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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暴-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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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德海得令,忙走到御上房外亲自吩咐小琪子去传来司景名。

    司景名不到片刻便来了,接过圣旨后便转身离去,立刻率了几名亲兵轻装简束地迅速起程前往海宁府。

    离去时,他有意无意地瞥了白青亭一眼,教她好不费解。

    她也没去多想,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眼前龙怒未消的皇帝。

    她虽尚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她知道肯定与前些日子海宁府旱灾一事有关。

    是齐御史查出什么了吧。

第四十七章字条

    白青亭的神经一整日如在弦上,直到皇帝回乾心殿歇息松下来之时,已过子时。

    皇帝烦心事多,又批了整夜的奏折,看着他满心疲惫走入寝殿的背影时,她再次明白了凡事有得便有失的铁律。

    他高高在上,他皇权在握,他是这天朝最尊贵的人。

    可在同时,他失去的远远要比这些多。

    至少她是这样认为。

    白青亭半卧在贵妃榻上捶着小腿,今日紧张又小心翼翼地站了一天,有些微酸。

    捶了有一会,她突然抬头望向窗台外。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去香织大街的路上与回来的路上,她皆有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

    入了自家宅子后,这种感觉方消失。

    在现代她不是没被人跟踪过,但大多数都被她反跟踪后处理掉了。

    而少数的,便是那些她敌不过的高手级别。

    通常一旦她有这种感觉,她便会选择隐蔽藏匿,直到那些人放弃。

    倘若他们不放弃,那便是她放弃。

    放弃原有的住处,另择一地另起炉灶。

    所以在现代,她渐渐发展成了全国通辑的变态杀手。

    白青亭紧紧地盯着窗台外院子里的某处,总觉得那种感觉的双眼就在那里。

    似乎在比着耐力,时辰一息一息过去。

    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愈发诡异。

    就在她想翻窗跳到院子之际,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从暗处慢慢渡步而出。

    果然是她紧盯着的那一处。

    黑影在月光下慢慢现出身形,是一个男子,脸上蒙着黑布巾,身形高大。

    “阁下是何人?深处到我清华阁来所为何事?”白青亭坐回贵妃榻,放松身子问道。

    既然他能够现身,至少说明此刻她还是安全的。

    “受我家公子所命,前来送字条与姑娘。”那人回道。

    白青亭挑了下眉,那人已将他口中的字条双手奉上。

    她取过打开字条,上面写着:“钟淡派人夜搜你的私宅,幸而毫无所获,皆大欢喜。在此劝戒,诸事小心。”

    落笔人:同伙。

    当然什么都搜不到了,现今的白府故园里什么都还没有。

    这一点倒提醒了她,她是不是该在故园那三间打算放鲜尸的房里再添置些什么,可不能随随便便地便让那些个夜入私宅如入自家厨房般的高手搜到。

    白青亭看完将字条就着榻旁的油灯烧了,丢向窗台外,就像是一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慢慢落至地面烧成灰烬。

    “你怎么还不走?”她问着像柱子般杵在窗台外左侧三步外的黑影。

    “公子说,或许姑娘想回信,让属下稍等片刻。”那人似乎很意外她会这么一说,那双唯一露在外头的眼睛讶异之色一闪而过,回话的声音倒是如初的平稳冷静。

    白青亭一笑,下榻拿起油灯便往偏间走去,将油灯放置在案几上后,她便抽了张宣纸书写起来:“五皇子殿下为解我之围,谎称购进一大木箱昂贵药材,钟淡多疑,必定会以此顺藤摸瓜,我此时尚力所不能及,望同伙替我善后,日后待有机会必定重谢。”

    落笔人:同伙。

    再次回到寝室窗台,她将折好的字条递出。

    那人行至窗台边双手接过,很是恭敬的态度。

    虽同是君子恒的人,却与小三的行动作派全然相反,会是谁呢?

    白青亭不禁好奇:“你能否摘下黑布巾,让我瞧瞧?”

    此话一出,她自个便觉得很是熟悉。

    一细想,这不是龙琮那夜诱导她露出真容时所说的话语么。

    那人摇首。

    白青亭也不意外,逐换了个话题:“那你告诉我,你名唤什么总可以吧?”

    那人不知道字条里说了些什么,于是想一想便又摇了摇头。

    白青亭也不强人所难,本来也就是一时兴起。

    那夜龙琮可不是一时兴起,他对她的真容是真的感兴趣。

    说起来,那夜龙琮的出现太巧了些。

    他不认识她,却及时出现救了她。

    白青亭灵光一现,猜道:“那夜从我出宅子到香织大街一个来回,一路上跟着我的人便是你,是么?”

