问个好吧。”
露娜?那是谁?不……在这之前,好像听到的是另一个名字,但是严重的杂音让我根本听不清楚。
“别摆出一副疑惑的脸啦。回去之后还能记得的话自然能明白,现在想破头也没用的啦。”
“嗯,我知道了。”
意识越发模糊了。像是困到极点马上就要睡着的感觉。
我抵抗着袭来的“睡意”,突然灵光一闪。
“‘你’……到底是谁?”
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声音笑了起来。
“‘你’吗?有趣,有趣。当然啦,我并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稍微给一点提示。看那边吧。”
声音是这样说的。
尽管没有任何详细的说明,也没有任何的指向,可我还是将“视线”转向了某个方向。
在那里,本应跟周围一样的一片纯白,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一整面如同鲜血般的赤红。
在那一片赤红的中心……是一个鲜活跳动着的…………
————————————————
“啊!!”
我从床上跳起来,急忙环顾四周。
白色基调的房间,摆满了各种仪器。
对了,我是在医院做检查来着。为什么刚才完全没想起来呢。
“刚才”?
刚才……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早川小姐,有什么不适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眼镜男朝我搭话……这家伙好像有点印象。记得是上次检查的时候刚转来的新医生吧。看着我的眼神还有些掩饰不住的好奇。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头晕。”
我敲了敲隐隐作痛的脑袋,虽然还有些晕乎乎的,不过并没什么大问题的样子。
“应该是检查过程对身体稍微造成负担的缘故吧,请不要担心,过会儿就会好的。”
年轻的医生看上去还是比较可靠的,马上进入了职业状态。
“嗯,谢谢您的关心。”
我也拿出大小姐应有的表现。周围毕竟都是跟小早川家有关的人,可不能露出马脚。
“检查结果并无问题。详细数据会在今天之内整理好送到小早川家的。”
“麻烦各位了。”
我下了床,轻轻向四周鞠了鞠躬。
“哪里哪里,小早川小姐才是,检查辛苦了。请赶快换衣服吧,女仆小姐应该已经等了很久了。”
年轻的医生急忙摆摆手。
等……对了,伊莉娜先不说,今天飞鸟也在等着呢。
以那个家伙的性格来看……多半会一动不动地坐着等很久吧。我还是赶快离开好了。
于是我再度向所有人道谢之后,离开了检查室。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出门之后,发现走廊上并没有伊莉娜的身影。
……这家伙,难道偷懒去了?
不不不,以伊莉娜来说绝对不可能。那个对女仆的职责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家伙,不可能放弃职务跑去玩什么的。
多半是在大厅吧,既然她不来,我就自己去好了。
正好偷偷摸过去,吓飞鸟一跳。
刚刚迈出一步,脚下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唔……就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讨厌检查啊。
每次检查的时候,都会躺在那个硬邦邦的台子上睡几个小时,醒来之后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什么。而且检查完后不仅头痛的要命,全身还使不上力。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不过这种程度,才不会输。
我扶着墙,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幸好这里是医院,我这副样子也不是太违和。
……好像检查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行,完全想不起来。算了算了,还是赶快跟飞鸟她们会合吧。肚子饿死了。
感觉上走了很久的样子,终于到了大厅。
让我看看,飞鸟那家伙在……咦?
飞鸟的确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可是是在跟人交谈中。
对面坐着的是……伊莉娜?
这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