    黑影也就是小一静默着,他此时心里想着,公子即不让白代诏知道是公子在帮她,那他要是自曝了身份,会不会坏了公子的事?

    再不作停留,小一跃身而起,一跃翻过院墙。

    白青亭只觉一个黑影飞起,便与黑幕相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避而不答,看来真是他无疑了。

    君子恒这个同伙还真是不赖。

    小一回君府将经过老老实实地与君子恒细说,一个细枝末节也未漏掉。

    听完后,君子恒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小一也意识到君子恒不太对劲的目光,可他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公子,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她问你,你就不会撒个谎?”君子恒反问。

    小一不明白是指哪个问题,一脸迷惘。

    小三看着小一就像看白痴一样,解道:“公子的意思是说,白代诏问一路上是不是你跟着的时候,你就不能撒个谎?”

    小一这回听明白了,可那时他直觉那是公子在意的姑娘,他不想对公子在意的姑娘撒谎。

    “你撒腿就跑,还不是一样回答了她?”君子恒气极反笑,“我向来知晓你实诚,倒不知你已实诚到如此地步。”

    小一双膝跪下,他再笨这会也听出一丝责备的意味来了,请罪道:“公子,属下坏了事,请公子责罚!”

    君子恒示意小一起身,浅笑着:“坏事倒未必,她那样的姑娘,就算今日你不漏了行径,想来不久她也会知道的。”

    小一与小三一听,脑袋瓜子里都浮现出一个问题,小三嘴快,被他抢先问道:“那公子为何要瞒着白代诏?”

    “那夜一事本就是五皇子较之我更适合去解她的围,我终归低钟淡几个品阶,虽说他的人也会卖我几分薄面,但却要费时费力些。那时那种情况,还是速战速决为好。”君子恒又道,“事后你们总不能要你们家公子我厚着脸皮上前就说,其实是我出的谋划的策邀她的功让她记我的恩吧?”

    何况她早将他视为同伙,说不定那时他的出现与相帮,她都会视为理所当然,哪里会像记五皇子的恩那般记着他的恩。

    再说,他也无需她的记恩报答。

    小一小三一个对眼,明白了。

    说到底他们家公子就是低调惯了,自扫门前雪惯了,难得出手帮一个在意的姑娘,公子也不好意思到人家姑娘跟前邀功去。

    这是害羞了。

    君子恒见二人一副了然的模样,又对小一嘱咐道:“往后再遇到她,要么你不要让她有提问的机会,要么你实诚到底老实回答她的问题,可不能再像今晚这般不打自招,可听明白了?”

    小一重重点头,这话更加证明了白代诏在他心中便是公子意中人的设想。

    尚不知被他们盖棺定论的君子恒继而挥手让他们告退,表示要安歇了。

    告退后的两人,一人想着以后遇到白代诏定要更热情些,一人想着下回再遇到他定然第一时间自报上姓名。

    两人感叹,这是未来的君家主母啊!

    在此谢谢亲们的推存票,也不知是哪些亲们,小改谢谢了~今日双更~

第四十八章狙杀

    翌日醒过来的时候,白青亭床头已放着一张字条。

    打开一看,写着:“已妥当善后,若真要重谢,凡事三思而后行。”

    她暗自切了声,对于君子恒将她当小孩般唠叨个不停颇有不满。

    昨夜劝戒诸事小心,今日三思而后行,真当她是小孩子了。

    将字条烧尽后,白青亭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活计。

    这一日皇帝的火气似乎消了一些,虽然还是沉着脸,可气氛没那么压抑了。

    刘德海也终于寻到个机会,拉她到僻静之处与她说道:“齐御史快马加鞭令人传来密信,前天夜里后半夜密信方递到陛下手里。信中表明,海宁府旱灾是有,但却是夸大其词,其中另有乾坤。昨儿个早朝陛下便以此事发了一通脾气,陛下是真的气坏了。”

    白青亭道:“您是说,海宁府上下官员勾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刘德海点头,“虽不尽然,却也差不多了。”

    “陛下这是治洪都统失职之罪?”

    “龙骑卫世代相传,从来都是父传子子传孙,无论是皇家还是龙骑卫各代选出来的都统,皆是一代传一代,从未有断。倘若洪都统只是失职之过,尚不至于令陛下如此震怒!”刘德海这两日没少为皇帝龙体忧心,眉心一直拧着。

    还有别的事情?

    刘德海叹息一声,继续道:“陛下向来最为忌讳党派之争,八支龙骑卫更是半点沾不得,他们直属陛下御令,只听陛下圣谕。天朝历代,我尚未听闻有一支龙骑卫投于任何党派,卷入那皇权之争的璇涡。”

    听到此处,白青亭有些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形势恐怕有些变化。”刘德海嘱咐道,“所谓狗急了都能跳墙,你小心些,莫再让同样的人算计上第二次。”

    白青亭这回彻底明白了。

    倘若皇帝真想来个大清算,他们想要翻盘的头一块拌脚石不就是她么。

    她被他们算计于观水榭,即便她不想站出来,皇帝也会头一个把她揪出来,她将是证实皇贵妃与三皇子失德的最有力证据。

    想通了,白青亭心里也不禁骇然。

    隶属皇帝的耳目,居然背叛了皇帝,投入皇贵妃与三皇子羽翼之下。

    这样叛变的大事,皇帝居然只是令司景名带洪定燕回京都押入刑部大牢候审发落,而非直接入大理寺牢狱等候判刑。

    终归洪国公嫡次子不是李森皇商之流,终归皇帝还念着洪国公世代为皇族所立之功,即便再恼怒,皇帝不会像斩杀李氏三族那般无足轻重的说杀便杀。

    在临出乾龙宫之时,她问了刘德海一句:“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刘德海只回了她两个字:“敛财。”

    敛财,他们居然在海宁府敛财。

    为了皇位,他们可不就要积累财富么。

    求贤才,拢门客,招兵马,造兵器,拉帮结派。

    这哪一样不需要钱财?

    这哪一样不是挥金如土?

    他们越来越急不可耐,手越伸越长。

    “姐姐,你这是去哪儿?”吕司记办完差刚回,远远便看到站于乾龙宫外的白青亭独自走着,那神情似是在想着什么,想得入神。

    白青亭回过神,“我去御花园采些灵香草,好给陛下泡茶喝安安神。”

    “我的差事刚好办完,我随姐姐一起去御花园可好?”吕司记提议道。

    白青亭摇首,“不,这会我未在御前侍候,陛下这几日心绪又不稳,你补上我的位置好生替我侍候着。记住,要细心些。”

    吕司记自然听白青亭的吩咐,两人再叙了几句家常便分头办差去了。

    正值午后哺时,渐渐偏西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整个人也随着暖洋洋的好心情。

    白青亭走在通往御花园南边的小径上,嘴角从进入御花园就一直弯着。

    御花园南边除了一片各色各样的菊花,还有许多珍贵的奇花异草。

    灵香草,现代称之为薰衣草。

    在她记忆中,这御花园南边的一个角落里便有那么一大片,就像是一个紫色的海洋,充满了梦幻的气息。

    曾经原主是那样向往,往往一待便是好久好久。

    久到她自已忘记了。

    忘记了这片梦幻的海洋跟她一样,被困于那高高辉煌红墙碧瓦的宫墙里,让她仰望,也让她绝望。

    再过这座桥,便到了。

    白青亭踏上赏荷桥,一步一步走过桥。

    寂静的四周,连她细微的绣履踩踏声都能听到。

    没有风,更没有人。

    真是个安静美好的午后。

    “救命……救命……”

    突然响起落水的卟通声,紧接着是求救的喊叫声,白青亭停下步伐,寻声望去。

    好像是从赏荷桥下传来的。

    她回身重新踏上赏荷桥,往桥下看去,却不见人影。

    有细微的咕噜声与挣扎的拍水声传来,她细心辩听方位,终于在桥下不远的芙蕖群中看到一个快末入水中的头顶。

    方才的声音听着稚嫩,应是年纪尚小的孩童。

    就在白青亭飞身跳下赏荷桥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应该冷静地权衡冷静地分析,而不是不顾一切去冒这个险。

    现今是非常时刻,这里又是皇宫大内,危险重重的尘世阎王殿,只要稍一不留神便会踏入鬼门关。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属于她现代白青亭的记忆就像这周遭迅速将她包围的冰冷湖水一样,流入她的脑海重现,不留一丝缝隙。

    当年大姐姐救起不慎落河年幼的她时,大姐姐的话语仍响在她耳际:“没事了没事了,等再过些日子,大姐姐便教你游水,那样我们青亭长大了也会游水了……我们青亭这样乖这样好,将来也会像大姐姐救我们青亭一样救落水的小孩……”

    她还记得,她在大姐姐用力点着头的模样。

    那样的情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承诺,更不会忘记。

    风渐起,拂过桥下渐渐平却涟漪水波的湖面。

    桥上站着一个男子,他清冷倨傲地凝视着桥下白青亭与孩童消失的湖面,一言不发。

    “殿下?”

    “全力狙杀!”

    “那九皇子……”

    “看他自个的造化。”

第四十九章被困

    如灵香草一般,九月正是荷花的花期。

    此刻已近日沉,湖面上晨开暮闭的荷花仿佛昏昏欲睡。

    湖下,荷花根茎肥大多节,横生于水底泥中,叶盾圆形,芙蕖即荷叶则叶柄圆柱形,两者皆密生倒刺。

    白青亭游于其中,她扒开密密麻麻的根茎穿插而过,紫色宫装被划破了不少,几次还被勾着停顿,她略使劲摆脱,衣裳便会被勾破。

    在水下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皆是水波相击的潺潺声。

    她是在这片芙蕖群中看到沉水的头顶,可当她游到这边时,却已不见孩童的身影。

    她四下观望,细心查找着。

    孩童比她早下水,且丝毫不会游水,虽然身量比她小体重比她轻,可落水的时间比她要早,下沉的程度也许会比她现在游的地方还要深。

    想着,白青亭又向下游去。

    荷花湖其实并不是很深,她游到水下大概两丈有余的时候,便看到见底的淤泥。

    而淤泥上,果然趴着一个孩童。

    白青宁游过去将孩童翻过身来,引得水下本就浑浊的水质愈发如深雾弥漫般朦胧,但她还是看清了孩童的面容。

    九皇子,龙瑕。

    故作沉稳之中不免微露怯意。

    她还记得这是在重阳盛宴上她看到他时,他故作小大人的模样。

    倘若说下水后,白青亭心中的疑惑还存着侥幸的话,那么现在她内心已不再摇摆,果然有人在算计她。

    堂堂九皇子殿下,怎么可能在毫无宫人内侍跟着的情况下落水?还在她途经赏荷桥之时落的水。

    无论是想害他还是想害她,这都不是巧合。

    龙瑕紧闭着双眼,显然吸了不少湖水入肺引发短暂的窒息。

    年仅六岁便要被溺亡了么?

    有时候含着金钥匙出世也会是一个绝命的开始。

    白青亭抱紧龙瑕,手脚并用迅速地往湖面上游。

    据她在现代所看的溺水者生还的几率统计,停止呼吸三分钟内急救可存活率是75%,四分钟50%,五分钟只有25%。

    若想他活着,她显然没有太多的时间。

    白青亭刚出水面想把龙瑕抱上岸进行急救,但此刻水下的双足突然被两只手抓住,她猝不及防被用力扯下湖里。

    她心中大惊,双手的反应快于脑子的思考,在电光火石间,她往上一举使劲地把怀里的龙瑕丢上岸。

    尚未来得及看到龙瑕被丢上岸后的模样,她的双眼已被湖水迅速淹没。

    回首望去,水下两名黑衣装扮的男子一人一边抓着她的脚踝,黑布巾因在水下会加重阻滞他们的呼吸,故被他们拉下挂在脖子上。

    白青亭使劲蹬着,那二人终归是男子,其力气大得很,她怎么也摆脱不了。

    似乎只是想将她拉扯至湖底,从扯她入水开始,他们并未立刻要了她的性命。

    手术刀迅速从内袖口滑出,她原本笔直挣扎着往上游的身子一弯,反向他们扑了过去。

    二人因着心里全当她只是一个弱质女官而轻视,又觉得她被他们抓着双脚不足为惧,心下不免未多防备。

    于是当白青亭向他们其中一个扑过去之时,那个人竟还在笑。

    可在下一刻,那种带着讽刺意味的嘲笑立刻僵在脸上,同时他迅速放开手整个身躯向后滑开,在湖中带出一串似红线般的血丝。

    另一人见状起了防备,当白青亭反转向他攻击之时,他轻易地就避开她已划了同伴颈脖一刀的手术刀。

    他惊讶地盯着她手中的利刃,那是什么东西?

    而被白青亭攻击成功的那个黑衣人则用同被划破的黑布巾重重捂住正在渗血的颈脖,他也是同一个表情,只是诧异之中更多了几分愤怒。

    若非他身为杀手的本能多少有些警戒,若非当他注意到她扑过来时眼中凶光大盛,那一刻心中顿觉不对劲继而快速放手后退,此刻他的喉咙已全然被她割断而殒命。

    她手中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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